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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不成手下的几人,见那箭射出去以后,皆百感交集,但却都没有出手!或许?他们也有这样想的!或许?他们也有那样想的!或许?也有好几样想的!谁知道?不过,他们都哭了,是那种两只眼眶潮湿,闪闪银花的哭,看得出来,他们的心里,很是难过,但有多难过,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道不明,讲不清,理还乱!除卞不成手下的那几人,柳扶风和张小五的眼眶中,也是银花闪闪的,看得出,他们的心里,也都别有一番滋味,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或许?是这般的滋味!或许?是那般的滋味!或许?都有!或许?百感交集!谁知道?
卞不成再长叹一口气之后,低眉不语,过了一会后,才慢慢地说了一句:“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吧!把他好好的葬了!”那声音,有些颤抖,那神情,有些痛苦!
财福春道:“大当家的,这……!”
卞不成道:“唉,我也舍不得呀!我也给过他机会,可是……?”
财福村道:“兄弟们,听义父的,葬了吧!”
阿强道:“这……?好吧!”说完,他与其他两名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做事去了!这三人,手中都没有挖土的工具,兵器也都用不成了,杨十三看了,把自己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他们,方赢千也是一样,这两人也没拒绝,坦然地接受了,而卞不成,也将自己的刀,递给了他们。
柳扶风道:“都去帮忙吧,用你们的匕首帮忙刨土去!”
程思静道:“对,去吧!”
卞不成道:“多谢了!多谢!”
柳扶风道:“小子,等这事完了,老太婆再与你算账!”
程思静道:“卞寨主,今天就算了?我们改天吧!”
卞不成道:“多谢了,各位!柳女侠,这些年来,我的心理,也没好受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程大侠,我们之间的账,明天再算,可以吗?”
程思静道:“可以,不过……!”
卞不成道:“程大侠,我卞不成,纵然有千般孽,纵然有万般恶,但这个,你放心,我会守约的,况且,我的义子王峰、方旭海、王三牛、杨小三等,也不能是白死的!”
程思静道:“明天?哦,就明天吧!程某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卞不成道:“曾如耗,就你们带着吧,相信你们这些大侠,是不会为难他的,这个我放心!”
程思静道:“放心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其他几个义子的,到这事情完了,他们可以自己回去!”
卞不成道:“爽快,明天,一言为定!”
程思静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卞不成道:“快马一鞭!”勒转马头,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十余丈之后,快马加鞭,欣然去了!
卞不成走后,程思静也加入到了刨土的人中,张小五刨着刨着,突然眉头一邹,问了一句:“这……?明天,他会不会赴约?”
阿祥道:“你说什么?我们大当家的,是那种人吗?”
程思静道:“张怪兄,别乱说,程某信得过卞寨主!”
杨十三道:“他也太狠了,居然,真的下手了!现在,居然连,看都不过来看一眼?”
阿祥道:“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阿强道:“对,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财福春道:“我看,你们都没说错,就先不要吵了,拜托了!”
程思静道:“都不要再说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知道程某为什么没有出手吗?你们看看,这阿昌走的方向,是回山寨的路吗?”
张小五道:“哎,这不是下山的路吗?哦,难怪!难怪!”
李豹道:“可,这毕竟,也是他的义子,他总得来看一眼吧!”
徐浩道:“换做你,你会看吗?你敢看吗?”
李豹道:“我?哦,怎么可能?我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阿强道:“什么样的事情?你什么意思?”
李豹道:“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吗?”
阿祥道:“明白什么?你什么意思?”
柳扶风道:“不要吵了?正因为是他的义子,他忍心看吗?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忍心看着自己的义子这个摸样?”
王连松道:“对头,柳神医说哩是啊!”
汪雅竹道:“唉,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哩!”
罗明道:“大马锅头,你说……,这卞寨主,明天真的会赴约吗?”
程思静道:“会,不过,明天他就是不来,我也不会怪他的!”
柳扶风道:“明天?我们也不要急,三天之后吧!”
罗明道:“三天?”
程思静道:“我们总得给人喘息的机会,若明天他来,自然好,但不来,呵呵,那也没事,做人嘛,不能太着急,该给人喘气的时候,还是要给的!罗明,你小子,一贯聪明,今天怎么了?”
