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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毒挑眉,邪邪地一笑:“偷的……”
“偷的?!”连翘的小脸刹那变得惨白,颤声道:“连儿听说,此毒尚未完全炼成,所以无药可解,万一……”九毒秀眉一锁,低声道,“你说得没错,天下间的毒药咱们天门都可炼制并且化解,除了这血竭,所以我才非带不可,那谈孤雁和谈安便是中此毒而亡,若非无药可解,事情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可是……”连翘极其不安,满面愁容地低声叹道:“九哥哥还记得么,大师兄血竭就是因炼制此毒的解药而早夭,据说大师兄是在炼制最后一步工序之时中毒身亡的,师父一定知道其中原因,所以才将此毒视为天门禁药!”
“我何尝不知?也正因如此,咱们做师弟的更要设法求得真相,大师兄临终之时,你我尚且年幼无知,他不肯将最后一步炼制方法告之于咱们,只跟咱们说,若完成了最后一步工序,此毒解药即成,连儿,难道你不想真正拥有天下无双的毒药和解药么?”
“可是……如此实在太过冒险,它若伤到你我又该如何是好?”
“亏你还是毒圣弟子,有何可怕?”九毒不以为意地撇嘴笑道,“我早已瞧出了端倪,这血竭的毒性虽是极强,但只有溶于鲜血之后才能发挥其毒性。”九毒说着拧开那只蓝色小瓶,伸出食指沾了一滴,放于连翘眼前道:“谈孤雁和谈安中毒之时皆受了外伤,此毒沾染伤口,遇血则溶,一个时辰之内便能腐蚀人的皮肤和五脏六腑,令其内力尽失,此外,那谈安中毒之后,我又给他服了鸠羽丹,加快了药性的溶解。”九毒说着拿过那只白色小瓶,冷言道:“血竭之毒配合鸠羽丹服用可让人心神俱失,若非经过此番试验,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血竭的真正毒性……”
连翘怔怔地望着九毒,目光黯淡下来,他有些茫然,更有些纠结地忿忿道:“九哥哥!你怎可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来试验血竭的毒性呢!”
“无辜之人?”九毒凛眉道,“连儿是在怪我么?”
“是!”连翘眼睛里似有星点水光,看上去万般失落又含着些许怨愤:“我们下山只是为了杀人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人人都如你这般恻隐天真,怕是早就没命了!”九毒的脸色亦黯了下来,厉声斥道:“你我身为天门弟子,自小与毒为伴,本该学会冷酷绝情地去对待敌人……”
“可他们是敌人么!”连翘咄咄反驳。
九毒冷笑道:“他们个个狂妄自负,劣迹斑斑,哪个不是手握数条人命?他们是龙鼎联盟的敌人,我既已身在龙鼎联盟,他们便也是我的敌人,你以为我不下毒,那想要一统天下的龙鼎联盟就会让他们活着么?你以为我不下杀招反击,那谈孤雁也好,青裟门也好,白元逊也罢,他们又会让我活着么?你可知道,龙鼎联盟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拿天下在赌,而我……是拿命在赌!”九毒说着看了一眼叠放在枕边的裂重衣,语气更为冷漠凄然:“若不是因为有这件龙鼎联盟的至宝护身,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身在这乱世,没有好人yle=";display: ;none;";>; ;您好, ;() ;我的书架 ; ; ;VIP书架 ; ;最近阅读 ; ;我的书架1 ; ;我的书架2 ; ;我的书架3 ; ;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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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三章 谋 略
龙鼎联盟内城北面的麒麟山上,云松参天,月光皎洁,此刻已近深夜,沈犹枫独自立于密林尽头的断崖前,默默地远眺笼罩在夜色云烟之中的名州城,飞扬的玄袍之下透萧杀的气息。
他在等人——
“扑腾”一阵翅膀的拍打声过后,林中飞禽尽散,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夜色凛然而至。
“见过风座!”来者黑巾蒙面,行至沈犹枫身后恭敬地叩拜道。
“起来罢……别来无恙?”沈犹枫背着手,缓缓地转过身,语气虽严厉却含着隐约的快慰,“辛苦你了……苍风!”
“为我盟大计,属下不敢言苦。”来者起身揭下脸上的黑巾,只见他浓眉大眼,英气十足,正是多日未见的苍风。
“玉藻堂可有联络过你?”
“不出所料,白元逊已密见过属下!”
