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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夫人弄丢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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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无事。

    段家在当地最显赫,世代为官,到了这一辈,犹属三个少爷最显赫,三少爷段询才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皇上钦点的一等封亭候。

    段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大哥段东霆是征南将军,常年驻守疆外,劳苦功高,甚得皇上器重。二哥段奕官拜正一品,是当朝的丞相。唯一的妹妹段卿烟,前几年被荐入皇宫,皇上简直是专宠,当年就封她为贵嫔,段家的风光一时无人能及。

    然,每个皇帝最担心的也许就是功高震主,在将来的某一天威胁到自己的皇位,所以,聪明的权臣都会把家中的女子进献给皇上,以期待万一以后用得上的一天,能吹一吹枕边风,成为最后一张保命符,以免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古往今来,前朝后宫已经随着这个潜规则逐渐相互渗透,往往牵出一个官,就殃及后宫佳丽不计其数,两者之间的关系犹如一颗根茎交错的千年老树,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作为皇帝,不是不敢动,而是动不得。

    段家的人自然也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段家之所以能一方独大,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段家三位少爷个个精明如狡兔,他们在段卿烟得宠的日子里,只做了两件事,就打消了皇帝的忧虑。

    第一,段家三位少爷达成一致,全家从权力中心的京城搬迁至偏远的倾玉城,只有二少爷段奕住在皇帝赏赐的别院。离得皇城远了,自然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皇上也更为放心。第二件,段家所有人与段卿烟保持合适的距离,让皇上觉得这位贵妃只是喜欢在他身边,而不是又一枚制衡他的棋子。三位少爷把段家经营得风生水起。

    在倾玉城,段家除了大少爷和二少爷,只有三少爷段询驻扎在城中,达官贵人为了巴结他,挖空了不少心思。

    据说,段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没什么喜好,人家官员喜欢的古董佳人名画他都没用正眼瞧过,一些商人还重金聘请人研究过他的喜好,没想到硬是打听不出什么,这段三少平日里下了值就回家,从不出去应酬,他身边的人嘴巴也紧得很,关于他们少爷的事情三缄其口,据说后来有人跟了段三爷几个月,才依稀发现了一点门道。

    据那人发现,段询换衣服特别勤快,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找倾玉城最出名的“吉祥店铺”做一件衣服,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差不多的两件衣服,但是上面的花样是有细微不同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好几天不换衣服,而他经常光顾的这个“吉祥店铺”,就是林婶的店。

    再细探下去,又挖到不少惊人的事情,这衣服上面的花样还是特地让乐天居的李画师亲自捉刀所绘,这乐天居来头不小,传闻这个李画师曾经是御用的画师,后来不知怎么的被人陷害,卷入一场官派斗争,成为了朝廷上勾心斗角的牺牲品,之后李师傅辞去了官职,到了这座偏远的城过起与世无争的日子,传闻一天只画一幅画,性格散漫古怪,犯起劲的时候任谁也请不动,却偏偏和段询相处得非常好,两人时而小酌一杯,相谈甚欢,李画师经常为他画一些花样,还笑段询上辈子估计是个女相,这么爱衣裳,段询倒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请李画师作画。

    这一天,和以前的许多个日子一样,林婶正准备出门采购布匹,一辆熟悉的轿子稳稳停在门口。

    林婶看到轿子门帘上的白莲标记,眉头微皱,有点为难。

    轿子里走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仪态万千地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红唇亲启,笑道:“林婶,你可是不欢迎我,我刚过来,你就要出门。”

    这姑娘名字叫百合,是段府管事的,为人八面玲珑,办事利索,深得段老夫人的欢心,她出门都是代表段家老夫人,极其受人尊敬,她来“吉祥店”通常是来给段侯爷做衣服。

    林婶连忙摆手,“不是,我正要去城西的梦纱轩订点布料,这个梦纱轩牛气得很,若是错过了今天,怕是要等下个月了,不过他们的东西倒真是不错。百合姑姑是来给候爷做衣服吗?”

    “是啊,侯爷对上次的衣服很满意,特地叫我来多做一件别的花样,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来得晚了点,没顾上和您事先说一声。”

    林婶有点为难了:“百合姑娘,我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您看我晚上过去行吗?”

