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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喝道：“别杀他。”
火龙应声而止，停在了那黑袍面具人的眼前，灼热无比的气息炙烤着黑袍面具人。那面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在火龙的气息之下，竟然开始慢慢融化了，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庞，只是没有一丝的血色，显得惨白恐怖，而他那一双阴鸷无比的眼睛中，充满了无比的怨毒。
大长老走上前去，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申屠雄，你带着面具，是不敢再面对自己了吗？我已经饶了你十七次，你觉得我是真的不敢杀你吗？”
申屠雄忍受着火龙带来的煎熬，他的全身阴气都在滋滋作响，冒出了阵阵的臭味，但是他始终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咬着牙道：“赤先，你每不杀我一次，我对赤焰豹妖一族的恨就加深一次。我早就说过，灭族之仇，我申屠雄不惜任何代价都会讨回来，为了杀你，我不惜化为邪魔，这就是我对你，对赤元狰，对你们一族恨！”（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 此身有止
大长老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就对你说过，我从未想要阻止你来报仇。我赤焰豹一族对你们申屠世家的确有亏欠，这一点是赤焰豹一族永远都不会否认的。我身为族中大长老，没有管教好族民是我有愧，对申屠世家也有着不可饶恕的责任，如果易地而处，我也会努力来报仇。但是，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正在犯着跟元狰一样的错误，舍人身入邪魔之道，因为仇恨而迷失根本的身心，只会走上自取灭亡之路，这是你自己的事，怪不了任何人。以你现在的邪魔之身，不仅修行界之中的修行人见到要铲除你，就算是我，就算我动手杀了你，也不会违背丹穴山的训诫！”
大长老这番话一开始说得语重心长，但是说到最后却已是痛心疾首。申屠雄却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嘎嘎怪笑起来，笑声之中有着切齿的嘲讽和恨意。只听申屠雄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头妖物居然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丹穴山，什么训诫，真是让我恶心！还想要来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嘿嘿，别忘了，你是一头妖，是妖物，永远都别想入修行，得解脱！”
大长老脸色一肃，闪过一丝怒容，那火龙有所感应，顿时火势又增长了几分，火焰就在申屠雄眼前跳动。申屠雄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嘶嘶之声，那火龙正是他一身阴气的克星。此时一身的阴气完全被火龙压制炼化，正如春来冰消一样从体内消融散逸。这可是他花费无数的心血，受尽各种折磨辛苦炼化的阴气，现在却就这样平白逸散，申屠雄的心在滴血。
只听大长老沉声道：“虽然化成了人形，但我从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头赤焰豹妖，也并不觉得这妖身有什么问题。你虽然是个人，但是你已经放弃了你的人身，现在你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邪魔而已。我是妖身，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妖身。哪怕到了未来，我也仍旧是妖身。但是你呢，从前是人身，现在又是什么？人而非人。你又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背弃了什么！”
申屠雄身上的阴气已经被火龙炼化了大半，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在一个炼炉之中一样，虽然恨意滔天，但是却已经无力再去反驳大长老什么了，因为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长老。对这种人还要多说什么？干脆杀了他，也好还我们赤焰豹一族一个安宁！这些年来，您饶恕他的次数还少吗？我们族民受到他的折磨还少了吗？”赤灵从结界之中走了出来，先看了陆正一眼，然后走到了大长老身前，握着拳头，情绪有些激动，眼睛都红了。
大长老却没有理他，而是伸手一抓，火龙咆哮一声。被他召唤了回来，仍旧变成了拐杖，握在了手里。赤灵见状，急道：“大长老！”
