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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玉弓缘-相爱于江湖-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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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四)

  这个女人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高飞很有骨气的这样想,同时却抽出了佩剑,踮在竹尖上的双足一用力,往洞口跃了去。他的身下,被他的双脚踩弯的那两根竹子开始东倒西歪,四围的坑壁,却当真没有再射出毒针。
  在踏踏实实地落在了地面上的那一刻,高飞有一种终于从鬼门关走回来了的感觉,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的耳际却传来玉海烟幽幽的声音:“身家清白的老实人?唉,南星有时还是不够老练。还是……”说话的人突然绕到了高飞的跟前,“还是你太老练了?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就是祥云客栈里那个啰嗦得要人命的啰嗦鬼吧?”
  高飞微微地愣了下,随即坦诚一笑:“我好像是比他老练。可是……”高飞意味深长地望向玉海烟,“可是论及老练,我可及不上江湖第一的杀手——厉胜男。”
  说完这句话,高飞就目不转睛地看着玉海烟,而后者却对于这句话完全无动于衷。高飞无奈,只好完全收起老实巴交的样子,嘻皮笑脸地说:“美女,客栈一别,别来无恙呀?啧啧啧,你还是如此的冷艳呀。”
  这样一来,他摆明了是承认了自己认识玉海烟,而且还暗示着自己知道她就是厉胜男。即使她现在带着面具,他也依然认得她是在客栈里误入了自己房间,还差点把自己杀了的那个女子。玉海烟却不搭理他的搭讪,转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高飞惊讶地张大了嘴:“我昨天才告诉过你呀,我叫高飞,高高飞起的高,高高飞起的飞。美女,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高飞?恐怕不是高高飞起的飞,而是远走高飞的飞吧。”玉海烟一阵冷笑。
  高飞的身体不经意地一振,转而一软,吊儿郎当地说:“也许吧。”他现在完全一副无赖像,一点儿也找不出在罗府是老实稳重的样子了,“说起来,美女,我觉得你还是穿白色的衣服更好看,干嘛穿得这么灰不啦叽的?像上次我们见面时我看见的那件白衣就挺适合你的,你怎么不穿呢?你不会把他扔了吧?啧啧啧,真是可惜,那么漂亮的衣服啊……虽然是破了点,可是,啧啧啧,真的是很漂亮啊。”高飞啰嗦起来,还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啊,说起白衣,我怎么又想到了那个妖女厉胜男,说起来,她好像是在和人成亲的当晚死翘翘的,死的时候,就穿了一件胜雪的白衣,还据说,死状凄美,像凋谢在最绽放时刻的昙花,甚至连她生前在江湖上招惹的仇家也有几分叹惋。美女,你说……”高飞又一次定定地盯着玉海烟,“你和那个妖女厉胜男,谁穿白衣更漂亮呢?还是……一样的漂亮?”他故意加重了一样这两个字,得意的看着玉海烟眼中骤然闪现的杀机。
  玉海烟眼中的杀机骤然闪现后又骤然消失,她转过身,背着手往竹林外慢慢踱去,踱了几步后,她又停了下来:“前天见你的时候,你左边站着的那个,叫什么?”
  “哦,他啊。他是和我同住一间房的李汉,和我一样,也是身家清白的老实人。”高飞开始打哈欠了。
  “是啊,你是身家清白的老实人。”玉海烟复又转身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调侃,“我懒得去掏你的家底,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也懒得管,只要你不打扰我做的事就好,远、走、高、飞、的高飞。”玉海烟又转身往林外踱去,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当玉海烟第一天在罗府关注上高飞的时候,一直关注着玉海烟的金世遗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家丁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金世遗把那个家丁上上下下地仔细又仔细地打量,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呀?临末了,玉海烟竟然还约他后天在城南的竹林见面!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金世遗觉得,既然玉海烟如此关注于这个普普通通的家丁,那么他自然有值得她关注的地方。也许,这个家丁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么后天他和玉海烟的会面,她岂不是可能会有危险?我要不要悄悄地跟去看看?万一呢。
  金世遗转念又想,算了,不该自己管的事就不要多管。论武功,玉海烟可能还不在自己之下,论江湖经验,自己更是远远不如她。去了又能帮到些什么呢?以前自己初入中原,就是因为好管闲事,惹了不少的麻烦,若是没有那些个事,胜男后来也不会被她的主公和自己逼迫到那样的地步,算了算了,闲事少管。
  到得晚上,金世遗又想,以她那么聪明谨慎的人,一定不会单独去赴会,肯定会叫人一起去的,她要是请我跟她一起去,我不推辞就好,不过也不用主动跟她说了。
  第二日一整日,金世遗都在罗府的客房里坐卧不安。待得天黑,他又想,算了算了,只要她想要人陪她一起去,不管她想没想起我,我都自动请缨好了,这样,也不算是多管闲事呢。
  第三日,快到赴会的时间时,玉海烟的房门轻轻的开启又轻轻的合上了。这一点轻微的响动,没有瞒过金世遗的耳朵,他整夜无眠,一听得这响动就立即起身去看,玉海烟正一个人慢慢地往外走,空着双手,什么也没带。
  她一个人去?金世遗吃惊不小。而且还没带兵器?难道是艺高人胆大?
