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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夫人也是冷笑一声,转身往后宅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冷冷地扫了萧子衿一眼,神情颇为不屑。
萧子衿知道,憨豆儿的后事想要办得像样一些是不太可能了。毕竟憨豆儿在萧家只是个奴才,而她萧子衿又实在人微言轻,除了苦苦哀求之外,根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过好在这趟没有白跑,有口薄棺怎么着也比只用张破席好得多。虽说只能随意地找块荒地,但总算答应给起个坟头。有了识别,日后还可以重新修膳。
萧子衿也不敢怠慢,急急地又去找萧全。半途却又遇到了三姨娘,原本她还想避开,但三姨娘却是抢先一步挡上前来,拿着手帕掩着口,盈盈地笑着:“哟,咱们二小姐这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刚见过老爷?渍渍,那贼骨头还真是有福份啊,死都死了,还能得二小姐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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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仇恨
三姨娘是刚刚碰到过夫人,知道了萧子衿为憨豆儿的后事求过萧富海,所以刻意过来嘲笑一番,过过嘴瘾。
萧子衿强忍着怒气道:“三娘,憨豆儿不是贼。那紫雕符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心知肚明,你又何苦这样挖苦呢?难道奴才就不是人了吗?就可以随便作贱?”
三姨娘见一向温顺的小丫头,居然敢还嘴了,登时大怒,扯高了喉咙嚷道:“什么叫心知肚明?难道那紫雕符不是当众从那贼骨头的床上翻出来的?老爷也真是心软,一个犯了大错的下人,居然还赏了棺材。哼,若换作是我,直接扔到野地里喂野娘、野狗。”
什么叫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便是!
对三姨娘而言,不过是口舌一翻随意吐出来的话,可是却字字句句都化成了一柄柄利刀,刀刀都扎在萧子衿的心头。可是偏偏这世上就是有人喜欢以此刻薄之语来伤人,自己还乐在其中。言语上的伤害,在很多时候,其实远比*上的疼痛更叫人难以忍受。
饶是萧子衿再好的克制力,到了此时,也再难控制,她冷哼一声,道:“谁做下的事,谁心里有数!举头三尺有神灵,别人不知,神灵可都看着的,早早晚晚会降下报应,叫那些做下恶事的人不得好死!”
三姨娘瞪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这萧子衿居然也会说出这样恶毒话来,顿时火冒山丈。
“贱奴婢你……”
不等她说,萧子衿便又紧接着道:“三娘口口声声贱奴婢、贱奴才的,莫忘了当年三娘也是做过夫人身边的奴婢。如今口口声声地骂着,莫不是连自己也骂进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萧子衿的脸上,顿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痕,萧子衿捂着脸恨恨地瞪着三姨娘。
三姨娘举起手还欲再打,却被她那充满了怨恨的目光瞪得心里直发毛。她强硬着口气,有些色厉内茬:“看什么,难道身为你三娘还打不得你了?有本事你就告到老爷和夫人那里!我倒要看看这事是谁理亏!”
萧子衿冷冷一笑,扬首便走,也不再多与她纠缠——这一巴掌之仇,她也已记下,总有一天,会一并找她算帐。
等找到了萧全,萧子衿便将萧富海答应的事如实说了。萧全自然不会含糊,立刻交待下去办了。
薄棺到底也不难找,棺材铺里都有现成了,付了银子就行。只不过棺材从萧府里过一遍,总归是不吉利的,所以萧全让人依旧用席子将憨豆儿给卷着,抬了出去。待出了萧府的门后再装棺抬出城去。薛叔自然是一路跟着,而萧子衿因萧富海明令不许她去,她不好公然违抗,只能老实地在寒香院里待着。
不过,等到了次日夜晚,她又去寻了薛叔,让薛叔带着偷偷从萧府的后门潜了出去。
薛叔虽有些奇怪,她怎么会有萧府后门的钥匙,但因憨豆儿事使得他太过悲伤,心力憔悴,也顾不得多问。
憨豆儿的坟头起的很简单,只是一堆新土,上面立着个简单的碑。
萧子衿解开了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里面有一包油纸包着的红烧肉,几份干果,还有些纸钱和香烛。
“豆儿啊,你最爱吃红烧肉了。我曾答应过你,让你日日都能吃上红烧肉,可是你还没来得及吃上几顿,就走了……豆儿,你再吃一次吧。晚上刚烧的,我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这会儿还有些温呢。你闻闻,香着呢……”
说着,说着,萧子衿的泪便已克制不住,汹涌而出。
老实憨厚的憨豆儿啊;只要吃一顿红烧肉就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的憨豆儿啊;对萧子衿毫无理由地信任着,哪怕被欺骗了也依然信任着她的憨豆儿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土坟底下,再也看不见他的憨笑。再看不见他吃着美食满面幸福的模样。萧子衿的心怎能不痛?
