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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体力都在不间断的交手中消耗着。孟中飞在一记回刀时因没有及时跟上步子,先露出破绽。公孙慕瞅准了这时机,一记深入!说时迟那时快,孟中飞急中生智,步调由进改退,幸得避过这一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岂知这一招在使得公孙慕刺了个空的同时,他那毫无防备的侧身还完全暴露在了孟中飞面前。形势骤变,后者难得机会那还不把握,抡着刀背横地劈了过来。他这招很明显地留着余地,不图取对方性命。
寒光闪现,刀锋迫近,危机中公孙慕不失镇静地顺着势子一剑刺在地上,剑刃一弯时他竟弹起身来,飘然一跃中灵巧地躲过来刀。
糟糕!孟中飞傻了眼的同时心中大叫不妙,适才他发力时没留后着,若公孙慕此时借势一剑封其空挡,他必定只有惨淡收场的结局。公孙慕这千钧一发间避实就虚的一招,使得他彻底地掌握了主动。现在,他只需趁势一剑,胜负即可分出。
然而,此大好形势下公孙慕却率先收了剑,弄得孟中飞一脸的迷茫。
公孙慕回剑入鞘,拱手作礼道:“今日就算平手,待有朝一日孟兄可轻取在下之时,在下定当奉陪!”
孟中飞面露惭色,道:“你为何不刺下那一剑!你可知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我当然清楚,但孟兄你既无取我性命之心,我又怎能有伤害孟兄之意?”公孙慕和声答道,眼中更现坚毅。
“好!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擒不得你回去。但是,我是绝不会甘心的!公孙兄,你好自为之吧。”孟中飞提刀回礼,一番言语后荡起轻功,眨眼便消失在了林头。
公孙慕傲然立于原地,他仰首长叹,显然是有感而发。宁过心神后,只听他神色淡淡地口吐哄音道:“不知阁下是谁!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呢?”
此言一出,惊得少年面容失色、冷汗直流,他心想自己必定被对方给发现了。
正在这不知所措的时候,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那笑声幽幽、不绝如缕,却叫人心头一冷。
“想不到能亲眼目睹两位前辈的过人技艺,若兰真是大看眼界!若若兰迟来一步,恐要错过这盛况哩!”女子甜美的声音接着传来,言罢又是一阵子笑。
少年暗叫好险,若刚才自己贸然现身,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随着林头一阵鸟惊,只见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已盈盈落在了公孙慕面前。她身着着艳丽的绣花锦袍,踩着青履,曼妙柔美的身姿格外惹人眼;那张唇红齿白的小嘴合着施珠傅粉的双颊,月眉衬着凤目,迷人的眼神里隐隐透着些许幽怨;她美丽的青丝披肩而下,一缕缕伴着清风不时地飘飘荡荡。这个风华正茂的可人儿,真美得让人心动。
“‘柳叶飞针’允若兰小姐芳驾到此,不知有何见教呢?”公孙慕不屑一顾她美丽的姿容,面色威严,一句客套道。
“公孙前辈折煞小女子了,若兰雕虫小技怎敢在大人物面前卖弄呢?”允若兰垂首作礼,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允小姐不如开门见山吧!这一句一个前辈的,在下实在担待不起啊!”公孙慕表面一句恭谦,实是话转正题。
允若兰秀眸一闪,甜甜笑道:“公孙前辈确是豪爽之人,若兰今日冒昧到此,正是有事相求呢!”
“哦?但讲无妨。”公孙慕心知还有下文,一句顺水推舟。
“前辈可知家师极好曲艺?”
“梅姑‘通琴瑟,绝歌舞’之名,在下早有耳闻。”公孙慕此时已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顺着应道。
“唉!可是家师近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正为遗失一本剧谱而烦恼呢。”
公孙慕知她言出一半,不急答她。
“不过得多亏了前辈您了。家师闻得前辈擒得盗谱小贼,夺回了剧谱,欣喜非常!所以特令若兰前来赎回剧谱,千金万金,还望前辈能够成全。”
公孙慕听罢,暗叹这小妮子确是机灵,刚才她一番言语说得委婉动听,即达到了目的又丝毫不开罪于他。但剧谱岂能叫给她!于是,公孙慕淡然一笑,道:“这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言下之意自然是不给了。
允若兰闻言,颇是气愤,不过还未待她发作,林中便传来一声雷喝——“围起来!”
