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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牙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心道:嫉恨有何用,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倘若这个古月在乎对方,你即便杀了他也无补于事,只会令她伤心,反过来恨死你,何苦来哉?
倒不如用这精力好好地研究一下如何猎取美人心更为实在。
迟来的容止孤立一旁,礀态闲雅,湣鸩辉杏Φ搅踉暗牡幸狻�
【104章】变化
这时,树林深处响起一阵悠扬缥缈的钟声,众人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走进树林。林中奇花遍地,灵莺欢歌,一条灵石铺就的莹莹小道蜿蜒其中,指引方向。这一行二十四人运气于足,行走如飞,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穿过这片葱茏茂密的树林,来到一个平滑如寒冬水流结冰的河面的平台。
平台往上有三百六十五级白玉阶梯,阶梯尽头是一道弯若弦月的墨玉拱桥。人走在桥面上,可闻潺潺水声,却望不见流水。
过了桥,行至神坛前,仰望神坛中央两座高达千丈的神像,顿生敬畏之心。而在浮生父神与沉玉母神这两尊神像之间,座落着一根高耸入云的擎天柱,柱身需集百人方可合抱,上面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怪木奇葩与荒古凶兽。那些荒兽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湣鹚媸笨赡苷跬涯持址庥。右T兜暮榛氖贝┰降较质抵欣矗钊送贰�
辰时正刻,天机神君驾云而至,虚立于擎天柱前。
“尔等今日今日离宫试炼,在此,本君有一事宣告,神女回归神界之前曾留下一道谕旨,若有天生圣体之人出世,便可赐下九晶仙甲,由此人前往母星,取回圣物。如今本君终于等到此人出关,诸位若能护送此人安全来回,届时每人可再得一枚九转还梦丹,以及各大神峰的十年居留之权。”
天机神君语罢片刻,便有人道:“敢问神君,母星可是《太古广记》中的地球?”
“正是。”
又有人问:“昆华大陆上的星际传送阵早已绝迹,我等如何去?”
天机神君微微一笑:“神女早有安排,诸位无须忧心传送之事。”
众人心想只要有传送阵就好,要不然以他们的修为万一遇上时空飓风就凶多吉少了。既然传送的难题已经解决,那么为了重塑灵根的九转还梦丹。为了堪比仙气的元灵之气,为了在长生大道上比别人走得更快更远,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知这天生圣体之人现在何处?”最后开口的是那位仪容秀美得雌雄难辨的松泉真人。
天机神君却不答他。雪白的长眉随风轻轻飞扬,一副神秘飘逸的仙人气派:“愿意护送的。上前三步。”
最先走出来的是垣里,容止第二,可牙第三,刘元景拉着刘子高上前,接着是,普陀的卜嗔,玄音的秀岩真人。清风派的松泉真人,太元宗的怀禹,南海清波岛的青岚子,天书宗的玉竹真人。清霄宗的凤眉真人,恒阳教的金乌真人,游墨教的左悠真人等二十四人皆愿同往。
这个结果让天机神君非常满意,手中拂尘一扬,二十四块玉牌凭空出现。在旭日下闪耀着莹润光泽。
“天生圣体,左掌心有汨萝香之印记,此人将会在一年后的今日与诸位会面,持此玉牌即可感应会见之地,切不可遗失。”
玉牌径自飞到各人面前。众人抬手取下,但觉触之沁凉,竟是千年寒河灵玉之质。定睛一看,玉牌正面凸浮一朵紫幽幽的汨萝香,反面则刻着持牌者的名号。
“路遥遥,天无尽,诸位去罢。”
吟声悠茫,拂尘化虹桥,千丈万丈,连接云海。
通天牌坊诸门开。
二十四人出。
神宫隐。
帝君语
擎天柱的尽头,云海之上,炫炫霞光之中悬浮着一座美轮美奂的宫城。城中绝大部分区域皆被一种浓郁得几近液状的紫色灵雾笼罩着,若置身其中,便如沉浸在黑暗里,伸手
不见五指。唯独从西城门通往中央大殿这一段路清晰可见。
天机神君进入大殿之后,向悬挂于殿中央的一幅山水巨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帝君在上,仙种们已出宫,圣使在外求见。”
过了半晌,巨画如遇风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紫光涟漪,从中传出一个清淳柔缓得足以倾倒众生的声音——
“让她进来。”