薛叔点燃了一张张的纸钱,火光在幽黑的夜色下撑开一片明灭不定的光明来,却衬得周围更显凄凉。
“豆儿啊,爹多给你烧些钱去,你到了下面可千万别犯呆,要舍得花钱。多给那些小鬼、阎王些钱,叫他们让你投个好胎,下辈子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千万莫再给人做奴才了……”
薛叔念叨了两句,泪水便又滚出。
萧子衿悲声道:“豆儿对不起啊,我现在还没有太大的本事,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护你周全,你死了,却连个像样的后事都没法办。只能这样一个孤坟头,叫你冷清清地躺着。”
火光,因着萧子衿不断地投入纸钱而更明亮,能清晰地看见萧子衿颊上的两行清泪。
火光下,薛叔的面容显更加憔悴,他抹了抹泪,道:“二小姐,你莫要内疚,这事怪不得你。这都是命啊!豆儿能得老爷赏口棺材,起个坟头,也已算是老爷开恩了。”
“开恩?”萧子衿含着悲泪,恨声道:“害死了人,却只给一口薄棺,便叫开恩了?薛叔,难道你就不恨吗?”
“恨?”薛叔笑得无比凄凉:“能恨吗?恨又怎样?奴才还能造主子的反?”
萧子衿牙关咬得咔咔地响,一字一顿地道:“我,好,恨呐!”
薛叔瞧她神色,唬了一跳,顾不得悲伤,忙道:“二小姐,你千万要忍住啊。可莫做傻事,这大府里头吃人不吐骨头的事可不少见!”
萧子衿咬牙道:“我不能叫我娘和豆儿都白死,我一定要那些人付出应有代价!”
薛叔道:“二小姐呀,你怎么就不听劝呀!豆儿是我的儿子,如今……哎,我难道不心疼吗?可是咱们势单利薄,又还指着萧家吃饭,哪有能耐去报仇?二小姐,说句大胆的话,薛叔一向视你如闺女,豆儿如今已死了,薛叔已经没有了儿子,可不能再没有了女儿啊!”
薛叔说得真切。他一辈子都是为奴,在人篱下小心谨慎地苟活,即便是儿子被害死,他也只能认命,不敢有丝毫怨恨。
但是萧子衿不同,她恨的人,便会恨到底,她要报的仇就一定要报!
只不过,面对薛叔,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否则只会加剧薛叔的担心——薛叔视她为女,她又何尝不是视他为父呢?
“薛叔,你且放心。子衿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子衿一定会慢慢计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四十九章 药渣毒死狗
回到寒香院时,已经是子时末了。阿叶和阿朵倒还未睡,一直等着她。巧儿倒是被早早地打发下去休息了
阿朵一见萧子衿归来,有些不悦地道:“二小姐只说快去快回,怎么到了三更天才回来?”
萧子衿颇为疲倦地道:“城外路远,所以走晚了些。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早休息吧。让两位姐姐也熬着,子衿也过意不去。”
阿朵道:“既然明知奴婢姐妹们在此等候,二小姐便该早早归来才是。我们等也就罢了,万一叫别人知道你违背老爷的意思,执意去上坟,只怕又是一场是非了。你刚刚恢复了小姐的身份,行事该小心些,不宜太过张扬。”
“阿朵姐姐教训的极是,子衿记下了。天色不早,二位姐姐早些歇息,子衿也先回房了。”萧子衿的神情还透着悲伤,也没有过多的心情去和这两个名为婢女、实则处处监视着的两个大蒙国的人纠缠。说罢,便顾自顾地回卧房去了。
“二小姐……”阿朵显然还未说完。
阿叶拦下了阿朵:“你现在和她说再多,她也没心思听。先让她静静吧,看那样子,这番着实是伤到了心。如此也好,那憨豆儿一死,她也没有太多牵挂,日后为我们办起事来,只会更加利索。”
萧子衿本就眠浅易惊,这几日的事情更是让她心神俱伤。此刻躺在床上,明明困得脑壳子都发疼,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憨豆儿的笑脸,以及他们往日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一时间,心疼加剧,更加难眠。而眼泪,仿佛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亮,萧子衿便穿好了衣裳,走出寒香院想透透气。
清晨,空气里都透着冰寒之气,直透衣衫,但就是这股冷意,反而让她的脑子感觉舒适了些,心里也不似昨夜那样憋得难受了。
走着走着,便闻到一股清粥的香气。这才注意到不觉间,她竟信步走到了厨房的院门口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憨豆儿已经早早地起床,在厨里忙前忙后来了。若是听到萧子衿喊他,必然会回过头来,冲她露出那憨憨的小脸。有时候,还会在怀里私藏个馒头,偷偷地塞给萧子衿吃。
可是现在呢?