“很好!”沈犹枫点头道:“今夜本座约你在此见面,便是要保证此计绝密,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苍风,明日之战,你可准备好了?”沈犹枫神色凝重,异常肃然,“明日之后,你便要承受龙鼎联盟所有盟众的唾骂,天影旗无休无止的追杀,江湖人的鄙夷耻笑,还有对玉藻堂的卑躬屈膝以及随时随地都会因身份败露而命丧黄泉的危险……”
“风座!”苍风扑通一声再次跪下,目光竟是无比坚决,“苍风自孩提时代便跟在风座身边,这世上最了解苍风为人者便是风座,苍风此生视名利富贵为草芥,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宁肯断头流血绝不会妄做小人,唯一的希望便是一生都能追随于风座左右,可是,苍风明白,如今天下大乱,我盟正当用人之际,为一统江湖,必然需要我等效力尽忠甚至放弃个人荣辱,苍风身为天风旗的杀手,早已做好随时随地为大业牺牲的准备,个人荣辱怎比得上我盟大业?唾骂危险又能耐我何?只要风座明白苍风的一腔热血,身为属下,已然死而无憾!”
“本座有你这样的心腹,夫复何求!起来!”沈犹枫目光闪动,不禁深深一叹,猛然伸出手掌握住苍风的手腕,携他站了起来,凛然正色道:“你听好,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务必要全力脱险撤回,即便身份败露,我们尚可从长计议,本座绝不会拿你的性命去交换!”
“风座!”
“这是命令!”沈犹枫厉声道,无比信任地拍拍苍风的肩膀,“本座相信此役我们必将全胜,唯一的要求便是你给本座活着回来!”
“我……”苍风微怔,眼眶刹那感到点点湿润,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又凝神望着沈犹枫,在沈犹枫傲然自信的目光之下,他心中的沉重和担忧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当下决然笑道,“属下……明白了!风座请兀自保重!”
“你无须顾虑其他,一切依计行事,只求毫无破绽,待大功告成,见天风令如见本座,我与云座将亲自迎你回盟。”
“谢过风座!”苍风欣然诺道,略微一顿,他低声道,“属下还有一事相告……”说着,他从前襟里掏出一枚用丝绳系着的玲珑玉璧,此璧精雅别致,一看便是出自名门贵胄之家,苍风道:“此乃唐青羽之物……”
“你怎会有他的东西?”沈犹枫微惊,“莫非……”
苍风浓眉一锁,点头道:“今日清晨,唐青羽在汀菽客栈被万长亭派人秘密带走,属下混于那队抓人的士兵之中,随他们将唐青羽押至名州城西郊朝廷卫军驻扎的军营,由万长亭的一名心腹大将及其亲兵看押,属下一直在暗中留意,但一个时辰之后,属下发现那营帐中已无唐青羽的身影,属下四处查探多时,均无所获,想来他们已将唐青羽再次秘密转移,这枚玲珑璧是属下在军营后的山坡上拣到的,璧上刻有唐字,确为唐青羽之物。”
沈犹枫寻思片刻,问道:“唐青羽在汀菽客栈被带走之时,可否有其他人看见?”苍风道:“只有客栈掌柜看见,再无他人。”沈犹枫再问:“那么之前可有其他人见过他?”苍风闻言,豁然一惊:“不好!之前属下在客栈见过一直跟在风座身边的那个小鬼!”沈犹枫目光一黯:“你是说九毒?”苍风点头:“正是,他曾与唐青羽在客栈一起喝酒,待他走后,我们才得令冲进去抓人……”
沈犹枫闻言,对此事的端倪已猜出了九分,他两道剑眉深深地锁着,似乎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此事不妙,那万长亭分明是在效仿我盟夜宴所行之计,想嫁祸于九毒,诬告他绑架了唐青羽,既而挑唆五刃世家向龙鼎联盟要人!”
“该死的阉贼!”苍风惊怒道,“不过……那五刃世家已折断双翼,若真要兵戎相见,岂是我盟的对手?”沈犹枫肃然道:“不可轻敌!夜宴一役,天下人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别忘了,五刃世家的老庄主唐多令尚在宣州,五刃世家身为南方武林第一大帮,岂会轻易就被灭了?若真论起来,玉蝶与唐青羽加起来也比不上唐多令一半的城府魄力,三个玉藻堂才能胜过一个五刃世家,唐多令若要出手,定是我盟最大的敌人!”
“唉!”苍风不由得拳掌相击,不甘道:“本想笼络唐多令以壮大我盟势力,岂料竟被阉贼反将一军,风座,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付?”
沈犹枫冷冷一笑:“他们定会先拿九毒开刀,唯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唐青羽!”