这座大殿是太黎神宫中最神秘的地方,古月只昨日来过,在这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巨画前,天机神君将九晶仙甲亲手交给她,而那神秘人则在她左掌心处种下一朵汨萝香,作为圣使的印记。
古月原本就打算得到九晶仙甲之后,返回地球。听说神女曾留下这么一道谕旨,当即答应帮忙取回圣物。她得到过神女不少帮助,难得有报答的机会,也不怕这任务有多难,
只想着尽力而为。
这一次,不知又将发生什么。。。
古月站在大殿门前,迁思回虑。
八大试境里隐藏着无以计数的猛禽凶兽,重重迷阵,处处陷阱,不知有多少人埋骨其中或饮恨出局。数万名的修士武者,最后只有二十五个人通过考验。她不是不明白自己赢得太过轻易,只是对九晶仙甲的志在必得让她不得不沉默,难得糊涂。
但,此时此刻,她即将离开太黎神宫,有些问题也该问个清楚了。
天无垠,燕归时,山峦叠苍,水波浩淼……
每一次看见这幅巨画,古月都会想这是谁的手笔,竟如此壮丽,如此细腻,一旦走近,那山那水湣鹌嗣娑矗拖袷巧瞎派袢耸┱勾笊裢ń黄搅度胨夭校怪�
画,予人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而那神秘人的声音便是从这画中传出,柔如风,清如水,淳如陈酿。
神女开创了太黎皇朝,太黎明神宫是她的行宫,她走后,谁有资格接掌?天机神君奉命主持神试,他听命于何人?
“请问,您是帝君么?”其实古月想问的是哪位帝君,可是想到神女那四位帝君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和谐,也担心直问封号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画面上,波光潋滟处,紫光微漾。
那人只回了她一个字。
是。
古月听出他并无不悦,方问:“帝君是否晓得我从何处来?”
那人嗯了声,却无下文。
古月心想,这里本事最大的人就是你,陵云帝君也暗示过了,我不问你问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今天定要把事情弄明白才行。
她斟酌用词,语调沉缓:“我来时糊涂,不知自己因何而来,所遇之事多离奇,幸蒙神女错爱,多次逢凶化吉。我无以为报,此去母星路遥时久,临行之前只想将前尘迷雾拨开,看清自身来路,还望帝君见怜……”
她说得笼统,心知此人如果知道真相定然明了她话中之意,倘若不知,那她就算说得再详细清楚也无用。
那人沉默良久,才道:“你若能将沉蒂骨玉带回来,本君必定实言相告。”
古月凝望着画面,眼中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决。
“一言为定。”
绥和县是一个东临天雾山脉,南接戴河的中等县城。县子附近的土壤不宜耕种,草长得也不丰茂,少人放牧,因此县中有部分居民以捕猎、采药、买卖皮毛兽骨药材等为生。
懂得行情的人可以在这里买到质量上等且价格实惠的山中珍品。
垣一就是个懂行的。
在神试的最后一关,他被淘汰出局。他在天雾山等了半个月,没等到垣里出来,便知道干小叔叔十有*是通过了。他们来时约好试炼过后在绥和县的暖水客栈集合,结果其他六名一同参加神试的弟子,有四个倒在试境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活着出来的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废了右腿。只有他命大,吃过古月送的灵丹,身上的大伤小伤全好了,出
来的时候比进去时还要精神。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三人强忍悲痛,背着同门的遗物以及在试境中得到的各种天材地宝,回到绥和县,在暖水客栈包了小院住下,一是等垣里,二是养伤。
灵丹对内伤非常有效,但面对被妖兽咬断的残肢就显得力不从心了。垣一从当地人手里购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药材,按照垣里教的秘方煎汤熬膏,给他们调养身体。
一年后,垣一让观中长老护送这两名弟子回去,自己留下继续等垣里。
昆华历七三一五年的夏末,夹着深山冰雪寒气的凉风吹过枝头,坐在院子里给毒蝎喂药的垣一忽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嘴里嘟囔:“哪家姑娘又想我了?”
咚。
一个果核砸中垣一的后脑勺,他哎呀一声跳起来,如临大敌,看清来人后,整个扑过去,大叫:“干小叔叔!你还活着啊!”
垣里曲起右食指,敲他额头:“废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死了?”
