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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方丈(第二十九章)(6)
杨坚忙道:“陛下盼望太子早禀圣质,苦心可鉴。然而太子毕竟不似陛下少年之时,陛下天纵英明,古人今人又有几人堪比?加之陛下自小又跟随太祖南征北战,刀丛剑林,早早历练出治国平天下的文经武纬啊。” 武帝道:“唉!可太子也确有失浮躁和轻率之处啊!” 杨坚说:“这正是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百年之计,莫如树人啊。臣知陛下是望子成龙心切之故。可喜可贺的是,有陛下这么多年的圣训亲教,太子的文韬武略和才智学问皆大有进益,朝中文武也是有目共睹的啊。” 武帝闻听微微颔首,沉默良久,又有些戚然地说:“朕并非有嫌弃太子之心,朕实是担心他的心志和身骨,将来的一旦担当日揽万机的泰山之重,只怕反会给他自己和江山社稷招来倾覆大祸。” 杨坚不觉心下一惊,忙道:“臣以为眼下总以先治病抚慰为上上策。陛下若以身体羸弱而改立储君,反令太子更生恐惧和自卑。只恐对他的康愈有害无益。” 武帝沉思一番,觉得普六茹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决定暂时不考虑改立之事。每日早晚无论朝政如何繁忙,总要抽空过东宫来抚慰询问一番,只盼着太子能及早恢复,方才心安。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少林方丈(第二十七章)(1)
公主离开藤床,悄悄走进洞口,朝外望去——见打坐在月光下的翰成哥神色宁静而肃穆,坚稳一如磐石…… 这段日子,翠薇宫的郑姬越发地受宠起来。 她三十岁生日那天,陛下竟破例册封她为后宫之妃,从此终于可与李妃平齐平坐了。 那天,翠薇宫中宴席歌舞、笙箫管弦地整整热闹了一天,又延到半夜时分才笙歌散尽、灯火阑珊。 翠薇宫里是笙箫歌舞,紫云殿的李妃对红尘世事却是一天天地越发看淡,根本无意与郑姬再争什么高低宠辱了。 如此,天长日久地倒也习惯了这种宁静恬淡的日子。在朝廷灭法之前,每天闲暇时间或是和女儿一起做做佛事、谈谈家常;要么就陪女儿出宫,到京城各大伽蓝佛寺听高僧大德们讲经说法。渐渐地竟悟出人世的沧海桑田来,加上原本也是经过几番运途坎坷、宠辱沉浮的人,遂渐渐勘破红尘、空门修行之心来。 自从断除佛道二教之后,因大周公主、前朝魏帝的皇后和孝闵帝的皇后出家初祖庵之故,朝廷才格外诏敕暂留。李妃常着人悄悄到寺里布施香油火烛。心想,郑妃若再不容,自己毕竟有最后一处避身之地了。 碧华阁的奶娘秀月,自儿子翰成遁入空门之后,每天的日子除了战战兢兢,便是灰尘。只因公主和娘娘修信佛教,自己常陪她们母女到寺院听经学法,渐渐地竟比娘娘和公主更痴迷佛教,甚至也想遁入佛门、避祸山寺。可是李妃母女一天不出宫,她只能一直留在宫中继续服侍。这不仅因为李妃的情义,更因为儿子出家之后,她与公主之间比往日更加相依为命,更多了一份无法割舍的母女之情来,从此相互安慰,竟是无话不谈了。 