“属下领命,这就速速去办!”苍风决然叩别。
“一切当心!”沈犹枫目送苍风隐入浓重的夜色中,随后,他转身眺向远处绵延的群山和沉寂的名州城,大胆的计划在心中生根。
'47'第四十四章 玉 碎
次日擂台比武,较前日火药味愈发浓厚,擂台上刀光剑影,擂台下战鼓齐鸣,众多英雄奋力而搏,有人因不敌而落下擂台,抱憾而去,有人则出招千变万化,精妙之中更显悲怆与豪迈,令观战之人大饱眼福,半个时辰后,留在台上的挑擂者越来越少,一个时辰之后,玉藻堂诸人力压群雄,镖,钩,针,刺各类暗器拔天而起,台上再无人可与之较量,解连环立于众弟子之中,已俨然一副擂主的姿态。
“各位承让了!”解连环青袖一摆,朗声向坐在观战席内的风云二座笑道:“昨日首擂,龙鼎联盟拨得头筹,实在令人佩服,今日老夫率领玉藻堂众弟子,特来挑战首擂擂主,我等愿与龙鼎联盟的诸位英雄切磋一二!”
九毒此刻紧依着沈犹枫而坐,他虽伤口未愈,但在天风旗诸人悉心的照料之下,元气已然恢复了七成,待伤口上的绷带一拆,这小狐狸哪里还躺得住,嚷嚷着便要随沈犹枫继续观战,沈犹枫拧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只得将他带在身边,并让他立下誓言,无论发生何事,万不可出头。九毒信誓旦旦,今日倒真是听话安静了许多,当下见解连环公然邀战,忍不住打趣道:“枫哥哥你瞧,解堂主准是气得一宿未眠,一上来便速战速决,就等着向龙鼎联盟寻仇呢!”
沈犹枫的手掌轻轻地按上九毒的细肩,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李云蓦则刷地站起身,傲然道:“解堂主,九毒重伤未愈岂可再战?我龙鼎联盟又岂只一个九毒?今日玉藻堂既然邀战,那就让我盟的四风与四云之首——苍风和流云来与各位切磋一二罢!”说罢,他和沈犹枫互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只见沈犹枫厉声令道:“你二人速去迎战,务必全力以赴!”
苍风与流云分别身着天风旗与天云旗的战袍,原本握剑侍立在风云二座的身后,见二座号令已下,立即上前叩首领命:“属下遵命!”
九毒暗中瞄了一眼流云,又悄悄看了一眼李云蓦,不禁冷冷一笑,但他却兀自沉默,未语片言。九毒的这个小动作,却没有逃过沈犹枫锐利冷漠的眼睛。沈犹枫非常清楚天影旗关于流云叛变的通牒,他跟九毒一样,对流云的身份倍加怀疑,但他即使怀疑流云,当下却并未公然阻止,这样做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仁义率直却太过性情的云座。沈犹枫明白李云蓦此举的用意,纵然李云蓦已不像先前那般对流云充满猜忌,但他心中仍然有许多迷惑和剪不断的心结,他仍旧想借此机会让流云证明自己的忠心,若流云此番能助龙鼎联盟战胜玉藻堂,那日后李云蓦不仅可向天影旗保流云性命,更可以完全地信任于他。
为使李云蓦解开心结,沈犹枫没有阻止这个在他看来完全错误的决定。
苍风和流云领命之后双双纵身而起,以矫然之姿顷刻间跃于擂台中央。
解连环道:“来得正好!元逊元迹,你二人便好生会会龙鼎联盟的两位高手!”说着,他手捋长须欣然退下,坐于阵中含笑观战。
白元逊早就迫不急待地想要扳回一局,以雪昨日被九毒封穴之辱,眼下见来的人是苍风,不禁挑起粗眉,意味深长地笑道:“苍风,别忘了当日在燕城,你答应过白某的事……”
苍风目光一黯,故作深沉道:“苍风谢白副堂主提醒!也请白堂主莫忘跟苍风的约定!”言语间,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让人听得意味深长,又让人感觉沉郁纠结。
流云瞥了一眼话中有话的二人,不动声色地一笑:“白副堂主,玉藻堂以暗器独步天下,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流云见你昨日使出的钢钉甚是精妙,心中极其赞叹,不知可否借流云一观,万一今日流云被其所伤,也当伤而无憾了!”
白元逊哈哈大笑,他到底中年得志,有些轻浮和爱慕虚荣,性情中少了解连环的沉稳冷静,眼下听流云恭维,想起自己昨日正是凭借钢钉重伤九毒,顿时心中大悦,随即从袖口轻轻取出七枚钢钉,流云伸手接了,捧于手心仔细端详了片刻,叹道:“九毒的裂重衣能御任何武器,却惟独着了这钢钉的道……”苍风看着流云掌心的钢钉,眼中悄然划过一丝光亮,恭然问道:“不知白副堂主能否告知其名?”
