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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任由瀑布之水冲击,闭上双眼细细思索,他脑海中闪过一剑诀,这套最为简单的剑法,一招一式都是剑法的基础。
“是了,要从最基础的剑法练起,这样才能更好地摸索水流在每一瞬间的力道和转变。”
刺,最为简单的招式,在瀑布的影响下,也已经变了模样,达不到应有的姿势。
一剑又一剑的刺出,瀑布湍急,如同银河九天而落,落在剑上,落在李路身上。
渐渐地,李路已经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一刺之中,他忘记了剑法,忘记了水流的刚柔之变,他的眼中,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剑,那便是刺出。
一剑,被水冲击斜了,那便再来,又一剑,被冲击得下垂了,还是再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路一剑刺出,快若闪电,剑身在瀑布的影响下丝毫不变,平平地刺出,平平地收回。
他知道,这一剑已经成了。
等他回过神来之时,发现天色已然大黑,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将这一剑练了整整一天。
李路走出瀑布,随意吃了点水果,在湖泊边上打坐休息。
第二天,他继续修行一剑诀的基本剑法,此次招式是斩,在瀑布之下,分为逆斩和顺斩,逆斩时,青竹剑由下而上,要不断克服水流的巨大冲力,消耗的力量是极为惊人的。顺斩时,剑法受到水流之力,虽然快上几倍,但这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无法从容的控制,李路需要的是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这一斩的方向,力度和速度。
李路一剑斩出,反手向上,逆斩而出,此时他出剑的速度慢如蜗牛,但是附在剑上的力量却是极为惊人的,“虽慢,力量却大。”李路记起与宋悦比剑之时,也是这种怪异的感觉,当时自己取巧破了他的剑法。到如今,他是自己在修炼领悟,却不敢有丝毫取巧之处。
实实在在的一剑斩出,一剑又一剑,反反复复,无所断息。
第三天。。。。
第五天。。。
第十天。。。。
一天又一天的修行,将一剑诀一招一式地拆开,让李路完全适应了在瀑布下如何用剑,适应了如何在多变的力道之下准确地使出自己想要的剑法。
待到十五天之时,李路一套将“细雨剑法”和“寒冰剑气”在瀑布底下使得如行云流水,在两套剑法的衔接转换之间也毫无障碍。两套剑法使完的瞬间,李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顿时多了一丝明悟。
他可以领悟到刚柔变化之法,却无法更进一步,领悟刚柔变化的真谛。
不过在同时,李路也有了意外的收获,他发现水流之中力道变化多端,有强有弱,若是能够找到势弱的区域,便会事半功倍,而进入强势区域,势必要以力破力。
同样的道理,在空气之中用剑之时,气流也会产生强弱的变化,若是在争斗之中极快地发觉敌人剑法之中的弱势区域,便可以强破弱,势如破竹,而这,正是青竹剑派风留剑法的精髓所在。
“呼!”李路将青竹剑收起,他知道自己瀑布之下的修炼至此已经圆满了。
以他如今的剑法境界,已经知道了宋悦使用秋水剑法之时刚柔变化的秘密,那看起来像是剑势的累积,威力无穷,其实那是一种对势的模仿,以真气之力,导向剑法的走向,人为地制造出一股剑势,从而产生压制作用,而当时张远山的七星剑法,也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借势之法其实也在于真气的运用。
“以真气之法,模拟势之走向,产生刚柔变化,这虽然只是一种人为之势,但已经有了一丝天地之势的神韵,也是不可小觑的。”
一朝悟剑,李路对自己当初的无知感到庆幸,因为无知,才会无畏,方能一往无前,走到如今的境界。
他现在理解了青竹剑派祖师所描述的那种寻其宗源而后破之的境界,应该是一种比之势更为强大的剑法境界。
唯有悟通了运用“天地之势”之法,或许方能摸到寻求宗源之法。
李路站在瀑布旁边,心情通畅,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剑道的边缘,只要按着这条路努力下去,一定会达到更高的境界,达到那传说中一剑破万法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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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脱困
