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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勋叹了叹，接着道：“这天下武功，谁第一谁第二若没个真枪明剑，只凭这眼力定是难以识别的。你掌教师伯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关，我估计他也要修成仙经第二重。到那时再和吕尚冰算这杀虎之账。”
两人渐渐走出殿堂。
“行涣，太乙清经你习入第几层了？”
“弟子已修入第二十八层。”
“这太乙清经有三十六层。一层比一层更为奥妙。前十二层悟性资质高者只需三年便成，后十二层少说也需十年，最后十二层即便资质再高也要个二十年。资质愚钝者这三十六层心法即便练上一辈子也不见得有所成。行涣你七岁上山，如今三十六岁已练到二十八层，这等资质悟性，虽不及你师父，但也不相伯仲了。”
“师伯过奖了。弟子这等愚笨，哪能跟师父师伯相比。”
“唯有练成太乙清经方可修炼仙履天经啊。以你这等资质，勤学苦练定有所成。”
“谨遵师伯教诲。”
“对了。你方才找我所为何事？”
“弟子是想向师伯禀报，侠义庄两位堂主已辞别下山。昨日他们本想亲自来与师伯道别，但见师伯正在潜修，不敢打扰，于是便留下口信让弟子代为转达。”
“嗯……”龙勋捋了捋须，道：“侠义庄此次前来确有蹊跷。若果真如他们所说路过巧遇，又岂会有如此人多势众，连两大堂主都同时出现。侠义庄四大堂主分别掌管一处，一年才回一次总堂聚集议事。现今两大堂主同时出现，定是有备而来。”
“如此说来，他们早就知道吕尚冰要来杀玄冰虎？”
“应该如此。他们在逍遥门或许有内应。”
“侠义庄号称有上万弟子，眼线极广，看来果真如此。”
“的确。他们早知吕尚冰的用意，却不通报我们，定是觊觎玄冰虎内丹。此事等掌教师兄出关后再议。眼前先寻吕尚冰下落，有了消息再做定夺。”
“弟子遵命！”
“行涣啊。韩敏是不是快要生了？”
“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
“碧云那小丫头如何了？”
“整日活泼乱跳，甚是顽皮呢。”
“哈哈哈。”龙勋笑道：“你先回去好生照料她们吧。韩敏就快生了，你若不在她身边岂是为夫之道。其他琐事我会另派人安排的。”
“多谢师伯。”
第七章
柳轩筠带着人回来已是午后。
“娘，大哥，我回来了。”
“贤弟，你可有回来。”吕尚冰出屋相迎。
柳轩筠带回来的两人一见吕尚冰，即刻单膝跪地，拜道：“参见门主。”
吕尚冰赶紧扶起二人道：“免礼免礼，快快起身，到屋内议事。”
众人进屋后，吕尚冰便道：“贤弟，这位是我逍遥门风字堂堂主尹行风，这位是雪字堂堂主宫南雪，两位都是大哥的爱将。行风、南雪，快来见过我刚结拜的义弟义母。”
尹行风听完一怔，即便如此也向柳轩筠深深一揖。
柳轩筠回礼道：“见过尹大哥，宫姑娘。”
此刻柳娘早已提了柳轩筠带回的菜在厨房做饭。
“贤弟。大哥忘了告诉你。大哥是西边逍遥门的门主。”
“逍遥门？”
“贤弟书香门第，自是不知江湖之事。逍遥门创立已有数十年，本以仗义行侠为本质，只因本门传自西方，而本门至尊武学万象神功又被那些所谓正派人士归类为魔功。且本门少数资深弟子来历较为复杂，练的亦是旁门左道。故此，逍遥门在江湖人眼中并非名门正派，与那些所谓正派人士稍有仇怨。贤弟日后切不要向他人提起我的来历，以免遭杀生之祸。”
“是……”柳轩筠领会般地点了点头。
“行风，南雪。这次多亏了我柳贤弟仗义相救，我吕某才得以逃生。日后待我义母和贤弟定要当待我亲人一般。”
“谨遵门主圣命。”尹行风顿了顿道：“门主洪福齐天，自当逢凶化吉。那日我与宫堂主在寒铁山与侠义庄三十来个高手厮杀了一夜，至终未留活口。只是后来便寻不见门主，于是即刻赶往与门主约定好的客栈等候，却等了四天四夜都无半点消息。属下甚是担忧，没想到门主不仅化险为夷，还遇上如此贵人。这个中凶险如何，属下甚是好奇，门主可否细说一番？”
“哈哈哈哈！”吕尚冰笑道。“那日我在寒铁山巅，本在杀玄冰虎时体内便中了寒毒，后又被那孟洲、陆风追了三天三夜，甚至最后连仙踪派的人也来了。”
“仙踪派？是哪个小厮？”尹行风惊讶地忍不住问道。
“冷行涣。”
“就是那人称白衣神剑的冷行涣？”
“没错。后来我内力不竭，便停下与他们厮斗。本想就此击退他们，不想他们以多敌少，加上我寒毒在身，无奈坠身山崖。我意外跌入深潭，竟大难不死。再后来就是我这位柳贤弟到崖下采药，将我奋力救回。若非如此，此刻不是一堆骸骨，便以是那班小人的俘虏了。”吕尚冰说完竟哈哈大笑了几声。
