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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挟了一口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却顾不上擦,边吃边赞叹不绝。老道士吃过几块红烧肉之后,看见对面的少年竟然一口没动,便说道:“你为何不吃,如此美物,浪费却是可耻的。”
少年仍然没有动筷子,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紧盯着老道士。
老道士缓缓地茗了一口酒,美美地呻吟了一声,才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
少年点点头,回道:“记得。长辈教诲,小子毕生不敢忘。”
老道士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你小子就蒙我吧。你肚子里没把我祖宗十八代骂绝了才怪。还是老实点说话吧。”
少年脸上一红,说道:“老杂……老道长,以前是小子不懂事。现在知错了,你就原谅则个吧。”
老道士看了看少年,本待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少年也是如此,但少年定了定心神,还是开口说道:“你真的要跟他回宗门么?”
老道士脸上神色忽然肃穆,想起了一些不大爽快的事,淡然道:“既然被他发现了行踪,再躲藏也无益了。况且,当年之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少年好奇心起,随口问道:“你当年是因为什么事被逐出太古玄府的呢?那个落风子似乎是你的师弟?难道你也是天人境的宗师?你的事可以和我说说么,好歹我们也同住了这么多年了。”
老道士笑了笑,指了指少年,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想知道我的事是假,想让我告诉你一些修道之法是真的吧。临别了还想从我这里挖点东西,你小子真不是好人。”
少年挠了挠头,一脸腆笑。
老道士小茗一口酒说道:“我叫姚凤池,这个你也知道了。我本是太古玄府天宗内门弟子,只因为五十前犯了门规,被废去了大半修为囚在罪牢之中。后来我杀了看守弟子,逃了出来。一直受到宗门的追杀。直到七年前接到老乞的委托来看顾你,躲到了那破庙里,刚好可以借助老乞丐用仅剩的法力构筑的结界,来避开太古玄府的追查。现在破庙毁了,迟早会被追查到,再躲也是无用。”
少年看了看老道士,问道:“你为什么要逃出罪牢?”其实少年更想问的是,既然你被废去了大半修为,那你是怎么从罪牢里逃出来的呢?按说修仙者的罪牢怎么也比凡间的牢狱要严整吧。少年不知道老道士是不是在说慌,但想来他这么说定然有是理由的,还是不追问的好。
老道士看了少年一眼,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少年默然无语。
“黄然。”老道士忽然唤了少年一声。
“在。”少年应道。
“你真的想修仙么?”老道士问道。
黄然抿唇不语,我真的想修仙么?或者说我真的只能做个凡人么。
黄然握紧拳头,沉沉地点了点头。
“那很好。”老道士站了起来,跛着腿走了两步,说道:“我也曾是此道天才,是百年难遇的剑胚。但最终我却沦落到如今枯老跛腿的境地,这是为什么?仙魔十门,兼合万族,但百年内能飞升天界,位列仙班的却始终不过一两人而已。我便是想以我这百年难遇之身求证仙道。我本身的剑道已然大成,对于其他门道也一一兼而习之,最后我发觉,仙魔两道合修,可达事半功倍之效。但仙魔两道,自太古以来便是生死之敌,相互绝不愿有任何牵连。我欲练魔功,便只能从魔族入手。于是我下山去,四处斩妖除魔,得到魔功之余也有了偌大的名声。在百年一度的小仙神会之上,我更是力挫群杰,成为人间大宗师。但凡事盛极必衰,正如乐极易生悲一般。我尚未来得及有所作为,便被人告发私习魔功之事。恰在那时,有不少正道弟子莫名惨死,我便成了替罪羊,废去了修为入了罪囚。但这又如何,我姚凤池是对的,这仙界只不过是怕我捅破了封存着的秘密而已。”