李路顿悟了使用真气之法以化势,转化刚柔之变后,对于剑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短短几天之内,将剩余的十门剑法一一练成。
他百无聊赖地将所有剑法使了个遍,脱下衣衫,扑通一声跳入湖泊之中。
这湖泊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倒是有数丈之深,越往下,压力越大。自从有一次李路无意间在湖底修炼了鲸吸功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这鲸吸功在水底进行压迫转化的真气,更加地精纯,修炼出来的一口真气,足足抵得上岸上的三口真气。
至此之后,他便时常沉入湖底修炼鲸吸功,不知是鲸吸功的原因还是因为图录大成,五脏稳健,如今李路在水中游行之时,最长能够保持半个时辰的时间方才出来换气。
只见他潜到一半之时,便有一股强大的浮力将他往上推,李路真气一沉,使出千斤坠之法,整个人马上如同铁块一般,向湖底沉去。
感受到那股压力,李路体内的的鲸吸真气不断流转,盘磨。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道黑影从眼前一晃而过。
他陡然间回过身,定眼一看,却是一条与他身体相仿的大鱼,串向前方。
他体内真气流转,双腿一摆,如同游鱼一般,在一摆之间吊在了那条大鱼的后面。
吃了将近两个月的水果,李路的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了,可惜此地鸟雀不至,水中尽是些小鱼小虾,让他也别无他法,如今见到这条大鱼,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吃。
跟在这大鱼后面游了一会,李路忽然回过神来,他在湖底晃荡了也有些时日了,鱼虾不少见,却从未见过有巴掌大的鱼,那么这条大鱼又是从何而来的?
李路紧随其后,在湖中不断地游荡着,他时不时地冒头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而后沉入湖底继续追踪。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大鱼一个摇摆之间,忽然不见了踪影。李路身形一动,赶忙跟了上去。
在大鱼消失的地方,有几块巨石堆积,中间竟然留有一个半丈方圆的斜孔,从中传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李路猛地钻出湖面,确定了大概的位置。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之前想过从流下瀑布的洞穴出去,十几丈的高度难不倒他。可惜当他登上峭壁之时,方才发现那洞穴成扁平之势,只能匍匐前进,过了不到五十米,那孔洞便容不得一人通行了。瀑布如此大的水量,都是各个小洞穴水流汇聚的结果。
而后他想到了这湖泊水位不见涨,有进必定有出才是,花了几天功夫将湖边的崖壁摸了个遍,倒是找到几处出水的洞口,只有婴儿般大小,根本容不得人出入。
不成想,今日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寻到了一处容人通过的洞穴。
李路游回岸边,将收集的宝物秘籍挖了个坑掩埋妥当,自己身上带了几颗价值连城的明珠,还有几块身份令牌,用油纸包扎妥当,藏入怀中,然后将青竹剑用藤绳牢牢地绑在背后。
他走到那堆坟冢之前,再次行了一礼,“今日小弟侥幸寻到脱困之路,就此与诸位告别。他日得空之时,必定再临此地,带上美酒佳肴,与诸位共饮一杯。”
李路一跃纵入湖泊之中,很快便到了洞穴所在的位置,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深深吸入一口新鲜之气。千斤坠使出,迅速沉入湖底。
“走!”他心底暗喊一声,双脚微微摆动,整个人钻进了洞穴之中。
洞穴内,漆黑一片,充溢着流水,极为压抑,特别是有很多地方,堪堪容一人通过,李路不得不利用图录之法,缩小筋骨,整个人瞬间瘦了一圈,方才顺利通过。
他游了一刻钟的时间,洞穴依旧漆黑,丝毫没有尽止的趋向,李路心中微微犹豫,现在倒游着回去,凭借着对洞穴的熟悉,还能赶回湖泊。如果一意向前,却不知道会有何后果了。
“罢了罢了,都到了此地了,绝对没有回头的道理。”一旦做了决定,便是一往无前,不在留有丝毫的退路。
他体内真气流动,幻做鱼尾,不断地在水中摇摆,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在洞穴之中穿行。即便有湍急的拐角之处,来不及变化方向之时,一头撞上去,也不能伤他分毫。
