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片刻之后,小鱼的身子已经升到约有七八十丈之高,此时,她的身子下面,隐隐出现一座莲台。
莲台?怎么会是莲台呢?
使劲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莲台。
莲台的高度,大约在十丈左右,莲台所用的,并非其他物质,而是莲花,而是一朵硕大无比的莲花,而是一朵正在盛开的莲花。
白粉色的莲花,宛若一个花环一般,包裹着里面的莲心。
这个季节,并非是莲花开放的季节,显然,这种开放,并非人力所为。
090:罗刹(三)
莲台升起之后,小鱼的身子开始缓缓往下降落,最后落到莲台的最中央,被花瓣包裹在里面,宛若莲花仙子出世一般。
依美人的法力,在瞬间就能完成的事情,缘何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和时间呢?
美人似乎是怀着敬重乃至是尊崇一般的态度对待这个仪式,或者说是对待小鱼。
底下的罗刹们,嘴里低低发出一阵欢呼声,言语听不明白,但从语气来判断,应该是赞美的一类的言辞。
“他们是在说,天神降临,仙子降临这样的意思。”二师兄用千里传音道。
我讶然道:“你怎知晓呢?”
二师兄道:“以前听过梵文,有些印象。”
原本还想再追问,后来转念一想,戛然而止。
二师兄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秘密,深究下去,于我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耐心继续观看,美人则是始终站在离圆台最近的位置,目光深深停留在小鱼身上。
少时之后,莲花台上渐渐有了动静,小鱼站起了身,立于莲台中央,目光一片澄明,淡淡抬起了素手。
恍然之间,就像看到仙女下凡尘一般惊艳。
这幅情景,似曾相识,正待想着,二师兄又用千里传音道:“纳迦当时好像也曾有过类似的情景。”
“纳迦是谁?”我问。
“罗刹国的第一位,昔日普贤菩萨坐下的白狮。”二师兄解释道。
二师兄这一提说,霎时记了起来,对的,没错,那名白狮的名字,是叫纳迦。
纳迦这个名字,据闻是普贤菩萨所起。纳迦在梵文中,是龙的意思。
普贤菩萨何以给一只白狮起纳迦这样的名字,只恐除了他自个之外,就连佛祖如来都不会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纳迦建立罗刹国之后,登基大典之上,当时就是乘坐莲台,站在莲台最中央,傲睨一切。
情景虽属相似,可前后两位的气质实属迥异。
纳迦我尚未亲眼见识过,但凭画像来论,更多的,是具有魔性之美。
而小鱼的身上,有一种仙子一般圣洁的感觉。
美人找小鱼来的目的,究竟是做甚,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纳迦早在数百年前已经离世,难道说,小鱼是纳迦的转世么?
伴随着小鱼的抬手,底下的罗刹们又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欢呼完毕之后,众罗刹又跪身下拜,这次,美人也跟着一起跪身下去。
众罗刹默默跪拜着,唯有美人一位嘴里念念有词。
“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吗?”我问二师兄。
“好像是欢迎一类的言辞,他所用的,并非是梵文。”二师兄答道。
“不是梵文,那你也能听得懂?”我追问道。
二师兄答:“并非听懂,而是从他的神情猜测而来。”
我努了努嘴,朝二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美人默念的同时,小鱼在抬眼打量周遭,目光始终是一片澄明。
美人在小鱼身上施了法术,但并非是离魂术,而是什么,短时间之内,还当真判断不出来。
小鱼的目光落到我和二师兄隐身所在的位置之时,脸色有过瞬间的变化,但旋即恢复正常。
从这反应来看,显而易见,小鱼能看到我们,或者说,她能感知到我和二师兄的存在。
二师兄也发现了这一事实,“这个小鱼的身份不简单,只怕我们这次又摊上了麻烦事。”
二师兄没有说错,事情,远远比我想象当中要严重地多。
小鱼只是淡然朝我和二师兄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随即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聚集在美人的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她看美人的眼神,分外古怪,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那种澄明,而是一种万千思绪的情愫。
小鱼和美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从眼神来判断,应该并非是情侣
也罢,既然小鱼并未揭穿出我和二师兄的存在,那暂且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少顷,美人结束了祷告,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扔到了圆台之上。
定眼一看,原是香包,火红色的香包,上面还绣着白狮的图案。
继美人之后,其余的罗刹们,也纷纷掏出身上的香包,朝圆台之上扔去。
瞬间,圆台之上,冒起团团烈火,向着莲台袭去。
下一刻,发生了奇迹般的一幕。原本淡粉色的莲台,逐渐变成了火红色;原本盛开着的莲花,开地愈发娇。原本布衣的小鱼,身上的衣裳,变成了火红色的纱裙。
澄明的眼神,纯净的脸庞,火红色扎眼的衣裙,如此矛盾的东西,但却同时集中在了一人的身上。
红色的烈火,渐渐发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光芒,向着四周弥散开来。
内心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走在无间炼狱一般,极为痛苦。
红莲圣火,脑海中蓦然冒出这四个字眼来。
“是红莲圣火!”二师兄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肯定道。
红莲圣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红莲圣火呢?
