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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澜堂后面围着一簇人,正在听一个人说唱,两个人挤进去,董海川听了半天也听不懂。骆少枝道:“这是苏州弹词,那位先生正在说唱《白蛇传》,他叫俞秀山,是有名的苏州弹词先生,他也多次到苏州说唱。”
那位先生说完《白蛇传》,听到掌声清脆,润润嗓子,又来说《三笑》,他先唱了几句开篇词:“雨打芭蕉嫩,云横画中游。才子飘然落,神姝三笑悠。丹青匿夏梦,朱笔卧春愁。千古渔舟晚,烹茶论风流。”
董海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实在听不懂。”
骆少枝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你还是少说话,一说话就带北方味,容易惹麻烦。”
董海川道:“这离苏州已经远了。”他们的这一番话,恰巧被旁边一人听见。那人是个太湖银鲆贩子,正守在湖边等渔夫捕鱼归来,因偷闲便到这凑个曲听。他听了董海川与骆少枝的对话,下意识地多瞧了他们几眼,这一瞧可就瞧出麻烦来了。
原来苏州知府被杀后,江苏巡抚便根据琪琪花的口述,请人画了董海川的画像,张贴四方缉捕。这银鱼贩子财迷心窍,垂涎那些赏银,把董海川的相貌牢记在心。他听了董海川与骆少枝的对话,又见董海川与文告上悬赏缉捕的那人形象相似,便悄悄溜出人群,去衙门报告。没走几步,看见玉带桥上来了一个官轿,两侧簇拥着衙役,缓缓而来。他大步跑上去,跪地便拜,叩头道:“官人,我有要紧事禀告!”
轿帘一掀,一个官人探出身来,他年轻英俊,轩昂潇逸。“什么事啊?”
官人问道:“我看到杀害苏州知府的凶犯了!”
“是吗,在哪里?!”“就在那里听弹词呢!”
第九回 鼋头渚喜逢秦淮碧 凤凰山夜遇蒋山青
银鱼贩子领着衙役来到董海川面前,朝他一指:“就是他!”
董海川正欲举掌搏击,猛见骆少枝扑到那官人面前道:“淮碧,原来是你!”说着泪如雨下。
官人正是秦淮碧,原来他此番进京赶考,考中探花。殿试时,道皇帝见他一表人才,才华横溢,授予他开封知府之职。秦淮碧功成名就,回乡途经济南时,闻悉骆少枝遭难逃走一事,大为震撼。他路经此地,正巧遇见此事。
秦淮碧朝那银鱼贩子喝道:“如此大胆!竟敢诓骗官人,指鹿为马,想骗银子!来人,还不给我把他轰下去!”几个衙役上前三推两推,把那银鱼贩子推下坡去了。
秦淮碧忙请二人来附近一个酒楼上,各叙了故事,谈起民间冤屈,江湖风险,甚是投机。骆少枝危难绝望之中,见秦淮碧冠冕堂皇,前呼后拥,又惊又喜。
董海川见秦淮碧一团正气,抱负远大,谈吐不俗,为遇知音格外高兴。秦淮碧望着涟漪的太湖,叹道:“这真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啊!”他望一眼远去的渔帆,感到精神振奋,鹏程万里。他见董海川德艺双全,此处又无着落,提出请董海川出任开封府护卫总管。
董海川一时也没想出好去处,想到河南乃武术之乡,高手如云,欣然应诺。三人约定,为避风险,董海川暂时改名为董文安。破釜沉舟淮碧叫人给董海川换了一身衙役装束,又叫人为骆少枝找来一顶软轿,一行人离开无锡,朝河南开封府而来。
过了商丘地界,群山险峻,树林茂密,云烟缭绕。董海川悄悄四顾,只见旁边树林里有个人影一闪即逝。他刚要告诉秦淮碧小心谨慎,只听“扑通,扑通”前面两个骑马的衙役已接连栽下马来。
一声清脆的呼哨响后,从山谷里拥出一彪人马,两边树上也纷纷跳下一些蒙面大汉。那些人都身穿玄服,胸前有一个道家金黄八极圈图案。山头上有一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有两个翻白大字:八卦。为首的是两侠骑马的壮士,左边一位身材魁伟,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身穿玄色长袍,头戴玄冠,挂两条玄色飘带,骑一匹黑马,手持一柄丈八蛇矛。右边那个汉子身穿火红袍子,系一条黄金带,红脸膛,三十来岁,身材颀长,手握燕翅铛。
大胡子壮汉一挥丈八蛇矛,叫道:“识相的,快把开封知府交出来,我们不抢金银美女,只杀贪官污吏和贼鞑子,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秦淮碧在轿内听说,心想:这消息好快,我还没上任,怎么知道是贪官司还是清官。想着,整理一下袍带,大摇大摆地走出轿子。“我就是当朝探花,新任开封知府秦淮碧,你们是哪家草寇,竟敢在此打家劫舍?!”
