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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未央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骑着牛接近三山,来到三山之下,他指着眼前的大山。回头对陆正道:“怎么样,这三座山,你想去哪一座?这最当中是玄都山,这上面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大房子。房子里供着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的谁,一般情况下呢,老头子不轻易让人上去那边。上次我把小秋带上去,被老头子一顿好揍。
这左边的呢是清都山,那是我住的地方,这上面呢什么都有,既有大房子,也有好吃好玩的,当然了供着的就不是那个不知道谁的谁了,而是我荒未央啦!那右边的的就是仙都山。那是老头子平时住的地方,那上面到处都有老头子的味儿,熏死人了,我劝你呢没事不想死就别上去了。好啦,现在你跟我说,你想去哪儿吧!”
陆正听得这番话,哭笑不得道:“听你这么说,那就是清都山最好了,那我还有的选择吗?”
荒未央嘻嘻一笑,指着下面的道海。道:“当然有的选,你还可以选择跟小鲲待在一块!”
陆正看着湖中翻腾的触角,干笑两声:“算了吧,我还是去清都山吧。就我这点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呢!”
荒未央大笑着驱牛上了清都山,刚一接近,陆正才发现这座大山是在移动的,只是移动的极慢,而且无声无息。以他的神识感应,刚才居然没有察觉。
荒未央在山腰一片空地上落下,眼前是一片极大的竹林,有一条石子路通往林中深处,隐约看见其中错落了几间茅屋,显得十分的清幽。想不到荒未央居住的地方竟然如此清雅,倒是让陆正大感意外,只看荒未央本人,似乎是应该住在一座雕梁画栋的辉煌之室呢!
只听荒未央道:“咦,那七个酒鬼跑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陆正道:“七个酒鬼?”心想,莫非是叶小秋曾经提过的竹林七闲,那七个爱喝酒的妖物?
正说着,风中忽然传来阵阵的鼾声,细细辨认,却还不是一个人,竟有七个鼾声。这七个打鼾的声音集在一起,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吵闹,反而是极有韵律,而且此起彼伏,忽大忽小,忽高忽低,恰似一首曲子一般。
这鼾声正是离两人最近的茅屋中传来,荒未央听得一笑,道:“原来在这儿!”当先走到那茅屋前面,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陆正跟在后面一看,只见屋子里横七竖八倒着一屋子的人,刚好是七个,看样子睡得正香,那鼾声正是由他们发出的。这七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酒坛子,有的抱在怀里,有的放在肚皮上,随着吸气呼气起伏上下,却不掉落;有的被死死拽在手里,好像在梦中也跟人抢夺一般;有的则是被踢翻在脚边,坛口还有未流干的酒水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角落边有一个更是好笑,竟然是将脑袋套进了酒坛子里,鼾声透出,嗡嗡作响……
而且这七个人长得都十分古怪,身材均极为矮小,好像只有七八岁的儿童一般,但手掌却极为粗大,比平常人有两倍大小,而且各个都是白头发白胡子一大把,也不知道活了有多少岁,偏偏每个人都穿着极为鲜艳的衣服,十分滑稽。
陆正一眼扫过去,看见有大红的,大绿的,大黄的,大紫的,大青的……不一而足,花花绿绿的,显得极为夸张。而且配合着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大红的酒糟鼻挂在脸中间,更是让人忍俊不禁。陆正想起日月庐中乐先生做的衣服,不知怎么竟然觉得乐先生做的好看了起来。
荒未央冲陆正笑了笑,道:“这些家伙每天只醉两次,每次只醉半天。”然后冲着屋子里大喝一声道:“都起来啦,太阳晒着屁股啦!”
这一嗓子吼得草屋都震动了起来,落下不少灰尘,但是那七个怪人却仿佛闻所未闻,鼾声依旧,连个停顿都没有。
荒未央有些无奈的冲陆正看了一眼,然后又冲屋子里喊道:“我回来啦,带了美酒回来啦!”
陆正想,这一下这些酒鬼们该醒过来了吧,没想到那七个怪人仍旧是一动不动,陆正奇怪道:“怎么他们听见有好酒也没反应?”
荒未央撇撇嘴,道:“这些家伙精着呢,你看他们一个个的酒糟鼻子,比什么都灵,我身上要真的有好酒,早就被他们闻到了,还用的着我喊吗?”
