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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连上天都觉得，她已然罪无可恕？
握死的手掌缓缓的松开。轻轻抬起手臂。轻薄的衣袖顺着光滑的小臂向着手肘滑去，露出一小段莹白如玉。
修长的手指轻抚在阵阵疼痛的胸口之上，洛花容的双眼中隐忍中透着丝丝的迷离，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月光，似是最后的信仰一般，喃喃道：
“云衣，你在哪？姐姐一定要找到你！云衣……”
。。。。。。
次日，天明。已有宾客开始陆陆续续的持着拜帖前来贺寿。早早的，洛花容也在几个小丫鬟的服侍下梳妆妥当，只待用过一些简单的点心吃食后，随着她的她的大伯母一起去招待随同来访的大家夫人与闺阁小姐们。
上好的织锦被裁剪成时下最流行的收腰曼妙的拖尾华衣。鹅黄色百花争艳的衣裙外加了一件碧青色绣着几只翩翩欲飞精致彩蝶的广袖小衣，一条淡粉色绣着金色暗纹薄如轻纱一样的披肩云锦长长的拖拽在她的身后。
云髻高堆、两侧分别插着一支金玉交融，被精雕细琢成春睡海棠垂着细细的流苏的华美步摇。额心处一抹不点而红，一眼看去，除了那仿佛刻在骨血中的一股子清新高贵的大家之态外，别有几分其他少女所不具备的惑人风姿。
当梳妆妥当后，花枝借故将其他几个小丫鬟支出房门外，确认了下四周再无其他外人之后，方才关了门，快步走了回来，站在仍旧端坐在菱花镜前细细整理自己的洛花容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迟疑不前。
透过镜子，洛花容将花枝的表情一览眼底，放下手中的犀角梳，缓缓地侧过身来，看着花枝，道：
“有事？”
听到洛花容的问话，花枝似是一愣，随后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洛花容的面前，叩首道：
“奴婢恳求姑娘，待会若是大奶奶询问姑娘心意的话，还请姑娘拖延一二，也好等我家小姐回来，以定良缘。”
洛花容闻言看了看匍匐在自己面前的丫鬟，良久，方才徐徐的开口道：
“我只是暂时借用下你家小姐的名头，又不是月老，她的姻缘可不归我管辖。”
听到洛花容的话，原本还有些僵硬跪在地上的花枝应声松懈了下来，随后连连叩首道：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洛花容看了看花枝后，道：
“你是个忠心为主的，我懂得，你也无需担忧，下去吧，我自然知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是。”
花枝低首应声后，缓缓起身倒退了出去。
洛花容静静望着花枝离去的方向出神，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转而再次看向菱花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的抬起，摩挲着额头上的那一点朱红，道：
“我是我，我是洛花容，所以，纳兰幽若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所以，哪怕是他。。。。。。来到这里，为的也只可能是相府嫡女，而不是我这个山间村女。”
唇角微勾，绽出一抹笑颜。那笑容里满是故作的坚强与无所谓，双眼里则是恍惚中闪过一丝丝浓浓的无可奈何的苦涩。
人，贵在于自知，贵在于自足。
只要可以找到她的妹妹，找出害她家破人亡之元凶，就足以了。
她，不可以祈求得太多。（未完待续）
第三章 大梦初醒 茫茫难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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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相爷过寿，宾客如云，往来者皆无白丁。如此盛况，堪比国宴。世家帝王，显赫独立。
将近晌午的时候，锦衣少年方才换好了一身崭新的皇子便服，在身后耿姓护卫的陪同下，被纳兰府上现如今的当家人纳兰大老爷恭敬的迎入府内。
一路上走马观灯，人流川息，竟是无一僻静之处，所来恭贺之人数，可想而知。
眯了眯眼睛，锦衣少年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唇畔处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着实叫人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纳兰大老爷陪在一旁引路，暗中多番探查，却仍是未得其一，心下不由得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很清楚，纳兰家实在是太显赫了，可是，纳兰家的显赫除了几代纳兰人努力经营之外，又何尝没有他人故意推泼助澜之意。
至于这个他人，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位外，还会有谁有这个资格与胆量，养虎为患。如果，这个隐患在饲养者的眼中看来只能算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病症话，那么也就变得不足畏惧了。