徐浩道:“可能是这一天,见到的事情太多了吧!”
罗明道:“哦!呵呵,我知道了,大马锅头和柳神医做得对啊!”
柳扶风和程思静的这番话,听得大伙,都很是赞同,细心的汪雅竹、王怜松和徐浩在微微点头,粗心的杨十三,方赢千和李豹也是一样,其他的,也没有一人不是这样!就是那不能动弹的,大家都以为他疯了的曾如耗,从表情中,也能微微的看得出来,他也是赞同的,而且还充满了敬意!而这个细微的举动,柳扶风,和程思静,却都注意到了!
那卞不成手下的几人,表情里更是充满着敬意和感激之情,将心比心,人心都是会触动的!
众人刚把事情做完,高亮骑马来了,他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这白马,正就是陆秋风的坐骑,也就是昨天晚上,程思静要高亮去找的那一匹,曾如耗见了,不敢正眼多看,那神情,很是紧张!这神情,程思静和柳扶风,又发现了!而且,汪雅竹师徒和徐浩,也发现了!
除了那匹白马?高亮还给大家带来了什么呢?曾如耗真的疯了吗?明天,或是三天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请看下回分解。
………【四七回 几多善恶几多因 几分因果几分孽】………
第二天,卞不成果然赴约来了,在这之前的一天,雪终于停稳了,太阳也重新恢复了久违的温暖,照在雪地上,通红通红的,甚是可爱!不过也就是在这天的夜里,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又换成了那缠绵不断的小雨,直到今天早上,依然没有停却,还是嘀嘀嗒嗒的下个不停,由于雨水的冲洗,雪在化,风更大了,更是寒冷!
程思静昨天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他说过三天以后再约卞不成的事,也是真的?是,绝无半分虚言,柳扶风说的,自然也是,他们的确是真心的想让卞不成的手下,回去给他传个话,但他们又都不好直说;何必呢?的确,这几人回去后,也如实说了,不过此时,卞不成还是来了!程思静等人并没有收到卞寨主的回信,自然也就赴约来了!
卞不成带来的人,依然是昨天的那几个,阿祥、阿强和财福春,并没有多一人,不过后面还有没有人来?或者,旁边的林中,还有没有人?就很难清楚了!而程思静这边,几乎也是昨天的那些人,只是多了一个高亮,但似乎又不算多,当然,其中也有曾如耗!而曾如耗,依然还是昨天的那个样子,在卞寨主看来,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而在程思静等人的心中,却都已经多了几分底!
程思静等来到的时候,卞不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程思静见了卞不成,道:“呵呵,卞寨主果然信用!”
卞不成道:“呵呵,程大侠不也一样吗?”
程思静道:“哦,呵呵,不是说,卞寨主可以再调整三天吗?难道……?”
卞不成道:“哦,这个嘛,我知道了,不过,既然程大侠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嘴,卞某当然也不敢认真,不过,卞某深感谢意!”
程思静微微一笑,道:“哦,呵呵,看来是程某失误了!”
卞不成道:“阁下的心意,卞某领了,不过,卞某今天是来给柳神医一个交代的,当然,也请程大侠给卞某一个交代!”
程思静道:“卞寨主的意思是……!”
卞不成道:“程思静,你别妆模作样?我几名手下,也是不能白死的!”
程思静道:“卞寨主的意思是,王锋的死?”“不错,他是程某杀的,不过程某对于此事,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此人死有余辜!相信此事,方旭海也一定如实与卞寨主说了吧?”
卞不成怒道:“程思静,别在这里东拉西扯?”紧接着,语气平和了下来,不阴不阳地道:“不错,王锋是死有余辜,为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兄弟,但他毕竟是老子的人,老子自己家里的事,还不劳外人动手!”
程思静道:“依卞寨主的意思是……?这道理是没法讲了!”
卞不成道:“不错,此事,程大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程思静道:“好,那程某就给你一个交代,不过,那就是程某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对于王锋的死,程某的确有些失手,但程某也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做的,不该做的,程某都已经做了,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卞不成道:“人是死在程大侠的手里,你这就叫交代了吗?你这是江湖正派的作风吗?”