  金世遗纳闷地躺回床上,有些想悄悄地跟过去,又有些不愿多管闲事。朝廷的鹰犬而已,而且她自愿这样去的,干我何事?他这样说服着自己。可是他的潜意识里却总有一些不想让她出事的想法。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换上衣服,运轻功往城南赶去。
  到得城南的竹林,看见了林中的那二人,他不再贸贸然靠近,而是远远地躲着,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他刚到的时候,却听到那个家丁的嘴里冒出了一个最让他敏感的名字——厉胜男。
  金世遗一个激灵,忙探长了耳朵仔细地听,但听见那个家丁时不时地就提起厉胜男的名字,而且口口声声地称她是妖女。这人,该不会也是胜男以前惹上的仇家吧?即使是这样,听见有人把“厉胜男”这三个字如此没有礼貌的呼来喝去,金世遗也还是觉得很生气,他心里想,就算胜男曾经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人死为大(虽然厉胜男现在没死,但江湖中人除了金世遗,都已经认定了厉胜男已死的这个事实),你这样也太不尊重人了!
  他又一想,其实以前也经常有人管胜男叫妖女的,就连自己的徒弟江南也是这么叫的,自己虽然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但其他人说的时候自己也从来没有反对了,反倒有些不以为意,甚至说的人多了,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都已认同了大家的观点:提起“厉胜男”这三个字,就一定要在前面冠以“妖女”的称谓。这样一来,自己生那个家丁的气就显得是那么的理不直、气不壮了。他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静静地听林中二人的对话。
  及至玉海烟和那家丁先后走出了竹林,金世遗才从竹梢上下来。看着林间因机关而造成的一片狼籍,他低声自语:“她果然是做足了准备的,早知就不用跟过来了。”此时,他看着那满地的断竹残坑,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那家丁提及厉胜男时的话语,这个家丁的这些话,他总觉得不那么简单,似乎,还有些别的意思。 可是,这别的意思是什么呢?

  第十章(一)

  高飞一回到屋子里就大剌剌地倒在了床上,隔壁床上的李汉立马跑了过来,趴在高飞的床沿,期期艾艾地问:“高大哥,你没事吧?”
  高飞以手枕头,打着哈欠:“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找个人做试验。”
  “什么试验?”李汉又趴近了一些。
  “兵器试验。”说完这四个字,高飞便不再说话,侧转身去,呼呼地睡了。
  第二日,最近一直被闲置的高飞他们,一大早就被叫到了罗府最大的一个院子里。他们平时都是分散成十来个或者数十个人在不同的院子里训练的,今天是第一次被叫到了一起。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里摩肩接踵的站满了人,清一色的家丁服饰,整齐干练,粗略看来,已有数百之众。
  玉海烟和南星、金世遗等人立在回廊里,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突然,他们停止了议论,南星猛地抬头,随手在人群中点了两个人,叫道:“你们两个,过来。”
  被叫到的人摸不着头脑地走上前来,却有人递给他们一人一件兵器——一个是一支浑铁打制的长枪,一个是一把形状怪异的长刀,高飞一看,这竟然是一把武士刀!
