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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何必?”说完,一口将杯中茶水引尽,看着着手里的空杯又道:“算来算去,到最后那真正的可怜的人,又何尝不是那只小小的梦蝶呢?”
“梦蝶弱小,弱小到在魔界连个寻常的小妖都有可能搞不好会伤害到它,她们美丽而无害,可以说,她们是那个永恒不变的世界里唯一一抹独特的存在,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装点了那个只有一片血晕的世界。”
“她们善于织梦,并且,也爱活在自己所编织的梦里。”
“梦娘与赵默笙的相遇相知相爱,又何尝不是梦娘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只可惜,梦终究是会有醒的时候,可她醒来的代价却是,身死道消,从此再也不存在与这一片天地之间。”
“你说,这可值得?”
赵云宗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好像在鉴定一件瓷器的品质一样,只是说出的话却与其毫无关系。莫小晓静默的坐在一旁听他款款而谈。
本能的她觉得眼前这少年实在太过怪异了一些,自己不过就是一个送信的,他怎么不着急要信,反而和自己攀谈起来这些有的没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与人畅聊?
怎么可能,自己之前不还在城门那遇见他了不是,虽然听力有损,但也不至于沟通有碍,故而交不上几个可以说说话的朋友,以至于见着个人就跟插电的广播一样,?n啵起来没完没了的?
至少,他的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小书童在么。
在莫小晓胡思乱想间,赵云宗突然侧脸看向她来,道:
“你说,她牺牲如此之多,值得吗?你说,单因为她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梦蝶就没有资格享受她所得的微小幸福,这样结果公平吗?你说,人与魔之间当真就只能这样打打杀杀的,才算是正确的吗?”
莫小晓不知所以的望着眼前近乎有些咄咄逼人的少年郎,嘴角连扯,心里咒骂不已,有没有毛病啊,干嘛一个劲儿追着她问个没完没了,拜托,这貌似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你当学术讨论会呢!一个劲“你说”“你说”的,我说个屁啊我!
莫小晓呆呆的看着这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问题是,她觉得她就算说了又有什么意思?是能改变什么?还是能够弥补什么?貌似仅能是纯浪费口水罢了。
再说,她也不是心理医师,不管眼前这个人是心理疾病患者也好,还是天生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爱好者,她莫小晓都没有必须继续陪他坐在这里闲聊磨牙的义务好吧,不就是欠你点银子嘛,大不了我回家取了钱财后在来这一趟还你就是了!
揉了揉开始被一堆“正反论”和“你说”搞得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莫小晓坚定的决定立马上交信件,抬屁股走人,再坐下去,为债伤神,不值当得。
打定了主意,莫小晓便反手从自己带来的包袱中取出自自家无良师傅那里拿到的堪比小型包裹似的书信,内心啧啧而道:
“这挺复古的,现在的修仙界不都是都用玉牌传书吗?我估计也就只有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还用纸写信吧,您了到是个性了,却害得我背了这一大道,还送给一个消失了三百来年的人物,拜托,收信人信息不清晰邮递员可以无条件退回信件的好吧,哎,也不知道那位是死是活,反正我是送到了,至于达不达得到您老的要求,恕小的爱莫能助嘞!”
取出信件,送至赵云宗的面前,道:
“这是所托书信,请赵公子代收一下,在下身上还有它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抱拳离去,直到小童再次引着莫小晓的身影消失在小院的院门之后后,赵云宗便顾自的一个人望着先前莫小晓坐过的方向,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道:
“你说,她值得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莫小晓先前坐过的石凳旁一处凭空荡起一圈涟漪,好像空间波动一样,随之,一个炫黑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从模糊逐渐地变得清晰无比。
来者一身黑衣罩身,墨发披肩,眉如剑、面如霜、眼似冰泉。宛如一具行走中的尸体一样,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切肤的阴寒。
赵云宗望了望这人,唇角处竟是扯出一抹笑容,明明是一番三月春风的模样,可说出的话却是透着无尽的寒意与耻笑,道:
“你为什么不回答呢?是因为。。。。。。没有脸面回答我的问题吗?赵家。。。。。。默笙。”
第 057 章 :遇魔不知 少尊临世(2)
那黑衣罩身的男子赫然就是传说中死于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的赵默笙本人。
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仿若行云流水一般为自己斟了杯茶水,自酌自饮道:
“如何?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赵默笙冰冷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好像是个冷冻着的尸体一样,仅是呆呆的望着前方远处,可别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听到赵云宗再次发问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温暖秀美的身影,好似初见时,翩翩起舞。
“梦娘。。。。。。”
僵硬的嘴角开开闭闭,缓缓地溢出两个重如千钧却又美如仙乐的音调,好像只要这样开口唤一唤她,就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一样。
“嘭”的一声巨响,少年郎一把捏碎手里的茶杯,紧跟着下一秒,动如脱兔一样地窜了出去,一把揪起赵默笙胸前的衣服,总是风轻云淡的那张脸上首次展露出浓浓的愤怒,道:
“你有什么资格去唤那个名字,你有什么资格,你就一个罪人,一个卑微到可怜的人类,却妄自不将天地放于眼中,如若不是你,我梦姨又怎么会死!如若不是你,梦姨的女儿又如何会变成现如今这般不生不死的模样!”
