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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路行来,你总是身不由已,每一件事都是被逼着去做,修行境界也是被逼着去突破的,是吗?”白衣人师父接过了陆正的话头,见陆正不作声,知道他是默认,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说过了,你的修行与一般修行人不同,若是普通修行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经历的。你这一生,摆脱不了的就是命,有许多事是早已注定了的,由不得你啊!”
陆正心中一动,师父话中似乎有话,正要询问,白衣人却又道:“其实话说回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就是安身立命吗?无论是修行人也好,凡人也好,在知命之前,所求无非如此,最多再加上‘趋吉避凶’四个字而已。”
“安身立命,趋吉避凶!”陆正念着这八个字,感到疑惑,这就是知命之前的所求吗?
白衣人道:“没错!安身立命,趋吉避凶!知命之前,不知万物从何而来,自我从何而来,当然要求的自己在万物之中的独立,不被万物所欺,是为安身。又要行于万物之中,得偿心中所愿,是为立命。不与万物相争,是为趋吉避凶。你之前所言的垂象、成形、遇于自然三者相合为命,其实还不足以言命!”
听到此陆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白衣人师父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还是在指点自己什么是命,怎么自己所领悟的还有不足吗,究竟还欠缺什么呢?于是陆正恭敬下拜请问道:“弟子愚钝,为什么这三者相合还不足以言命,请师父明示!”(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雪地冰天育红莲
就在陆正在两界山尽头的山峰上伏地跪请向白衣人师父问命之际。同时在修行界极西之地,比火眼冰池更往西去千里之遥的冰雪高原之上,四野茫茫,俨然一片冰雪世界。高天有极寒之气常年盘踞不散,凝冻住风中带来的水汽,积压成庞大的铅云在雪原之上缓缓移动。犹如庞大的怪物一般笼罩,带着浩瀚的威压,几乎覆灭了所有的声响,使得整片冰雪原之上显得分外静谧诡异,根本看不见任何生灵的踪影,也瞧不见半点绿色的树木枝叶生长。
因为极寒之气肆虐,遇阻生冰,撞散的寒气又向四面八方席卷,随处累积,因此在这冰雪高原之上放眼各处可见巨冰成山,雪峰成围,除了冰雪只有冰雪。雪累千层,道不尽的起伏回旋,冰积成山,说不完的壮丽多姿。又在偶然铅云缝隙中透下的阳光照耀之下,又在冰山雪峰之上折射出摇曳多姿的光辉。
整座冰雪原也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积累冰雪,似乎从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已经随造化而成,无数岁月造就了一片奇妙之地。但它并非如表面那么单调得只有冰雪,这无人知晓的厚度的冰层实际上却不是板结一块,冰层之中有许多地方是中空的,充满了各种裂隙,流动这无数的暗河。而且更为夸张的是据说在冰层之下有些地方还存在无数空旷之地,最大的甚至广阔达数百里、在这些空旷之地上,因为如此极端的地气,生长着各种超出修行人想象之外的生灵,许多都是极为罕见的灵兽和灵药。
不过关于这些空旷之地的传说大部分都是流传在墟集中各种散修的口中,往往还会附加上各种扑朔迷离的故事。大多数都是诸如有修行人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冰雪原迷路,在垂死之中凑巧落入一个冰洞,进入一片空旷之地。而这位大难不死的修行人又凑巧在这空旷之地发现了一种或者几种、一株或者成片的罕见的灵药。这修行人因祸得福,服用了这株灵药,也有夸张的会说成这修行人干脆以灵药为食。
总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位修行人最后修为大进。成为一代高手。当然有时候为了讲求故事逼真,也会说成是这灵药本身对这位修行人无用,但他却费尽千辛万苦取出灵药回来献给了某修行界闻名的大世家,得以被破格收录为弟子。得到极为高明的修炼法诀,从此风光无限。
这些传说和故事一代一代在墟集流传在散修们的嘴巴和耳朵之中,往往被描绘的有声有色、有鼻子有眼,犹如是那个说故事的人本身就是亲历者,或者是他亲眼所见一般。有时候甚至还能说出那幸运无比的修行人姓甚名谁。但是要是哪位初出茅庐的修行人听信了这些话跋涉万里进入冰雪原的话,基本上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三天之内被冻成冰尸,在随后的岁月中成为冰雪原的一根冰柱矗立在雪原之上。说不定随着年深日久,冰柱之上的冰雪积累越来越厚,或者可能成为一座冰山也说不定。