大长老一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对地上的申屠雄，道：“你走吧！”
申屠雄似是早知道赤先会放过他，勉力冷笑几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度化为黑气飞天遁走。却感力不从心，只得以神行之法，贴地迅速地离开了。所经之处，无论花草树木。都是纷纷枯萎下去，而申屠雄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似乎是将这些花草之中的生机全部抽走之后，纳为己用了。赤灵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满脸的愤怒，却是碍于大长老在侧。不敢发作。
申屠雄走后，大长老先去到陆正的身前，仔细想了想，随即将拐杖一下子插在了陆正的身边，而拐杖之上的长着绿叶的枝条突然开始生长变长，一直垂落到了陆正的身上为止。而那几片绿叶也忽忽长大起来，覆盖在了陆正身上。
大长老做完这一切，对赤灵道：“他自己进入结界之中，只能靠他自己才能出来。要化解他体内的阴气，还得有一会儿。”
随后大长老又看着那一路被申屠雄吸干生机的花草，眉眼之中有无尽忧愁之色，道：“杀生以养生，这不是天地之道。赤灵，你心里愤懑不痛快，觉得大长老不该放过离开是吗？”
赤灵一听，他性子爽直，也不隐瞒，梗着脖子道：“自从您做了大长老，虽然对族民管教严格，但是大家没有不服您的。只是大家都有些不懂，为什么您对族民这样苛责，对这个恶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始终都不杀他。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您是顾忌丹穴山的训诫，不能杀人，但是刚才您分明也说了，他已是邪魔之身，就算是按照丹穴山的训诫，也是可以杀他的。所以您现在这样做，我很不明白。”
大长老转过身来，看着赤灵。赤灵身形虽然魁梧，但是大长老赤先却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所以赤灵迎上大长老的目光的时候，感受到一种仰视威严的敬畏之感。但大长老此时的目光之中却不似平日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而是充满了一个长者的柔慈，赤灵还是第一次看见大长老这样的目光，不禁有些意外。
大长老伸出手摸了摸赤灵的脑袋，微微笑道：“原来小豹子已经长成大豹子啦，我已经成了老豹子了。”
赤灵听得话中沧桑之意，似有无穷的心事，不解道：“大长老？”
大长老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老啦，以后赤焰豹一族就要靠你啦。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管教好元狰，让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让我们一族被驱逐出了丹穴山，其实我不配当这个大长老。赤灵，你要记住，等你以后做了大长老，一定要好好管教族民，祈求能够得蒙宽恕，带领我们族民回到丹穴山。那样我才会死得安息，你记住了吗？”
要知道在赤焰豹一族之中，大长老有着之高的权威，而且每一任的大长老都是由上一任的大长老指定，其余族民都不会质疑。因此每一任大长老都对指定下一任大长老之事尤为慎重。而许多年前，赤焰豹一族皆知，大长老赤先心中属意的下一任大长老之选，便是赤元狰。但自从赤元狰出事，导致赤焰豹一族被赶出丹穴山之后，大长老再也没有提过谁作为下一任大长老的事情。
赤灵没想到一向来对自己无比严格的大长老竟然属意自己作为下一任的大长老，他曾经还以为自己特别不讨大长老喜欢呢，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其实是大长老对自己期望很重，所以才特别严厉。
听了这几句话，赤灵心神震动，道：“大长老，这万万不行。您是知道的，我经常闯祸，而且我是元狰的弟弟，族民们……”
但赤灵的话却被大长老伸手打断了，大长老道：“赤灵，你听我说。我不是因为你是元狰的弟弟对你有所偏爱，而若你做了大长老，族民因此对你有所看法，那是族民的错，也是你需要证明自己的地方，这都是不重要的事情。至于闯祸的事情，你知道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可以杀了申屠雄，但我一直没有动手，而是放任他这么多年来不断骚扰我们吗？”
赤灵摇了摇头道：“很多族民都不理解，难道大长老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大长老叹了口气道：“自从我做了大长老之后，深怕辜负了赤云大长老的嘱托，尽心尽力，唯恐族民犯错，所以一向来严厉无比。但是没想到元狰终究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为此我也常常反省自己，自己究竟哪儿做错了。”
赤灵道：“大长老，元狰的错是他自己造成的，这与您无关，所有的族民都知道，您不必过于自责。”