厨房里下人们忙忙碌碌,连鲁实也在其中手脚不停地忙着。灶火烧得旺旺的,大锅里的粥已经烧滚,咕咕地冒着热气。管事,也还和以往那样大声训斥犯了错的下人。
萧子衿就这样,独自站在厨房外的窗口处,静静地看着那些忙碌着的人。
那里的一切都如旧,从不曾改变。
可是唯独少了憨豆儿,于是一切又好像全变了。
“管事,管事,不好了!呀,二小姐来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萧子衿的神思。
萧子衿回眸,这才认出那个嚷叫的人正是前几天热心地帮着憨豆儿熬药的老妈子。
“大清早的,什么事乱嚷嚷!”厨房管事,听到外头的喊,便有些不快地走了出来,一见到萧子衿也在,便笑了笑:“哟,二小姐怎么来了?大清早的,想吃些什么,叫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了。”
“没什么事,只是随意散步到了这里就来看看。”萧子衿淡淡地扯了个笑,但她眼圈红红,别人一看,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也都唏嘘不已。
萧子衿哪愿意别人用那种悲悯的眼光看她?敛了敛了神情,便向那老妈子问道:“听你刚才说‘不好了’,是什么事不好了?”
那老妈子一拍大腿,道:“哟,只顾和二小姐说话,差点给忘了。管事,我方才看到阿黄死在那边院角处了。”
阿黄是厨房管事养的狗,虽说平常也不太在意,但死了,总是要和管事说一下的。
管事道:“昨儿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死了?也罢,死了就死了,左右不过一条畜生,瞧你乱嚷嚷的,惊到了二小姐怎么得了?”
那老妈子面色有些讪讪地看了看二小姐,颇为方才的鲁莽感到不好意思。
萧子衿知道自己也不便在这里久呆,便转身走了。
脚还未跨出院门,管事和老妈子的对话便又传进了耳朵里。
“哎,也是阿黄贪嘴,许是吃了我那天倒的药渣子,咱们这里也没弄耗子药,别的东西也不可能吃死。”
“什么药渣?噢,就是你先前给憨豆儿熬药剩下的药渣?我不是叫你处理掉吗,怎么乱倒?”
“我原是想那药渣倒了也可惜了,就埋到了院角的那片土里,想着肥地了,回头栽些葱蒜也是好的。哪知道那药性居然这么猛,偏那阿黄就给刨出来了吃了……”
萧子衿原来要跨出去的一只脚悬在半空里停了一停,忽然一转身快步回来,急声道:“你说什么?阿黄是吃了那药渣吃死的?”
那老妈子不想到二小姐居然为条狗这么震惊,呆了一呆,道:“是啊。原本那药渣我是埋土里,想肥土的。没想到刚刚看到阿黄僵死在那边,土里的药渣子也全叫它刨了出来,我就想,它必是贪嘴吃了药渣子伤了肠道就死了。毕竟人吃的药,狗哪能随便吃?”
管事道:“以前也听过用药渣子肥土的,却没听过药死过猫狗的。也许是那郎中见憨豆儿那日伤得重,所以用的药就猛烈了些吧。”
萧子衿脸色铁青,道:“药渣子还在不?带我看看?”