要知道,这冰雪原的极寒之气可不是一般修行人所能抵御的,寒气中蕴含冰雪原独有的六阴之气。如果是知身大成的修士,而且还是修炼了一些偏重阳刚的法诀,能生灵热或者真火之力抵御寒冷。在这极寒之气中最多也就能够撑上三天,然后毫无意外的被活活冻死。
至于修为更高,当然可以坚持更久的时间。但若是深入冰雪原,不仅要面临越来越厉害的极寒之气,还有整个冰雪原的浩瀚威压。这还不算,冰雪原上是不能飞天的,只能步行。要知道在冰雪原步行的危险是脚下随时有可能踏入一个冰洞,然后落入其中,滑行超过想象的距离之后,最终往往就是被卡在巨大的冰层之中。活活冻死。
更糟糕的是,因为极寒之气的威压,修行人的神念感知之力在冰雪原上是极为微弱的,并且释出之后。容易遭受极寒之气中六阴之气的干扰,根本无法探明路况。若是有人不耐于此,想要逞能飞天而行,便会立即招来高空的极寒之气汇聚成流将之围困。然而想要在极寒之气之中逃出,除非有知天境界还有一丝可能,否则是想也不用想的。只有认命。
当然了那些讲述冰雪原传说的散修们也不会忘记在说完故事之后重新强调和提醒一遍冰雪原的危险。但是这样的提醒的作用,往往却只有增强听故事的人对于冰雪原的神秘感和向往罢了。而因此种心念,数千年来想要见证一番自己的命数和气运,最后却终究成为冰雪原上的一根冰柱的修行人可不在少数。
当然因为这些修行人的缘故,也留下了许多进入冰雪原的禁忌,比如其中拦住大部分修行人的一条就是,知命境以下,入冰雪原必死!就是这样一条禁忌,也不知道让多少人免去变成冰柱的结局。当然了也不是说在知命境之上进入冰雪原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了,冰雪原之中神秘莫测,是修行界和殊方绝域并称的莫测之地。进入之后究竟会遇上什么样的情形,雪原深处是不是生活着修行人从未知道的生灵,都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但此刻,寂静沉默的冰雪原之上,原本静静流动运转的由极寒之气组成的铅云不知被什么惊动,突然开始急速运转起来。庞大的铅云开始疯狂涌动,云层之中不时发出犹如嘶吼的尖锐,那是一道道的极寒之气脱出云层发出的声音。这些极寒之气飞旋着迅速在虚空形成漩涡向前方打着旋而飞去,前赴后继,连绵不绝。要是被这些漩涡沾惹上,想要再脱身却是难了!
漩涡飞出不停,一个个涡点好似一个个孔窍,这无数的漩涡相互紧挨,碰撞冲击发出万马奔腾之声,飞出之后更如一章铺天盖地的大网一般,似能吞没一切。这情形分明是一大片的冰寒之气被惊动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居然能激起极寒之气这么大的反应!
只见这张极寒漩涡流组成的大网的前方,一头白牛悠然在天空之中安舒迈步,似慢实快地在冰雪原上空前行。牛背上坐着两个人。在前面歪歪扭扭着身子的正是荒未央不错,但此时他与之前略有不同,头上的头发已经被尽数剃光,成了一个光头。很巧在他的身后坐着的也是一个光头。不过荒未央这个光头是假,而他身后的光头却是真的不能再真,正是三十二相!
他们两人如今一个已是忘情天,一个已是世间尊,正是修行界佛道各自第一人。今日骑牛来着冰雪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以荒未央的修为,自然不是那些散修可比,人间这等阵仗,可是脱天境界的威风。只见白牛昂然阔步而行,不一会儿就遇见了极寒漩涡流大网,但不知为什么漩涡席卷之力却并没有将白牛拖下去,反而是见到白牛稳稳地走在漩涡流大网的上方,脚踏无数漩涡而行,翘着脑袋。别提多神气了!
而骑在牛背上的荒未央则压根无视四周的极寒之气,本就歪歪扭扭的身子在牛背上不断地动来动去向左右两侧探出,左手手持银丝拂尘,右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摆出张望的姿势,看样子是在向下方的冰雪原上寻找着什么。而在他身后的三十二相却是盘坐在牛背之上,身子端正无比,双手合十在胸前,眉眼轻闭,一脸平静。
白牛过去,漩涡无功。极寒之气虽被惊动却受来自白牛之上的无形之力阻挡,半点接近不得。也不知荒未央究竟是用了何等高明的法术,居然可以跟这冰雪原上的自然之力相抗衡。白牛还在一直向前不停,深入冰雪原。不知道要去哪儿。
一路上,荒未央探头探脑寻摸了半天,似乎始终没什么结果。他的神情渐露躁意,一边盯着下方,一边埋怨道:“怎么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小和尚你会不会弄错地方了!这冰雪那么厚。就连我的神念也感应的不是那么清晰,要找到……哎,我说小和尚,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我劳心费力地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帮你找,怎么你自己倒好,在我的牛背上打瞌睡啊!”
