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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眉头微微一蹙，但旋即恢复正常，连记都没记住，这样的你最狠！”
那夜，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了数遍，可着实想不出来到底几时对二师兄做过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075：回山
昔日，我曾把大师兄送给我的玉佩，眼不带眨的送给灵玉；也曾把灵玉不小心在三师兄房中翻出来的一幅画像给拿走，那副画像，赫然正是我的小样；更曾在灵玉给我写了一首情诗后，笑他写地不押韵，还错了几个字。
细细想来，可唯独只有二师兄，我似乎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不仅如此，他送我的两件衣裳，从十八岁开始到如今，已经四年多的光景，我一直穿着，甚至穿地都有些发旧了。
辗转反侧，想了一夜，愣是没有想出所以然来，最后只得作罢。
天宝十二年八月二十七。
师父的寿辰快要到了，我的伤也已然养地七七八八，打算即刻启程回紫阳观。
二师兄问我：“你真的打算中止降妖历程、回去继续修炼么？”
我郑重回道：“对，回去修炼！”
二师兄满口答道：“那好，我这就收拾东西去。”
离开江都的时候，顺子带着三郎给我们前来送行。
三郎拽着我的衣袖，豆珠大的眼泪一直往下落，那副模样，着实令人心疼不已。
见状，我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抚了几抚，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不经历风雨，岂能见彩虹？三郎这孩子的命不错，二十岁之后就能飞黄腾达。
顺子和三郎走后，二师兄对我说道：“方才，我瞧见吴天了，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道：“我晓得的。”
二师兄眼眸微微一变：“我总感觉，我们和他还会再见面的。”
我顿时一脸苦瓜状：“没错，我亦有同样的直觉，也不晓得会是福，还是祸呢？”
二师兄道：“是福你去自己享，是祸我来替你挡。”
我嘻嘻一笑，“这个主意好！”抬头时，发觉二师兄看我的眼神颇为古怪。
天宝十二年十月初五，晴。
这一路走地十分缓慢，心口疼痛还间或复发着，我自己倒完全不当一回事，可二师兄对我，就像对待坐月子的妇人一般，生怕我磕着摔着，赶路的速度，老实说，比乌龟和蜗牛强不了多少。
再则，从南陵路过时，被一只狼妖带着给绕了好几个大圈子，等到达茅山脚下时，已经是十月初五了。
天气早已转凉，茅山上的树叶密密落了一地，看上去，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想我下山时，正值树木葱绿的季节，如今一晃，都五个月悄然逝去。
五个月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情，改变了许多事情。但也有一些东西，一如当初一般，始终未曾有丝毫的变化。譬如此刻眼前的情景，就再也熟悉不过。
远远就看见了大师兄的身影，一袭白衣，绝世独立，站在山脚下翘望着。
灵玉也在朝着四周查看，就连三师兄，亦在。
大师兄看见我后，快步朝我走来，眼圈有些泛红，“竹儿，你终于回来了！”
三师兄也走向我，道：“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眼眶虽然并未泛红，可我能看得出，他的内心也不大平静。
灵玉早已一个飞身到了我的身前，“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三个人，简直就像商量好似得，要不要这么默契啊？
我想师父若是也在的话，兴许也会跟着说上一句，“竹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我嘴上说：“我又不是明皇，你们这是来接圣驾不成？至于这般劳师动众么？”可心里头却觉得无比温暖。
以前，我每次外出回来时，他们也会在这个地方等我，可我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的心境。
这些年，他们对我所做的，我从来都觉得理所应当，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着实没心没肺，难怪二师兄一直叫我坏丫头，连我自己都觉得以往太过冷血无情。
紫阳观的那些男弟子们看见我回来，倒显得蛮高兴的，可那些女弟子们则个个仿佛看到了蛇鬼牛神一般，尤其是看到我和三位师兄以及师弟说笑之时，那小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剐一般。这一路走来，眼光若是能杀死人的话，我约莫估计自己早已被千刀万剐。