言罢,赵云宗神色交错间,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竟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道: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这些妄自尊大、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更可笑的是,居然还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干尽一切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人类又如何比得上我们魔族?我们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可你敢吗?他沈长天敢吗?”
“梦姨死了,因你而死,小蝶心脉重伤,只能生不如死的躺在千年寒冰中沉睡,可这是为什么?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然而实则,她们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你们这些虚伪到极限的人间修士。”
突然间,赵云宗忽地放缓了语气,好似无限诱惑般,朗朗开口道:
“既然你们人类如此虚伪,既然注定的人与魔不得和平共处,那么,还留着人做什么?不如,就让我们魔来统领这一界,还这天地间一片清净如何?”
说完,少年郎好似极为痛快的仰天而笑,一场大笑过后,少年郎重归一片温文尔雅的风姿,唇边勾笑,一挥衣袖,身形骤然拉长了几分,眉目展开,剑眉朗目,唇红齿白,额间赫然显出一朵血莲图案,黑衣红衬,发髻高束,负手长身而立,竟宛如一株扎根古树,邪魅中竟是夹杂着一股不可忽视的皇者霸气。
红唇轻启,笑言道:
“沈长天,你欠小蝶的,本七煞少尊自当连本带息的一同向你收个干干净净!”
原来那少年竟是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七煞少尊,等同于人间界皇太子一般的存在。
。。。。。。
出了赵府,眼见着已是下午时分,今个再想出城的话,时间上难免实在太过赶了,莫小晓略微沉着了一番,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情,自己也不着急赶回宗门,那个不靠谱的师傅不是希望自己可以出来转悠转悠吗,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四处游走一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几年来她莫小晓一直都是闷在山头苦修,历练的过少,对日后的修行也没什么好处,更何况对于前一世酷爱旅游的她而言,若是来此一遭却没有领略过这个世界的风采,实在太过可惜了一些。
想到做到,于是,莫小晓转身回到了客栈,一通收拾准备,打算明个一早去市上租辆马车代步,开始她的远游之旅。
只可惜,现实与想象是有差距的。
莫小晓大眼瞪小眼的跟着面前这位撅着厚厚的丰唇,呲着大牙“啊——呃——啊——呃”叫个没玩的驴友默默垂泪,她忘记她现在是个穷人了,高大尚的马车坐不起,没法子,遛了一大圈后,莫小晓的口袋里的那点银子只能买下这头毛色看起来还算鲜亮的黑驴子。
看着对面这个只比自己矮不了几厘米的驴兄,莫小晓自我安慰道:
“好歹,咱也算是有车一族了,别管是汽车还是自行车,总比腿奔强。以前自己那世不都是流行什么驴友自由行嘛,得了,咱俩就结个伴,一起旅游去,哎,自己这也算是找了个货真价实的驴友了。”
黑毛驴睁着一双乌亮亮圆滚滚的大眼睛,颇有灵气地咧着一嘴大白牙在莫小晓说完后紧跟着发出了一连串的“啊——呃——啊——呃”声。
见这毛驴竟然颇有几分附和自己的意味,莫小晓心中顿时大感安慰,顺了顺驴毛,纵身一跳,坐到驴背上,气势十足地大臂一挥道:
“老黑,走着!”