红莲圣火乃地狱的业火,具有烧毁尘世一切污浊之物的功效。
佛家的思想当中,八寒地狱里的第七层名为红莲。他们认为地狱之中燃烧着业火,是因为人生前犯下罪行,死后就要被业火焚烧。红莲地狱有业火燃烧,于是便生出红莲业火,红莲圣火这般的说法。
红莲圣火,并非只有在地狱当中才会存在,有位佛陀,曾经就修炼出了红莲圣火。
然而,眼前的红莲圣火,又该如何去解释呢?
香包自然不能产生红莲圣火,莲台也自然不能产生红莲圣火,产生红莲圣火的,十有*是小鱼。
方才,众罗刹扔香包之际,小鱼的嘴巴微微动了几动,不是大唐子民的言语,不是番邦的言语,不是凡间任何国家的言语,听着像是梵文,但又比梵文轻柔几分。
那是咒语,至于是何种咒语,不得而知,得知的是,此种咒语,绝迹和眼前的红莲圣火有关联。
“完了,二师兄,这次摊上天大的麻烦了!”
二师兄半晌都未作答,偏头看时,发觉他的脸色极为不好,眼神也有几分飘渺,赶紧握住了他的手,给他体内输入一道真气。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二师兄的道行明明比我高,可他受红莲圣火的影响,反而比我还大。
红莲圣火,诛去的,是罪孽,是罪恶,是隐藏在生灵心里的黑暗。
换而言之,内心纯净清明之生灵,受到红莲圣火的影响会极小,反之亦然。
二师兄的身上,究竟还潜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许是由于我那道真气的缘故,二师兄的脸色瞬间好转,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你没事?”二师兄问我,脸上满是讶然。
“有事,方才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我如实答道。
“这是红莲圣火,但又似乎不是红莲圣火,好生古怪!是我掉以轻心,以致于差点着了道。”二师兄面色凝重,看向了莲台之上的小鱼,“只怕她比我们料想地还要复杂。”
“你说那似乎不是红莲圣火,什么叫似乎不是,这话是何意思?”我抓住重点,问道。
“冥界的红莲圣火,是火红色当中夹杂一些细微的黑色光芒,普贤菩萨的红莲圣火,是火红色当中夹杂一些金色的光芒,而眼前的红莲圣火,只有火红色,并无其他颜色存在。真正的红莲圣火,并非是纯种的颜色。”
普贤菩萨的红莲圣火?佛家修炼出红莲圣火的,原来是普贤菩萨。
一直以为红莲圣火是纯种的火红色,若不是听二师兄提及,兴许我这辈子都会这般认知。
道教的事情,我还是极为清楚明了的,但对于佛教的事情,只是间或会有耳闻而已。
我不曾知晓的东西,二师兄全都知晓,二师兄只怕不是甩出我几条街,而是十几条,几十条街。
“红莲圣火为何不是纯种的火红色?”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二师兄答道:“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大知晓,大概知晓,红莲圣火的形成,需要某种特定的契机。”
“那你的意思,这火里头有古怪?”我追问道。
“是有古怪,我方才差点迷失了心智,还好你及时救醒了我。”二师兄的脸上,带有一丝心有余悸的意味。
“那为何我无恙呢?除了感觉有些不大舒服之外,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着的。难道说,道行越高,反应越明显么?”我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