我随口道：“你看活着多好，起码气气别人也不错，最好能气死上几个。”
直接感觉不对，抬头时，察觉他们四个俱都用一副杀人的眼光看着我，但仅仅只是看着，并无什么责怪的话语。
全然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想来，知晓我身受重伤后，他们三个绝迹没有一个好过的，尤其是大师兄，也不晓得他是如何苦苦熬过来的。
师父见到我后，出乎意料般，只是吩咐我下去好生休息，让我晚上去见他，至于别的话语，一句也未说。
来到我的房中，把包袱放下，将其中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
转身看着他们说道：“师兄，灵玉，你们恐怕不知道，我这一趟出去，可赚了不少银两。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三师兄你喜欢画画，这是给你买的宣纸，最正宗的宣城宣纸。大师兄喜欢书法，这是王羲之的真品。还有灵玉，你不是喜欢玉佩么，这是买给你的。”随即把东西依次都交到他们手上。
“我的礼物呢？”二师兄在旁问道。
我拍了拍头，面露几分尴尬：“呀，你的那份我给忘了。”
非我哄骗他，实乃他的礼物，我当真给抛诸在九霄云外。
二师兄无语道：“天天在一块呢，也能忘？”
我顺着他的话答道：“天天在一块呢，才忘。”
灵玉此时插语道：“二师兄，你就知足吧，我若是天天都能和师姐在一起，宁愿什么东西都不要。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可真羡慕嫉妒。”
大师兄闻言之后，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堪。
三师兄的表情，一直都是那般冷淡，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唯有二师兄，在一旁嬉皮笑脸着，那副模样，着实有几分欠揍。
半晌之后，我看向身边的人，说道“大师兄，他们都走了，你为何还没走，莫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大师兄似乎有过片刻的犹豫，随即开口道：“竹儿，你总算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几日，我真是担心死了。”
我极为平静答道：“我晓得的。”
大师兄接着说道：“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在赣州捉妖。某一刻，突然觉得心神不宁，就知道你出了事，可恨我分身乏力，当时不能及时赶到。竹儿，你知道吗，我真宁愿自己替你挡了那一掌。”说着眼眶泛红，脸上的神情也有几分激动。
我再次极为平静地答道：“大师兄，我晓得，我都晓得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大师兄有些不明所以，极为诧异地看着我。
见此，我解释道：“谢谢你这么多年呵护我，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包容我，可我还把你送我的玉佩给了师弟，想必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大师兄并未作答，而是走上前来轻轻把我拥入怀中，小声说道：“你若真有什么事，那我才是真正伤心呢。”
大师兄的怀抱好温暖，像以前一般温暖，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总是有种古怪的感觉。
大师兄刚走，三师兄就走进了屋。
三师兄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师妹，你以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若不然，我会担心的。”说完不待我作答，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待三师兄走远后，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句：“灵玉，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进来吧！”
少时，灵玉面带羞赧地走了进来，“师姐，你怎么知晓我在外面？”
我无奈道：“你这偷听的本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早已司空见惯，你今日若是没有在外面，我才觉得稀奇呢。”
灵玉呵呵一笑，道：“师姐，你可真了解我呐。”
我瞄了他一眼，问：“别人都说完了，你呢，又要对我说些什么呢？”