黄然在一旁听见这番仙界秘闻,心底一阵喟叹,这仙界与凡间似乎也是一般的浊秽横流。但随即黄然又释怀了,仙者也并全然是如此,至少还有阿爷,谢大哥还有摇风子这样的人杰存在。黄然心想,我也要做这仙界的超然者,不随波逐流,也不争法斗力,自己只想笑傲青空,逍遥天下。
摇风子已然说到了兴头上,拎起酒壶便往嘴灌,不少酒水都顺着纷乱的胡须流到了衣襟上。摇风子毫不介意地大笑起来。
“黄然,既然你也是我仙道中人,那我便给你十六个字。你记住了,或许会有所裨益。其他的,我告诉你也没用,功法神通都不过身外法,修得不二本心才是身内法。”
黄然庄重地答道:“摇道长请说,黄然必当谨记。”
“仙入为主,魔随其后。笃持本心,屠佛证道。”摇风子大声说道,说完心中大畅,大笑不止。
“就此作别吧。七年相处,我对你已了然入心,你非池中物,他日相见,必在天霄台前。”摇风子看了看天色,只见那夕阳垂处,有一道惊虹贯来。
黄然看了看,便知晓是落风子来了。昨天摇风子为救他和兰淑华答应随落风子复归宗门接受裁决。摇风子要求宽限一日,容他和黄然话别,落风子皱眉沉吟久,才勉强点了头。
又一次告别。
七年前,与老乞丐告别,那是生死两茫茫,从此不再会相见;
数日前,与谢楚戈告别,那是欣然相别,黄然从对方那里获得了人生的方向;
而此时的别,黄然也说不清自己内心里是什么感觉,似是涩得胸口难当,又像是心中宽畅前路又得明朗。
…………
黄然在莲川居又小住了几日,将“玄光天动诀”练得颇为娴熟了,体内的灵气也稍稍有了一些样子,不再凌乱不堪,只是还没有进行修仙前的易髓,所以体质还有欠所缺。不过这期间黄然已将谢楚戈给他的那瓶脱凡丹用尽了,体内大半的污垢被清空,打起拳来已然有了虎虎生风之势,这点让黄然心中稍慰。
黄然思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去投奔天南山纵剑门,毕竟那里是谢楚戈推荐他去的,还给了他一枚棱铁令,不能恁意辜负。当然初时一想到自己和燕南徒几人起了冲突,却了纵剑门可能不会有好日子过,心底也稍有迟疑,但后来一回想,自己并非是去享福的,有所刁难,不正是对自己的锤炼么,于是收拾行装欣然起行。
兰淑华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给黄然准备好了出行的干粮,银两还有一张详尽的天南山山河图。
黄然谢过兰淑华便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骑着兰淑华给他买的驴子出发了。
黄然走出莲川居,一路南行,走过山川河流,进入一片古老丛林时,黄然看着明朗青空,不由得心胸大爽,忍不住向天长啸。
黄然啸声还未停歇,忽然不远处的林间一阵轻响,只见一道人影拔开林叶偷眼看着黄然。
那人见到黄然先是一愣,尔后啐了一口,骂道:“兀那小子,你在那鬼嚎什么!”
黄然觉得这句话甚是眼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但还是不予理会,仍然长啸不止,啸了一刻钟,只觉得心胸大畅,不由得大笑几声。
“原来是个疯魔了的小子。”那人见黄然并不理会他,而且还旁无若人地继续长啸不已,心下不爽,但脸上的神情却放松了下来。
林间深处传来数声召唤,那人听到忙回了几声,看了看黄然,便回身进了林子。
林间深处围坐着十数个精壮汉子,还有数辆豪奢的马车。
围在一起的汉子,见出去打探情况的伙伴回来了,便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摆摆手道:“没事,就一个疯魔了的小子,在那狂嚎,估计是没见过世面,被这秀丽的景色迷了眼睛。”
这伙人为首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长得粗壮,但却颇为谨慎,铜铃似的大眼睛转了两转,便说道:“这趟活计儿,事关我们身家性命。车里的那几位主子,可比我们命都重要,小心无大错。若是她们出了事,莫说我庞镇山,就连我们的主子,都难逃一死。半年,你给我盯死那来历不明的小子,只要他有一点儿不对劲,你不防……”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座的人却都听明白了。
那个叫“半年”的汉子,答道:“镖头,你就放心吧。”说完便再次钻入了林间。
“镖头,一个小孩子无缘无故跑到这百年密林来做什么,还如此张狂地长啸,我觉得事情不简单。”说话的是一个高瘦的光头汉子,年约四十余,一双小眼睛透着狡狭之色。