陆正心道,那他们这到底算是醒着还是醉了,悄声问道:“荒未央,他们就是竹林七闲吗?”
荒未央道:“小秋告诉你的吧,没错,就是这七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咦,这不是,啊呀,你们……”荒未央说到一半,忽然看见屋子里的酒坛子,当即惊叫得跳了起来,看样子十分愤怒,只听他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起来!”
陆正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荒未央顾不得理会陆正,道:“还都装死是吧,看起来不使出点狠的,还真的叫不醒你们了,我叫你们装死!”说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琴来。陆正认得这正是他送给自己的那张琴,离开青丘山之前被荒未央收好了。但他如此凭空将琴拿出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神通法术。听得他要使出点狠的,却不知道他拿出琴来做什么。
只见荒未央左手抱琴,右手在琴弦上狠狠一扯,随即一声老鸦叫一样难听的声音发出,陆正只感浑身骨头都是一酸,麻痒无比,耳朵更是被用锥子扎了一下一样难受。他可从来没想到,原来这琴还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
原来荒未央说的狠竟然是这个意思,陆正立即运转法力抵御,心道,荒未央这手可真够狠的,不知道这七个人怎么得罪他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生气啊!
果然,就在这极难听的声音一出,屋子里七个鼾声一齐停下,七人同时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最好笑的是那个头上套着酒坛子的也用双手捂了上去,只不过却是捂在了坛子上。饶是如此,那七个怪人仍旧没有醒来,捂住耳朵之后,鼾声又再度响起。
荒未央原本面有得色,此时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大喊道:“你们再不起来,我就把这草屋烧了!”
满屋子寂静,压根没人搭理他,荒未央气急败坏,手上不断扯着琴弦,发出的声音要多难听又多难听,但效果却适得其反,那七个怪人非但没有醒来,反而鼾声却越来越大了,而且更像是一曲有韵律的曲子了,似乎是在抵抗着荒未央的噪声。
眼见荒未央恼羞成怒,琴弦发出种种让人牙酸肉颤的声音,陆正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从荒未央手中抢过琴,喝道:“够了,你这是干什么,这琴都要被你弄坏了!”
荒未央气呼呼道:“你知道什么啊,我出去一趟,这七个家伙竟然把我珍藏的十坛好酒都给喝干净了,那可是小秋亲手跟我酿的。天杀的你们七个老贼,我给你们没完!”
原来是这样,难怪荒未央这样生气,只见荒未央向后退出一步,口中念念有词,登时天空之中突然乌云密布,密雷滚滚,一阵狂风吹起,荒未央手中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就要向天指出。
陆正看得不妙,放下琴上前拦住,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荒未央咬牙道:“我唤雷劈死他们!”(未完待续。)
PS: 下午有事出门,原本的更新要在晚上了,可能会有些迟了,但不管多晚,我都会更新的,抱歉。
第五十八章 鼾声里
陆正吓了一跳,正要劝阻,荒未央已经将他一把将他推开,左手冲天一指,顿时伴随震动大地的轰然巨响,乌云之中一道光亮刺目的雷电直接降下劈中草屋。却见雷电劈中草屋之后,却并没有炸开,而是顺着草屋四面八方流窜到了地下消失不见了,这一击显然是被化解了。
荒未央大怒道:“我倒是忘了这草庐结着周天阵法了,也好,我就连整个阵法一起劈了!”说着,又开始念念有词,双手一引,天空上的乌云急速翻滚起来,发出阵阵闷雷轰响,看样子荒未央这回要引来更为强大的雷电了。
陆正赶紧上前扯住荒未央,劝解道:“等等等等,为了几坛子酒,不至于如此吧?”
荒未央闻言,却立即破口大骂道:“你是不知道,这几个老贼分明就是在装睡,偷喝了我的酒还故意不理我!别的酒也就算了,那可是小秋亲自给我酿的,老子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趁我出门,竟然给老子来了个底朝天!好哇,连雷都劈不醒是吧,气死我了,真真气死我了!不行,我还是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剁了扔下道海去喂给小鲲吃了算了!”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宝剑,看起来锋利无比,晃动两下就要一个劲往草屋里冲进去。
陆正赶紧扯住他的胳膊,夺下了宝剑,道:“喂荒未央,你等等,站住站住,不就是把他们叫醒吗?这么简单的事你搞得那么麻烦做什么,实在不行的话让我来试试啊!”