  被递上长枪的人有些迟疑,这浑铁打制的长枪,他又怎么轻易握得动。他迟疑了一下,只好双手去接。可那长枪真到他手中之时,却比他想象的轻了许多,虽有些微的沉重,但却绝不至于挥舞不动。这时,只听南星命令道:“你们,比试一下。”
  使武士刀的人显然有些不惯于这样的兵器,单手握着,却有些拿捏得不稳。用长枪的人也显然有些受碍于这比平常沉重了许多的分量,挥舞起来,有些迟钝笨拙。但见两人你来我往地在那里刀枪相向,笨拙的样子,竟有些可笑。
  终于,高飞带头在下面轻声偷笑,他这一牵头,一旁便有人跟着笑了起来。不多时,院中众人竟十有八九都在下面轻声嘲笑起来,却又不敢太大了声,只是随着那比试两人的动作,时笑时停,比试的两人甚为尴尬,却又不敢太过分神,毕竟刀剑无眼,这柄怪刀和这支混铁枪,可都是已经开了封的。可这样一来,他俩严肃又尴尬的扭曲表情,再配上如此笨拙滑稽的动作,似乎就更惹人发笑了。最后,竟连玉海烟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声道:“好了,好了,住手罢。”
  那两人如释重负,连忙停止了比试。玉海烟却叫人拿过刚才比试过的那支铁枪来,和南星一起仔细验看。
  但见那铁枪的枪身上有些细小的白色刮痕,枪身整体却无大碍。南星复又取过那柄东洋刀来,一手握枪一手握刀,拿刀奋力向枪身砍去,些微的火花自刀枪相接处冒出,铁枪应声折掉,却并没全断,只一头有些无力地向地上垂去,自那被砍裂的口子看去,那浑铁枪的枪身,却原来是中空的。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这枪身的效果。能在南星这奋力的一砍之下仍未断绝,倭寇中有南星这般武功的该是不会太多,用这样的铁枪应付海盗,想来应是足够了。
  南星将铁枪和东洋刀同时丢给金世遗,大声宣布道:“从今日起,每人在双臂上绑上沙袋,继续练枪。”
  话音刚落,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讨论,他们毕竟多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出身,对于这样辛苦的训练方式,不免有些担心和不情愿。
  却听得南星大声叫道:“周明、陈刚!”
  人群中这两人略微一愣,回到:“在!”
  “你二人速去附近乡镇村落里招聘五六十名铁匠,越多越好,三日内复命。”
  二人分别是这受训家丁中的什长和佰长,比他人确要精明一点,当下答道:“是,定不负南大人使命。”
  南星又叫道:“高飞、李汉。”
  两个刻板的,老实巴交的声音同时响起:“在。”
  “你们速去青岛济南等大城里购买五千斤铁矿铁器,越多越好,三日内复命。”
  两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又同时回答:“是。”
  “余下的人,现在开始练枪。”
  在一片叫苦连天声中,许多的沙包被抬了上来。
  李汉在看到那支枪柄中空的混铁枪时,就已经明白了南星和玉海烟的想法,抢购大量的铁、招用大量的铁匠,看来他们是打算赶工出一大批枪柄中空的混铁枪,用来对付锋利的东洋刀。看来,得尽快通知头领,让他们把偷袭崂山码头的时间提前,他自己也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甚至找个好理由让自己无铁可购。想到这里,李汉又看了骑在自己前面的高飞,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次和自己一同出来的是这个笨乎乎的傻大个儿,方便自己行事。
  第三日,从济南往崂山的路上,瘫卧着好几匹四肢无力的马匹。李汉正围着这几匹瘫卧的马匹手足无措。高飞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这几匹倒下的马匹,叹着气站起身来:“有人给它们吃了巴豆。”
  “那……那可如何是好?”李汉搓着双手干着急,“现下怎么把这几千斤铁运回崂山啊?”
  高飞闷闷地挠一挠脑袋:“要不……我们俩肩挑手扛?”