大胡子壮汉笑道:“老子今天绑架的就是你,来人!快把他绑了,带回山寨去。”
董海川早从身后取出鸡爪鸳鸯钺。大喝一声:“来人休得无礼!你们若抢秦大官人,先吃我这鸡爪鸳鸯钺!”说着用那雄钺去刺大胡子的咽喉。那大胡子壮汉甚有蛮力,竟用口咬住钺头,董海川用力往里捅,那钺头捅不进去,往外拔也拔不出来。
董海川又用雌钺去刺大胡子壮汉胸脯,却被他用丈八蛇矛挡住。二人战了二十回合,董海川猛地放下雌钺,一招“单换掌”,一掌朝大胡子壮汉小腹劈去,大胡子壮汉一个趔趄,那雄钺从他口中拔出,竟带下一颗门牙。那穿火红袍子的壮汉大喝一声:“冯兄,看我拿下这厮。”一招“仙人指路”,手握燕翅镋,朝董海川扑来,马到人到。
董海川见来势凶猛,一招“山鼠钻穴”,躲过那燕翅镋,把鸡爪鸳鸯钺并到一手,又从身后取出“秋风落叶草”宝刀。
这时,又驰来两骑,左边的那位白净文弱,羽扇纶巾,持一柄峨眉刺。右边那位也就二十来岁,五尺多高,长得猴里猴气,手持一根猴棍。
三十多岁的文弱先生来到董海川面前,仔细端详,忽地一挥羽扇,叫道:“双方住手!”说着滚鞍下马,来到董海川面前,仔细端详那柄“秋风落叶草”宝刀,接着颤声叫道:“这莫不是沧州六合拳师李忠义的宝刀?!”
董海川见他说出师父名字,甚是惊讶,点点头道:“正是我师父所传。”
这时,董海川也认出了和他同来的那个青年,叫道:“你莫非是那个’神弹子‘柳飞?”
柳飞一听,疑疑惑惑。董海川道:“哎呀,那日在苏州正是你给我抬轿子呀!”