允若兰大感惊讶,愕然地投眼朝声源处望去。
至于另一边,公孙慕却依旧是神情自若,闻声后他还颇有深意地自言自语道:“果真还有黄雀在后。”言外之意似是他早已预料到了。
那喝声的余音刚落,只听得林子里一阵骚动,接着便看到一众裹着白头巾、提着大刀的壮汉由林中涌出,眨眼的工夫便将公孙慕和允若兰二人围了个紧。
一阵得意的大笑过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由众人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不用说,他自然是领头的了。那人先色迷迷地打量了允若兰一番,接着目光落到公孙慕身上、指着后者恶狠狠地吼道:“看你这贼子今天往哪里跑!”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他的一个手下叫道;“大哥!这还有人!”那家伙说着便冲上前去将藏在泥丘后面的少年给一把揪了出起来。
领头的见少年如此不堪,轻蔑地瞅了他一眼后才发号施令道:“好!一齐拿下!”
有了大哥的命令,众人那还犹豫?一个个好似吃人的阎罗般、争先恐后地举刀向公孙慕和允若兰扑去。
公孙慕面不改色,冷笑声中只一掌便将扑将上来的壮汉劈翻在地。那汉子面门被劈得血肉模糊,只在地上打了个滚便一命呜呼了。然而,虽说有这可怖的前车之鉴,众汉却不惧怕他。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公孙慕也不主动出手,只是让近身的敌人都一一毙命于掌下。
更让人看着心惊的在另一边,只见一个个扑向允若兰的壮汉都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她一丈之前。比起公孙慕将人劈得皮开肉绽,丧身在她手里的人除了喉头有一处血斑外再无其他外伤,看得叫人惊叹、更使人害怕。
众汉见死去的同伴越来越多,又知道他们根本伤不得对手半根毫毛,都没有了再往前冲的勇气。这时不知是谁又叫了句“快逃!”,众人应声而动、四下逃散。那领头的见吼不住逃跑的手下、知道大势已去,也趁机开逃。
不过,允若兰哪还给他活命的机会?只见她纤手一挥、寒光一闪而过,那领头的不出意料地倒毙于七丈之外。
少年见二人半会儿工夫便打散了这伙凶汉,不知是羡慕还是害怕,竟傻傻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二人。
允若兰料想这少年也是为剧谱一事、跟踪而来,对他当然也没啥好脸色。她杏目瞪圆、责问少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少年避开那对正打量着自己的眼睛,支吾着道:“我……我叫段承扬,只……只是采药路过的。”
“谁稀罕问你名字。采药?哦?那你可曾听到我说过些什么?”允若兰显然更是怀疑、紧紧追问,说到后面一句时,她已经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公孙慕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这……姑娘先前所言,在下……在下是听到了一些。”谁知这段承扬竟毫无察觉,还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
公孙慕暗叫该死,怎料得这小子如此愚蠢,这样说无碍于让人灭口吗?
果不其然,允若兰听罢便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她一只手隐隐地在背后拈上了一根极细的银针,随时都可取人性命。
公孙慕见势不妙,奈何又不能出声。于是,在预计允若兰将出手前,公孙慕一面以迅雷之速、抽剑往允若兰攻去,一面还高声喊道:“快躲开!”