张小五插口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程大侠并没做错了啥子嘛?”
卞不成怒道:“你算什么混账东西,没看见老子正与程大侠说话!”
张小五见他发怒,却不急,反而调侃道:“哦,呵呵,看来,卞寨主也是敬仰程大侠的?”
卞不成道:“你休再啰嗦!不然,别看老子的刀不长眼?”
方赢千道:“姓卞的,这由不得你放肆!”
李胜万道:“卞寨主,别说我徒弟说哩对头极了,就算有啥子说哩不对,也轮不到你来多事?”
卞不成道:“不服气是吗?那你师门六人,一起上,也不先看看自己是如何教徒弟的?没大没小?”
李胜万道:“老子如何教徒弟,还轮不到卞寨主你来提醒?老子爱怎么教,就怎么教!”
张小五道:“师父,您平时不就是这么教徒儿的吗?做人得讲理,既然卞大寨主好奇,不妨徒儿也教教他,免得人家不懂!”
李胜万道:“对头,徒儿说哩是,不过,也不对头,这姓卞的,哪是配得上你来做他师父哩唔!”
方赢千道:“就是噻,那不是侮辱了我们的师门?”
卞不成道:“休再放屁,否则,别看老子不客气!”
王怜松道:“看来,卞寨主也就只有这两下子喽,吓唬谁?”
杨十三道:“就是,谁怕谁?”
汪雅竹道:“卞寨主,你既然来赴约,想必不只是来吵架的吧?”
卞不成道:“就是打架,也随便你们?”
柳扶风道:“那就要看看,我老太婆这关,你过得了吗?”
卞不成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实不相瞒,老子敢来,绝不是没有准备的!说白了,你得问问绿林界三山六谷十八寨的人!”
罗明道:“卞寨主,你也别吹了,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就是做了山大王,也不敢伸张,如何叫得来什么‘三山六谷十八寨’的人?”
李豹道:“就是,你的情况,我们大马锅头早就清楚了!”
程思静道:“罗明,李豹,休得无礼!卞寨主能够来赴约,我等皆不得无礼!人家是来讲道理的!”
卞不成道:“程思静,说得好!但,你这样,像是来讲道理的吗?”“小子,你也别忘了,江湖上有一句话,‘狗后边还有几只苍蝇’;这个,难道你不懂吗?”
张小五道:“我看,就凭这句话,卞寨主又要有麻烦了,你把自己比做狗,倒是没有人反对,很恰当,很恰当!不过你把那个什么‘三山六谷十八寨’哩绿林豪杰们比作了苍蝇,人家会答应吗?”
程思静道:“哎,小五,不要多话,程某行走江湖多年,靠赶路为业,这几年,这些绿林道上的哥们儿,还是很给程某面子的,程某正好也想见见这些老朋友了,希望他们能帮程某与卞寨主之间,来做个见证也好!”
卞不成一听,脸色突然黯淡了起来,想:看来,程思静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但他,只能强称着面子道:“那就看,程大侠的面子,够不够大?”
李豹道:“岂有此理?你叫不来,就以为别人也一样吗?”
徐浩道:“卞寨主,我本不想多说,不过我想,我们今天是来讲理的,就别提那些没用的了,若真是要叫那些朋友来做个见证,那也不错,不过,事情也会更麻烦的!”
程思静道:“徐浩说得不无道理,这点,卞寨主是明白的,再说,我们今天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架的,又不是街头小流氓,讲那些没用的干嘛?有道理在,人多人少,又有什么关系?不知程某的看法,卞寨主意下如何?”
卞不成一听,想:程思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难怪听说他在江湖上,很是吃得开!再说,我今日也非比从前,不如就卖与他个破绽!道:“哦,那是,那是!不过,程大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事是无法说得过去的!”现下,卞不成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不过那语气,却没有半丁点的瘫软!
程思静是什么人?他当然能看得出卞不成表情中那些细微的破绽,也能摸得清卞不成此时的心态,道:“呵呵,这事嘛,程某自会给卞寨主一个交代,不过刚才,张怪侠也没有说错,王峰的确是死在他自己暗器上的,也是他把自己逼上绝路的,若是卞寨主有所异议,那也是正常的!”