荒未央刚才还死乞白赖的鼓足了劲要冲进去砍人,一听陆正这话立即停下来不动了,看了一眼陆正,摇摇头一脸的不相信,道:“你?你不是看见了吗,连雷都劈不醒,就凭你会有什么好办法?”
陆正没注意道荒未央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听着他的话,立即道:“再没有办法,也总比你拿雷劈人家,那剑砍人家好吧。你可是堂堂的一代未央天,这样做事情怎么也不靠谱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荒未央被他一噎,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把他们给叫醒了。我们可说定了啊,如果你叫不醒他们,我可就一剑一个,把他们的脑袋都削下来当球踢!总之,这七个老头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说着,重重哼了一声,走到一边。
陆正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荒未央,他不会真的把这七个滑稽怪矮人的头砍下来吧?细细一想。刚才荒未央如此暴怒的样子也着实有些夸张了,他这样的人会吝啬叶小秋酿造的几坛子酒吗?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叫荒未央了。看这情形,荒未央分明就是和这七个怪矮人串通好了设计自己也说不定,就是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叫醒过来,这可是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啊!
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上了套了呢?想到此,陆正回头看了一眼荒未央,后者正抱着剑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看见陆正回头,又装作一副发怒的样子。挥舞着手中的宝剑道:“喂,你想出办法了没有啊,你再不叫醒他们,我可就要动手了哦!”
这下子更确定了。就是荒未央这小子和这七个怪矮人故意在刁难自己。陆正心道,这荒未央平时正事不干,每天净想着这些无聊的事,真不知道他用意何在。自己既然已经识破了,本可以不理会他们这茬,就站在一边等着看荒未央把他们砍死好了。当然荒未央是肯定不会把他们砍死的。只是这样一来,也等于就是自己已经输了。
陆正看了看草屋里面号称竹林七闲的七个怪矮人,若是他们故意不醒,自己该用什么办法呢?刚才荒未央引雷一击,分明就是告诉自己,像这样的手段,他们都是不会醒过来的,自己就别妄想可以用什么法术将他们惊醒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怎么样才能把他们叫醒呢?陆正想了想,先是冲草屋子里面行了一礼道:“晚辈天宗记名弟子陆正,拜见竹林七闲七位前辈。”
果然不出预料,草屋之中毫无回应,依旧鼾声不绝。陆正苦笑一声,虽然早知是这个结果,但是待人处事之礼不可废,不管对方受不受,行这一礼还是必须要的。
一旁的荒未央嗤笑一声,嘲讽道:“哎呦,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是打算用这种办法把他们吓醒吗?”
陆正道:“别吵,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可别在一边瞎捣乱啊!”
荒未央继续说着风凉话,道:“那你可要尽快啊,我的耐心有限,这些老头也真是奇怪,宁可不要命了也不愿意配合你被你叫醒,看来我今天可是要打开杀戒了啊,阿弥陀佛,佛祖你可要原谅我,这都是陆正这小子没本事,可不关我的事啊!”
陆正不去理会荒未央的疯言疯语,想了一想,从腰间抽出斑斓虎的独角,他之前在青丘山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这独角的名字。这独角是从斑斓虎而来,最大的妙用就是能够发出慑人心魂的大吼声,具足威严,因此他将这支独角取名叫做号威角。
此时他将此器对准着草屋,将法力注入号威角之中,顿时号威角发出一声震天慑地的大吼身,震动了整个清都山四面回荡其嗡然之声,远远传了出去,但唯独正对着这号威角的草屋却是一根草儿也没抖动,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干扰一般,屋内的竹林七闲鼾声丝毫没有被打乱。
但是陆正似乎也早料到了这种情况,一击无功,却没有急着将号威角收起来,而是继续以法力源源不绝的注入号威角之中,让号威角连续不断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大吼。他现在的法力浑厚之极,几乎可以支持这号威角如此连续运转不息也可以,当然前提是要这号威角能够禁得起这样的法力冲击。不然,只怕是陆正的法力还没有耗尽,这号威角却可能因为过度运转而损毁了。
陆正就这么手持号威角,一直对着草屋,大吼之声阵阵,响彻天地,始终不觉,更是惊动了道海之中的北冥之鲲。这北冥之鲲发出阵阵奇异的无声之声回应,并且开始在道海之中不断地掀起波浪,吼声不绝,北冥之鲲也掀浪不休,溅起的浪花可以一直冲上清都山。没多久清都山上就下起了阵阵的小雨,那都是北冥之鲲溅起的浪花形成的。
湖水从天而降,劈头盖脸落下来,这毕竟不是真的雨水,因此落下的水都是成片成片,犹如瓢泼一般,尽数往陆正头上泼来,顿时将陆正从头到脚泼了个湿透。一旁的荒未央早早躲在一侧,半点水花也没溅着,看见陆正如此狼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陆正眼见这号威角如此大吼连连也无法撼动这草屋内的七个怪矮人,深知他们的神通修为远远要高于自己,看来用这个号威角是无法将他们叫醒了,只好停止继续使用号威角,放弃了这个办法。
吼声停下,道海之中的北冥之鲲顿时也停了下来,荒未央走过来指着满脸水花的陆正,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正不悦道:“有这么好笑吗?”