尹行风缓缓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个中情节竟如此凶险。那如今门主伤势如何了？”
“虽还残留了些寒毒，但已无大碍。”
“吃饭了！”柳娘做好菜进屋道：“各位大侠们，先吃饭再说吧。”
“哈哈哈哈。什么大侠不大侠啊。”吕尚冰笑道：“义母日后直接呼我名讳便可。一家人切莫客气啊。”
柳轩筠偶然间看了一眼宫南雪。她从进门便从未说过一句话，就像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或更像是一尊雕像。她一直都是握着剑，双手交叉于胸前，整个人站立得很直，给人一种极为凛然的感觉。最特别的是她那双很美丽的眼睛，竟没有正视过任何人。冷如刀光，目空一切。柳轩筠生平第一次见过如此美丽又如此冰冷的女人，心中自然惊讶而好奇得很。
此时已近黄昏，院子里摆了张饭桌。
“义母。你和贤弟同我回西边住吧。逍遥门在那边势力显赫，财倾一方，我定会让你等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
柳轩筠急忙摆手道：“不不不。大哥。无需再做任何报答了。交得大哥如此我们便以知足，实在无需再为我们操心了。”
“是啊。我老婆子一身老骨头了，能在这安享晚年就已知足了。”
吕尚冰稍有难为之色，若有所思。
桌上都是柳娘炒的家常小菜，还有酒。几人已围坐在一起，唯有宫南雪依旧站在一旁。
柳娘很客气地道：“姑娘，坐下来一起吃呀。”
“不必了。”宫南雪的语气依旧有些冷淡。
“义母别介意。南雪一向如此。”吕尚冰笑道。
“哪里哪里。只是不吃饭，饿了肚子怎么成呢。”
这时，宫南雪突然道：“有人！”
所以人都止住了声响。
顷刻间，宫南雪人已越过院子。
只听门外宫南雪道：“什么人？”显然宫南雪已将来人制服。
“我……我……”一个很甜美又很熟悉的声音传来。
“虫虫？”
柳轩筠即刻上去开了门。“虫虫！真的是你呀。”
“嗯。轩筠，这……？”虫虫看似吓到了。宫南雪见此，即刻放松了警惕。
“误会误会。宫姑娘，大哥。这是我朋友。”柳轩筠赶紧解释道。
“哈哈哈，贤弟，没吓到人家吧？”吕尚冰和柳娘也走了出来。
“姑娘莫怪啊。”吕尚冰笑道。
“虫虫，这是我大哥，这是我娘，这位是宫姑娘，这位是尹大哥。”柳轩筠赶紧介绍。
虫虫在一边头垂得很低，像是很不好意思。
“贤弟。这位姑娘是谁啊？还不赶紧介绍介绍！”吕尚冰见那人专程来找柳轩筠，生得又标致娉婷，一眼便令人入迷忘情，心中自是会意不少。
“这位是虫虫，是我的好朋友。”
虫虫还是穿了那身仙女般的粉裳，双手抓着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此刻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虫虫姑娘到院里一起吃个饭吧。”柳娘笑得合不拢嘴。
“不了，不了。”虫虫连忙摇摇头道：“我只是……只是……路过。”她一抬眼望了望宫南雪，眼光中似乎充满了委屈，接着又硬是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柳公子，我先走了。”说完还未等柳轩筠反应过来便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睛，急奔而去。
“虫虫！虫虫！”柳轩筠唤了几声都没令虫虫回头。
“这……？”柳娘一脸疑惑。
“哈哈哈哈。”吕尚冰笑道：“贤弟不解风情啊。”
柳轩筠此刻心中实在不是滋味。“虫虫不会路过这的，但她又为何突然间来找我？为何又突然改口叫我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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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南门书场，阁楼之上隐约传来几声哭泣。
“老爷。您真要把杨珣许配给那张公子？”一着装艳丽的妇人向身旁的老爷问道。杨珣正是虫虫的本名。
“没错。”这位老爷姓杨，是南门书场的老板。“张公子出的价钱很高。况且他又是风新城城主的公子，不会委屈了杨珣的。”