柳飞猛然醒悟,叫道:“原来你是杀绮善狗官为民除害的英雄!”那日柳飞在寒山寺屋顶与董海川相遇时正值晚上,后来又在轿外与董海川对话,因此一直未看清他的相貌。那大胡子和穿火红袍子的人一听也连忙滚鞍下马,拱手道:“误会,误会,快上山去叙。”说着,请董海川上山。董海川将破釜沉舟淮碧和骆少枝也介绍给众人。原来这股人马是天龙八卦教农民起义军,大胡子唤做冯可善,是寨主,江湖人称“千斤蛮”。穿火红袍子的大汉唤做王湘,江湖人称“峨眉居士”,文弱书生唤做牛良臣,原是个落第的举人,江湖人称“千佛手”。他们于去年在山东起义,起义事败,这股义军冲出清兵重围,从山东退到河南,暂在这凤凰山休整。秦淮碧不便在此地抛头露面,上任期限又临近,于是与董海川告辞而去。
沿着蜿蜒石径,走了约摸十几里,来到深山一处营寨。义军手持刀枪分列两旁,但显得疲惫不堪。董海川随众人进了聚义厅,冯可善吩咐摆上筵席,众人畅饮,酒过三巡,牛良臣慨然道:“当今清廷无道,八旗子弟骄奢无度,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如今真是:满堂文武谁堪此,遍地明君岂一曹!近年来,我天龙八卦教在河北、山东多次举行起义,但因事机不密,屡次失败。最近在山东起事,有叛徒告密再次夭折。我和冯可善带领弟兄们只得退守凤凰山,如今正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力图东山再起。我们想请你上山入伙,共图推翻清朝的大业,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董海川听了沉吟不语。冯可善是个直性子人,他站起来,“咕嘟嘟”,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爽朗地说道:“董兄弟,你就跟我们干吧,你如愿上山入伙,我这第一把交椅就让兄弟来坐。”
董海川慨然道:“驱逐鞑虏,除暴安民,替天行道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想,救国拯民之路各有不同,我武功尚未成熟,还须多多磨炼,上山之事容我再三思索。况且,我已答应秦大官人,充任护卫之职。不过,今后兄长们若用我时,只管招呼,我董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牛良臣道:“兄弟既然不能久留山寨,是否可在山寨住一段时间,教山上弟兄们一些拳术,秦大官人那里我们可以派王湘过去照应一下。”董海川见此盛情,就答应下来。他修书一封,托王湘带给秦淮碧,言明留下之意,待时再去开封。
自此,董海川每日早起晚归,教授义军兄弟一些拳法。光阴如白驹过隙,一晃已到秋天。
这天晚上,董海川又困又乏,倚床而睡。恍惚中,吕飞燕姗姗而来。董海川又惊又喜,问道:“飞燕,近来可好?”
吕飞燕嫣然一笑:“只是睡梦中常梦到你,真应了晚唐诗人李商隐的诗句‘身无彩凤双飞翼,飞有灵犀一点通’。”
董海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喃喃道:“每逢空闲之时,我也总想起你……”
吕飞燕道:“自从你下山后,没有辜负师父和师妹的心意,为民除害师父差我向你道驾。你那《易卦》书如今安在?经常研读吗?我想借去一阅。”
这时,一阵清风徐徐而来,董海川打了一个寒噤,定睛一瞧,眼前哪里是吕飞燕,原来是蒋山青。他头戴一顶黄金镶边青底瓜皮帽,穿一件狐色袍子,翻白绣球图案和一件金缎坎肩。
董海川怒道:“你为何又追到此处胡闹?”
蒋山青嘻嘻笑道:“师父对你偏爱,飞燕师妹又对你痴心,师父只教了我八掌二十四势,看在师兄弟面上,你把那《易卦》书借给我一阅吧。”
董海川道:“你不要生此妄想,还不快走。”
蒋山青正欲说话,窗口猛然飞进一支飞镖,直奔董海川胸口而来。董海川一伸手将镖拿在手。蒋山青见外面的刀晓莺已先动手,连忙拿出一支“判官笔”,朝董海川刺来。
董海川躲过,来了一招风轮掌,蒋山青一招“脱身换影”,冲到门外。董海川赶到门口,只见寒光一闪,他用手一接只见是一柄飞刀。
蒋山青立在院中,叫道:“师弟,你若交出《易卦》书,我可以给你珠宝黄金,咱们万事绵休,不然的话,你一生休想安生!”