荒未央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冲着陆正不断点头,意思是就是很好笑,随即便笑得更加厉害了,连呼哎呦。
陆正道:“瞧你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看来也不再因为这点酒的事情生气了吧,我看这七位前辈睡得挺踏实的,我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
一听这话,荒未央却立马止住了笑声道:“那可不行,说好了,如果你叫醒不了他们,我就一剑一个,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怎么难道你不信我做的出来吗?我这就先宰一个给你看看,挑哪一个呢?好,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老头,头上套着酒坛子那个!哼,竟然敢把整个脑袋钻进去,实在是太嚣张了,不宰他宰谁!”一纵身,灵敏的窜入了草屋之中,举剑就要往下斩去。
陆正一开始以为他不过逢场作戏,见他果真一剑斩杀,丝毫不留手,连忙跳进了草屋之中,用号威角一挡,宝剑击在号威角上,被格挡弹开发出一阵清吟,这剑竟然已经有了器灵。
陆正急道:“你还真下手啊,我又没说我放弃了,我这里可还有办法没尝试呢,你先别动手!”
荒未央收起宝剑,道:“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再要是叫不醒他们,那我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陆正一言不发,捡起刚才荒未央扔在地上的琴,调好琴弦,然后抱着琴走到了草屋门口,道:“就依你,这次我要再叫不醒他们,我就不管啦!”说着这句话,深吸一口气,神情一肃,调摄身形,双手在琴弦上虚按。
荒未央一见如此情形,心道,怎么这小子是想用弹琴来叫醒这些老头吗?
陆正看了一眼草屋内的竹林七闲,心道,他们既然不为外在的雷音巨吼所动,总会为自身的七情所感吧,只要他们对自己的琴音有所感,就一定会醒过来的。打定这个念头,陆正双手手指跳动,开始在琴上游走,弹奏了起来。
琴声一响,果然听得草屋之中鼾声顿时一停!(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酒中趣
琴音饱满,珠圆玉润, 在竹林之中响起,清音回荡,涤荡心神一清。陆正弹的是《五音生成谱》,但却不是如之前乐先生在日月庐中弹奏的以火起式,他用的是水起之式,以水生木,正合此竹林清音。刚刚被北冥之鲲泼洒了一片片水花,此时许多竹叶之上还留存这晶莹的水珠,偶尔见竹叶被风吹动,在叶尖滑落。
琴音流转之间,似乎清风更清,流淌在竹林之间,婉转犹如流泻出了一道叮咚的清泉,给人以一种舒爽之感,荒未央站在一侧,暗暗赞许:“这小子的琴倒是弹的不错,而且还融入了他对天地万物之声的感悟,竟然与这竹林融合的如此自然,这琴音就好似本来就在这竹林中的一样。”
水声如何,是倾泄而下的流瀑飞泉,还是奔腾汹涌的大江大河,抑或者是沉静宁谧的深渊,变化莫测的大海?木声如何,是毫不起眼的路边小草,还是茁壮挺拔的参天大树,抑或者是摇曳多姿的鲜嫩花朵,默默无闻的地衣苔藓?滴水成珠,竹中空而虚,两者相击,又是如何的清绝!
草屋之中的七个怪矮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七个鼾声同时停下,但是却仍旧是没有醒来,陆正的琴声一停,过了一会儿,他们的鼾声又开始响了起来。陆正也不再继续,起身将琴收起。
荒未央见状,上前道:“怎么,你放弃了吗?他们可还是没有醒,你输了,我只好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了!”
陆正却自信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