“这……”妇人有些迟疑，道：“听言那张公子生性好色，家中妻妾成群，若是杨珣许配给他，岂不是羊入虎口。更何况这风新城出得起这等价钱的比比皆是，何必……”
“住口！”杨老爷怒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我若不应予了那张公子，以他爹的势力，要让我这小小书场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是何等易事！”
“可……”妇人说到这连眼泪都急出来了：“可杨珣可是您的义女啊！”
“义女？”说到这杨老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当年她在湖畔抚琴卖艺，求钱为她爹治病。我见她才气过人又生得如此*，才给了她钱。不久后她爹便死了，娘也早早就不在世。见她可怜我便带她回风新城，本想纳她做小妾，没想到她宁死不从，且又言要拜我做义父，写下卖身契。我当时无奈，才将她收做义女，送到我这南门书场做事。我此举本就想大赚一笔，不料连那城主的公子都看上了她，出了高价为她赎身。这正合我意，也是她的造化。”
道完，杨老爷甩袖而去，只留下那妇人和阁楼上隐隐的哭啼。
“小姐。那书生到底怎么说了？”丫鬟望着倒在床上哭了半个时辰的虫虫揪心不已。那丫鬟也急的哭了，道：“我早就跟小姐说过。那书生若是见你带了这么多珠宝首饰，要他替你赎身，他肯定会吓一大跳，嫌弃你的。更何况这世上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那妇人也上了阁楼。望着倒在床上暗暗哭啼的虫虫，心中不忍却亦无奈。
“珣儿啊。我刚刚已和老爷求过情了。听老爷那口气，恐怕这事变不了了。你就先从了，日后再做打算吧。”
“为什么？”虫虫突然起身问道。
“即便有人出再多的钱，老爷也不愿得罪那张公子啊。”妇人叹了一声，下了楼去，只剩虫虫那双惊恐绝望的眼神。
就在吕尚冰和柳轩筠结拜的第二天，吕尚冰带着义母义弟进了城里，将他们带到了城南的一座宅院里。一进门便见几人正忙着打扫和搬换新家具。
这座宅院很大，大门的匾上写有“柳府”二字。四面围着很高的白墙青瓦，一望过去显得很大。
一进门便是很大的庭院，先是假山和莲塘，又是小竹杨柳，还有两株杏树立在一边。除了最前的主厅，左右都是小院，小院里依旧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之后便是连着主厅的两个主房和书房。加上另两个客房，总共五房二主厅。主厅之后便是贯通全城的杏花河。
“大哥。这是哪位贵人的府上？怎如此气派？”柳轩筠见到如此豪宅心中甚是欣喜。
“从今以后，这便是柳轩筠的府宅。你方才进门没望见匾上写着柳府么？”
“这……”柳娘和柳轩筠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刚把这买下来作为你们今后的住所。怎样？义母和贤弟可满意？”
“尚冰啊。你这是为何呀？”柳娘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吕尚冰大笑道：“我说过绝不会让义母和贤弟受半点委屈。若连个安身之所都不能给及，那我吕某人还如何为人子弟，做人大哥啊！更何况这点钱财在逍遥门眼力不值一提，义母贤弟切勿推辞！”
柳娘和柳轩筠都笑了，柳娘道：“筠儿，日后定要勤奋苦学，将来才好报效你大哥，千万别丢了你大哥的脸啊！”
“是，娘。”柳轩筠欣喜极了：“多谢大哥！”
“哈哈哈哈。”吕尚冰笑道：“自家兄弟还谢什么啊！”
这时尹行风进了门，向吕尚冰禀报道：“门主，查清楚了。”
“哦？”吕尚冰一听，道：“义母，我先失陪一下。”
两人到了一边，尹行风道：“那女子本名杨珣，是现今南门书场当红艺妓，容貌据说颜倾一城，名播八方。其身世坎坷，父母双亡。三年前卖身给如今南门书场的掌柜杨千万做义女。杨千万此人视财如命，将此义女弄做书场花魁，欲将其高价抛出，大赚一比。”
吕尚冰略有动容，道：“如此说来，这女子家世还不算清白呀。”
“是啊，门主。不知柳贤弟知不知情。”
“贤弟家中原本一贫如洗，那姑娘却不见嫌弃，或许……”
吕尚冰沉思了良久，来到书房中。柳轩筠就在书房一人独自玩赏着。他此刻的心情可是极为欣喜，想不到一夜之间便从穷苦贫民成了人上人。
“贤弟呀。这书房可满意啊？”吕尚冰笑着走了进来。
“大哥！”柳轩筠兴奋道：“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竟也有自己的书房了。我有书房了。哈哈哈”
