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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微闻言不做答语，仅是轻轻拿起自己的杯子，递到洛水仙子的面前，任粉衣少女为她持壶添酒，道：
“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好人，我也从不认为我能做一个好人，我只是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所以，我不稀罕去强迫别人为我做事，同样也不喜欢别人阻我成事。但凡有人敢当在我的面前，不论是谁，我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若想替别人出头，最好先掂量好自己的分量。”
粉衣少女闻言持着酒壶的玉手竟是不受控制的一个哆嗦，顿时有几点酒水溅了出来，滴落在柳湘微的衣袖之上。见此，洛水仙子连连起身跪在一旁道：
“是奴的手笨，污了主子的衣衫，还请主子责罚。”
柳湘薇微微垂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少女，恍惚间，竟是与她的前世相重，曾经，她也如此这般的卑微求生过，可到最后，没有人给她一条活路，所以，她只能自己去开辟一条路，开辟一条，她可以活的肆意畅快的道路。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跪拜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柳湘薇的眼里充满了冷寂。那是一种透过少女看向自己过去的冷寂，那是一种恨不得挥刀而下斩断那些耻辱的冷寂。
她救了她吗？或许是吧，但如若不是事先得知莫小晓的玉珏正在她的手中，她大概也不会白费力去的去救她吧。正如她刚刚对她所说的那样，她不是个好人，也做不来好人，在她的眼中，只有值得与不值得的存在。
莫小晓，你就是我重生归来的心魔，若不彻底的除掉你，我又如何能够获得真正的新生！
……
莫小晓被老乞丐一路提到了琼江河口处，夜色之下，河水涛涛，好似一只蛰伏的猛兽一般，散发着莫名危险的气息。
莫小晓看着面前湍急的河水，很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隐约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冲着一旁的老乞丐赔笑道：
“我说，九公前辈，您把小的带到河边来干什么啊，不会是欣赏月色吧。”
老乞丐向后打量了一番，听到莫小晓的话后，大是不耐烦地道：
“少废话，赶紧下去。”
“下去？下哪去？”莫小晓装糊涂的道。
老乞丐见势直接一脚就将莫小晓踢了出去，紧跟着也跳了下来道：
“少跟我老人家装傻充愣，还不跳河里逃命！”
莫小晓只觉得身体突然腾空而起，紧接着便发现那墨色一样的河水越发清晰了起来，半空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怕水的好不好，她是个旱鸭子行不行！
惊慌之下，当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将她彻底吞噬掉后，莫小晓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修仙者的存在，直接光荣的窒息晕了过去，心中唯一残存的念头就是：
“这辈子，老娘最恨的就是水了！”
第 066 章 ：古迹战场 板砖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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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的琼江河口处，一抹大红的身影迎风而立，广袖的长衫被这夹杂着湿气冷冽的大风吹得猎猎作响。
季生烟站在河岸上看着入眼一片墨色的河面诡异地一笑，一道一指来长细小的伤口赫然划过他的左侧脸颊，泛着森森的血色，使得那张本就出色不已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异。
“当真以为遁入河中我就奈何不得你们了么？”
他的双眼绽放出幽暗的光芒，像是饥饿的雄狮发现了猎物一样，眼底之中，隐藏着浓浓的杀意。随即长袖一展，整个人直直的扑向了河面。
与此同时，赵家宅院中一间僻静的书房内，一个正秉烛夜读，唇红齿白年纪尚轻的少年公子忽而鼻息一动，深深嗅了下周遭的空气，不禁皱起眉来，猛地真起身来直接拉开屋门走了出去，四下探查一番后，面色阴沉的站在院中喝道：
“怎么会有我魔族的血气味？我不是已经下了封界的命令，为什么人间界里还有魔族残留？居然还被人放了血，真是丢尽我魔族的脸面，还不去给我查清楚，若引起了人间修士注意，岂不是要坏了我的大事！”
“是，少尊主！”
随着少年话音落去，夜幕中突然发出几个附和之声，紧接着四周再次重归一片宁静。