自朝廷断除二教后,公主不知翰成哥究竟流落到了何处?几次想要闯出宫去寻觅他的下落,都被奶娘拦住了:“公主,眼下各地官府都在驱僧毁寺,他不是云游远方,便是隐遁深山。绵绵少室,茫茫丛林,漫说凭你一个女孩子家,就有千军万马,只怕也难寻得到。公主不如在宫中静心等待,只要奶娘活在这个世上,守在公主身边,迟早会有他的下落。” 公主知道奶娘是为自己好,而且又说的有理,只得勉强听从,在宫中仍旧吃斋念佛,静心等待消息。 十月刚过,一场大雪便骤然降落了。 一向喜欢白雪世界的公主,突然诅咒起雪天来。她的翰成哥在山中过活,这般酷寒的日子,再加上冰天雪地,在山上更难度日了!也不知有没有烧柴?有没有粮米?白天梦里一刻也难忘,忧心如焚,眼见越发地憔悴了。 奶娘望着日渐瘦损的贺公主,又是挂念儿子、又是怜惜公主,真不知这一对冤家前世到底作了什么孽,让他们此生此世双双沉浮于无边苦海。 整整一个冬天,公主不许宫人在自己的殿内升火取暖。奶娘见她脸色冻得青紫、手儿冰凉,却不让人在她殿房升火炉放火盆,不明白所为何故?前来问时,公主却流着泪对奶娘说:“奶娘!我翰成哥在山上缺衣少食的,山风无遮无拦,不知要比宫中寒冷多少倍!我为什么还要再烤火取暖?我要陪我哥哥一起熬过冬天……” 奶娘听了,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天哪!真真一个痴心的傻孩子啊!” 公主却反过来劝慰奶娘:“奶娘,我真的不冷。你想,咱这碧华阁在深宫大内当中,隔着层层的宫墙。寝殿原又是背风朝阳,我穿的又是丝棉裘皮,盖的也是厚棉毛褥,比起我翰成哥不知已暖和多少倍了。” 公主嘴里说着,眼里却跌下泪来。 如此,好容易熬到了冰雪消融的第二年春天,因仍不见翰成哥有音信传来,公主再也坐不住了,对娘娘谎说心中烦闷,要出宫去走走。娘娘虽不放心,但怕她一直这般闷着,终究闷出病来,也想她能出宫游游,散散心。便派了两个心腹侍卫陪她悄悄出宫。 待赶到少林寺山门前,乍见当年那钟磬悠然、香烟袅袅的禅宗祖庭竟成了眼下这一片荒凉破败,寺中到处野蒿疯长、狼狐出没,殿堂各处的雕梁画栋结满了蛛网,禅林中栖落着成群的野鸽子,望着断墙残垣、满眼凄凉的景致,贺公主一时泪水迸溅起来。 公主等人在山寺附近的村里打听翰成和大禅师的下落时,虽说山民中也有清知大禅师和慧忍就在山上修行的,因见他们统是公服打扮,所以皆推说不知。 正当公主灰心绝望、准备返回京城时,在少林寺附近官道边一家驿店用饭时,与驿店的老板娘、一位爽快的大嫂攀起了家常。公主说自己是故地重游,又说起了当年少林寺的盛景。大嫂说她原来也是在家居士,当年寺里每办###她都帮着寺里做饭待客,公主装着不大经意的样子说:“少林寺我表姑有个儿子,也是山城人。出家少林寺后法号叫做慧忍,身上武功很好,打出山门后做了朝廷的四品威烈将军,后来战场中了毒箭,因伤口一直不愈,后来佛前许愿,伤好后又重新出家了。不知大嫂认不认得他?” 大嫂笑道:“怎么不认得?他就是少林寺方丈大禅师的顶门弟子啊。朝廷断佛之后,他随他师父大禅师,还有两个小和尚,四人一直都在山上苦修。就是眼下,村里不拘谁家有了病人上山去请时,也不管黑天白日还是刮风下雨,总会立马就跟着下山治病送药。听说他师父上个月在山上圆寂了。唉!真是个好人啊!”    