镖头庞镇山心底焦虑,他现下是一个小镖局的镖头,虽说身份不显,但好在跟了一个好主子,也算混得不错。谁曾想就这点小日子也遭了天妒,还没当上几年镖头呢,大事就临门了。上个月,他的主子找到他,说是让他保护三个女子上天南山。傲来国本就处于东胜神洲南部,多山多丘陵,而天南山又是傲来国的南部,正是十万大山所在。他们本是巽州人氏,离天南山所在的原州,虽不算千里之遥,但也有八百余里,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深山老林之中,精怪巨兽甚,再加上总有一些神秘人物要来刺杀这三个女子,一路上让庞镇山苦不堪言。
庞镇山说道:“先不管这个,我们只管护着这几人就成,莫节外生枝。刘光头,你跟着陈半年一直看着那个小子。以防万一。”
高瘦的光头汉子本来就是想找个借口离了大队,这会见镖头让他去帮陈半年盯梢,心中一喜,便朗声应诺,拔腿便去追那个监视黄然的汉子。
有时庞镇山也很疑惑,既然这三个女子如此重要,为什么主人还要他们这些人来护持,虽然他庞镇山武艺还不错,但和主人近侍的那几个护卫还相差甚远,想当年庞镇山便是败在了那几人手下,才不得不屈从了现在的主人。
算了,不多想了,既然主人下了死命令让我护送这三个女子过去,那我庞镇山便豁出命去了。庞镇山如此想道。
庞镇山说道:“这里不便宿营,前面二十里便有一个小镇,我们赶脚到那里歇息。”
众人应诺。
………【第十五章 孤月无星】………
第十五章孤月无星
黄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梢了,他仍然悠悠闲闲地骑着驴子走在官道上。他拿出地图看了看,上面标示了一路上可住宿食饮的地点。前方二十里处,有一个小镇,正好可以住宿。黄然笑了笑,心里赞叹兰淑华的细心周至。这地图不仅标明了山川河流,还有沿途的酒楼客栈。这样一来,黄然便可以“按图索骥”,完全不必担心错过宿点露宿山林了。
暮色四合的时候,黄然才走到图中标示的小镇跟前。
这个小镇似乎有些怪异,黄然远远看去,竟然感觉到有些荒凉与阴森。黄然看了看地图,这个小镇叫春浮小镇。
黄然看着这小镇,感觉不到丝毫的春意,一眼望去首先是空旷的街道,除了尘屑似乎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存在。
最怪的是小镇的入口处本来刻着“春浮镇”的石碑已经被人砸碎了,旁边另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天黑请闭眼。”
天黑请闭眼?黄然想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村民立来警告路人的,亦或是好事者立在这好玩的。黄然看着这一块突兀的木板,只是稍感好奇,其实并不在意。
马鞭声响,只见一队人马地跑了过来。黄然见那队人马行得颇急,便侧着驴子走到路旁让他们先过。
这一队人马正是庞镇山一伙人。庞镇山铁青着一张脸走在队伍中间,他身后就是两辆华贵的马车。马车里面坐着三个他惹不起的女子。
庞镇山憋了一肚子的火,他略略侧目看了看镖队正中的那三辆马车,心里低低地啐了一口,什么玩艺,狗+娘养的婊子。
本来从平宁镇到这座春浮小镇不到三十里的路程,赶紧走只需四个时辰足够了。谁曾想马车里的那几位女子偏偏故装娇气,说什么马速过快,颠簸得她们身子似是散架了一般,强令庞镇山减速。
庞镇山当下就有了火气,他们正处在深山林中,不测之事随时可能发生,况且方才还有来路不明的少年在附近狂嚎,万一是对头派来的杀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庞镇山耐着性子和那三位姑奶奶细细分说,可惜那三位女子毫不理会,只是命令庞镇山减速,就算赶不到春浮小镇也无所谓。庞镇山和这三位白痴一般的姑奶奶说不清楚,又不敢悖了她们的意思,只好下令缓行,于是出现了从清晨走到黄昏才赶到春浮镇的情况。
庞镇山抬眼看了看前方,暗舒了口气,总算是到了此处,但随即他便看到了骑着毛驴的黄然,不由得眉尖一挑,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小子为何如此面善,似是在哪见过一样。
黄然也早看到了庞镇山,心底一惊,竟然是他?!!