“这也是我此刻正在思量的问题。”二师兄答道,思索了短暂片刻,道:“这个小鱼,最好先不要靠近,等探查完了她的身份再降服不迟,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得不承认,二师兄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的心里,也有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原本感觉就不好,当红莲圣火出现的时候,感觉愈发不好,此刻,当知晓这或许并非是红莲圣火之后,心情不仅没有舒缓,反而更加凝重。
若是红莲圣火,兴许还有对付的法子,最怕的就是那种不知名的事物。
不知名就意味着不了解,不了解就找寻不到对付的法子,找寻不到对付的法子,那便意味着只有一个结果:敌胜我败。
091:罗刹(四)
少顷之后,众罗刹围着圆台开始起舞,舞蹈的类型,颇为像天竺一带的肚皮舞。
小鱼站在高处,俯瞰下方,眼神澄明而傲然。
美人的目光,仍是一直停留在小鱼身上,凝重而深沉。
罗刹们边舞边吟唱,虽则听不懂他们在唱些什么,但语调轻快,节奏明朗,想来应该是表达
喜悦之情。
“他们这是在庆祝新主降临。”二师兄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新主降临?新主?难道说,美人并非是罗刹王么?不是罗刹王,那又是何种身份呢?
“你盯着一直不放的那位,兴许是长老一类的人物。”二师兄又补充了一句。
普通的长老,岂会有这等雌雄莫辨的容貌呢?小鱼,当真是新一任的罗刹王吗?那她岂会有凡人的身份呢?
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心中的疑惑越深。
方员外的女儿方茹,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圆台之上,外界发生了什么,浑然不觉,恬然安详地睡着。
歌舞完毕之后,罗刹们开始四散离去,走的时候,还将方茹一并带了去。
偌大的广场之上,唯有剩下美人和小鱼,我和二师兄四位。
方茹的面相我看过,不是枉死之命,起码能活到六十,那就全然没有担心的必要。
美人盯着莲台之上的小鱼,朱唇轻启,“下来吧,我接着你!”
不是梵文,而是余杭一带的方言,并且说地极为地道。
若是不开口,美人的性别实难辨别,但正是这一开口,使得我确认美人不是位美女,而是位美男。
虽是略带中性的声音,虽是有几分雌雄莫辩,但仍能听出男子的痕迹。
美男语毕,莲台开始缓缓降落。
待离地面一丈之远,小鱼突然身子一跃,从莲台上跳了下来,在这一瞬间,莲台上的熊熊烈火霎时消失不见,莲台的颜色,也渐渐恢复了之前的颜色。
美男身子腾空飞起,将小鱼抱在怀里,徐徐落下。
唯美的画面,唯美的人儿,差点亮瞎了我的眼。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美男和小鱼之间,是情人的关系,但总感觉哪里有不对劲之处。
果然,刚一落地,小鱼就使劲挣扎着,嘴里还大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既是不愿让他抱着,那方才为何要从高空跳下来呢?这个小鱼,也够莫名其妙的。
美男将小鱼不安分的手紧紧握住,轻声说道:“纳迦,纳迦,你分明心里也有我的存在,为何要一直否认呢?”
纳迦?纳迦?第一位罗刹——白狮纳迦?
眼神顿变,赶紧偏头看向一旁的二师兄。
“她应该确乎就是纳迦的转世。”二师兄说着吁了一口气。
“不是说纳迦已经形神俱灭了么?”我问。
似乎听师父提及过,纳迦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形神聚散、灰飞烟灭。既是已经灰飞烟灭,那又为何还会转世呢?
二师兄许是看到我眉头紧蹙的模样,伸手在我额头之上轻轻扯了几扯,“不必担忧,是纳迦又能如何呢?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么?”
