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裁词焙颉W约壕尤蝗肓松瘢丈狭搜劬Α�
眼前似有两道光,定神定睛一看,是乐先生一双灼然的双目,陆正微微吃了一惊,暗想刚才自己心中所见已被乐先生都看见了,身体里顿时有了一股难言的羞意。
“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乐先生的声音终于打破尴尬的气氛,让陆正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很自然的就闭上了眼睛!”
乐先生又问:“闭上眼睛。你看见了什么?”
人真是奇怪,虽说要看见东西就必须睁开眼睛,但事实上有时候闭上眼睛反而能够看见更多。?本来陆正也是打算将所看见的高山流水,绿竹清风告诉乐先生的,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些莫名的羞涩,竟一点儿也不想说出来。
乐先生见他不语,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我问你看见了什么?”
陆正这才低着头,像做错了事一般小声答道:“我看见了竹子,一大片的竹子!”
“哦!”乐先生将这一声拖得极长。似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便不再追问,而是自语道:“琴以通心,弦动心开。如开天地。所以有琴一曲,可得万物为侣。陆正,你记住了,不会指上弦无妨,但不会心上弦则万万不可。要知道琴不是琴,是乐!”
琴不是琴。是乐!
一路行至颠倒梦想小径的尽头,琴胎已经被炼化完成,成就琴身,只是不见琴弦在上。但是陆正心中却有明悟,手不动而心动,行动而琴动,虽然无弦,但是所发却是心音。
此时他的心中是什么?在这佛山,他心中所存是佛吗?不是!他为什么来到这佛山之上,不是来求佛,不是来问佛,更不是来拜佛,而是任运天地之道,默从运命之变,知感有救回心儿的契机在此,所以才来到的佛山。他来佛山不见佛,想要见的是心儿!
陆正心里满心都是对心儿的思念之情,这一道心音发出,思极愁极,深幽无比,绵绵长久,似永无断绝之期。从他一心而出,遍及神念所触万物,万物同感而共鸣,是鸟则飞达上天,是鱼则下潜于水,天地为之震动,万物为之吟咏。
一音扩撒而出,颠倒梦想小径之上的万千枫红之叶,在刹那之间尽数扑簌而落,纷纷扬扬成了一阵红叶之雨,只留下突兀的枫树枝头突愣愣地向虚空刺去。而这无数的枫叶竟无一片落地,都在半空飘扬之际化灭,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小鱼愣愣地转过身,回望来时小径,正看见枫叶脱落的枫树一棵棵自行倒落尘埃,迅速地消失在眼前。她张大了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陆正这傻子刚才究竟做了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声琴音,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莫非这傻子只是这么一下,就毁掉了佛山的颠倒梦想小径吗?这……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鱼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转身小心翼翼地去看陆正的背影,却正好听见陆正身体之中发出一声共鸣似的叹息。这一声叹息入耳,让小鱼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被挖走了一块,加上刚才被琴音所感的思念之深,眼中几乎立即涌起了泪水,盈满眼眶。一位堂堂知道境的修士,居然被一声叹息就引动心境变化,也真是闻所未闻了!
随后传来的是陆正低沉的声音:“情之使然,万物感之,尽天数换得一夕绽放!”
小鱼的眼中极力收敛住的泪珠再也收敛不住,顿时夺眶而出。泪落之际,她立即回神,赶紧用衣袖拭去泪水,慌张之余更对陆正感到恼怒。但听清陆正说出的这句话,心中一股暴戾之气不知为何却又凭空散去,让她柔肠一动,想要骂出的话怎么也骂不出来了。
前方的陆正没有回头,叹息完毕之后,他淡淡地对小鱼说了一句:“上山吧!”说完。迈开步子一步踏出了颠倒梦想小径,那琴随之消失,被他收纳在了自成天地之中。赤灵大吼一声,也跟了上去。
小鱼破天荒居然柔声应了一声:“嗯!”什么也没闹。就这么随在陆正身后,也踏出了小径。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相随走出十余步,谁也没有说话。等到十余步之后,小鱼似乎终于忍不住。停住脚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真羡慕她!”
陆正听见这句话,身形一怔,没有转身倒是先叹了口气,问道:“荒未央跟你提起过心儿?”