“谁叫你老不出来,这么久,都五年了……”垣一嘿嘿直笑,明显是兴奋过头了,“以前不都是三年的吗?”
垣里嘴角一勾,笑起来就有几分邪气:“里面好啊,神仙地,我还巴不得多住几年呢,可惜啊可惜。”
垣一一听到神仙这两个字,眼神更亮了,把垣里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赞美之词就像滔滔河水一般涌出来:“不得了啊干小叔叔,就一会不见,你这皮肤,这眼睛,这鼻子,啧啧,真帅得没法见人了!啊,不对,是帅得没人比得上了。”
【105章】跟随
垣里原本长得就十分秀气,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全身肌肤早在筑基时就变得细腻白净无比,加上身段又修长,如果手里拈根绣花针,那就是活脱脱的东方不败的经典形象,气质那个邪媚啊……只不过垣一知道干小叔叔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娘娘腔什么的,所以一口咬定一个字,帅。这马屁拍得够夸张够水分,垣里当即还他一个白眼,大言不惭:“切,你干小叔叔我一直都是这么帅的。”
“对了,小三他们呢?”
垣一立刻像只泄气的皮球,萎了,语气也沉了下去:“小三的右腿废了。四儿还好,已经突破筑基。二子、小五、小九、小十一,都死了。”
亲耳听见四名核心弟子的死讯,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垣里还是难受得紧,忍不住一拳头砸在旁边一棵白杨树上。那倒霉的树干顿时嘎的一声,四分五裂,枝叶稀里哗啦地
倒了一地,惨过五马分尸。垣里身形一晃,闪到屋檐下,片叶未沾身。垣一比他慢了好几拍,被断枝碎叶泼了一袍子的尘灰碎鸀。
蹙着两道纤秀玄眉,垣里缓了缓情绪,问:“尸骨带出来没?”
垣一摇摇头。
垣里叹了口气:“衣冠冢呢?”
“都盖好了,抚慰金也都发给他们家里人了,观中每年都有人负责筹备祭品去祭拜。”垣一一边说,一边跟着垣里走进屋子。
胡饮镇,维家酒馆。
容止独自坐在某间雅厢里,坑桌上摆着几样招牌小吃,分别是石板烙米、韭花烤馕、酱肉卷面、参茸锅烙、葱油拌狍子肉、酥油茶及姜奶汤。
食物在腾腾热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容止端起碗,慢慢地喝了口姜奶汤。干姜的辛辣与杏仁的甘中和了羊奶的膻味,令此汤香味浓郁,醇厚甘甜。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与古月相处的情景。
灵动的眼眸。柔细的腰肢,温暖的拥抱,哽咽的话语……
他知道,她一直是一个可人疼的孩子,现在的她逐渐显露出华彩的一面,或许该渐渐的远离他了吧。。。
以往那么多相处的回忆,岂是说忘就忘?她原该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可惜她总是想着自己成长,而忘记了身边还有他。
从近期的探寻中。他已得知她未曾从天狮峰上的接引点出来,然而最终通过神试的只有二十四人,其中没有她。
难道她已经葬身在试境中了么?
不可能!
除非亲眼看见她,看见她的尸骨,否则他死也不会相信……
也许她是从别座山峰的接引点出去了吧,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世事无绝对,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
咚咚两下叩门声。
容止定定神,搁下汤碗:“如何?”
“菩提寺主持方才送来一信。”一名师弟子在门外回道。
“进来。”
弟子闻声推门而入,双手递上一封松纹素笺。容止接过来。打开一看,愁眉顿展。写信之人是忘尘大师,信中大意是约他在霜降之夜到东海逍遥岛一聚,信末又言古月已安然出宫,让他无须牵挂。
容止放下心头大石。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其意无误,这才问道:“那位主持还在外面么?”