从他的曾祖父起，开国元勋、代代宰辅，这等显赫又岂是他人可以比的。可是又有几个人看得明白，在这诱人无比的光鲜背后，便是步步荆棘，宛如绝境。
开国功臣。不止一二，可最后得以善终的却只有他曾祖父一人，那是始皇的恩赐。也是先祖的明智，官产沉浮，避灾躲厄，方才换来纳兰家的荣耀与权势。只是眼下。。。。。。
这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天地君亲师，自古以来，有人便有阶级。有阶级便有有规矩，有规矩便有礼仪。有礼仪便有是非。他家纳兰家的嫡出姑娘虽然金贵，但也远远并没有金贵道需要皇子争相上门来加以求娶。怕只怕，刀已磨利，只待时辰。
也正因为如此。自家的老父亲随着寿辰将近，精神确是越发的不好了起来，原本还算壮实的身子瞬间消瘦了很多，每日里躲在内室，把着先祖所撰的记事书册，默然不语，一看便是一个整天，室内灯光昏暗，虽然点着上好的烛蜡。但长久下来，老父亲的眼神已然越发的浑浊不清，老态毕现。
直至大寿的前日。方才从内室走了出来，在院中独自端坐了许久。随后，只留下一句“时也，命也”后，黯然回屋。
看到一直以来解释伟岸如山的父亲居然流露出那样一副无可奈何的疲惫感，他的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无力、惧怕与憎恨。
难道。他们显赫了数辈的纳兰世家就要如此的败了？
当真是君心难测啊，可既然如此。又为何偏偏是我纳兰一家！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他纳兰家不能就这么完了，他要给他的纳兰家留下一丝血脉与希望。
想到这，纳兰大老爷不由得再次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身边的气定神闲的少年，亦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纳兰家最后一次机会。既然天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两位皇子跑到自家府上求娶幽若，那么，如果选择好了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有着一半死里逃生的可能？
转眼间，纳兰大老爷的脑海里却再次浮现起一早父亲最自己说过的话，让自己挑选一个家世一般，资产富足的公子以作幽若的良配，可若是如此，两相得罪，他们纳兰世家又如何得以超生。
可两个皇子，两选择其一，双虎相斗，必有损伤，但只要自己认真推敲选到那一个真命天子的话，岂不是还留有那么一丝丝的一线生机？
生或死，一瞬间，在纳兰大老爷的脑海里起伏不断。在这里，有自家一直敬仰无比老父亲的话，也有自己府中食客幕僚聚在一起推断后定下的条条计策。几分对比后，纳兰大老爷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定论，哪怕，这看起来再有多么险峻难行，可摆在他面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纳兰世家也只有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了。
想到这，纳兰大老爷的脸上不由得快速闪过一丝决绝。随后便神色依旧的恭敬地将锦衣少年引入上座座好后，得了其的应允，方才趁着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叫过一旁的小斯低声吩咐道：
“去，告诉大小姐一声，叫她准备准备，一会上前以示才艺，为他祖父添一添喜气。”
“是，小的这就去禀告大小姐。”
小厮领了命悄然退下。
纳兰大爷则是闪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看了看小厮退下的身影一眼后，便再次收敛了一切，重新挂上笑容与四周的宾客攀谈起来。
走了几步猛然驻足回头看了一眼后，那小厮见四下无人后，方才身形一转，向着另一处院子疾步而去，待通禀过后，方才敛目垂首地走进了室内，“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
“回禀老太爷，刚刚大老爷命小的前去大小姐的院子传话，说是让大小姐准备准备，一会要再太老爷的寿宴上展现才艺，以添喜气。”
说完，便垂下头去不再答话，以示恭敬。
良久，仿佛是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方才听到一个浑浊苍老的声音缓缓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是，小的告退。”
看着小厮离去，又是过了良久，先前那道苍老无比的声音更显几分哀痛与无奈地低叹道：
“痴儿，痴儿啊。。。。。。”（未完待续）
第三章 大梦初醒 茫茫难定（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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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城锦衣阁，依旧还是那间僻静的后庭院落，一身黑衣黑纱的秀娘正独自端坐其中。宽大的衣摆中，藏着一双紧握着毫无血色的双手，隐隐中有些颤抖，似乎是置身于极冷之地一般，时不时不受控制的轻颤几下。