黄然感觉到庞镇山的目光向他移来,不由自主的微微低下了头,目光垂下盯着自己胯下的小毛驴。
“镖头,就是这小子今日在林中狂嚎。”一个胖镖客挤身到庞镇山边上,低声提醒道。
庞镇山点了点头,我道怎么有些眼熟,原来如此。略一沉吟,庞镇山便吩咐道:“回头把刘光头和陈半年叫回来,此子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们还是集齐人马防护,免得受了杀手的偷袭。余胖子,今晚你值勤吧。”
余胖子笑得两眼眯了起来,心中暗喜。虽然说值勤之事,很耗神也费劲,但是给的钱也多啊,值勤一次可是有五两银子呢,余胖子前些日子和赵八斤赌钱输了,此时正缺钱。真是想磕睡就来枕头,余胖子稍稍敛了一下笑容,故作肃身应诺。
“这镇子有点古怪,从前我们也来过,浑不似现在这般荒凉。你前去探探,看看有没有异常之处。”庞镇山坐在马上,看着前方镇子里空旷的街道,眼皮没来由的一跳,不经存了个小心。
余胖子得了令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路小跑走在了最前头,抬头挺胸一派睥睨四方的样子。余胖子走着忽然看到前面路边上立了一块木板,便走上前查看。
“天黑请闭眼??”余胖子识得几个大字,但也仅仅是认得而已,这些字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余胖子看着那木板怔住了,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在这镇口立这么块牌子,警告还是提醒?或者是谁吃饱了撑的写着玩儿的。
“喂,那小子——”余胖子看着黄然骑着驴子立在路边,便想开口询问一下这牌子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黄然看见庞镇山时心中正翻江倒海,想起了从前的一些往事无暇他顾,余胖子的话并没入耳。
余胖子见那个骑着毛驴的少年竟然对他毫不理采,心下火起,挥了挥手里的大宣斧大喝道:“小子,爷问你话呢。”
黄然醒过神来,眯眼看着余胖子,问道:“你叫我么?”
余胖子将斧子提在手里,走近了一些,骂道:“屁话,爷不问难道问的是鬼么。”
黄然偷瞥了一眼庞镇山,见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心下稍定,但还是不想惹起他的注意,于是低声回道:“不知道这位……呃、胖兄,有何指教?”
嘶——胖兄?!余胖子像是被电了一下,余胖子最恶别人说他胖了,在镖局里他凭着手里的两把大宣斧压服了不少人,多少年没有人敢直叫他胖子了。这到好一个骑毛驴的小子居然敢叫他“胖兄”。
“你小子想死么。”余胖子瞪着黄然。
“不想。”黄然答道。
“哼。”余胖子冷哼一声,然后倨傲地问道:“兀那小子,这牌子上写的鬼玩艺什么意思?”
黄然看了一眼那块木牌,淡淡道:“天黑请闭眼。”
“草。”余胖子骂道:“老子识字,我问你什么意思。这儿以前不是立着春浮镇的碑刻么,怎么成了这劳什子木牌。”
“不知道。”黄然说的是实话,虽然他早到一会儿,但他真不清楚这牌子是什么意思。天黑请闭眼,这个他理解,但这牌子为什么立在这儿,他就不明白了。
余胖子怒了,这小子纯心的吧,叫我胖子便算了,还这副口气与我说话,一般的少年见了爷,早吓得跪地上了,哪会像他这般托大,难道他真是那些杀手派来的前哨?不管如何,待我教训他一顿,也好让他懂爷的手段。余胖子抬手一劈,那块写着“天黑请闭眼”的牌子瞬间四分五裂。
“小子,你找死是吧,爷成全你。”余胖子拎起大宣斧,左右手上下翻飞,就劈向黄然。
黄然无语了,不就叫了你一声胖兄,至于这么大反应么?黄然性格偏平和,本不轻易动怒,但因着这十来年的苦难生活,却也磨出了一份极强烈的傲气,说白了即是吃软不吃硬。你有话好好说,黄然或许会认真听你的,即使你无理,黄然也会在面子上让你三分。但你若是无理取闹,或者干脆盛气凌人,黄然便会针锋相对,遇强愈强了。
黄然心底计量着。他和庞镇山其实早就相识了,只不过时日已久,两人的面容也有了改变,不大好相认而已。黄然并不想与庞镇山相认,也怕被庞镇山认出来,所以余胖子无理他也并不在意。但若是真有人莫明其妙地欺上门来,黄然就不会客气了。
黄然心底暗中运起脏腑之中的血气,冷眼盯着余胖子,只要他近了身体一丈内,不介意给他点厉害偿偿。
“余胖子。回来。”正当余胖子要一斧劈破黄然的脑袋的时候,庞镇山忽然一声断喝制止了余胖子。
余胖子收了斧子,一眼不愤地看着黄然,然后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余胖子,你和那小孩子争什么气。”庞镇山骂轻声斥骂。
余胖子心里怒气未平,但问话的是镖头,只好压下火气说道:“是那小子挑衅我。小的问他话,他竟然不搭理我,还叫我胖子。我最恶别人叫我胖子,谁叫我胖子我跟谁急。”
“你的意思是你这胖子的浑号别人叫不得了?”庞镇山淡淡地说道:“我叫你余胖子,你也想跟我急么?”
“不不不,镖头当然可以随便叫唤了。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余胖子不曾想自己话里竟然得罪了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