“我只想告诉你，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法术的，这样的话，以后才能保护你！”灵玉的神情，极为认真，说到此处，一顿，“其实我并不喜欢玉佩，只是因为那是大师兄送你的，所以我才会去抢。不过这块既然是你送与我的，那我绝迹会喜欢的。”
忽然感觉，自己或许从未就不曾了解灵玉，或者说，压根就从未试图去了解过他。
一直以为他是个孩子，一个跟着我身后需要保护的孩子，可仔细回想，我何曾保护过他？
昔日，不论我遇上什么事情，倒是他们四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这么多年，许多东西，我突然在最近才幡然醒悟过来。
心里有了感动，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那你就回去好好修炼吧！”
灵玉摇了摇头，反对道：“这可不行，我也要抱你一下。”
我连忙后退几步，大叫道：“哎呦，肚子好饿，我先去吃点东西去。”
灵玉无奈地撇了撇嘴，用着那一种招牌式的无辜眼神看向我，“你真是太偏心了，这么多年，你和大师兄最亲近，也只有让他一个人背过你，抱过你，我真是太嫉妒大师兄了，你怎么就对他那么好呢？可是今日看到你和二师兄感情似乎也不错，我也没有比他们差到哪里去，你眼里怎么就一点也没有我的存在呢？”
076：神和仙的区别
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灵玉所说的话，其实一点也没错。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时候，那一年我才八岁，也许自己当时真的是太孤单太寂寞了，当看到大师兄那和煦的笑容时，感觉就像眼光一般明媚，时时刻能把人给融化，让人心中顿生温暖。
这么多年过去，虽则二师兄三师兄和灵玉也都对我相当好，但若说起来，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和大师兄更为亲近一些。
灵玉此言，犹如醒世恒言一般，把我彻底给拍醒。
最近短短数月，我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了一遍，二师兄应该至少抱过我三次，而那个怪胎吴天，也抱过我一次。
一时之间，思维极其混乱。
实属奇怪的是，二师兄并未回过头来找我，难道是每日和我待在一起腻味了？还是去看他那个静和美人了？
也罢，管他三七二十一，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呢？
大唐的子民，虽然较之前的华夏民族，已经渐渐有些贵族开始有用晚膳的习惯，但人数，并不算多。普通的百姓，一般一日还是两餐居多。
许是打小养成的坏毛病，我一直都有吃晚膳的习惯，并且晚膳吃地极多。
按照凡人的身体机能来说，晚上并不适于吃太多的东西，尤其是太过油腻的食物，就连绝大多数的水果，那其实也是忌讳。
然而，对于一名标准的吃货来说，身体健康在其次的位置之上。
去厨房生吃海喝了一顿，迈着小碎步朝师父房中走去。
师父说：“竹丫头，你这一趟下去收获可真不少。”
我说：“是收获不少，差点活着见不到您老了。”
师父说：“那是你命中该有的定数。”
我听到此处，心中有些诧异，问道：“这么说您老人家早就知道了？”
师父回道：“当然早就知道了，要不为何会把你派下山去。”
我说：“您老可真狠心，既然知道，为何派我前去送死，您就不怕我真的会死？”
师父说：“你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我说：“师父，真的是好奇怪，我的命数本来在那一天应该终结的，可是为何我后来却是活了下来。”
师父似乎有些吃惊，说：“这个问题谁把你救下来的你问谁去，可是你怎么知道自己那一天会死？”
我说：“我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师父，你说当时要是没有人救我的话，那我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师父说：“对，没错。而且一般人救了你也白救，因为根本就救不回来。”
我说：“你这狠心的老头，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我要真死了你一点也不会伤心难过。”
师父说：“难过肯定是会难过一两天的，养的犬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更不用说人了，不过你死了，我正好能收一个新徒弟。”
我说：“那这个愿望和梦想您还是留在下辈子吧，这辈子我肯定是不会死在您老前头的。不过您真的不知道救我的是谁吗？”
师父说：“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我说：“这世间还有您老不知道的事吗？”
师父说：“你真以为你师父我无所不知，不过他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神也是仙。”