那老妈子和管事虽一时不解二小姐怎么会脸色变得这样难看,但还是依言带她去看了。
那块土地就在厨房院里的一个角落里,地不大,里面只有些以前栽过的葱蒜的痕迹,只是为了时常用着方便,所以这里就成了一小片种葱蒜的地。
而那只倒霉狗阿黄就倒在一边,身体早已僵硬,狗眼大突,吐出的舌头发青,叫人看着,十分可怖。
离阿黄不远的地里,则被挖出了个小洞,露出埋在里面的一些碎药渣子。
萧子衿蹲下闻了闻那药渣,除了有些寻常的中药味外,倒无特别的。她又用手绢包了些小心地放到怀里,然后又对管事和那老妈子道:“重新把这药渣子埋深些,莫要再叫随便挖出来。这块地,以后也最好不要种东西了,免得吃了对人不好。另外,此事你们还需保密,绝不可能对任何说起,否则弄不好,会为你们惹出大祸来。我也不愿意看到第二个像憨豆儿那样惨死的人了。”
她虽未明说,但那管事和老妈子也不是笨人,当下多少也明白了些——那药渣必然有蹊跷!而萧子衿后面又说得严重,所以管事和那老妈子知道事关重大,当下便答应了。在这府里能久呆下去的,又有几个人不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特别是管事,等萧子衿走后,又对那老妈子叮嘱了一番方才算完事。
第五十章 药渣寻毒
这一天,萧子衿都老实地呆在自己的寒香院里,饭来吃饭,闲来便看看书。待到晚上,又唤来了鲁实。因这几天有事,她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地学习易容术了。
见她那么快就收敛了伤心,开始恢复如前了,阿叶他们自然也十分满意。
不过,鲁实未能呆多久,萧子衿便开始打欠连连,却还强打着精神。
阿叶总算是瞧不过眼了,便劝道:“二小姐连着几夜都未能好好的睡上个囫囵觉,今晚就先学到这里,好好地养足了精神才是要紧事。这易容术也不急于一时来。”
萧子衿揉了揉眼睛,勉强地道:“主上交待的事,明年差不多咱们就得要办了,不多学些,将来如何好应对?这区区一个萧府已经这般险恶,何况子衿将来是要入宫的,那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听见这番话,阿叶心里颇为满意——总算没有忘了主子的要事,也不枉他们几人这几天费心做下的事了。
阿叶笑道:“知道二小姐这么想,主上也必会十分高兴。不过总归是身体为重,若是拖出病来,可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萧子衿点了点头,便道:“阿叶姐姐说得在理,为了主上子衿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将来才能更好的为主子办事。即如此,那子衿先去睡了。你们这几日为了子衿,也没休息好,今天就都早早地歇下吧。”
萧子衿回了卧房,熄了灯,在床上躺了一个时辰后,又起来了。只不过,她没有开灯,就摸着黑穿衣下床,然后又装好白天留下的一小部分药渣,便悄无声音地出了卧房。
她在寒香院的小院前静静候了一会儿,见周围并无什么特别的动静,而阿叶、阿朵、巧儿她们三个丫头卧房里的灯也都早熄了,想来此刻也都陷入睡梦中了。萧子衿这才放心,蹑手蹑脚地出了寒香院。
是夜,??月当空,银辉如霜,周围景物影影绰绰,依稀可见。夜色虽然不错,但因此刻已晚,再加上天气寒冷,所以一路上很少有下人出来。而夫人、老爷、公子、小姐们,更是早早地就守在暖房里,即使有事也只会指使下人去做,自己是决不愿意出来喝风受冻的。
萧子衿一路谨慎地到了后门,用先前就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后门的锁,开了门,她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这才一闪身走了出去,又小心地掩好了门。
天寒,那些巡夜的下人们也都犯懒,减少了巡夜的次数,又行事马虎,即使走过,夜色掩盖下也没能发现,那后门的锁已经是开着的。
出了萧府,萧子衿便套上了个人皮面具,又稍稍整理了一番,很快,她原本清丽的面容就发生了改变——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糙,双眼皮成了单眼皮儿,挺秀的鼻子成了大塌鼻,朱唇皓齿成了黄牙厚唇。虽是不太好看,但这样的容貌却不易被人记起。
头一次学以致用,除了想试一试自己的本事之外,更是怕半路上又碰到个什么熟人,免生麻烦。
改变了相貌,萧子衿走起路来也不需要左右环顾、担惊受怕的。
一路疾行,找到了城中最有名的一间医馆。此时,夜已深,医馆早已经打烊。萧子衿只能敲了半天的门,又费了半天的口舌,再给了些银钱,方才进到馆内。
她当然是没有多少钱的,当了小姐后,她虽有月钱了,但总归不多。主要的钱全是用陆桓、沈老太君他们赠送的补品私下里拿到当铺里换得的。那些补品确实是好东西,萧子衿觉得吃了可惜,换些钱,平常周转也方便。现下也倒是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