允若兰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闪的姿势,但右臂还是给公孙慕刺上一剑。而她手中的银针,却已经不见了。
允若兰抚着右臂退到一旁,她自知受伤不轻、不宜再与公孙慕纠缠,遂荡起轻功、转眼便随清风而去,只留下一缕芬芳、萦绕空中。
适才的一切皆在瞬间发生,段承扬未见得允若兰发针害他,却只看到公孙慕举剑刺杀允若兰。于是,他在心里暗忖公孙慕不是好人的同时还在为允若兰的伤势担心。
公孙慕并未急着去追允若兰;而是收剑朝段承扬走来。当他看到段承扬侧颈上前后各一处血斑时,面色变得犹为凝重。他已知允若兰在身体移动的瞬间发出了飞针,虽然飞针没有穿喉而过、直接索命,但允若兰那带毒的柳叶针早已名声在外,只是可叹段承扬竟自以为是飞虫叮咬、还伸手挠了挠,殊不知他自己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公孙墓神色肃穆,加之又愤恨此人愚钝不堪、不知变通,遂厉声喝道:“坐下!”那声音确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气势。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为何要听你的!……诶!”段承扬心头有气,岂知正待他说着,公孙慕便一把将他摁坐在地上,公孙慕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想活命就别嚷嚷!”公孙慕疾言训斥,说完便点了段承扬的穴道。
段承扬暗叫倒霉,不知眼前这恶人将拿他怎样,心里拼命地想挣扎却奈何身体竟动弹不得。眼下,惟有让他任意施为、听天由命了。
公孙慕宁下心神、闭眼运气,将内力缓缓运到掌心,接着他将手掌贴到段承扬侧颈伤口的附近、继续过气,试图以内力将还未流散开的毒液给强逼出来。
一时间,段承扬只觉得全身发烫、热血上涌,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不住地滚落下来,有的还滑落进了眼睛里面,刺得他眼泪直流。
公孙慕内力深厚,通过他不断的施功,可算逼出了些乌血来。最后,他虽不知毒液到底有几成被清了出来,但毕竟已经竭尽了全力,至于段承扬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得看天意了。同时,公孙慕全凭一己之力为段承扬解毒,纵使其内功再深也难免有所自损,眼下他必须得调气养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
公孙慕站起身来,知此处再不可久留,遂解开段承扬的穴道,话也不说便展开轻功、飞身远去。
段承扬看着“大恶人”离开,暗自侥幸、更暗自纳闷,心里琢磨着刚才那恶人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最后又为何放了他呢?他满头的汗水仍止不住地往下流,可能是血气还没有顺过来的缘故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段承扬可算是恢复了过来。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伸扭着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上下除了些许倦痛外再无其他,遂放下心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了!他懒懒地拍打几下衣裳,看到身上尽映着夕阳穿过林丛照下来的斑驳余晖,大叫一声“不好”后,赶紧抓来药篓,步履如飞地朝林子深处赶去。
走过半晌,眼前忽地一亮,这里果真别有洞天,一片广阔的原野乍现面前。这原野为密林合抱,恰若与世隔绝。原野之中,村舍俨然、阡陌相连。放眼而望,见得此一处碧柳池塘,彼一处繁花菜园,相互映衬着显得井井有条。看着田间农人耕牛的劳作之景,听着村子里黄发垂髫的嬉笑玩弄之音,此方天地正是陶渊明笔下那令人神往的桃花源。只是他借的是山,这借的是树罢了。
段承扬踏行在田间小埂上,那些过路和劳作的人看到他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亦笑着回礼。
这时,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赶着一只黄牛,迎面上来叫住他道:“承扬啊,你爹正四处寻你呢!”
“……哦!谢过忠伯了,我正赶回去呢!”
忠伯回之以祥和的笑容,牵牛去了。
段承扬匆匆地赶回了家,那是一座隔着几间小屋、扎着篱笆的木房。推开柴门,他顺着唤了声“爹”却不听得有人回应,挨屋寻过一番,其父果然不在。他放下药篓,顺手拿过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解了解渴。不想这气才刚顺过来,他便不假思索地又一趟儿奔出门去……
村西的一处坟头香烛正盛,一个中年男子倚靠在墓碑上出神地凝望着天空。他披散着泛白的长发,额面几道苍纹下深嵌着一对剑眉丹目,那深邃的眼神里闪烁着几分悲凄。他一身的粗衣陋服、青鞋布袜直给人留下不羁的印象同时还显露着隐士的风度。此人便是段承扬之父段震林,当年乃是一位威震天下的名帅,“靖难之役”时他指挥着帐下精锐率先攻破了应天府。后来成祖称帝,册封其为“征虏大将军”,他曾多次率军赴北疆征讨鞑靼、瓦喇等部,立下过赫赫战功。但是,就在成祖迁都北京那年,不知因何变故,他和他帐下的几员将领纷纷请辞,携家眷隐居到此。其实说隐居,倒是似隐非隐,成祖及后世的三位帝王都对他们多有眷顾,不但免去了他们终生的赋役,还严令禁止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当地官府会不时派人送来些生活之需,纵使他们每次都会谢绝也从不间断。如今,掐指算来,这自给自足、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年了。
碑身上,由上而下、工工整整地镌刻着“爱妻卢珍之墓”六个方形大字。
段震林抚摩着碑文,忆起了娇妻的面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碑文、意味深长地说:“珍儿,又是一年过去了,你过得还好吧?诶!……为夫老了!满头白发了!容我在这世上再折腾个几年便来陪你……”说着,禁不住摇了摇头。“扬儿现在大了,比我还高出个头去!你这做娘的……是该好好高兴高兴了。”言语中透着无尽感慨,眼睛似是自然地湿润了。
接着,是一阵沉默。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真不知道当年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孩子大了,总不能让他陪着我这垂垂老矣之人终老山林吧!……哎!然这世道人心险恶,任他出去闯荡?这孩子天性又太纯良,指不定要吃多少亏!何去何从,可真难煞我也。……瞧!孩子来了……”段震林见得儿子远远走来,起身唤道:“扬儿,快过来!”