小鱼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我听懂了你刚才的琴声、还有那句话,原来她叫做心儿!陆正,如果有一天荒未央也能做到你对待心儿一样对待我,那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陆正道:“荒未央对你也很好,他心里一直很喜欢你。”
小鱼微微一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他跟你不同。他永远也不会像你对待心儿一样对待我。他对我很好,也会喜欢很多很多其他的女人,甚至对待她们也会跟对待我一样好,甚至比对待我还好。”
陆正想起荒未央的面孔,心想这倒是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小鱼对荒未央实在是太过了解了。他也无意为荒未央分辨,事实上也不知道如何分辨。只是这几句对谈下来,他的心情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沉重了。
小鱼见他不说话,呵呵一笑。道:“不说他了,这一次上佛山可不是为了他。反正佛山之上又没有美女,这家伙也不会在。不过,陆正。我从前对你不好,还打过你的耳光,实在是对不住你。刚才要不是你,我也无法从颠倒梦想小径走出来,真的要多谢你了!”
陆正本是心胸宽大之人,见小鱼居然道歉。自然也不会将当初的事情放在心上,当下转过身来道:“当年若不是大和尚救我一命,今天我也不可能将你从颠倒梦想小径带出来。大和尚是你的爹爹,跟你也没有什么分别。说起来,还是我先要感谢你呢!”
话正说得好好的,没想到小鱼听见陆正提及八苦和尚,忽然就冷了脸,冷冷道:“别跟我提他!陆正,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教训我。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在那颠倒梦想小径里头,少管我的闲事!”说着,身形一晃,避开陆正向前而去。
陆正碰了一鼻子灰,自讨了个没趣,心道这姑娘实在是够别扭的,你不就是特地为了见苦行僧才上的这佛山嘛,怎么还是这么凶巴巴的语气!分明心里想得很,嘴上却一点也不饶人,这般死要面子,也不知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这父女之间的事情,终究也不是自己一个外人可以置喙的。陆正摸了摸鼻子,正准备跟上去,忽听前面小鱼传来一声惊呼,叫得极为悲戚。他心道一声不好,身形一晃,立即冲上前去。
行不多远,便遥遥见到一堵石崖挡住了去路,那是佛山人形左肩的尽头,再来就是要沿着左耳继续向上到达佛山之顶了。小鱼正在那石崖的面前,独自瘫软在地,掩面痛哭不休,四周不见有任何其他人。
陆正不知出了什么事,连忙奔跑过去,急忙冲着小鱼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
小鱼只顾自己嚎啕大哭,伏地将头埋在地上,双肩抽动不已,根本不搭理他。陆正叫了几声都是如此,心中大是奇怪,只好自己先张望起来,扫视四周并不见有其他人出没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法力波动。这小鱼为什么突然哭得那么伤心呢?
陆正一边想着,一边冲着四周打量来去,目光经过石壁之际忽然被什么勾住。他身子一下子僵住,只见石壁之上嵌着一尊盘坐的石像,是个光头僧人,眉眼慈祥,已有本身埋没在青苔之中。这佛山之上几乎到处都凿刻有各种造像,本不为奇。但这座石像却十分特别,将陆正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不说,更引动他心中轰然一炸。
因为这石像,赫然便是苦行僧的面目!(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心化苍鹰
石像虽是苦行僧八苦的面容,但为什么小鱼和陆正都在刹那之间知道这就是苦行僧本人呢?因为就在他们触目这座石像的刹那,神念自然及于石像,耳边登时传来了一声心跳,震动他们的心房。如果只是顽石雕凿而成,是不可能有一颗活心在其中的。而且伴随着那心跳之动,石像所散发的出的气息也确凿无疑地让他们知道,眼前这一尊并不是顽石所成,而是八苦和尚所化!
陆正怎么也想象不到,再见苦行僧的时候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当时在日月庐之中不告而别,此时相见苦行僧已经成了顽石之身。虽然面目如旧,依然清晰可辨,但却比当初的分别还要来得更远了!
但陆正却没有哭,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陆正,甚至来说。他已经不是上佛山之前的陆正,只是默然站在石壁面前,面对着化为石像的苦行僧升起了无限之伤感。不是他故意不哭,而是因为他没有想要哭,因为他知道该哭的那个不是自己!