卞不成道:“程大侠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卞某刚才已经说过,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程思静道:“话程某已经说得很清楚,程某也明白卞寨主的意思,如果卞寨主还是要像今天的雨一样,不止不休,不依不饶,那程某也没办法,只好奉陪了!”
卞不成道:“哦,看来,程大侠是不想把话说清楚了?”
程思静道:“程某只是说奉陪,这还得看卞寨主自己的意思!”
财福春一看势头不对,不顾许多,插口道:“大当家的,我看王锋他,是自作自受,也怪不得别人,不如,这事情就算了!”
阿强一听,辩驳道:“财哥,你说的是什么道理?锋哥虽然不好,但他对义父,也是真心的!”
阿祥道:“就是!”
卞不成一听这三人多嘴,怒了,道:“大胆,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几个说话?”“唉……!算了,这事,你们不要管了,都回去吧,不过阿春也说得有几分道理,你们两个,好好的回去,再把寨规好好的给我看一遍!”
财福村道:“兄弟们,大当家的是故意撵我们,他这是因为疼爱我们这些义子,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走吗?”
阿强和阿祥异口同声地道:“不能!”
财福春道:“好!我们不能走,就陪着大当家的,陪着我们的义父,那王锋既然用暗器伤了方兄弟,而且差点要了他的命,已经处罚了寨规的第五条,我们也就不要再为他啰嗦了,我看此事就不要再说了!”
卞不成一看,道:“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就随便你们吧!”
财福春道:“兄弟们,大当家的已经叫我们留下了!还不快谢!”
卞不成道:“哎,你们能留下来,要谢的应该是义父我,好,就依了阿春所言,这事,不再追究了,至于阿锋的尸首,我相信,程大侠是个明白人!”
程思静道:“这个好说,我已经派人把他运回来了,罗明,高亮;你二人轻功甚好,快去看看,到了没有?”
“是!”
这二人领命后,飞身便走,卞不成一看,惊道:“‘疾步怜青’?果然是好轻功!”柳扶风也激动地道:“‘疾步怜青’?好轻功!”
卞不成想:看来,程思静这小子,真是不简单,他手下,什么人才都有,还真不好对付!道:“哦,多谢程大侠了!不过,杀害王三牛、杨小三和方旭海的事,你如何交代?”
程思静道:“哦,这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得问问你的好徒弟曾如耗,他做了什么?”
柳扶风道:“哼,姓卞的,你不要像今天的雨一样,没完没了?既然你的事已经说明白了一件,那你也该给老太婆我一个交代了?”
卞不成道:“哼,柳老太婆,卞某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失言,你急些什么?等我把与程大侠之间的事情讲清楚了,再和你算账?”
柳扶风道:“算账?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算的?”
卞不成道:“不错,我是抓了你,但你也杀了我那么多的弟子,这又该如何算?”
柳扶风道:“他们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有什么好说的?”
卞不成道:“好一句‘有什么好说的’?我死了那么多弟子,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换成你,又该如何?”
柳扶风道:“哼,强词夺理,不知羞耻?那你说,你的人,打伤了我的女儿,吓坏了我的孙女,又该怎么说?”
张小五道:“对头!”“笑话,真是笑话,卞寨主真是幽默,你半路上抢人,不准别人还手自卫不算,还有脸问别人‘换成你,又该如何’!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卞不成道:“混账?我与柳神医说话,什么时候有你的份?”
张小五道:“笑话,又是笑话,人都说卞不成十恶不赦,机智过人,没想到,他只会说,‘我与某某人说话,什么什么的’!我看他不过也就只有这两下子?”
卞不成道:“你……?”“哼!老子说什么话?与你何干?”
张小五道:“无干无干,我本来就没说有干,不过只是好笑而已!王师弟,你说呢?”
王怜松道:“师兄说哩对头,原来师兄口才这么好!”
张小五道:“那是!若我也喜欢读书,我看这‘大笔怪儒’的称号,就非师兄我莫属了!”
王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