荒未央一回头,看见三十二相的样子,忍不住道:“小和尚,我可是着急赶着去佛山当我的世间尊呢!好心好意答应你带你跑这一趟,怎么你自己反倒是一点儿也不上心,都是我一个人在找啊……喂喂喂,怎么我说了半天,你连眼睛都不睁一下。你再这样,我可不帮你找了啊!哼哼,你已经没了神通法力,我就把你从这牛背上丢下去,看你变成冰柱子!”
荒未央正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忽见三十二相眼睛猛地睁了开来。荒未央一见,得意道:“怕了吧,非得要这样才能逼着你睁开眼睛。”
“就是这儿!”三十二相开口说道,语气坚定,打断了荒未央的废话。
荒未央一听,顿时住口不语,侧身牛背向下看了一眼,却是铅云遮目,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三十二相,满脸都是不相信:“你确定,真的就是这儿?”
三十二相微微叹息道:“感应是不会出错的,就是这儿没错。未央天,我们下去吧!”
荒未央道:“怎么我就感应不清楚,再说了你师父好好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前后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分明就是置身险地啊!如果是换了我,我才不干呢!”嘴里仍是抱怨,但是荒未央却已经喝住白牛,令他向下落地。
白牛哞地一声怒吼,一张口射出一道柱形白光,直接穿破凝聚成云极寒之气,将之扫荡出一个数十丈大小的云洞。洞开的瞬间,白牛立即急速飞过,赶在极寒之气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稳稳落在了冰雪原的大地之上,摆脱了极寒之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落地之后,却见惊人异象,荒未央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惊呼出来。
三十二相却是露出无比悲戚的面容,从白牛背上站了起来。荒未央连忙提醒道:“小和尚,你可别下去啊。以你现在的情况,若是离开白牛,只需要小风一吹,那就直接变冰柱啦!”
三十二相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默默看着四周景象,眼泪忍不住便流了下来。只见四周甚为平整,并不见冰峰雪山。而原本应该一无所有的冰雪之上,此时却让人难以置信地开着一朵朵鲜红的莲花。
这些红色莲花每一朵都有人脸大小,密密麻麻遍布在这周围方圆数里的冰雪之中。只见那红色的莲花并没有被雪原上的高寒之气冻住,甚至连一点儿白霜都没有凝结,倒如是绽放在盛夏池中一般,鲜红色的花瓣随风微动,在这一片茫茫白雪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妩媚动人,绝世风姿!(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咒曰自在能感应
雪地冰天,生灵绝迹之处,怎么会有如此一片红莲盛开!而且每一朵莲花都洋溢着蓬勃的生机,气发而神敛,丝毫无惧此地的极寒之气。任凭风雪如何嚣狂,始终不能拔之,反而弥漫成一片红光铺地,如梦如幻,不可思议!
这冰雪原可不比一般的雪山,一般的雪山之上也有不惧严寒的雪莲等灵药生长,但那是因为这样的雪山的雪层之下便是山石土层,自有滋养万物之地力。要知冰雪原之上表面覆盖的乃是厚厚达数丈乃是数十丈不等的雪层,是寒气凝结风中水汽而成,不时被寒流搅乱飘飞。雪层之下则更是无人可知厚度的亿载冰层,坚硬如钢,生灵难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是绝无可能提供任何地力滋养万物生灵的。
那这一片红莲是怎么出现的呢,为什么扎根冰雪之中,却能生长的那么好呢?而荒未央和三十二相为什么又来到这里的呢?看起来他们就是为了寻找这一片红莲而来,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些红莲的存在。难道这些红莲是什么珍贵难得的灵药吗?就像流传在那些散修口耳之中的故事一样?