董海川道:“有我在,就有师父的宝书在。”说着,一个顺势掌劈过来,蒋山青用双换掌架住,且战且退。慢慢退到院墙前,见蒋山青一招“鹰击长空”猛地跃起。
但听“吱扭”一声,原来刀晓莺早在院墙下设下毒弩,蒋山青故意败退,将董海川引到墙下。刀晓莺见董海川已然中计,看得真切,毒弩离董海川只在三尺之距,忙按动毒弩机关。董海川虽然提防外面有人接应蒋山青,但没有想到他们合谋在院墙壁上凿一窟窿设下暗弩,大叫一声,栽倒在地。蒋山青见董海川已中毒弩,急忙挥动“判官笔”,一招“金鸡独立”,朝董海川后背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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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救海川寻药少林寺 偷云雨窃玉莺歌楼
蒋山青只觉右手一麻,“判官笔”落地,紧接着又有一颗飞弹打来。原来是神弹子柳飞赶到了。柳飞舞着猴棍直奔蒋山青。柳飞虽然弹子打得准,可是武艺不佳,与蒋山青只战了七八个回合便支持不住。幸好冯可善闻讯赶到,他用丈八蛇矛一挑蒋山青的“判官笔”,蒋山青只觉右臂一阵麻木。
这时,刀晓莺也抽出七星宝剑赶来助战,正遇上“千佛手”牛良臣赶来。刀晓莺圆睁凤眼,舞动双脚,如车轮一般,朝牛良臣绊来。牛良臣知这是鸳鸯脚,急忙舞动双手,那双手疾快,如同风车旋转,“嗖嗖”有声,刀晓莺用剑去剁牛良臣的手,可是剑剑落空。猛见一只手朝她右臂抓来,她只觉右臂麻木,忙打一声呼哨翻墙遁去。蒋山青听见呼哨,也想抽身,没提防左耳际着了柳飞一弹,他赶紧捂耳逃去。
众人也不追赶,连忙扶起董海川,毒弩射中他的右腿,血如泉涌。众人把他抬到房内床上,董海川脸色铁青,头渗冷汗,昏迷不醒牛良臣为他贴了止血药膏,只见伤处淤黑。
牛良臣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匣,从匣内药瓶里掏出解毒药膏涂于董海川伤口。
这时,柳飞拿着那支毒弩疾步进屋,道:“这是我在院墙下找到的那支毒弩。”大家凑过来一瞧,弩杆上刻着几个小字:铁拐道人郭济元。
牛良臣大惊失色道:“坏了!坏了!这是当今毒性较大的一种药刘所制,是郭济元先生用祖传秘方炼的毒药,郭先生曾想用这种毒弩刺杀皇上,不知为何落到贼人手里,想是贼人所偷。看来我家祖传的这种解毒药膏也无济于事,董海生的性命只可维持三十多天。”
柳飞哭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冯可善道:“哎呀,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牛先生,你是有学问的人,再想想别的主意”。
牛良臣沉吟片刻:“解铃还需系铃人,郭先生那里一定会有解药。”
冯可善道:“自从山东起义事败,郭先生又去云游天下,这茫茫天地,到哪里去找他呢!”
牛良臣道:”离此地不远的嵩山少林寺信持宝灯法师与郭先生交情甚厚,也是一位反清志士,平时寺里英雄云集,消息极为灵通,不如派个人到那里去问宝灯法师,他可能知道郭先生的下落。”
冯可善叹道:“事到如今,只有这样办了,有枣没枣也得豁这一竿子!”
神弹子柳飞道:“我有‘雪堆子’宝马,又与宝灯法师有过来往,我去跑一遭。”众人同意,柳飞自去。
马蹄声急,第三天下午,柳飞来到嵩山少林寺。少林寺背倚五乳山,坐落在翠林之中,他驱马穿过巍峨雄伟的塔林,往东来到寺前。门额上高悬清圣祖手书“少林寺”三个大字。门陛下神道两旁有一对石狮,门前两侧有明嘉靖年间建造的两架双柱单孔石坊,额坊浮雕有二龙戏珠、丹凤朝阳等图案。东坊外向的额文为“祖源谛本”,联语为“地在天中,四海名山峰经一;心传言外,十方法教初元”。内向额文为“跋陀开创”:西坊外向额文为“嵩山禅林”。联语为“双双玉井,碧澄冷浸千秋月;六六玄峰,翠耸光连万壑云。”内向额文为“大乘胜地”;联语为“心传古洞,严冬雪拥神光膝;面接高峰,静夜风闻子晋笙。”
柳飞上前叩门,里面出来一位小武僧,问道:“你找何人?”