这一游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真气渐渐有枯竭之势,胸中的那口气,也快到了极限,憋之不住了。
李路心中安然,此时除了前行,已经别无选择。在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轰鸣之声,这声音他听了将近两个月,自然熟悉无比,那是瀑布之声。
“难道快到出口了!”他心中有些振奋,不在保留余力,最后一口真气幻化成鱼尾,一摆之下,整个人瞬间串出数丈。
呼!他总算看到了光亮,这似乎也是一个湖泊,这洞穴的出口竟然也在水底,难怪整个洞穴之中都充溢着水流,没有丝毫的空气。
李路迅速地向这水面游去,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终于,他噗的钻出水面,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此时他方才感受到,能够自由地呼吸,是多么的幸福。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公然调戏女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路循声望去,虽然这是辱骂之声,在他耳中却犹如天籁,将近两个月没听到活人的声音,陡然听到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湖泊也有百丈方圆,边上有一道瀑布悬挂,轰鸣不止,周边亭台楼阁,风景秀丽,应该是此地的名胜风景之地,当下有不少才子佳人在亭台之中欣赏瀑布。
而此时,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那位文质彬彬的秀才身上,并没人注意到湖中心的李路。
只见在那秀才身后,躲着一位卖花的女子,穿着粗布衣衫,但是挡不住她的秀丽之色。
“秀才了不起么。老子虎头帮的,我家帮主可是镇南王麾下大将,随镇南王一同奉皇上密旨清君侧,诛杀妖后,重定我大周江山。”在秀才面前站着的也是身着儒袍之人,不过此人此身装扮,便如同沐冠而猴,可笑至极。
偏偏周围的众人听了他的来历之后,竟然没有人敢吱声,更有甚者,悄悄退后了几步,以示清白。
那位秀才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如今靖难之争已起,朝廷动荡,最不值钱的便是他们这些没多大功名的文人,现在与虎头帮起了争执,即便是吃了亏,官府也不会管的。
他怒喝一声,“你家帮主阵前杀敌,以报效国家,你却在这后方败坏名声,实乃猪狗不如。有本事你也参加靖难军去,在这欺负良家少女算什么英雄。”
那人嘿然一笑,“老子是不是英雄不用你来评定,不过我知道呆会你就成狗熊了。”他看到周围之人畏他如虎,心中得意非常。
只见他跨步上前,一拳打向秀才的眼睛,若是被这一拳打中,只怕这文弱秀才当场便会昏迷过去。
“虎头帮了不起么,狐假虎威的东西!”一道爽朗之声从湖面上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流光,声音到,流光到。
“嗤!”那道流光直直穿过那人的手臂,将那人生生拖向一旁,钉在廊柱之上,动弹不得。
“嘶!”一阵阵吸气之声响起,此时,众人才发现从那湖泊中央,有一道身影急射而来,不过几个弹指的功夫,便已经到了亭台之上,此人,正是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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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承诺之一,虎头帮
“虎头帮是个什么东西?”李路一步上岸,逼向廊柱上的那人,一脸邪笑。
他在悬崖底下不仅得到了秘籍传承,更是许下了承诺和责任。一千余具尸骸,二十八本秘籍,其中还夹杂着保存下来的九封遗书,虎头帮是其中之一。
李路也没想到方才得以脱困,便遇到了虎头帮的人,这或许真的是在天有灵了。
此时他在图录的作用下,身材弱小,骨瘦嶙峋,面孔如同被挤压过一般,再加上他此时衣服破烂不堪,更是添加了几分恶感,让人见之心寒。
那人倒也硬气,他龇了龇牙,“有种你在这等着,很快就会知道虎头帮是什么了。”
李路一把抓住青竹剑,陡然间拔了出来,他擦了擦剑上的鲜血,淡然道:“我便在这等着,倒是要看看虎头帮有什么大不了的,看看你们公孙帮主这几年将虎头帮带成什么样子了。”他盯了那位秀才一眼,“还不赶紧带着这位姑娘离开,留在在这看戏不成?”