我说：“您简直是说了一句废话。”
师父说：“这可不是废话，神和仙的差别可大了。你知道我们这些修道之人修道的目的都是为了什么？”
我说：“那自然是羽化飞升，成仙呗！”
师父说：“对，你常听到修道成仙，你见过谁成神啊？”
我说：“这话倒是，不过这神和仙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师父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说：“那您就长话短说。”
师父说：“短不了，否则的话你肯定听不明白。”
我无奈道：“那您就慢慢说。”
师父说：“盘古开天辟地正身陨后其元神三分化为三清老祖，分别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也称为原始大王、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这个你可能听说过，可你不知道的是盘古的师父是鸿钧老祖，由于盘古的渊源后来三清老祖也拜他为师，所以鸿钧老祖也称为鸿元道祖。鸿钧老祖有三位嫡传弟子和三位记名弟子，这六位合起来称为天道圣人。三位嫡传弟子正是三清老祖这三位，三位记名弟子，分别是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和女娲娘娘。
这时我插了一句：“天道圣人的师父是鸿钧老祖，那鸿钧老祖的师父是谁？”
师父说：“谁也不是，鸿钧老祖是天地未开、虚空未分，宇宙混沌时代的第一位创世神。因而还有一个别称，叫众神之祖。”
我接着问：“那这鸿钧老祖又是从哪来的，他为何不自己开天辟地？”
师父看了我一眼说：“这两个问题你就要去问鸿钧老祖自己了。”
我嘿嘿干笑了一声，说：“那您接着讲。”
师父接着说：“天道圣人中的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两位居于三十三天以外的寂灭天极乐境，分别是西方教的教主和二教主，两位合称为西方二圣。接引道人创立了大乘佛教，成了大乘佛教的教主阿弥陀佛，后来成了释迦摩尼佛祖的接引导师，并在西方建立了一片乐土。准提道人是佛家三世诸佛即燃灯佛、释迦摩尼佛、弥勒尊佛三位佛祖之母，所以也被称为准提菩萨、准提佛母。
女娲娘娘位居三十三天以外的锦绣天娲皇宫，是一位人头蛇身的女神，也是第一位女创世神。女娲娘娘后来照着自己的模样造出了我们现在的人类，因此也把她称为大地之母。
太上老君位居三十三天以外的离恨天兜率宫，创立了太上人教，是我们道教真正意义上的开山道祖。
元始天尊位于三十三天以外的大罗天昆仑山玉虚宫，创立了元始阐教，修炼“太上忘情”之法，道法最高，乃是天道圣人中最高傲的存在，也是三清之首。
通天教主位居三十三天以外的禹余天蓬莱岛碧游宫，创立了通天截教，后来在和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的斗法中元气大伤。
当时正处宇宙洪荒时代，除了这些圣人们，还存在着东王公、西王母、诸多上古异兽。
西王母是由混沌道气中西华至妙之气凝聚而成，神格和东王公一般仅次于三清，居于瑶池金母仙居圣地，天上、天下、三界十方的女子得道登仙者，都属她管辖。
东王公乃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也，分治东极，居东华之上灵台山紫逸府，与西王母正好相反，天上、天下、三界十方的男子得道登仙者，都属他管辖。
上古异兽主要有四神四凶和四灵，四神指的是青龙（东）、朱雀（南）、白虎（西）、玄武（北）四种神兽，四灵指的是麒麟、凤凰、龟和龙四种，四凶指的是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种恶兽，还有像白泽、毕方、天马、貔貅、陆吾等这样的异兽。
最后又陆续出现了像帝俊、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太阳神少昊、月亮神常曦这样的神族或是具有神族血统的，以及以蚩尤为首的万妖们。
再后来帝俊掌管了三十二层天以下天上地下的四海五岳，成了统治四海八荒的天帝。”
我说：“师父，您还是没有说到神和仙的区别。”
师父说：“马上就讲到了，你急什么，以上说的这些就是神了，神，创世神，大神、天神，神兽，甚至神妖。而仙是凡人修炼或者妖修炼得道飞升之后的统称。”
我说：“这意思是不是神是天生的，而仙是后天修炼而来的。严格意义上讲，我们现在说的天庭实际上指的是三十二层天以下的领域。仙受天庭管理，而神独立于天庭，不受天庭任何约束。”
师父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天庭上也留有一些天神们，他们负责管理四海八荒的一些事务。”
我问：“那神和人一样会死吗？我说的是自然死而不是被他杀的那种。”
师父说：“会死，神也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