“爹爹啊!”
一声悲嚎从神念之中响起,似足以撕裂神魂,令陆正神念为之一动,但实际上他的耳中并没有听见一丝声音。他所听见的是小鱼狂乱的神念的爆发,无声之狂。这一声之后,爆发的一切忽然沉默了下去。陆正感受到有另外一股更为强大的元神定力将这暴乱的神念死死地按捺了下去,犹如原本沸腾的大海在一息之间收敛住了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转身一眼,看见小鱼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冷而偏,斜睨石壁上的石像。她的嘴唇惨白而不是微颤,脸色冷峻犹如万古之冷月,竟有一股疏淡之意,似乎拒绝了一切的接近。陆正曾经感受过这种感觉,跟明月山上的象帝先十分接近,是一种自我放逐之感!
诧异之间。小鱼动了,只见她身形微微一晃,随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流下。陆正知道,这是她强行压制七情导致的内伤。正要上前扶持,小鱼却已经站定,一股冷意让他明白无余的感应到小鱼不想让他接近,于是便停下脚步。只见小鱼左手一下擦去嘴角鲜血,右手抬起之际手中已经握着一朵鲜红得刺眼的莲花。
陆正乃是天命之主。形神之中炼化了天命花,天欲花一出,他立即便生出感应。小鱼在率意山一共争得了两朵天欲花,都被她炼化在形神之中,但这两朵天欲红莲都可以随其所愿显化。只要她愿意,仍旧可以将这两朵花丛身心之中斩出,另作他用。眼前小鱼手中的天欲花就是小鱼强行从身心之中斩出来的,其实本不必如此之快,大可徐徐分离而出,避免伤及形神。如此一来跟直接自断一臂没有任何的区别。
天欲红莲在手,小鱼一步步地朝着石壁走近,步履微晃,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强行压制暴乱神念,自斩身心分离,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加上本来在颠倒梦想小径已经耗损了巨大的法力,此时的她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大的伤害,带给她最大的冲击的是眼前的石像,是那颗还能感受到的石像之中跳动的心!
无限盼望。想象过的各种可能的相见,有可能是因为心中无限的苦楚对他恶言冷语,极尽怨愤;也有可能终究忍不住父女天伦,一见面便是扑入怀中的痛哭流涕。她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要说。但仔细思量之后却又会觉得什么话都难以开口。毕竟她对他的所有感情只是来自自己的想象,而她可是知道境的修行人,元神一照,妄想破灭之后,便知彼此之间并无半点真实之情,一切都不过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吗?这多情又是为何自作?为什么从未相处的两个人会有这样的情?这就是天伦吗?小鱼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虽然因为知道境界,元神清明,让她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做,但是心中挥之不去的却是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怀疑。师尊尘凝榭就因此告诉她,这是因为她还没有堪透知命境的缘故。
原来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堪透知命!小鱼不得不接受这个答案,因为她境界未至,无力反驳这个答案。但是并不代表她就接受了这个答案,因为她的内心仍然常在困惑之中!
小鱼常常在玄阙峰看着圆缺变化的月亮。这是太阴宗弟子每天必须要进行的观月修行。观月相变化,月升月落,月圆月缺,月生无量光毫,月拥变化之云彩,从而对修行御月诀有着极大的帮助。
观月之时,小鱼常常扪心自问,月亮为什么圆缺不停,如此的不厌其烦?既然圆了,又何必再缺?既然终究要缺,又何必再圆?就好比人,既然出生了,为什么不就永远生存下去,为什么要死?既然死了,为什么不干脆永远死去,而又要再入天地?如果说这一切圆缺离合都是无可奈何倒还罢了,为什么本已不堪离别的人,还要自己主动造成离别之痛?
小鱼始终想不透其中的玄妙,到最后仍是不得不接受师父给的答案,只好归结为因为自己没有成就知命境界。这又造成她另一种不甘心,就算知命了,接受了这一切又如何,分离终究还是分离。哪怕以后自己可以看淡,但是此刻的心中感受的一切,就只能算是执迷,没有任何的意义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是不是除了成道的道祖和佛祖之外,所有一切的生,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呢?