少林方丈(第二十七章)(2)
公主听大嫂说这话时,眼前一黑,当众晕倒在地…… 师父圆寂后,慧忍谨遵师父遗托,坚心守护着这片佛山禅林,等待宏佛的机缘到来。 这天的太阳很好,山顶没有什么风。慧忍正忙着和两个小师弟一起,把藏在洞中的经卷法物拿出来压在石头和柴垛上晾晒,当贺公主从天而降似的站在他面前,他楞在那里半晌,直以为是在梦中。 乍见到面前这一身百衲僧衣,一双罗汉草鞋,满头长发随便用额勒箍着的头陀僧,贺公主一时真有些不敢相认了。贺公主怔怔地望定他,好一会儿,突然失声悲哭起来! 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使原以为修持已有了定力的慧忍双眼骤然酸胀难耐,一颗心蓦地剧痛起来。他强忍着泪水,默默合十持号,好一会儿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悲楚情绪。 待公主稍稍平息了一些后,慧忍便领她来到自己随常居住和修行的山洞。 公主一路行、一路打量,见这石洞天然生成,三四尺宽,过道两旁垛着锯得齐齐整整的木柴。再往里走,靠洞的尽头摆着一块大青石。石上供着一座镀金的铜佛,一方砚台、一只香炉、一盏油灯和几摞书册。 石案前的地上摆着一个蒲团。紧挨石案有张不足二尺宽、藤条编的“床”。床上铺着些隔潮的嵩山白茅草和少溪苇绒、蒲绒,一条粗布褥子。床角并放着一床粗布棉被,一只粗布包袱和一个装了麦秸芯的枕头。 枕边和床头一块四方青石上统摆着各类经卷兵书。一个简易木架上搁着几样兵器。 洞门是一扇原木钉成的栅门。因山洞坐北朝南,近午时分,一缕阳光斜洒进洞口。隔着光帘向洞外望去,仿如挂了一层纱幔般朦胧飘缈。 贺公主跪在蒲团上,先拜了佛、上了香,然后趺坐在白茅草上。 慧忍看见她的坐式,不觉有些惊惶:从她的坐相看,显然有些禅功了。虽说自己情愿终生奉佛,却不想公主也和自己一样过这种修行日子。他是使命在身,必得去履行诺言,担当起守望这片佛山禅林和山下那座禅宗祖庭的大任。公主不一样,她理当享受红尘世间的天伦之乐,应该享受做女人和母亲的快乐…… 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的公主,细细观察,发觉山间的一切竟是这么美好!一草一木、一鸟一蝶,无论是落日还是新月,也无论是晨霭还晚霞,一切都是那么新奇美妙、充满魅力。似乎连空气中溢满了翰成哥的气息,树影都晃着他的身影,山石也印着他的痕迹。处处溢满了亲切和爱意,一切都是那么无拘无束。人在山间,真有鸟儿在云空飞翔的感觉。 自小生长在碧瓦黄顶宫殿中的贺公主,一下子迷恋了这里。再也不想回到那看似繁华着锦却冷冷冰冰甚至充满险恶机诈的皇宫大内了。她要留在这宁静的山间,就在这个不大的山洞里陪他一生一世。在洞外种上一片菜地和花圃,为他生孩子、烧饭、煮菜、缝衣裳,和他一起修行护法,度过一生。 想到此,她忽觉得满脸热胀…… 晚上,慧忍把自己洞中的床铺让给公主,他和师弟还有宫里来的卫士一起住在洞外堆放柴草的窝棚下,和众人一起护卫公主。 夜色深浓了,慧忍兀自在洞口的月光下跏趺而坐。 清银的夜月下,山风微微拂过他的僧衣。侧身看去,他的影子仿如一座盘石一般纹丝不动。 月移星转,他依旧久久地,一动不动地跏趺打坐着。 少室山巅的春夜清冷寂绝。斜月渐沉后,四处的山峰变成了一片无边的漆海,万籁无声。只有头顶数点繁星的烁闪和夜风的吹拂,才让人觉得生命的气息仍在暗夜游移。 洞内,贺公主也一直没有睡。 她半依半靠地坐在翰成哥睡过的藤床上。身围着他平素使用的粗布棉被。铺上白茅草和苇穗做成的睡褥白天刚刚晒过,显得干燥而柔软,手儿抚上去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贺公主拥紧棉被,将脸儿贴在上面,细细地品咂着她熟悉的气息。 