“哈哈哈。”吕尚冰道：“贤弟，大哥想问你件事。”
“大哥尽管说。”
“那虫虫姑娘，与你何等关系呀？”
“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呃……就是好朋友啊”
“你心里是否喜欢人家？”
“呃……呵呵。”柳轩筠挠着后脑勺傻笑着。
“是否真心喜欢人家？”
“这个……”
“你也老大不小，是时候娶妻生子了。你若喜欢那姑娘，大哥便替你做媒，订下这门亲事。”
“大哥。”柳轩筠顿了顿，犹豫道：“我是很喜欢她。只是怕……她家是名门望族，与我门不当户不对。更何况也不知她对我作何感想。”
“门当户对的事贤弟尽管放心。我已潜人调查清楚。只要你们两情相悦，这事便绝无问题。”
“如此说来，大哥早就知我心意。”柳轩筠此刻甚是感动。“大哥待我如此，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贤弟莫再说这些。”吕尚冰笑道：“都一家人还如此见外做什么。对了，那姑娘身世坎坷……”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
“大哥尽管说。”
“几年前父母便已过世，后卖身给书场的掌柜做义女，现今是南门书场的当红花魁。家世看来不太清白，贤弟可清楚？”
吕尚冰这番话着实令柳轩筠咋舌。
他怔了一会儿，道：“原来她便那位旷世*，倾国倾城的奇女子。”此刻他心中生起一丝自卑，想到那么多才子公子在围在她身边，不知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又如何了。
“贤弟，你先好好考虑清楚。”
“大哥！我与虫虫一见如故，对她情深意切，即便她不清不白，我也绝不嫌弃。只是不知大哥和娘作何感想。若是因此丢了大哥的脸……”
“哈哈哈”吕尚冰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贤弟若果真娶得如此奇女子，大哥我又何来丢脸之说。若是真有人敢胡言乱语，我定不饶他。只不过，义母那边我便不知了，最好还是问问她老人家。”
“多谢大哥。”
两人找到柳娘，将此事一说，柳娘问了吕尚冰的意思，见他也表示赞成，便道：“既然尚冰也这么说了，筠儿啊，那你自己决定吧。为娘的也没别的意见，只希望日后你们能恩恩爱爱就好。”
这番话一出，已再没有什么更能令柳轩筠欣喜若狂的了。
第九章
当日落在山下瞧不见了的时候，正是南门书场灯笼高高亮起的时候。此刻，南门这条街上绝少不了人来人往。整条街灯火通明，宝马雕车，一路花香，不绝人寰。
每家店依旧亮着灯火，张灯结彩地做着生意。有茶馆，有客栈、青楼、戏台、书场。小摊小贩更是各有分工，点心面汤、玉佩手饰、胭脂水粉。街上还有城隍庙、月老台、姻缘树。总之一派人流鼎盛，来往不绝。若是远到风新城的客人，定会误以为是元宵佳节了。
南门书场夜夜笙歌，门庭若市，今夜亦不寂寞。书场内极为豁朗，场面如火如荼。正中是一高台，台上一桌一椅，桌上有文房四宝和一琴。围绕着这张高台的是供客人坐赏的桌椅。楼上还有几个独立的厢房，是专为贵客准备。每位客人入场，都要付五十文钱的入场费，酒水另算。
“大哥。这是烟柳之地，带宫姑娘一起来是不是不太方便呀？”柳轩筠轻声在吕尚冰耳边道。
“无碍！虽说是烟柳之地，但也是赏琴品诗，无伤大雅。”
四人找了角落的一个位置，三人坐着，宫南雪依旧冷冷地站着。
此刻才饭后不久，书场便已熙熙攘攘，座无虚席。
“贤弟，此处人多眼杂，我们且看看再说。”
“是，大哥。”
虽说有些喧闹，但依旧很清楚地听见旁边桌子几人的对话。
“咳。听说这是杨珣最后几天的表演了。若是不来，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的人，听不到她的琴声了。”
“是啊。我听人说，她被城主的公子花了百两黄金买回家做小妾了。”
“哼！在风新城，百两黄金也敢拿出来卖弄。杨珣栽在他那种纨绔子弟手里，这辈子算是毁了。咳，可惜啊可惜。”
“可这杨珣要是走了，这南门书场不得倒闭？”
“走了个杨珣，自然又再有个什么仙女出来，你还怕这世上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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