但事情不对啊,看荒未央和三十二相的神情举止,可不像不是来采灵药的样子。尤其是三十二相,望着红莲泪流满面不说,还盘坐在地诵起了佛门密咒,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一味的伤悲,而是悲喜同在,于至极悲伤中透出一丝欣慰。这表情加上三十二相平和纯净的诵咒之声回荡在这一片红莲之地,这片万物屏息的静谧的冰天雪地之中,顿显出庄严之寂。面对此情此景,一向万事不正经的荒未央也收敛起了玩笑之色,端正了身形,恭恭敬敬坐在一侧,丝毫也不打扰三十二相。
荒未央虽然是道门弟子,但是见识极广,也对佛门的修行十分了解。修行到了他这样的境界,万法由心。一切法门入眼,身心自有体认证悟,也不会固守一隅。当初他在玄阙峰和尘凝榭相斗,就使出了佛门的手段。因此三十二相诵出的咒音的刹那。他就知道这是佛门的一种无上密咒,叫做大自在神通感应心咒!在佛门修行之中,修行此咒可以获得万物感应的功德,一切有情无情,哪怕是山石草木。甚至往逝之生灵,都可得闻此咒,与持咒之人相感。
在佛门之中,又称此咒为石点头咒。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称呼呢?这跟创出这一门密咒的高僧有关。佛门历代高僧,创出无数密咒,各有其用。咒音出于天地万物之声,但是又不仅仅只是万物之声。万物之声虽是密咒的源头,但是却并无密咒之功德。
据说创造这大自在神通感应心咒的高僧法号月天,曾在一座叫做小须弥山的山顶之上入定,参悟成佛之正觉。小须弥山在佛门又称入云山。其实天地之间并无此山,乃是僧人在修行之中随心念所化之山,需要修持一种叫做化转须弥山的心法才能做到。佛门僧人一旦修成此法,则化念为身,登临此山修行。
化念登山,需要僧人耗费心力特地修持化现,这样奇异的修持有什么玄妙呢?当然有,其实小须弥山在佛门之中被称为至高之巅,所以才会被叫做入云山。所谓入云,意思便是凌霄云汉。能得一览无余之功。登临此山,见万物环绕于此山周围。而不同的僧人在小须弥山上所见都是各不相同的。佛门之中有一条极为严厉的戒律规定,但凡是登上小须弥山所见的一切,是不能透露给其他人知晓的。哪怕是自己的授业恩师都不能。如果师父向自己询问这样的问题,是要受到极为严厉的戒律惩罚的。
而登上小须弥山的僧人往往都会有所获得,最多的便是领悟一门独特的修行之道,是最适合该僧人自身的修行法门。对于这些法门倒是没有什么戒律规定不准外传,僧人可以随相应的缘法将所领悟的一切传授于人,哪怕不是僧人也可。至于对象是否当机、可受、能持。那就是传法者要承受的因果了。
月天大和尚并不是当世的僧人,而是数百年前佛门的一位奇僧。传说他一生无修无证,开始不过是佛门离垢峰十善寺的一位僧人行游人间的时候带回来的一个残废之人罢了。当时这残疾之人被带到无相峰的时候,因在人间身受仇家难以想象的折磨,几乎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浑身血肉模糊,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好肉不说,且眇了一目,断了一手,缺了一腿,少了一耳,加上害他的仇家还是他曾经至亲之人,所以身心受到极大的冲击,七情躁动而狂乱,已经成了一个疯子,见到任何人都会狂吼着扑上去撕打啃咬,非得逼得众人离开之后,他才会慢慢蜷缩到一个角落痛哭流涕,露出畏葸万分的样子,犹如受伤的野兽。
将这濒死的残疾之人带回十善寺的僧人是谁,后人已经无从知道了,当时谁也不认为这濒死之人能够活下来,只怕是挣扎几天就会死去。但是佛门僧人毕竟慈悲为怀,眼见这濒死之人如此可怜,还是派了两个僧人专心照顾他。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僧人并无恶意,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人所不知的缘故。濒死之人在两位僧人的照顾之下,不仅没有死,居然还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而且心境也日渐平和,意识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一身残疾却是没办法恢复了。
令人意外的是,好转的残疾之人并没有因此亲近其他的僧人,也没有因此踏上修行佛法的道路。但他也没有离开十善寺,就在离垢峰上住了下来。他倒也知道不能留在那里白吃白喝,于是有一天,不知道他从哪儿招来一把扫把,在大慧寺里开始扫起地来。
十善寺在离垢峰,是修行界佛门十大山之一,此峰既名离垢,当然是洁净无染,寺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灰尘呢?这残疾之人抡着的扫把是他用松枝捆绑而成的,瘸着一条腿、废了了一只手,扫起来格外的吃力。但却异常的认真,每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