定下神来,她开始回悟此番与翰成哥的相见:这次,她分明感觉到了她的翰成哥已不似往日的周家哥哥了。她发觉越发像是一个和尚了——虽一脸的慈悲和微笑,然而背后却隐隐透出类似佛像上的神情。 这种冷漠不仅没有吓退贺公主,反倒更让她感到迷恋和痴醉了。她觉得,在他的身上似乎又多了一种足以和父皇的英威和神秘足以抗衡的魅力。她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那神秘深深地吸引着她,仿如漆黑之夜飞蛾苦苦追寻的跳跃之火。 贺公主发觉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扑向他、走近他,哪怕化为灰烬也心甘情愿。原来一个人情到深处时,那种痴迷、那番执着,竟然可以幻化成类似宗教的某种情结了。 他始终都没有进洞来看看自己。 她终于耐不住性子,悄悄离开藤床,默默走到洞口、朝外望去——只见打坐在月光下的翰成哥,神色宁静而肃穆,坚稳一如山间磐石。 她好想冲出洞口去,贴近他,如以往一样,偎在他融融之怀,向他倾诉长久的相思之痛、离别之怨。 可是她却忍住双脚的移动,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现在的翰成已经被一种神秘之气笼罩着。她对他蓦然萌生了一种旧日从不曾有过的敬畏之情和距离。    
少林方丈(第二十七章)(3)
她渴望走近他,可是皇家公主的自尊、害怕遭到冷遇的顾虑,又令她望而却脚。 她突然涌出一种巨大的悲怆:莫非他热热的心真的凝固成了冰冷的石像了么? 她拚命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一面匆匆返身跑回洞中,屈膝跪在佛像面前,一时泪如雨下,默默祈求:“佛祖!佛祖!宇文贺此生此世不想做什么大周公主,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宁可和他过男耕女织的日子。佛祖若能把他还给我,宇文贺情愿和他一起,终生奉佛、守寺看院……” 佛灯下的释迦佛祖悲悯而神秘地微笑不语着…… 当两个宫人闻听公主要他们先自回宫,说她还要在山上再待一段日子时,一时大惊失色! 他们原是娘娘多年的心腹,奉娘娘的懿旨专门护卫公主出宫游春散心的。公主没有回宫,他们就是死在外面也不敢见娘娘的。 两人劝了公主半晌,因见公主根本不听,只好私下商定来求慧忍法师,请他帮忙劝说公主回宫。 慧忍自己原本就是居无定所,无家无寺、生计飘萍的苦行僧,更何况还是瞒着官府在山上私自修行的,一身一命尚且难保,又如何敢留贺公主在山上居住? 他整整劝说了公主半夜,口气和蔼却十分坚定,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虽看她一张脸儿始终不停的流着泪,却视而不见,神情冷淡。 贺公主越发哭得喉咽心酸——这些年,哪次和他短暂的相聚,紧接着不是长久的离别?从儿时在奶娘老家山城,到翰成哥搬进京城,从少林寺学武到后来西征北伐,无望的等待、相思的煎熬,她实在宁愿死,也不想再离开翰成半步了。 因见贺公主执拗不听,慧忍只得把师父临终嘱托之事告诉贺公主:“妹妹,师父临终时时,我已许诺师父,发下誓愿,守定这片佛山禅林,直到复法的一天到来。妹妹想,你若留在山上,岂不惊动陛下?妹妹回得宫去,哥哥便可一心奉佛、赎清前孽,如此,你我来世何愁不得团聚?” 贺公主流泪喊道:“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来世之聚!我只想早一天了结今生今世离别的伤痛。