    百合的眼波往屋内扫了一眼,“咦,林婶你什么时候请了个绣娘了?要不让她随我走一趟也行。”

    林婶想了想,说道:“她不是绣娘,只是我的客人,你先等等,我去和她商量一下,帮我做些针线活的,我要问她一下。”

    百合也是个爽快的人:“好,我等你。”

    林婶进屋和落瑶耳语了一阵,百合看到落瑶点了点头,跟着林婶一起走了出来。

    林婶对百合说道:“百合姑娘,这位姑娘叫陆瑶,她答应替我走一趟,段侯爷的尺码我这儿都有,按着侯爷的要求稍作修改就行了,也不是多复杂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

    百合打量了“陆瑶”一眼,觉得这女子看着挺顺眼,对她招了招手,对着林婶说道:“林婶,你先去忙你的吧,段府的事情我等会交代她,等事情完了送她回来,保证不怠慢您的客人。”

    林婶应了一声,又叮嘱了落瑶几句,急匆匆地走了。

    落瑶还是第一次坐凡间的轿子,觉得很新奇,段府的轿子比平常人家的都要大一些,轿子的顶部和门帘都是白色,轿子的周身是蓝色,前后四个轿夫,穿的也是蓝色的衣服,看得出段府的主人很喜欢水蓝色。

    轿子虽然不大,但花了不少心思,里面挂了很好闻的熏球,随着轿子的走动一摇一摆。

    落瑶挑起帘子看外面,果然坐在里面看出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以前习惯了腾云驾雾,却不想这也是一番景致,隔着薄薄的车窗帘,能听到外面商贩的吆喝声、算命先生的铃铛声、百姓的讨价还价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夹杂在里面的鸟叫声。

    轿夫走的是旁边的官道,路人看到段家的轿子都低着头让路,但这不像是对嚣张跋扈的浪荡少爷的态度,而是透着一股肃敬,在这里,段家的徽记象征着权力,却也是这一带百姓安居乐业的保障。百姓们是打心眼里对段府侯爷心服口服的。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周围的房屋越来越远去,落瑶意识到他们已经逐渐远离闹市,没多久,看到前方一片屋脊耸立,宅院错落,延伸出一条通幽小径,每隔十丈的距离站着一个侍卫,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不是寻常的大户人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段府了。

    “陆姑娘这是第一次来段府吧?”

    落瑶放下帘子揉了揉脖子,看了一路,脖子有点酸,“嗯,第一次帮林婶替客户量衣。”

    百合点点头,道:“侯爷此刻尚未回府,等他回来后我会叫人通知你,你也不用紧张,到时候就按一般的做法给他量试就行。”

    落瑶点点头,她也是生在君王之家,对这个段府自然是一点也不紧张,倒是好奇这位年轻的侯爷,看上去有祁远年轻吗?落瑶很不喜欢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到祁远,心里闷闷的。

    轿子在段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门旁有两排高大的梧桐树,在阳光下光彩斑斓,有个管家模样的老伯迎了出来,对百合说道:“咦,林婶什么时候收了徒弟?”

    百合道:“陆姑娘不是林婶的徒弟,对了,老夫人有没有找过我?”

    管家道:“她知道你出门了,让你回来后直接去见她。”

    百合应了一声。

    跟着管家走出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随从,径直走到落瑶面前。

    百合看到落瑶面露疑问,朝落瑶笑笑:“陆姑娘,非常抱歉,初次进门前需检查随身衣物,这是段府的规矩,走个形式而已,以后就不用了。”

    落瑶理解地点点头,只见那个男子接过落瑶检查随身带的东西,丫鬟绕着落瑶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两人朝管家点点头,退到两旁,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眯眯地对落瑶说道:“陆姑娘,请。”果然是官府人家出来的,言谈举止不卑不亢。

    落瑶一路打量着段府内的景色,从门口进来就看到一片竹林,把大门和内堂隔了开来,接着是一座小木桥,桥下的池水碧绿清澈,里面有几条不常见的黑黄相间的鱼,池塘上养着一片白莲,高洁地亭亭玉立,旁边还有一个水车,不停地把水运到高处再洒下来,里面似乎还加了冰块,虽然是炎热的夏天,在这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热气。