回复其的又是一阵“啊——呃——啊——呃”声后,四只蹄子点地飞快,嗖地一声窜出了市集。黑驴心中暗暗擦汗,可算逃离开那个要命的地方了,差一点,驴爷这一身嫩肉就被旁边一个胖子给做成了火烧,还好还好,这小子识相助驴爷我逃出火海,就是太叽歪了一些,驴爷一个劲地催他快走,这小子竟是还?n啵起来个没完没了,待到驴爷安全了,定是要一撂蹄子将这人甩得远远地。
第 058 章 :人驴大战 夜游花河
一路向北,穿过了一片密林,淌过一条小河,大约十多天后,远远地莫小晓终于发现了一座城池的影子。
待到近前,跳下驴背,莫小晓原本打算拉着驴走进城去,却发现自己一拉之下,那头黑驴竟然纹丝不动。
嘿,说你呼哧你还喘上了是吧!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自神气呲着大白牙“啊——呃——啊——呃”吊嗓子的黑毛驴,莫小晓回想着这一路上自从出了羊城后,就展开的一场场人驴大战,眯了眯眼睛,小样的,你就作罢,要知道,不作死是不会死的,要不是心疼那几两银子,以及发愁这后面还不知几天的路程,小爷定将你扒皮割肉,做成阿胶好好补补小爷的气血。
念叨着,莫小晓从怀里摸出一大杀器,举着一棵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萝卜在驴的眼前晃了一晃,随后便一阵坏笑地收回手去“嘎嘣”一声咬下一大口,嚼的脆生生的道:
“你不是吧,你爱走不走,这东西小爷自己吃了!哎,真甜啊!好吃好吃~”
一路摸索下来,莫小晓十分肯定,她买的这头驴子通人性得很,一句话来总结概括:“除了人话还不会说外,简直都快成了精了!”
拿着萝卜背着手,莫小晓很是?n瑟的迈着八字步一摇三晃地向着城门口走去,看得其身后的黑驴气得直冒烟。
敢偷吃驴爷的萝卜,不想混了,还想不给驴爷吃,驴爷不会自己吃啊!把驴爷当成跟你一样是个傻子了。
噘着唇,呲着牙,大黑驴低头哈腰地尽量放轻了蹄子偷偷跟在莫小晓的身后,趁其不注意,大脑袋一探“嘎嘣”就一口咬下了大半的萝卜,略微一顿,见莫小晓好似浑然不知一般仍是继续往前走着,忍不住竟是又“啊——呃——啊——呃”的唱起歌来,美滋滋地品尝着嘴里多汁香甜美食,果真,那小子就是个傻得,驴爷吃了他的萝卜都不知道,还是驴爷我聪明多了。
有了一次的成功,就促使着它的侥幸心理无限放大。只可惜这一路上仅让它得逞了两次,其他时候要么就是莫小晓蓦然错身躲了开去,要么就是突然加快提速让黑驴凭自咬空,嗑的满口的驴牙“嘎巴嘎巴”响,听得走在前面的莫小晓心里偷偷笑开了花。
叫你不听小爷的话,就是让你吃不着,看着干着急!哈哈哈~馋死你!懒驴!
就这样,一人一驴玩得不亦乐乎,反倒是看呆了街上的行人,无人不或是指指点点、或是翘首一看、或是干脆大声说笑的谈论一番,一时间,莫小晓竟是成了四周人群的焦点。
进了城东逛西逛,莫小晓发现这座城里竟是水道繁盛,小桥流水、亭廊回转,秀气人家,别具一番江南景色,虽然跟着街边卖吃食的小贩打听一番才知,自己进城时走的是正门,此城还有一道后门,通的便是一片河域直连清江,故而河道宽敞、驶来过往的船只大小繁多,商客不断,可谓是热闹得很。
尤其每每夜色降临,琼江河畔花灯其绽,哝哝小曲、华裳美人更是引得不少青年才俊前往一会,只为博得美人一笑,千金投掷,笑谈之间。
莫小晓闻言暗自揣测,听这人形容,这琼江河畔岂不就是和自己前世传说中的秦淮河畔一样的存在,只是自己前世的秦淮河畔有着千古流传的秦淮八艳,而现如今这个琼江河畔又是否会有何等美人才女幸留史册呢?