大长老摇头道：“我既是大长老，他既是赤焰豹一族，那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是有责任的。赤灵，你要知道，做族民的大长老，并不是在族民犯错的时候去教训他，而是要知道，无论族民做出了什么，都等于是你自己做出了那些事，这才是族民的大长老，你明白吗？”
赤灵听得一震，回想大长老的言行，果然大长老平时就是这样子做的。
只听大长老继续道：“因此，我一直用管教自己的态度去管教族民，后来元狰出了那样的事，我才想到也许有时候，是我太在意让族民不要犯错了，反而让族民无法成长起来。我虽然可以去承担族民的一切，但是却不应该把他们当做自己，因为他们毕竟是有自我的。
我总是消除他们该经历的事情，这对于族民来说也是不公平的，更加让他们失去了自己。所以我一直没有杀死申屠雄，一方面是因为元狰的缘故，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让族民们看见以及知道，许多事是会永远伴随着一生的，问题应该好好解决，而不能轻易的结束。当初元狰就是因为太着急了，不能好好的解决问题，所以才落得这样无法挽回的结果。
其实如果我能早些让他明白他做不到的事情，而不是一味训练他能做到的事情，也许他就会学会如何去真正认识自己，才能更好的明白我们丹穴山的妖物与其他妖物之不同，什么时候该停下，什么时候该住手。哎，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是敌是友
大长老赤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充满了自责，却也带着一份独特的睿智光芒。赤灵细细体会着大长老的话，仿佛有所领悟。
大长老见状，道：“好了，一个申屠雄，是再小不过的事而已。眼下天地之间将要掀起又一场大劫，人妖之间又将掀起大战，劫变之中关系所有妖物的存亡，我们赤焰豹一族也不可能避开这一切，独自偷安。但蛮荒之中的种种妖类不少已经投向断慈山，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赤灵，面对变化的时候，我们要做出的选择，并不是选择强大的一方投靠，而是要去追随代表天地之间正道的那一方。你要记住我的话，明白吗？”
赤灵心知大长老这些话的重要，沉声应道：“大长老放心，赤灵会牢牢记住你的话。”
就在这时候，只听一声闷哼传来，大长老和赤灵一起看过去，却是陆正已经醒了过来。大长老冲着拐杖一伸手，那拐杖上的枝叶立即缩了回去，依旧变成原来的细小样子，而拐杖也自行的从地里跳出飞回了大长老的手里。
陆正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原本在阴寒之中神识麻木，意识冰冻，但醒来之时却感到周身有一股阳和之气流转，不仅将那黑气渗入的阴森冷意尽数消融逼出了体外、恢复了神识，而且这些阳和之气在经脉之中运转，也对他周身形神复苏有着巨大的帮助。虽然还不能动用法力，但却已经能够自如动弹了。
他的身形一半在结界里面，一半在外面，但是这个结界对于他来说却好像并不存在一样，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毫无障碍的穿越了结界，从里面出来了。赤灵看得眼珠都瞪出来了，上前一步，刚想要询问什么，却被大长老拦住。
陆正见那黑气消散一空。他神识刚刚恢复，并不如之前清晰无碍，因此却没注意道自己已经是穿越了结界，见大长老和赤灵站在不远处。猜测是他们出手赶走了那些邪灵，当即上前行礼道：“多谢大长老、赤灵大哥救命之恩！”
赤灵忙道：“陆老弟哪里的话，刚才若不是多亏你挡在而来结界的前面，只怕那些邪灵就要攻入结界了，应该道谢的是我们。”
陆正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些邪灵就算闯进结界。只怕也是飞蛾投火，一下子就被你们消灭了。倒是我有些多此一举了，还麻烦劳动了大长老，是我有些不自量力了，惭愧的很。”
赤灵正色道：“陆老弟这就是有所不知了，刚才那些邪灵乃是一个邪修所炼制。说来有些惭愧，这个邪修跟我们赤焰豹一族有些过节，一直纠缠不休，手段十分歹毒。若是刚才被那些邪灵进去结界一个，这邪修便能借助他附着在那些邪灵之中的神识显化现身。结界之内是我们赤焰豹一族的族民。可不是每头赤焰豹都是妖身，若是那邪修大开杀戒，到时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陆正想起之前白衣人师父也提及了有邪修赶来之事，而自己的晕厥之中，隐约也似乎感觉道有一股庞大的阴森恐怖的力量，被一股更为强大的极阳之力击退了，应该就是那邪修和大长老斗法了。继而想起自己刚才与那些邪灵相斗，瞬间施展一身法力，虽然灭了一些邪灵，却更把自己搞得瘫痪在地。动弹不得，这可是太丢人了。本来以自己如此浑厚的法力，不管怎么样也不至于这样差，哎。看样子还是得抓紧时间修行啊！
赤灵见陆正沉思不语，脸色变化不停，以为他刚才被那些邪恶所伤，便道：“陆老弟，你没事吧，觉得哪里不对劲吗？”然后又转身对大长老道：“大长老。虽然我族有不接触修行人训诫，但请您看在陆兄弟不惜性命护佑我族的分上，就让他进入结界养好伤再走吧。”