    百合一向对人自来熟,又和落瑶相处了小半天,话也多起来:“这个池塘的鱼是我们小姐进宫前养的,养了十几年,养出了感情,去年想把鱼移到宫里,先试着移了两条,结果都死了,小姐难过了好几天,皇上知道后,就干脆给这个池塘赐了名,地位与御花园的莲池同等,派了专人过来定期养护,说是小姐虽然入了宫,但是这里有她的念想,要仔细照顾着,免得小姐日后回来只看见一个空池。”说完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

    落瑶仔细看了看,上面刻有“莲戏鱼”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帝王的威严,但又不失情趣。

    落瑶不由得感叹:“贵妃娘娘果然深得皇上宠爱,这些鱼儿以后只能养在这里了吗?”

    百合点点头:“皇上请了很多养鱼的人过来看过,都说没办法,可能这些鱼习惯了这里,不习惯皇宫,水土不服。”

    落瑶仔细看了看池里的鱼,思索了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我知道有一种虫,与这些鱼相生相息,可以试试。”

    百合的眼睛一亮,“陆姑娘还懂养鱼啊,那改天请姑娘试试,若是能搬到皇宫里去,小姐可要乐坏了。”

    落瑶朝她笑了笑,心想,太上老君的《种鱼经》可遇不可求,里面讲过这种鱼的习性,但是凡间的水毕竟没有天界那样有灵性,成功率自然要小一些,不过倒可以试一试。

    再往里走,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接着看到一大片兰花,落瑶心里欢喜,跑过去看,兰花有很多种,这些花儿瓣边紫色,瓣心白色,紫白两色相映成趣,把整个院子的景致提亮不少。

    百合笑了笑:“这是我们三爷种的花,是石斛兰。”

    落瑶了解这种花,奇道,“你们侯爷是怎么让这花在夏季开的?”

    “这花确实不好养,过于潮湿,气候太冷,就会根茎腐烂。尤其夏天时,还要经常往土里和画上喷水,保持湿度。还好我们这个院子气候凉爽,旁边有水车,比较适合种这些花。”

    “没想到你们侯爷还喜欢种花。”

    “侯爷最喜欢的就是石斛兰和白莲,他说这两种花都清新淡雅,高贵不合污。”能同时喜欢这两种花的人,定是个清雅别致的人,她对这个侯爷越来越好奇。

    百合边说着话,把落瑶带到到一处偏殿,“陆姑娘,你先在这儿喝茶,等侯爷回来了我让人过来叫你,我先去老夫人那儿。”

    落瑶忙说道:“好,你先去忙吧,我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在这里等着便是。”

    百合赞赏地看了落瑶一眼,对这位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姑娘暗赞不已。

    落瑶喝了杯茶,吃了几口糕点,还是没有人来叫她,她也不是个坐得住的人,到处走马观花起来。

    这偏殿照理说是待客的地方,却布置得像个书房,墙上还挂了一幅字,题为《令海赋》,写着:“日月照倾玉,令海水潺潺。秋风起意若幽兰,年年阵阵,吹向沧石山。倚山东望,独饮白斛浑不知。碧水映渔船,千里云涌,尽在汪洋中。王城暮色深,停歌罢笑,但求不负仁者心。”

    洋洋洒洒几十字,却每个字都形态迥异,欹态飞纵。写到“独饮白斛浑不知”时,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郁结,像火山迸发,狂涛倾泻,字形时大时小,时浓时纤,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心有郁结无法纾解,却又为身在这样的俗世而感到无奈。

    落瑶定定看着字,仿佛被这幅字受到了蛊惑,心情随着作者的心绪跌宕起伏,从一开始的肆意不拘豪放磅礴,到后面的苍凉悲壮百般无奈,看着随情挥洒,却又隐含着强烈的激情。

    读完最后一个字时,落瑶因为激动而两眼神采奕奕,她已经很少只看到字就产生这样强烈的情绪,可见这人的影响力之强,落瑶稳了稳心神,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落款上,是段询,正是段侯爷的名号。

    落瑶心里奇怪,这段三爷贵为侯爷,正如日中天,前途不可限量,都说他是个政坛奇才,莫非他的心志并不在此?

    正思索着,耳边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姑娘可从这字里看出了什么?”
第46章 倏忽意外得重逢,聊复与尔论诗词
    落瑶正沉浸在深度思考当中,头也没回地脱口说道:“这字里行间虽然气势磅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应该是长期位居高位练就的心态,但是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行事所到之处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其中滋味有多少人能明白?”