依旧顶着赵云宗样貌藏身于赵家的魔界少尊七煞负手而立于夜色之中，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残月，两眼森然道：
“若是因此坏了我的大计，定要将尔等投入‘迷踪之境’，受尽烈火焚烧之苦，也难平息我心头之怒。”
。。。。。。
记忆中，还是停留在那一片冰冷之中，莫小晓只觉得眼皮沉重，肺部一剜一剜的疼，渐渐地，她的四肢开始变得没有知觉，只剩下那沁入骨髓的彻骨寒意。
她，死了吧。
“装什么死啊，醒了就赶紧给我老人家滚过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偏偏惹上了这么一个煞星。”
老乞丐察觉莫小晓已然转醒过来，便忍不住大声嚷嚷道，说完，还一边拍着自己的嘴巴懊恼不已地道：“都是这张嘴，叫你贪吃！叫你贪吃！”
莫小晓听到老乞丐的喝骂声先是一愣，猛地张开双眼，却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不已。
海水蔚蓝、鱼虾游弋，珊瑚罗列，这映入眼帘的一片海底世界，竟是让她生出几分如梦如幻的感觉。如若不是先前知道自己明明确确听到了老乞丐的声音，莫小晓一定以为自己死后又穿了回到了前世的海洋馆里。
坐起身来，气血翻涌间直觉得头昏脑涨，莫小晓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像抬头看去，却再一次被震惊在了原地。
环顾四周，这是怎样一副肃杀的场景。
她身下的是一片赤色的大地，坑坑洼洼、寸草不生，大地被血色侵染的深深浅浅、颜色不一。一眼看去，到处都是残兵断戟、遗骸枯骨，似是老鸦悲啼，仿佛一闭上眼，就能听到那往昔的金戈铁马之声，以及那扑面而来，残存已久的血腥臭味。
这是。。。。。。战场遗迹？
河水之下居然掩藏着一片战场遗迹？这得经过多长时间的斗转星移，地貌变换，方才使得原本的大地被河水灌溉遮掩，再也难寻往昔的踪迹。
莫小晓傻傻的看着这一切，感概不已，紧跟着她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在水下还可以自由的呼吸？四下看去，竟发现这一方战场竟是被一层透明薄膜包裹围住，形成了一个水下小世界。
老乞丐蹲在一旁手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正在挖着什么，见自己喊了半天莫小晓也不过来，便是再次回过身去，竟瞅见她坐在原地顾自发愣，不禁是双眼一瞪很是不快地道：
“还傻愣着干什么，那煞星一会就会追来了，你还真以外万事大吉、一切无忧了！”
莫小晓闻言方才惊醒，连连起身踉跄着跑了过来，蹲下身子道：
“这是要挖什么东西吗？”
老乞丐一边挖一边道：
“你不会看啊，赶紧找个家伙跟我一起挖，奇怪了，我老人家明明就是记得当初那东西应该掉在这个地方了，怎么还是没挖到。。。。。。”
老乞丐嘟嘟囔囔的道，莫小晓见势忙寻来一把断戟，跟着一起挖了起来。
挖了一会后，除了只见土色越发偏黑了外，仍无所寻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前辈，咱们挖的到底是什么啊？”
“一块石头。”老乞丐头也不抬的道。
“。。。。。。”一块石头？莫小晓掏了掏耳朵，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两个人居然是在忙着挖一块石头？
就在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噗”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穿破水泡钻了进来，还未回身，便听得一个无比熟悉的轻笑声，道：
“真是没想到啊，这水下面竟然还是别有一番洞天。”
莫小晓和老乞丐闻听此言均是一震，暗呼一声“煞星来了”！
就在莫小晓刚要祭出灵犀斩想要抵挡一下的时候，只见老乞丐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喜色之后，暮然转身，挖土挖得黑乎乎的手里好似握着个什么东西一样，一边满面红光地哈哈大笑着将它快速掷向季生烟，一边忍不住得意地道：
“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我老人家的独门暗器！”
季生烟见势挥袖散出一道元力去挡，却哪知那原本寻常无奇、成人拳头大小灰蒙蒙的石头竟然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随后便直直的穿透了他的衣袖、手臂，没入心口当中。
下一秒，他便像是被人点穴一样仰面僵硬着身子向后躺去。
这是。。。。。。死在一块板砖下的少年吗？
莫小晓对此表示接受无力。
第 067 章 ：如梦初醒 人魔两性
老乞丐慢慢凑上前去，看了看不知生死躺在地上的季生烟后，大是得意不已地撇着大嘴背着手，围着季生烟绕着圈圈道：
“你倒是起来啊，你倒是继续啊，你倒是起来继续跟老夫打啊，你那嚣张劲儿呢？”
莫小晓无语的看着老乞丐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转而又替躺在地上的季生烟担忧起来，道：