吃了点东西后便又转了一圈,果然如那小贩所说的一样,甚至在一些稍显宽敞的河道里,还有穿着粗衣布裙,打扮的干净整洁的船娘驾着小船在其中穿梭来往,讨些活计。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城池里她居然没有看到过一家专为修仙者提供的服务的宝阁药芦,好像,它就是转为普通人而准备的乐园一样,来到这里,都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作息生活。
霎时间,莫小晓对这里竟是生出一股倦鸟归巢之感。她重生多年,见过城池无数,但唯独没见过这个看起来跟前世自己生活过的世界那么相似的地方,一时间,她竟是有些迷乱,自己到底是还呆在那个仙侠世界,还是一不小心,错迈回前世的古代旧时。
选了家客栈,以三棵红萝卜为代价打发走那头黑驴跟着店小二去向后院它的专属雅间后,莫小晓抬脚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内,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好好地舒展了下腰身。真是,太怀念睡床的滋味了。
晚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好歹收拾一番后,便兴致勃勃地直奔着琼江河畔而去。
不管怎么说,好歹难得来次古代,青。楼这出镜率如此之高、狗血剧普遍发生的地方,想她莫小晓身为一穿越人士怎么可以不去游览一番呢,这必然的是不能够啊!
第 059 章 :闹市生事 再遇丐公
走在热闹非凡的琼江河畔,莫小晓一副短衣襟藏青色的干练打扮,虽称不上什么公子风度,但也不是什么底层的穷苦人家,像她这样的穿着也有不少,但绝大多数的还是公子长衫,一位位仰首挺胸,时而赏景赋诗,时而猜谜答对,尽显才子本色。
游走于这样的人群之中,莫小晓深深地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位时间的过客一样,含笑穿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也不知是因为这太过熟悉的环境,还是四周欢声笑语的热闹氛围,一时间,竟是莫名的升起几分兴奋之感。
猜了个谜,赢了盏兔子样式小巧别致的花灯,莫小晓提着兔子灯,像是个孩童一样时而窜向那里看看,时而跳到这边瞅瞅,玩的很是不亦乐乎。
随着夜色渐浓,人群不见减少反而越发稠密了起来,拥挤之下,莫小晓本能的护住兔子灯向后退了一步,紧跟着一道刺耳的女声便响了起来,道:
“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踩到本姑娘的脚了!”
莫小晓闻声连连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穿金带玉,模样还算娇俏但却偏偏叉着腰做茶壶状,看起来怪异不已,忍不住抿了抿唇角,莫小晓好笑的看着这少女一双杏眼微挑,仰视四十五度一副傲娇不已的样子。
那少女见莫小晓只顾看着自己却不答话,不由得羞怒不已,继而喝道:
“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嘛!敢踩本姑娘的脚,这可是本姑娘新做好的绣鞋,正宗的蜀绣,还刻录了仙人阵法,乃是上品的宝物,你竟然敢踩了它,哼!卖了你这泥腿子也赔不起!”
莫小晓闻言面色一顿,“泥腿子”?这是说她了?不会吧,看着穿金戴银,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这一开口,满嘴的地痞**话啊!
撇了个白眼,本循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也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姑娘,自己一个活过两世的人了,就大度点,没必要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故而便陪着笑,学着电视剧的混混口吻,拱了拱手,道:
“呦,这位小姐见谅见谅,这街上人潮涌动,小的一时不慎,误踩了小姐的玉足,实属小的的不是,还望这位美似天仙的大家小姐,能看在小的诚心认错的份上,饶了小的这次便好。”
那少女还未答话,一旁则是闪出来个小丫鬟,不依不饶的指着莫小晓道:
“我呸,你是什么人物不成,陪个礼就能了事,你没听我叫小姐说吗?这可是仙物!日后可是代代相传的东西,怎能平白就被你这个泥腿子给糟蹋啦!”
莫小晓无语的看着眼前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主仆俩,忍不住撇了撇嘴,腹诽道:
“她这不会是遇到古代碰瓷的了?难不成,这也是一项历史悠久的职业?”
待要开口,却见一个灰蒙蒙的身影像是一阵风一样钻了过来,一下子扑到少女的裙摆之下,一伸手,那原本光鲜的裙子上赫然多了一只黑呼呼的掌印,顺势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衣烂衫、喝得满面红光的老乞丐正无比惬意地侧卧在莫小晓和少女之间,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则毫不文雅的挖着鼻孔,单腿蜷起和着节拍一颠一颠的,嘴里一个劲直哼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待看清这人,莫小晓便觉得眼前一亮,此人正是她在凤桐城里曾有过一饭之缘的老乞丐是也。
对于突然间不知打哪里窜出来的这个老乞丐,围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