以前的我,的确天不怕地不怕,可自打中了饕鬄一掌之后,自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开始像个乌龟儿子一般畏手畏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在我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若是纳迦,只怕难对付了。”我如实表明心中的顾虑,“纳迦可是不该继续出现在这世间的存在,你不觉得恐惧和害怕么?”
“你也是不该继续出现在这世间的存在,你觉得我有恐惧和害怕么?”二师兄反问道。
我驳斥道:“这能相提并论吗?你与我是何关系,又与纳迦是何关系?再说了,我只是死去而已,并非飞灰湮灭。”
单就纳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以对付的事情,令人担心的是,并非是纳迦法力的高低,而是她幕后的那位存在。
该有怎样的神力,才能使得灰飞烟灭的东西重新现世,上古时代的那些大神,怕是也没有那般的神力。
二师兄面上一喜,道:“我与你的关系,自然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白了他一眼,“我和你说正事呢,倘使小鱼当真是纳迦,那我们该如何呢?”
“不是倘使,绝迹是。”二师兄答道。
“你何以如此笃定呢?就因为有人喊了纳迦的名字,你又怎知此纳迦即彼纳迦呢?”我不置可否,嘴上只是在死撑而已,其实心中早已知晓小鱼就是纳迦无疑。
纳迦跟在普贤菩萨身边千年,自然对红莲圣火不会陌生,她修炼出来的,未必是红莲圣火,但却已然有了红莲圣火的影子。
“小鱼就是纳迦,就是白狮,而眼前这男人,恐怕才是世间第一位罗刹。”
二师兄此言一出,我是惊地外焦里嫩。
“这世间第一位罗刹,不是白狮,不是纳迦吗?”我问,好奇不已。
二师兄朝我看了一眼,答道:“我若说其实并不是呢?”
我即口反驳道:“怎么可能不是呢?我在师父书房当中见过第一位罗刹的画像,和眼前的男子,分明一点也不像的啊!”
“你所见到的,是白狮的画像,是纳迦的画像,不对,也不是纳迦的画像,这其中的事情比较复杂,怕是三言两语很难说清。”二师兄眉头微微一挑,道:“若不然,把方茹带回去,别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
二师兄的反应,太过异常。片刻之前,他的神情还极为正常,也未曾有任何退缩的举动。
原本想继续追问,可发觉他的神情十分不好,于是便说道:“那就先把方茹带回去再说,此事,还是从长记忆为好。”
远方的纳迦,一直注视着美男,此刻才缓缓开口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这幅情景,怎么看怎么熟识。
“莫不是想起你自个了?”二师兄忽然展颜一笑,“那就走吧!”
纳迦和美男纠缠在一起也好,省得一会还要对付他俩。
方茹被那群罗刹带到了西北方的一间屋子,似乎是间柴房。
门外唯有两名看守,俱都是男子,一位右胳膊有一丈之长,另一位耳朵和兔子的耳朵颇为相似。
方茹在柴房的草堆上躺着,看样子仍是陷入昏迷当中。
在方茹额头上贴了一道符,随即将其身子隐了去带走。
待走到大道和小道交界处时,方茹醒了过来。
方茹的容貌,中等,身材,中等,气质,也属中等,身上明显有大家闺秀的典范。
方茹看到我和二师兄后,极为吃惊,语气也格外激动,“您两位是?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小鱼呢?小鱼呢?”
看来,方茹自打被卷进罗刹国之后,从始至终未曾苏醒过一次。
“方姑娘,请先保持镇静,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昨日,你与你的丫鬟小鱼一起被一阵怪风给卷入漩涡里。我们两位,是你爹请来救你的道士。”
方茹听到道士二字,神情松了下来,躬身弯腰,“原是是道长啊,失礼之处,还望两位道长莫要见怪。”
“对了,道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还有,小鱼呢?”方茹紧接着又问道。
“等出去再说。”我答复道,“莫要轻举妄动,务必紧抓住我。”
方茹挽住了我的胳膊,没有再追问。
少时,出了罗刹国,来到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