师弟想了想道:“主持已经走了。”
容止点头,不再言语。
天雾山脉深处,蜿蜒百里的焚恶道,依旧是白岩苍苍,寸草不生。时值夏末,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上湿漉漉的,一丁点干燥地儿也没有。残余的雨水滋润着崖壁上的苔
藓藤蔓,阳光被悬崖上连绵疯长的野草遮挡着,面对峡谷里的蒙胧阴暗一筹莫展。
垣里盘腿坐在一块大岩石上,闭着双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地面如水浪般一阵起伏,幅度不大,可是地上的碎石都跳动起来。
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随着一圈白光闪烁,地面渐渐平静下来。雾水蒙蒙,离地丈高之处,一抹窈窕人影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他迈开大步走过去,眉宇间飞扬着喜悦与期待。
“师傅……”
古月冉冉落地,头上的发巾随风飘曳,宛如一片雪色飞羽。长发隐藏在这片雪色里,偶尔露出几缕墨紫,与她眉睫同色。
“你怎么在这儿?”古月诧异。
垣里微笑道:“垣一说是见过你,我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见到你。你一个人,总有些事不便亲自动手。”
听他这么一说,古月忽然想起冥王河苑拜托她帮忙移墓这件事情,便问:“你晓得神农境在哪儿么?”
倘若对方真的是神农氏的后裔,垣里或许听说过。
垣里迟疑片刻,点点头。
“你去过么?”
“去过。”垣里凝视着那双幽潭般清冽谧邃的眸子,心中暗叹,自己何时才能入得她眼,“你想去那里?”
去神农境,得先去飘零宫找到河苑生前的肉身,希望河苑所言是真罢。
古月估算了一下行程,道:“日后再说。”
言下之意已是默许垣里跟在身边。虽然她看出他的修为不及自己,要说保护还真有些勉强,可跟着或许可以帮忙打听点什么也说不定。
两人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从天雾山脉飞至南陵凤京。
七月下旬的黄昏,晚霞如锦,正被苍茫暮色一点一点地蚕食。古月施术易容,乔装为寻常百姓,向街镇上的一名奴仆打扮的男人打听墓园的位置。奴仆收了她一小锭银子,也不疑有他,当即将墓园的方向位置细说与她。
它座落在京郊三十里外的英烈山南麓,墓园是镇长统一修建,街上的绝大多数先人都葬于此地
及至墓园,古月让垣里在外等候,自己隐身入内。
园中古柏苍翠,夜色的弥漫给徐徐清风平添了几分幽冷。她放开神识,林林立立的墓碑一目了然,可惜却没有要找的人。
离开墓园之后,古月祭出飞剑,剑如流虹,转瞬飞回京城,直抵皇宫。垣里跟在她身后,陪她站在天命殿殿顶吹风,直至见她面色不愉,才开口问她为何事烦心。古月指了指
脚下的天命殿,说要找天命神官算账,可惜他不在皇宫里。
“不如让我去问一问那祭司。”垣里提议。
“唔,谢了。”
垣里笑道何须客气,身形一闪,随即潜入了天命殿。
少顷,古月听见殿中那老祭司略带沙哑的嗓音——“神官大人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该死的!
古月难得生气,暗暗诅咒那天命神官出门遇妖怪,最好死翘翘。
“师傅,你看城中那般热闹,这些年我们终日宁心修炼,何不趁此机会去逛一逛,回味那繁华喧闹。”
“也好,我们就在城里住一夜,明日再走。”人海茫茫,古月也知道一时间无法找天命神官的麻烦,眼下无急事,正好去放松一下。
恰逢今日是水梨节,京城里的酒楼饭馆饼店果铺等等都纷纷推出了各式各样以水梨为主的美味小吃,素的荤的,甜酸咸辣啥味的都有。晚饭桌上,富贵人家少不了一道六福梨盒,而穷人家至少也有一碟子梨条滚糖末。
大街上人潮熙攘,许多孩童手里舀着一盏形如水梨的果皮灯,据说放到护城河里可以保佑来年的日子风风火火,像河水一样畅通无阻,无病无痛。这种说法的起源已久远不可考据,或许这只是百姓的愿望,但即使真正实现的没几个,每年还是有很多人去放灯,去许愿。
古月与垣里顺着人流渐渐走到护城河边。
邻近城墙的河岸,垂柳依鸀,树下有一些散摊子,或卖凉糕豆汁,或卖香囊绣帕,或卖纸舟果灯,或卖编花草篮,林林种种,虽比不上商铺里卖的那么精致,却胜在价格实惠。
走着走着,垣里在一个卖香囊的摊子前停下,从货架上挑出一只底色黛紫,独绣一朵白梨的香囊。
“这卖多少文?”
摊主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她飞快地瞄了站在他身侧的古月一眼,随后伸出手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