我甚至不敢祈求能终究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不再和你远离,哪怕天天只能看到你的身影我心也足矣!” 慧忍的语气一点也不容商量:“若妹妹一定要留在山上,结果只会祸及佛门。妹妹,我一人一命立即为妹妹身死形灭心甘情愿,如今非是哥哥无情无义,哥哥领承师父遗训,在此等待机缘,恢复佛法。师父对慧忍恩重如山,佛法一日不复,道场一天不兴,慧忍岂敢存儿女之私情?若顾及情私而背离大义,慧忍身心便永世不得超脱。阿弥陀佛……请妹妹体谅慧忍一身不能两全之苦,莫再相逼……” 慧忍话未说完,早已凄痛难忍了。 贺公主柔肠寸断,默默思量,也清知自己硬留在山上,最终的结果只会连累翰成哥性命难保,或是隐踪灭迹。犹豫再三,到底一路泣血流泪地下山去了。 自从太子率兵靖定西北,武帝又实施了减轻百姓赋役、奖掖抚恤前方将士、断除佛道二教、释放所有奴隶杂户等诸多新政,大周国势益见隆盛,很快便备足了粮草兵马并补齐了兵丁役夫。 励精图治、修养生息多年的大周国主决计动用兵事:六军并发、一举灭齐。 武帝诏令发布讨齐诰檄:伪齐昏虐,无道恣行。逞刑酷政,毒赋繁兴。众叛亲离,恶贯满盈。不有一战,何以大定?朕自亲揽万机,便图东讨。数年已来,战备稍足。今朕亲率六军,数道并发,水陆兼进……各军一入齐境,禁止伐树毁稼、骚扰百姓。凡有犯者,军法重处! 讨齐大军在六军元帅大周国主的亲率下,于雄浑的朝歌阵乐声中一路东进。 大军尚未入齐境,齐军闻听大周国主御驾亲征、率六路大军全线攻齐的消息时,全军畏战,大多未经正式交锋便丢盔卸甲、四处溃逃。大周军队却节节胜利,士气高昂,接连攻陷了齐国周边疆域的好几处城池和兵家进止要地。 眼见大军向齐都节节逼近之时,不意武帝突发疹疾,全身瘙痒难禁,一时竟是百药不治、寝食难宁了。加之冬季来临,雨雪纷纷,给行军作战也带来了诸多的不便。此时忽然又传来大周水军船舰被齐军焚烧的奏报,武帝只得听从左右劝诫,暂停兵事,御辇返国。 三军休整之际,武帝一面寻医治病,一面开仓赈济境内岐、宁二州饥荒灾民,对在兵役中残功者统给以补贴和免赋,抚定将士百姓,准备来年的决战。 境内清平、百姓安乐,周围的龟兹国、高昌国和西北远近各邻国相继派使前往来结好,或是晋献地方鲜物,或是请求与大周联姻。 南陈国主更是屡屡遣使北上,为陈国太子求聘大周皇室女子为太子妃,希望永结亲好。 翠薇宫的郑妃闻知陈国派使求聘太子妃的实情后,思忖贺公主至今未嫁,尉迟公子至今未娶,此事一直是陛下的一个心病。若能把公主嫁到南朝,太子和李妃一党在大周朝廷的势力便不会再骤然增强了。陛下的雄心是尽快荡平天下,即令公主嫁到南朝陈国,漫说是做太子妃,就是做了南朝的皇后、太后,几年内南陈国破族灭,不仅贺公主与武帝父女之间会滋生怨仇,就连李妃也会因此与武帝结怨……    
少林方丈(第二十七章)(4)
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 郑妃见陛下与幼子元儿父子两人正逗得开心,从一旁望着武帝的脸小心地说:“陛下,臣妾闻听南陈派使为太子求聘太子妃,臣妾想,公主如今年岁渐长,毕竟不能再延耽下去了。臣妾闻知大长公主常为尉迟公子的婚事流泪忧虑。若将公主嫁与南陈太子,不仅两国联盟有诸多益处,尉迟家也好另做打算了。南陈本是繁华富贵之国、四季如春之地,将来太子继位,她便是大陈国的元皇后。两国间必然情义笃好,再无争端。” 武帝微微点头似有所思。他岂不知南陈是四季如春的富庶之乡?然而眼下之大周已非当年,一定要靠儿女联姻来增强国势。正好相反,若把爱女远嫁他国,将来必会成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