柳飞道:“我找宝登法师”。
小武僧道:“你先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说着进寺去了。柳飞站在寺门口,看见山门殿前一个井台上,胩人和尚正在汲水。他将头伸入水桶,“咕嘟咕嘟”喝足了水,一仰脖子,那水柱竟喷出七八迟远,把一株古槐树的树干击折。他玩得兴起,又喝了一大口,朝地上喷去,只见砖地上登时出现两个核桃般大的坑,柳飞知这是击水功。
这时,那个小武僧走出来,道:“法师请你进去。”
柳飞随他穿过碑林,把马拴在树上,随他走过天王殿和秦槐汉柏,但听一片喊杀之声。原来法堂西边的草坪上,几十名少林武僧正列队演武,十三棍僧排列在前,个个威武庄严。
柳飞走进方丈室,只见瘦骨嶙峋的宝灯法师正在那里呷茶。柳飞嘻嘻笑道:“长老,您不记得我了?”
宝灯法师笑道:“扒你三层皮,也记得你这猴精。你行色匆匆,必有要事。”
柳飞一耸肩膀:“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接着他把董海川身中毒弩,伤势危急,欲寻郭济元先生之事讲了。
宝灯法师叹道:“可怜一位英雄又遭歹人毒手,本佛救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惜郭济元不在寺中,他几个月前从此处北上进京欲刺当今皇上,但此事万万不可泄漏……”
正说间,窗外“咔嚓”一声,这声音极其细微,柳飞虽然耳聪目秀,但是没有听出来。宝灯法师修炼多年,静坐古寺,能听一里之外的声音。他听出这是用舌尖舔破窗纸的声音,叫一声:“有人偷听!”说着,掷杯于窗。二人跑出去一瞧,并无一人。
宝灯法师指着窗户,柳飞定睛一瞧,果然有一小块湿迹。法师皱皱眉头:“难道寺内来了清宫大内高手,或是寺内有朝廷安插的奸细?”他用手指在左手掌上划着:“郭先生栖身在……”
柳飞细瞧是“白云观”三个字。
神弹子柳飞出了少林寺,骑上“雪堆子”宝马,朝北京而来。这一日来到邯郸城外,见天色已晚,便宿在一个唤做“莺歌楼”的客店。柳飞吃完饭欲到野地净手,来到楼下,见店家正领着两个妙龄女子上楼。其中一个头上翠花云髻,羊皮金沿的珠子箍儿,蓝绫对襟袄儿,黄绵绸裙子,金灯笼坠子,仪容秀丽。秋波漾漾。另外一个身穿大红通袖袍儿,腰系金镶碧玉带,下穿玄锦百花裙,搭抹得如银人一般,梳着纵鬓,点着朱唇,耳带一双胡珠环子,如花似玉,双眸脉脉。柳飞见这两个女子有些面熟,一时也记不起来。那两个女子见了他,交换一下眼色上楼去了。
柳飞来到客店外的野地净手,忽见前面有个人影一闪,倏忽不见。他来到一楼饭房,见两个壮汉正在醉饮,滴滴咕咕,贼眉鼠眼。对面有个年轻书生,眉清目秀,正倚柱读书,全神贯注。柳飞暗自思忖:今晚这客店凶多吉少,须小心提防。
柳飞来到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只见后窗大开,放在床上的背囊分明被人搜过,他来到窗前,将身子伏在窗沿,闻得一股胭脂味。他唤过店家问:“刚才上楼的那两个女子住在哪个房间?”
店家笑而不答。
柳飞把一锭银子塞在他的手里,店家笑吟吟上前趴在他的耳边说:“就在隔壁呢。”
柳飞关上房门,施展“壁上挂国”功来到隔壁窗前,往里一瞧,只见两个女子正在交谈。一忽儿,其中一个女子在灯下摘去首饰,换了眼鞋,忽然“哎哟”一声叫唤。另外那个女子急忙上前扶她。那女子说:“凤凰山那汉子的千拂手功力不浅,打得我左臂好疼。”
这个女子上前轻轻为她按摩,说:“这伤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