她的背挺得笔直，直的好像薄薄的一层纸片，似乎只需要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便能洞穿而过。
黑纱下，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看去更加的惨白的近乎于冰冷，唇无血色，一双往昔本就微敛的双眼里，此刻充满了惊惧与无法言喻的绝望。
“嘭”的一声巨响，屋内上首的屏风后传来一道惊怒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满开口斥责道：
“秀娘，你是怎么搞得，眼下是什么时候，还要这么颠颠的跑到我这里来，难道你就不怕误了主子的大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声音落去，转身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一脸阴沉怒色、书童打扮的少年，正是安伊川身边的贴身小斯许三多。
“胆子？”听到许三多盛气凌人般的质问，隐藏在黑纱之下的秀娘不由得凄惨一笑，一字一句的怒吼道：“命都要没了，胆子留来又有何用！”
她像是忍着无边的寒意，僵硬着唇齿，努力的咬清每一个字音，但是那隐藏在尾音后，牙齿磕碰的清脆声。却是怎么也无法掩盖的事实。
她在怕，极怕。像是一种源自于骨髓深处直达灵魂的绝望，用劲她人生中最后的余热般地嘶吼。
两行清泪。一生痴狂，只为情故，何人怜惜？
她，只是想要得到幸福而已，难道这样也是一种罪吗？
这一声怒吼，似乎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带说完。整个人便再也无法支撑般地瘫软在椅子上，抚着胸口。忍着其中传来的一阵阵闷痛，求生般的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仿佛才回过味来一般，许三多不由得皱起了眉，抿着嘴。一双满是精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看着仿若无骨一般的秀娘，斟酌着似是试探一般地开口道：
“你说，命没了？怎么回事？难不成。。。。。。已经被发现了？”
“怎么回事？”秀娘闻言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气息，挑唇一笑，嘲讽道：“怎么，一向狡猾如狐的许三爷还不明白这里的事吗？”
说完，也不等许三多作答，扶着身下的椅子踉跄的起身。秀娘一把掀开自己的黑色帷幔，露出一张枯瘦憔悴、惨白得好似死人一般的容颜，她的眼底只剩下满腔的痴狂与愤恨。情绪激动不已，伴随着胸口急速的起伏，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上也渐渐浮起一丝病态的嫣红，道：
“完了，都完了，”说道这。忽地直直的看向许三多，露出一抹诡异无比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后，然后又指了指他继而道：“我完了，你也完了，就连你背后的那人。。。。。。哈哈哈，我们都完了！”
言罢，好似极为开心一般地大笑不止起来。
许三多闻言瞳孔不由得一缩，大步上前一把拽住秀娘的手腕，怒喝道：
“你到底再发什么疯！什么完了？什么叫做我们都完了！把话给我说清楚！”
被死死拽住挣脱不开的秀娘忽地安静了下来，随后微微侧头，看向许三多轻轻一笑，用着诱惑的口吻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许三多闻言不满地皱了皱眉，怒道：
“赶紧答话！别给我这些闲七杂八的！”
秀娘似是没有看到他的不耐一般，眉眼弯弯地又是轻轻一笑，随后带着几分无辜地口吻，望着许三多道：
“完了就是完了啊，”说着，又稍稍靠近了一些，好似直贴着许三多的耳畔一般，轻声呢喃着什么。
随着她的靠近，许三多先是不适的本能的想要向后退去，但却又极快地制止住了自己，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弄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毕竟，她是他主子一枚稍有价值的棋子，还不能够当做废棋一般的舍掉。
拼命忍着心底的怒火，认真分辨着女子口里的每一个发音，可是他还是依旧没听清楚几个字，不由得再次皱紧了眉头，加大手里的握力，狠戾道：
“做什么疑神疑鬼的，给我大声说清楚！”
秀娘似是无感一般，再次咯咯一笑，靠近许三多的耳畔，稍稍用力的一言一句道：
“我说啊，我们都完了，大皇子已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计好了，二皇子注定会是一个输家，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与此同时，唯一自由的那一只手臂不为人知的一抖，一抹寒光闪过，原本已然濒临与崩溃边缘的秀娘忽地再次爆发出一股子蛮力，狠狠地刺向许三多的胸腹。
随着凶器没入血肉之中的一声闷响，屋子里瞬间弥漫了一股新鲜血液特有的腥锈味。
反手一掌狠狠的打在秀娘的肩膀上，将其直直地拍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在紧闭的屋门之上，随后反弹了回来扑倒在铺着红毯的大厅之上，瞬时一口鲜血便自秀娘的口中涌了出来。