“他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不是她莫小晓圣母加身，而是，不管是这世界原本就存在于书中，还是书中仅仅体现了这世界的一小部分，都无法否定书与世界存在着的联系，若是男主出现个意外，这么大的漏洞，她不知道会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这生死攸关、福祸难定的切身问题，她又如何能不上心呢？
老乞丐闻言白了莫小晓一眼，道：
“怎的？他出手便是要致你于死地，眼下，你到怜惜起颜色来了？”
莫小晓闻言尴尬不已，这哪跟哪啊，她又不是没见过花美男，至于这么饥。渴吗？可是她又能回答什么？她能说她是穿越来的，能说这个世界很可能就是一本书，好死不死的眼下这位精神分裂者就是本书独一无二的男主，他们要是一个不小心地把男主给弄残了，很有可能造成支撑这个世界的支柱的动摇，从而引起一系列难以想象的后遗症？
而且，就算她说了，问题是也不见得有人信啊！
老乞丐见莫小晓半响不语，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羞不敢言，便大嘴一撇，几步走到一个小土丘前坐了下去，道：
“得了得了，你也别担心这个了，放心，人死不了，那石头乃是‘镇魂石’，只有上古战场才有的东西，可镇压一切神魂，别看现在不活不死的，其实跟睡觉也没什么区别。”
莫小晓闻言略微安了安心，便扯出一抹笑容，来到老者的近前，躬身施礼道：
“莫小小还未感谢前辈出手救命之恩，待到日后，前辈有事尽管吩咐。”
老乞丐闻言则是笑嘻嘻的看着莫小晓道：
“哦？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莫小晓闻言看了看老乞丐，不知道为什么，听老乞丐这么一问，不由让她警铃大作，总是有种要被算计的感觉，故而再次深深躬下身子道：
“只要是在下能力范围之中，且不违背天地大义之事，但凡前辈有所差遣，莫小晓不敢不遵。”
老乞丐闻言不语，只是略有深意的看着面前这个恭敬施礼的小女娃娃。
他们二人一个想事，一个看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老实躺在地上“睡大觉”的某人居然五官徒然模糊了起来，随后竟是变了一副样貌，徐徐睁开了双眼，刹那间似是流光一闪，那双眼睛竟是有种与天地争辉的炫目之美。
若是莫小晓此时回头，定是会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人不就是那个原本温文尔雅、与人无害的季生烟嘛！
只听得老乞丐哈哈一笑，道：
“好说好说，老夫能有什么违背天地大义的事情让你这个小娃娃去做，这事简单的很，只不过就是需要你的几滴血罢了。”
说着，双手一探，竟是在莫小晓还没醒过味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莫小晓的左手，另一只手并指为剑，轻轻一挥便在莫小晓的大拇指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登时就淌了下来。
莫小晓傻眼的看着眼前突发的变故，这到底是个什么节奏？怎么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悲催感，她的血又不是什么宝贝，怎么人人都想给她放放血啊？
忽然，大拇指处传来一抹冰凉，紧跟着便是如火炙烤的灼热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贴敷在她的大拇指上面，像是饿了百年初醒的老鬼，大口大口地从老乞丐划出的口子里吸食着她的血液，身体则像是陷入冰火两重天之中，时冷时热好不难受。
这种想要反抗却又无力反抗的无奈感，这种一天之内大起大落经历过两次生死的疲劳感，一时间全部袭上她的心头，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的血液越来越少，在失去知觉的那一秒，她好像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飘至她的身前，反手将她挡在身后。
老乞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本该昏死过去的人，眨眼间竟是换了副样貌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忍不住指着那张脸惊叹道：
“你，你，你，怎么会！”
季生烟回身伸手将失血过多而昏过去的莫小晓搂住轻轻放躺在地上，细细探查了一番她的身体后方才松了口气，哪知自己如梦初醒后，见到的竟是她被人谋害的场面，他只觉得那一刻，他害怕得似乎都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他不知道她在他心里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他忘不掉真仙境内那断短暂却无忧快乐的岁月，这是他向往已久的存在，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领养他的老者，可老者也有家，但那却不是他的家，所以他祈盼着能与她再次相遇，可没想到的是，再见面，竟会看到这样一番场景。