秀才见李路虽然面目狰狞,对他们却没什么恶意,不由得出声提醒道:“虎头帮在此地颇有声名,靖难之战开始,更是连官府都要礼让几分,这位大侠还是早早离开为妙。”他拱了拱手,便要带那位女子离开。
不想虎头帮那人死死按住胳膊,狞笑道:“我知道你这秀才的来历,要是敢现在离开,便等着被抄家灭门吧,还有这位小娘子,既然是我看上的人,也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路手中青竹剑一动,便听那人惨叫一声,他的双手手筋已经被挑断,“狐假虎威的东西,靖难很了不起么,镇南王这么厉害怎么不去镇压南方部族,怎么不请缨北上拒抗蛮夷。自己想当皇帝罢了,让他寻找了个机会,还真当自己是不世英豪了。”
李路此话说出,亭台内一片寂静,连那秀才也不敢再答话了。这番言论是实实在在的谋反言论,若是被人举报,直接便是个天字要犯,撒下海捕文书缉拿。众人有心逃离,却害怕李路手中那把长剑。
“你们都给老子滚开,出去之后嘴巴给老子闭紧了,要是以后听到关于此事的闲言闲语,别怪老子找上门来。”他青竹剑回转,一扫之下,那虎头帮之人又是一阵惨叫,却是在这一剑之下,被刺中了双眼。
“滚!此人双眼已瞎,见不你们当中任何一人,也不会透露你们的一丝一毫!”
在场众人见李路凶残至此,哪里还敢停留,不一会儿,好好的一个风景之地,竟然见不到一个游人。
“说,你们虎头帮的陈寒靖长老现在在何处?”李路随手点了几个穴道,将那人的流血止住。
那人疼痛在身,见李路丝毫不顾忌虎头帮,每每出剑下的都是死手,不由得胆气尽丧,哪里还敢逞英雄。
“公孙帮主出征之后,陈长老坐镇虎头帮,掌管帮中大小事物。”
李路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们帮派的段易段长老如今又身在何处?”
那人略微迟疑,“段长老两年前觊觎帮主之位,偷取帮中绝学‘青莲剑歌’只身外逃,不知所踪,现在还被帮主通缉。”
李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寒声道:“青莲剑歌乃是青莲居士所创,什么时候成了你帮中绝学了。速速给我说实话,告诉我段易老贼人在何处?否者,你这双招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那人一哆嗦,暗暗庆幸此人找的是帮中叛徒,也没有什么忌讳,赶忙道:“青莲剑歌是段易老贼偶然间得到的,但是他不思帮主恩德,想要私藏剑歌,被陈长老知道之后禀报帮主,将他逐出了帮派,如今他身在何处,小人真的不知。”
李路轻轻嗯了一声,沉默半响,似乎在思量此话的可信度,“那段易老贼的家人现在身居何处?”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段老贼叛逃后,他妻子得了疾病,至今未愈,他的儿子段宏当了脚夫,给人拉车搬货,他女儿段菲菲便是方才这位卖花的女子。帮主让我们盯紧他家之人,以妨段老贼突然回来。”
李路嘿然一笑,“甚好,甚好!”
那人听得此话,暗暗舒了口气,没想到眉心一凉,便失去了意识。
李路施展图录之法,将身形变回,同时将那人身上的儒袍扒下,换在自己身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从一个猥琐可怖的邪派之人变成了浩然正气的青年游侠。
“虎头帮根基在那,跑也跑不掉。段前辈的几位家人倒是要先安排好才是。”李路将青竹剑收起,脚下轻点,追着那位秀才离去的方向而去。
过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虎头帮的大队人马便浩浩荡荡地到了湖泊旁,他们见那人已然身死,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慌慌忙忙地派人往虎头帮禀报去了。
李路脚下生风,不多时便赶上了那位秀才和段菲菲,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如同出行的游人,闲庭信步,看不出目的所在。
那秀才却有些惊慌,将段菲菲送到了大道之上,方才停下,“姑娘,你早点回家,莫要在此地逗留了,否者被虎头帮的人碰到了,也是个麻烦事。”
段菲菲微微点头,福了一礼,“多谢这位公子方才仗义执言,却是无端给公子惹了麻烦了。”
秀才摇了摇头,“虎头帮我倒也不惧,他们虽然势大,无缘无故地却奈何不了我叶家,大不了我回去之后便去投奔学兄,权当游学了。我担心的是镇南王,恐怕真的如那人所说,靖难是假,自己有虎狼之心才是真。”
段菲菲听得此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秀才自嘲一笑,“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姑娘还是赶紧离去吧。”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向家中走去,心中却是忧心忡忡。
李路跟随在段菲菲身后,左转右转,穿街绕巷,总算在一座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