段承扬此时虽然身感疲乏,但仍然加快了步子。来到墓旁,与其父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恭敬地跪下身子,看着墓碑说声“娘,孩儿这来看您了”后,连磕了三个响头。接着,他又接过其父为他点好的三柱长香、一一插好。
段震林看着欣慰,笑道:“快起来让你娘看看!”
段承扬应声而起。
凝视着儿子浩然正气的飒爽英姿,段震林大感快慰,拍着他的肩膀道:“转眼就奔十九去了!我都给你娘说了,等你月末生辰那天,咱们把村里的亲友都请过来,置办几桌热闹热闹!”
“爹,这……”
“诶!都是个大男子汉了,别婆婆妈妈的!这事爹就给你定了!”
段承扬没再回话,只是点头表示遵从。
“哦,这事差点给忘了。你刘伯父今儿催了我几次,嘱我叫你去他那里。再给你娘磕个头就过去吧,我还得留下来陪你娘说会儿话。”
这里所说的“刘伯父”,乃是当年段震林手下的头号猛将,唤作刘云中。此人勇武出众、不乏智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后来,他携家眷随段震林隐居到此,过上了与世无争的恬淡生活。他育有一子,取名承武,岁初刚行过冠礼。刘承武从小便和段承扬玩在一起,两人有着亲如兄弟般的情谊。
段承扬祭完娘亲,便又拖着他疲惫不堪的身子朝刘家走去。
刘云中的住所在村南,房子也是木栏围扎为成,但因家里人多,规模比之段家要大的多。
刚走到门口,段承扬只觉双眼被人用手从身后上来给蒙住了。接着,是少女银铃般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段承扬大掌拿过那对纤手,绽出笑容道:“芸儿!你每次都这样作弄我,我不用猜便知道是你了。”说着转过身,看到一个清纯可爱的少女。
此女乃是段震林另一部下付光义的女儿。因村里人都宠这丫头,这妮子眼看快到婚嫁的年龄了,却还是那爱玩爱闹的小女儿家性格,整天缠着段承扬。
付芸儿被揭了底,心头有气。她哼着嘟哝着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转来转去,谁知道她又在酝酿什么鬼点子了。
段承扬看着好笑,好言安慰道:“芸儿别生哥哥气了!大不了下次哥哥就说……就说是付伯伯,满意了?”
“我才不是爹呢!”付芸儿被他的言语逗得发笑,嗲道。
“咦?你也来找刘伯伯?”段承扬这才记起正是,赶忙问道。
“刘伯伯说过要教我们习剑啊!难道你忘了?”
段承扬一经提点才猛地想起来,拍了拍额头道:“哦!对!那我们这就去!”可能是先前在林中看到的几场激斗勾起了他对学武的兴趣,他说着便拉起付芸儿朝里面奔去。
谁知段承扬刚跑了几步,便感到一股热力涌上头来,顷刻间天旋地转。正犯晕着,他脚下一个不稳,竟一跟头栽倒在地,最后在付芸儿那满是惊恐的目光中昏了过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回(连载状态)
木屋里,段承扬平躺在床上。这是一间不算得大的居室,此时里面已经燃起了几盏烛灯,照得整个屋子都通红通红的。一个中年人正靠在床边为段承扬诊着脉。他颔下留着一抹长须,鬓角已经泛白,那副枣红精瘦的脸直给人正义凛然的感觉。此人毋须多言,自然是刘云中。站在他身后的,是不住抽泣的付芸儿和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这小伙便是刘承武。
看上去,段承扬一动不动地躺在着、似乎很平静。但只要靠近些,便可以看到他浑身上下正在不住地冒汗,连枕头和衣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
段承扬孤身站在阴森恐怖的树林里。眼前是遍地的骷髅,耳旁则有厉鬼在哭喊。正在他惊悚、不知所挫时,黑暗中一条铁链飞来套住了他的身子,原来是地府的牛头马面拷住了他!他拼命地想挣脱,却怎料那铁链竟越挣越紧。眼见地府就在眼前了!难道就这样见阎王了不成?
“不!”段承扬大声惊呼,叫着便一跟头坐起身来。当他睁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后,才知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