陆正听了，忙道：“赤灵大哥，我没事的，岂能因为我而坏了你们族中的规矩。”又向大长老一拱手道：“大长老，救命之恩，陆止一铭感五内，请容我来日再报答，先告辞了。”他现在无法运转法力，施展不了神行的法术，只能迈开步子走出去。
赤灵在身后大叫道：“陆老弟，请等等！”单膝着地，向赤先恳求道：“大长老，赤灵以性命担保，就让陆兄弟进入结界，养好伤再走吧。以他现在的情况，要在这蛮荒之中活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这岂不是就等于是我们赤焰豹一族害死了他吗？对于舍身护佑我们的人，却忍心见死不救，这是我们赤焰豹一族该做的事吗？”
陆正听得这番话，心中热流涌动，想不到赤灵竟然如此热心。这么一来，他倒不好再继续执意离开了，否则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赤灵一片心意，而且他现在法力未复，师父又说已经动用不了玉佩，如此孤身行走蛮荒，也的确是太过危险了。
大长老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面对赤灵的跪求，伸手指着陆正，淡淡道：“赤灵，你想过没有，倘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要取得你的信任，目的只是为了以此混进我们族内，以达到你所不知道的目的，那你今天这样恳求我，岂不是害了我们一族吗？你要知道，真正守护我们一族的并不是这道结界，而是你的眼睛，能不能分辨出真正值得相信的人。”
赤灵一听，有些冲动，道：“大长老，我觉得陆老弟就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修行人，况且他本身就可以……”
“你叫陆止一，对吗？”赤灵正要说出陆止一刚才只凭肉身便能自由出入结界，却被大长老打断。赤先冲着陆正道，“面对我这样的怀疑，我倒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见你脸上有不豫之色，是不是对我这个老家伙感到十分愤怒？”
陆正一愣，没想到赤先会这么直接问自己，他想也不想，微带冷意道：“愤怒到不至于，大长老肩上担负一族存亡，多方思量也是必然之事。但是被无端怀疑。晚辈心里自然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所以若是易地而处，假如我是大长老，虽然也会有这样的担心，只是说话却未必这样直接而伤人。正如大长老所说。眼睛要能分辨出真正值得相信的人，若是大长老能够分辨，自然也不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不能分辨，用这样的话也只会徒然惹得我不快，对赤焰豹一族来说。也并无什么好处，只怕还要少交一个朋友。”
这大长老倚老卖老，言语之间，毫不留情面。因此陆正这番话夹枪带棒，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气，更多的却是觉得要为赤灵讨一个说法。因此，纵然知道自己这番话可能触怒于赤先，却也顾不得了。
赤灵越听越是心惊，他自幼在族中长大，习惯了大长老的威严。凡事不敢相左，都以听命为先，刚才一番恳求已经是了不得的举动了，没想到陆止一这番话说得更是丝毫不留大长老的面子。他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讥讽大长老老眼昏花，认不清眼前之人，而且处事不当，徒然为赤焰豹一族招敌丧友。赤灵心中惴惴，料想大长老必然震怒，正要抢先呵斥陆止一，将此事化消过去。却听大长老已哼了一声。赤灵心道不好，大长老果然被激怒了！
果然，只见赤先提起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拄。顿时，周围方圆之地以大长老的拐杖为中心。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摇晃震动、山摇地动、地层起伏。只有大长老所在之地以及结界附近并没有异。赤灵到还好，不管地层如何摇晃，身形始终稳稳而立，但陆正却感脚下的大地犹如海中波浪一样起伏不定，要将自己抛摔出去，让他的身形摇来荡去。难以站稳。陆正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在地上滚动不休，被抖动的地层不断抛起、落下。
赤灵见状，连忙求饶道：“大长老息怒，陆老弟不是成心的，求您放过他吧！”连说了好几遍，赤先才拔起拐杖，收了法术，赤灵连忙跑过去将陆正扶了起来。
好在赤先应该只是想对陆正小惩大诫，并不想陆正怎样，因此只是让陆正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身的泥土树叶而已，并没有受一点儿伤。只是这么一来，陆正却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向赤灵一拱手道：“赤灵大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