这一切落在她自己的身上的命运,就是苦行僧了为他自己所追求的境界而离开了她。小鱼所不甘的是,难道自己还不足以成为苦行僧的意义吗?苦行僧的行为和选择,让她觉得在爹爹的心目之中,自己这个女儿相较于涅槃境界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可以被轻易的舍弃。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苦行僧当初还要将她带到这天地之间呢?
每每想到这里,小鱼便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也许,其实他当初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有自己?自己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所以导致在他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存在。这样说来,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长得什么样子,会怎么对待他,与他有什么样的关系……一切的一切。他都不会承认,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他心中,自己从未存在过!
这所有的想法,都是小鱼从小到大始终回荡在心间的念头。这些念头并没有随着她长大而淡化、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哪怕她得修行境界越来越高,入知身破了幻劫,入知心破了魔邪劫,入知道破了迷乱劫,这念头仍然耿耿在心,好比是夜空之中的月亮一样,无论圆缺还是隐显,永远让人无法回避!
所以这些念头不是幻,不涉魔邪,不入迷乱。一直横亘在小鱼的心中,百般纠缠不去,来之无端,破无可破;起之无由,灭无可灭!天长日久之下,只让小鱼想要见到父亲的愿望变的越来越迫切,她要找到他做什么,只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目的,但是内心之中的这些心念,却是如今她上佛山的所有缘由!
心中之念翻腾如沸。形神之伤也不断恶化下去,但随着越来越接近石壁上的苦行僧石像,小鱼的眸光却是越来越坚定。陆正一直在身后注视着她,随时准备救护。但万幸的是。小鱼虽然几次险些倒下,但最终还是坚持来到了石像的面前。
眼前就是那个让自己梦牵梦绕的身影,但却有青苔覆没了他的半身。小鱼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石像的每一寸。那沉重的目光,不禁让人感觉这石像就是被她的目光所雕凿而出。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鱼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了那里,好像她也变成了一座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弦音忽起,一个细微至极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太细微了,就算是小鱼有知道境的修为,耳力非常,也没有听见。但是不管如何细微,有就是有,跟无是不同的。哪怕再是细微,心都已经听见,只是人尚未察觉。不过人没有察觉,天地却有感应,在这个细微至极的声音响起之后,生出一丝微风从小鱼身上吹过。这一丝风也太细微了,只是触动了小鱼的一根头发,而且还没有将之吹得飘起,不过是轻轻动了一下罢了。
但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声音便是结束,恰恰相反,这个声音只是一个开始。陆正在颠倒梦想小径炼成的无弦之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在了他的身前。琴无弦,但有弦音,人虽不听,天地却闻。就在细微声音之后,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声音也是越来越响,从难以听闻到渐至可闻,等到第一个音终于被耳朵听见,才发现这声音像极了雨。
原来是细雨落空,难怪飘散无声。但是等到惊觉,却会发现细雨早已濡湿了一片身心。那雨绵绵而起,随风飘洒,轻妙灵空。一会儿过后,细雨渐渐成了小雨,落叶湿花。小雨又慢慢大了起来,在空中闹出了响动,有一片天地忽然打开,小鱼的身形突然动了一下。
再过一会儿,那雨终究再也忍不住原本的狂性,猛地泼洒开来,在虚空之中肆意张扬。好比是那蛰伏既久的浅滩病龙,忽然得了天时,猛然沉吟一声,腾跃入空,现出须爪,充塞虚空。顿时,天地之间为之一暗,随之霹雳一声,闪电惊空,狂龙咆哮,万物为之尽成粉碎……小鱼大叫一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那天欲红莲之上。
雨失琴收,小鱼脸上满是泪痕,她回头看了陆正一眼,眼中流露一抹感激之色,天地还是那个天地,陆正还是那个陆正,但她却仿佛已经死过了一回。刚才陆正的琴声不仅引导她身心之中郁结的七情化泪而出,更顺势帮她梳理了一身经络神气,疗治了她的内损之伤。陆正见状,连忙侧身避过,让在了一边。小鱼挤出一丝微笑,一张脸如苍白山花。
“爹爹!”
回头再看石壁上的石像,小鱼轻轻喊了一声。除却这一声呼唤,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天欲红莲放在石像身前,下跪拜了三拜。等到她站起来的时候,忽闻咔嚓一声,石像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一阵剧烈的心跳之声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