心下顿时杀气四溢，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转而看向老乞丐，冷冷的道：
“你竟敢伤她！”
老乞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变张脸就跟变个人，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的家伙，忍不住怒从心中起，涨红了脸跳起脚来骂道：
“呸呸呸，你那只眼睛看我伤她了，我那是送个大大的机缘给她，你还好意思说我老人家，刚才是撵都撵不掉的一路跟着追杀过来的，现在道反过来充起好人来了，真是好大的脸面！”
第 068 章 ：一梦南柯 情之所故
魔域之中，仅有两种颜色，一个是赤黑贫瘠的大地，一个是鲜艳如血色的天空，唯有一个地方还存在着其他一种颜色，那是冷到骨髓里的冰，里面沉睡这一个美艳到极致的红衣宫装女子，这是魔域最为中央的地带，它的名字叫做寒魄洞。
说是洞其实也不尽然，方圆百里皆被冰雪所覆盖，这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势，而那宫装女子所沉睡的地方，正是隐藏在这片山脉之下。
赵默笙生痴痴的望着沉睡在由千年寒冰砌成冰床上的红衣宫装女子，看起来仅有二十左右的样子，本该正是娇艳的年纪，此刻却只能平静的躺在这里沉睡不醒。
如若梦娘看到他们的女儿变成如今这番境况，一定会怨恨自己的吧……
低低的一声叹息，原本一张冷如冰石的面容中闪现过一抹浓浓的哀伤、无助、迷茫与自责。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老天，到底他赵默笙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以至于让他的妻儿生得如此不幸。
当年，他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女儿逃脱无门之下，被魔尊抓回了魔界之中，从此，他成了魔界的护法，而他们的孩子小蝶则被尊为圣母，那是在地位上仅次于魔尊且与少尊等同，是魔界中高贵无比的存在。
从那以后，他完全抛掉了人类的身份，把魔界当成了他的家，因为这里有他的孩子，有他与梦娘生活过的点点滴滴，他们一家三口曾在这里度过一段短暂但却快乐的时光，只可惜，因为他的痴想，他原本好好的一个家破碎了，他的生命里，再也不会有那个美丽温婉的女子对他温言细语，关心他的生活点滴。
每天，他只能期盼，在梦里，能奢望再见她一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梦里的她越发模糊了起来，他惊恐至极，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是那么的想她，可为什么，却越发难以再见她一面？
是她抛弃了他？还是他渐渐遗忘了她？
他惊慌失措、他不知所以，他只觉得他与她的距离越发的远了，她正在从他的生命中一点点悄无声息的流逝，他满脑子里仅留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他的性情越发的狂躁起来，他开始变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是陌生，他嗜杀成性、他手段残酷、他亲手了断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间修士，在看着他们生命逝去的那一瞬间，他竟是诡异的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没错，正是因为这些自诩为除魔卫道的假仁义们，正是因为人魔两界不得相溶的狗。屁。道义，他才会失去他的梦娘，他的孩子才会小小年纪便失了她亲娘的爱，所以，他要杀，他要亲手杀光那些只会站在一旁说大话，全然无所作为的虚假之人，他要用鲜血祭奠他的亡妻，他要让这个世界付出它应付的代价！
从此，他陶醉着，在杀戮中获得那短暂的救赎，生活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荆棘牢笼。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的女儿也要吃尽这番苦头？
失去了梦娘还不够吗？难道老天还想再从他的身边抢走他的女儿吗？
苍白的手死死的攥紧，青筋裸露，赵默笙死死地凝望着躺在那里的宫装女子，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每当他看见自家的女儿就这么不生不死的躺在那里，他的眼前都会晃过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