略低头看着胸腹前紧插其中的匕首，许三多双眼圆瞪，似是极为的难以置信一般，不由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直接摔坐在身后的大椅上，一脸杀意的看向地上早已半死不活的人，道：
“你竟然敢对我出手！你竟然敢对我出手！”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怒意，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牵引着伤口处再次涌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
“为什么不能？不知道我们的这份回礼，许三爷可看着还满意？”
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男子低沉的笑声，随着房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应声快速涌进了十来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将许三多与秀娘团团围住，唯留下一个缺口，一个一身黑衣、身材伟岸的壮汉正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徐徐走了过来。
许三多不由得眯着眼，强撑着精神，抵制着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忍不住扯唇一笑，露出了一抹极为慵懒、却又狠戾无比的笑容，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耿大爷。”
此人正是锦衣少年身边的耿姓护卫。这耿姓护卫闻言则是轻轻地一笑，好似熟人间见面大招一般，抱起拳来，拱了拱手道：
“这不是二皇子身边的许三爷么，幸会幸会。”言罢，忽地收了笑意，似是而非的直直的看向许三多道：“不知这吃刀子的滋味，许三爷觉得如何？”
许三多闻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道：
“甚是爽快！”言罢，又敛了几分笑意，一双眼睛光彩熠熠地盯着耿姓护卫，带着几分洒脱，却又别有深意般地继而道：“人在江湖嘛，又有谁能不挨刀呢？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唯有“还”之一字，许三多咬得格外清晰。随后抢在耿姓大汉之前，再次开口道：
“养虎为患啊，只是不知，这只虎，大皇子还愿意饲养多久？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也看这天子是个怎样的天子，若是大皇子的话。。。。。。啧啧啧，都说这天家无情，可我许三多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耿家可比天家尤胜很多啊！”
言罢，又是一阵大笑，一时气息不稳，不由得咳嗽起来，引得伤口血迹肆流。（未完待续）
第三章 大梦初醒 茫茫难定（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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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姓护卫闻言面色无恙，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直挺挺靠在大椅之中的许三多，平静的开口道：
“大皇子的事情，就不劳许三爷多思了，死者为静，你就，安安静静的当个死人好了。”
说完，忽地伸出手去，好似残影一片，握住许三多胸腹处的那把匕首手上一较劲，扭了一圈后顺势拔了出来。
这一切只不过是转眼之间，许三多还未看清什么，胸腹处的刀绞之痛便瞬时将他淹没，喉咙处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一双眼瞪的滚圆，直到最后咽气，他也未能闭上自己的双眼。
就这么，直直的，空洞的，带着浓烈的不甘，望着未知的远方。
见其死透了，耿姓护卫方才平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俯身上前，在其身上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极其自然地擦掉了自己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一旁事前被许三多一掌打碎了半个肩膀的秀娘，见此不由得再次哈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格外的欢喜，格外的畅快，格外的认真。只是这样一场大笑的背后，却掩埋了一双满是悲伤萧瑟的眼睛。
朦胧间，她似乎再次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滨水之畔。
五岁前，这里便是她的一切。
一艘简陋的乌蓬渔船便就是她的家，上面住着她与她的阿爸。
那个，虽然已是满脸沧桑、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