白元逊得意至极,有些飘飘然地脱口而出:“告诉你们也无妨,省得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白某的七星罗刹钉在使出之时以宇宙中北斗七星的形状为阵型,此阵型中最尾端的那枚便是北极罗刹钉,它无论从任何地方射出,均能靠人的内力任意改变攻击方向,破解对方所有的阻碍!”
“难怪九毒会伤在这枚小尾巴上……”流云微微一笑,将七星罗刹钉悉数还给了白元逊。
“师兄,少言即战,当心中了对方圈套!”元迹俯在白元逊耳边轻声提醒道。
白元逊点头合掌,“出招!”当下一个箭步而出,飞身直下,双掌直击苍流二人的天灵盖。
苍流二人四足并出,双双跃起,凌空使出两个漂亮的回旋,如闪电般避开白元逊的掌风,只见一金一蓝两道身影如长虹般气贯而下,两柄长剑齐齐而出,那奔袭而来的剑气蓬勃跃动,极其灼眼。
台下众人高声叫好,两人不愧为风云二座的心腹之首,招式大气精妙,热烈奔放,如滔滔江海奔腾不休,顷刻间,两人已与白元逊以及那玉藻堂的弟子元迹大战了数百回合,白元逊二人以短剑相搏,本就有些吃亏,加上元迹资质有限,哪里能抵抗得住苍风和流云的凌厉攻势,很快他便有败阵之迹象,就在这时,解连环从方阵里飞身而至,一出手便化了苍流二人刺向元迹的剑锋,元迹尚有自知之明,见堂主出手,忙退到一旁,解连环趁机反攻,与白元逊配合默契,优势又重新回到玉藻堂一方。
“流云!上龙鼎!”苍风见解连环出手,知道必须尽快使出杀手锏方有一丝胜算,流云立刻会意,两人收剑速退,寒光顿敛,下一秒已稳稳地踏上擂台之后的龙鼎,只见苍风踏乘于红铜龙头之上,流云则足尖立于龙头之下的大鼎边缘,眼看龙头口中的清泉泊泊注入鼎中,苍流二人当即反挑长剑,一时惊得水花四溅,在一片粼光之中,剑锋再次凌厉而出,直插云霄,两人却岿然而立,却又不失身姿敏捷,气宇轩昂,众人大叹,这二人不仅步伐奇异,招式独特,连摆造型都这么有创意,这当真就是幅豪气冲天的绝杀图啊!
“以为离了地面,老夫就拿你们无辙了么!”解连环骄然笑道,突然眼神一冷,掌风呼啸而至,手中飞出的弯刀竟然化成两把,直朝苍流二人攻将过来,苍风和流云同时施展轻功,一个闪电般移至下一个龙头,一个眨眼已踏上第二尊大鼎,解连环与白元逊狠刺急追,苍流二人稳步急退,四人片刻便踏完九个龙头和九尊大鼎,直到步伐移至最末一个,那解连环与白元逊的攻势依然不减,苍风见状,顷刻收了招式,他眉心顿沉,咬牙一个飞纵,竟先于流云跃回了观战席。
流云见苍风跃回观战席,一时不明端倪,蹙眉向苍风喊道:“招式未破,你便要回么?!”话音未落,解连环与白元逊后招便至,流云来不及多想,紧随苍风也跃回了观战席。
“想溜?没那么容易!”白元逊之前占了上风,眼下更是斗红了眼,见苍流二人双双回到观战席,以为他二人临阵脱逃,遂一个剑步跟了上去,解连环惟恐有诈,刚想制止,那白元逊已飞身落至观战席间,只见他身形大变,眨眼间便与苍流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打不过便逃么!”白元逊嘲笑道,他心里只剩下一雪前耻的念头,手中招式愈发狠辣,并不断以言相激:“苍风!你这个懦夫!还想在此番出人头地,不过是白日做梦!”他话音未落,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苍风剑锋一转,未有任何先兆地反挑剑气,竟倒戈青锋,向坐在观战席正中近在咫尺的沈犹枫狠狠地刺去。
“风座!”众人一片惊呼,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沈犹枫的两指如闪电般夹住了苍风的长剑,厉声怒斥道:“苍风!你要造反么!”
“造反又如何!”苍风冷笑,突然一声厉吼:“白堂主!七星罗刹钉!”此言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