  “那……那也扛不动啊!”李汉闻言跳了起来,“还有这么远的路,我们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高飞傻呵呵地笑了:“没事儿,一定扛得动。”笑着笑着,他的笑容突地狡黠起来,右嘴角轻轻地往上一勾:“即使我扛不动……”他的双眼灼灼地盯向李汉,射出摄人的明光,语调转而锋利,“你也一定扛得动。”说话间,高飞双脚齐动,将离自己最近的马背上的那两大捆熟铁,直照李汉面门踢去。
  这每一捆熟铁,都有数百斤的重量,再加上高飞灌以的奇速,若是真砸到李汉头上,不要说是血肉之躯的人,就算是石头做的,怕也要立时被砸掉大半颗脑袋。
  生死关头,李汉已无暇多想,条件反射地闪到一边,身形之利落,绝非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哪怕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也不是人人都能如此迅疾如风的。毕竟,这样的反应能力,除了靠后天的勤奋努力,天赋也是同样重要的。
  高飞见得李汉闪开,叉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区区几千斤铁,李兄你一个人就可以扛得动的,又何必这般推辞谦让?来来来,你扛着,让兄弟我歇口气。”说话间他身形漂移,在倒下的数匹马之间走了个遍,将落在地上的所有铁捆,一脚一捆,纷纷向李汉踢去。
  李汉的脸上,却看不见一丝的惧意,他身形移动间,已闪过所有袭来的铁捆,运气提速,右手在下面握了淬毒的匕首,向着高飞冲了过去。
  但见李汉诡异地一笑,足下未停,左手已经探出二指,一招双龙戏珠,直取高飞的双目。高飞动也未动,只是探出右手来格。李汉等的就是这一刻,借着自己的左手和高飞的右手满满地挡住了高飞看到他右手的那一瞬,右手急刺,径直奔向高飞的小腹。
  李汉这一刺,速度之快,把握的时间之准,哪怕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怕也会着了他此番的暗算。想及次,李汉的嘴角一牵,又是诡异的一笑。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李汉始料不及,他迅速刺出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划破高飞的衣服,他自己的腹间却猛然一痛,低头看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刺入了自己的小腹,鲜血潺潺,那血中还带着一丝丝的黑色。
  其实这把匕首刺得不深,没有深到让李汉立刻丧命的地步,刺中的位置也不是要害,李汉他也不是一个怕疼的人,他却在被这匕首刺中小腹的同时,似乎随着流逝的鲜血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那眼见得已碰到了高飞衣服的匕首,失去了前进的动力,竟一丝一毫也无法再往前进,随着稀泥一般软瘫于地的李汉,“哐当”一声掉落于地。
  李汉张大了嘴巴喘气,痛苦而狰狞的脸上满是不甘心,他抽搐着吐出一口黑血,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句话也不说,只拿仇恨而恶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高飞,就此停止了呼吸。本来是死不瞑目地瞪大的双眼里,竟还隐约藏着些古怪的得意。
  高飞伸手解下自己的衣服扔到李汉身上盖住了他的脸,又走到他身旁蹲下,轻言细语地说着话,仿佛地上躺着的,是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我知道你在所有的铁上面都涂上毒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么?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我还知道你一早就通知了东边的人,我还知道他们会提前行动,今晚就突袭崂山,所以这些铁就算运回去也没有用了。你看,我知道这么多,你却不知道我知道。现在我告诉你知道了,你也该瞑目了吧?”
  说罢他空着双手走在了回崂山的路上,独自留下那满地的散铁、四肢无力的骡马,还有自己衣服下盖着的、兀自瞪大了双眼、全身开始变凉的李汉。

  第十章(二)

  藤下明次恭敬地站在田中贵司的身边,询问道:“佐藤的消息可靠么?”甲板上的田中贵司自信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语气肯定地说:“这个消息绝对可靠,想不到,清廷竟然派来了如此厉害的角色,我们只好提前行动,趁对方还没有锻造好专门对付武士刀的兵器,突袭崂山了。”说罢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两天前,佐藤的信鸽就到了,要是早知道清廷派来的人如此厉害,他绝不会等到现在才行动,一定会在罗府悄悄地招募大量青壮年劳力的时候就行动了。崂山啊崂山,富得流油的崂山县,以及县城内富甲天下的罗府,他实在是很后悔于当初的软弱,要不是他担心这么大的肥肉一口吞下会噎着自己,只是先抢掠一些其他沿海的小村落当成练兵,把攻打崂山的时间一直后延,局面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现在,他只好去硬碰硬,生生嚼烂变成了硬邦邦的肉骨头的崂山了。不过,好在他及时收到了消息,得以有突袭的机会,就目前看来,他的胜算,还是不小的。
  思考间,前面漆黑一片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点点亮光,继而亮光越来越多,他心头一阵激动,崂山到了!
  甲板上的海盗同时一阵躁动,都开始不自觉地整理起早已整理妥当的装备来。但在田中轻轻地举起了右手之后,所有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动作。田中朝藤下望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命舵手停了船,就地抛锚。船队领航的这只旗舰船一停,随后的所有船只都跟着停了下来。每一艘船上都十分安静,安静得仿佛没有人类的存在,可所有的船只的甲板上,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摩拳擦掌的海盗。这只安静的海盗船队,熄灭了船上所有的灯火,就这样下锚在了崂山码头的远海上。天空,此刻是黑色的,大海,此刻是黑色的,这只船队,就这样静静地隐藏在这黑色的天与海之间,只有那海浪拍打船身发出的那些细微的声音,能证明它们的存在。
  夜至二更,码头上闪烁着的灯火渐渐稀疏了起来,辛苦的打鱼人家都早早地歇息了。三更时,码头上的灯火终于几乎都灭尽了。当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沉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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