    她看着这幅字,脑子里却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不由得轻叹道:“所以更多的时候,不是权力带来的荣耀,而是无人能诉的孤独吧。”落瑶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在说段询,还是在说天上的那位天君。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个是因为想到那个不该想起的人,一个是因为震惊于被一个陌生人说中了心事。

    过了好一会,落瑶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最有可能是某个人的时候,心里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快速进入“陆瑶”的角色,低头行了一礼,说道:“民女不知是侯爷,私自发表拙见,若是有何冒犯之处,请侯爷恕罪。”这一句民女叫得像模像样。

    身前的男子一动不动,仿佛还沉浸在落瑶的话里,半晌,轻声道:“你何罪之有,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慢慢踱到那幅字前,“当时只觉得心中抑郁难解,于是一个人坐在令海边的礁岩上,看着身边几只闲庭漫步的白鹭,突然觉得这几只白鹭比我们人幸福多了,让我无端生出许多艳羡来。”

    似乎觉得说得太多,官场上敏锐的警觉让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清冷,咳了一声道,“起来吧。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绣娘也能有这番见解。”

    落瑶这才抬起头看这位传说中的段家三少爷,这个侯爷年纪很轻,样貌俊美,跟她先前预料中的大腹便便的富家少爷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着看着,她突然感觉到段询脸色变了,落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忽闪着眼睛看向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段询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原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么哀怨的口气,让落瑶心里没来由的一跳,只因这话像极了戏本子里的某个桥段,就像某位良家女子抓着负心汉的袖子,甚是幽怨地埋怨他不念旧情。只是,为什么在她身上就掉了个角儿?

    落瑶眼角一跳,她肯定是听错了吧,自从上次跟着印曦来凡间赌博了一回,她可从未来过凡间啊。

    “看来陆姑娘的记性不是很好啊。”

    落瑶心里纠结着是否要告诉他认错人了,道:“呃,你认识我?”

    “……陆姑娘是否一直妙手仁心,做好事不留名?”

    “……”

    段询见她完全没有印象,只好侧面提醒她,面露尴尬地说道,“你不记得在倾玉城外,曾经救过……我?”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约莫是想起自己狼狈的回忆。

    经他提醒,落瑶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嘴巴圈成一个圈,她想起来刚来倾玉城那会儿,在路边是救过一个人,不过那人当时面容凌乱,和此时的段询……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人,再细看他的脸,落瑶又有点捉摸不定了,好像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当时他浑身是泥,看不出原来才二十来岁,如今他身上穿着深褐色的官服,头发高高束起,腰上戴着一块象征身份的腰牌,可能刚办完事情回来,还没来得急换下衣服,虽然衣服颜色深,却丝毫压不住他的英气,目光如炬,仿佛一眼可以看进人的心里。

    想不到当时随手救的人竟然是堂堂的段侯爷,这也太巧了吧?

    随即又想到,如果段询当时没有遇到她,恐怕已经奄奄一息了吧?那倾玉城岂不是要变天?

    可是既然是侯爷,当时为什么只身一人在郊外呢?

    段询看到落瑶一脸茫然,猜到她的心思已经越飞越远,咳了一声,把她拉了回来。

    落瑶果然回过神来,道:“民女不知,原来那个人……是侯爷。”

    段询轻轻地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再加深那次本来就不怎么样的第一印象。

    若不是落瑶记不起他来,他压根儿就不想再提,没想到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甚至连他的模样也不记得了,他长得有那么大众吗?有那么模糊吗?

    侯爷很郁闷。

    段询花了半分钟的时间从被人无视的感觉中调整过来,发现落瑶还在看他,顿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一向习惯审视别人,从来没人敢光明正大地盯着他。

    他心里暗自惊奇,但面上不显山露水,在官场混迹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七情不上面的习惯,即使遇到了救命恩人,也只是一瞬的惊讶,转眼又变成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冷厉。

    因为这层关系,段询觉得对陆瑶很有亲切感,虽然觉得她穿得十分低调,但是浑身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

    段询撇撇嘴,为自己的内心想法感到奇怪,这二十年他从未对女子产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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