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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兄所说不错。”龙进宝走到徐长青身边,介绍道:“这位就是我龙进宝的师父,陈家冲的徐长青徐先生。”
听到龙进宝的话,曹锟愣了一愣,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上级冯国章曾经提到过的一个人,然后两相对应一下,脸色骤然一变,脸上虽然露出微笑,但眼睛中却露出了一丝不屑,说道:“没想到龙兄竟然是徐先生的弟子难怪有此作为,”说着便朝徐长青行礼道:“曹锟见过徐先生,久仰先生大名,一直无缘一见,今日得见,实在是我曹某三生有幸。”
曹锟的举止虽然恭敬,但是从骨子里却透漏出一股子轻蔑和冷漠。
“曹统制多礼了!请坐。”对于曹锟的态度,徐长青没有说什么,淡然的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然后示意龙进宝出去,而关正也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适,起身离开,到外面去等徐长青出来。
“不知徐先生唤曹某来有何事相谈?”曹锟坐了下来,身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神色倨傲,虽然徐长青早已名声在外,但是在曹锟看来,不过是个江湖术士罢了,以他现在的地位跟徐长青平起平坐已经是够给其面子了。一年多以前他抢了段祺瑞第三镇统制的位子,成了一个手握兵权的人物,到如今他已经在东北一带呼风唤雨,称王称霸,即便是他的老上级冯国璋见了他也是兄弟相称,自然没有将眼前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江湖术士,太过放在眼中。
徐长青很轻易便从曹锟的脸上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多说什么,脸上始终带着冷漠的笑容,直言问道:“此刻曹统制不在东北呆着看住日本人的军队,竟然秘密的乔装入京,想必是受到了冯大人的指示吧!不知可否让在下知道冯大人有何大**烦要动用到曹统制这员大将呢?”
“此乃军机要务,曹某无法告知。”曹锟对徐长青这样直接的问话很不习惯,一股子傲气不禁冲上了脑门,准备站起来离开。然而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此刻竟然动弹不得,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将他的身体紧紧的绑住,令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曹锟并非蠢人,联想到徐长青的种种传说,自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体会这样定然是眼前之人捣的鬼,于是怒目瞪着徐长青,阴沉着脸,质问道:“徐先生这是何意?”
“并无他意,只不过想要让曹统制多坐一会儿,跟曹统制说一些人生处世之道。”徐长青冷冷的看着曹锟,说道:“人有傲气是一件好事,但是也要分清对谁,我在家里被人恭维惯了,很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装大爷,更何况你等世俗之人在我面前如同蝼蚁,纵然你现在权势再大,要你性命也不过是弹指易事,不知道曹统制是否愿意试试呢?”
曹锟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以外,更因为他能够见势而动、遇强即屈的为人之法。眼见徐长青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他心中虽然极为恼怒,但还是收起了一身的傲气,故作豪爽的哈哈一笑,说道:“徐先生乃是天下奇人,何必与我这一介凡夫俗子动气呢?今日曹某多喝了两杯马尿,又在这里犯混了,还望先生莫怪。冯大人以前曾经跟我们说起过先生的事情,也曾多次提起万万不要怠慢先生,既然先生想要问曹某事情,曹某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长青没有松开对他的法术禁锢,又直接问道:“还是那样,如今曹统制在东北干得是如火如荼,为何冯大人要让曹统制放下手中的军务,这么冒险的乔装来霸州拉拢进宝呢?我想不单单是为了组建新军的事情吧!”
曹锟看了看徐长青,眼睛转了转,面不改色的说道:“其实就是冯大人和段祺瑞之间有些矛盾,闹得有点不可开交。如今慰帅被软禁,而王士珍又是典型的墙头草靠不住,段祺瑞手中掌握了数镇人马,可冯大人身边只有我这第三镇的人马远在东北,他是感觉到万一有点事情发生我来不及回援,所以……”
“不对!你这话实在漏洞太多,不可信。不过话里的内容倒是提醒了我。”徐长青脸色稍微阴沉了一下,想了想,喃喃猜测道:“如果冯大人和段大人的争斗是假的,是在演戏,那么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一定是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让人以为北洋新军正在闹内讧!如果受命暗中扩军的人不单单只有你曹锟,那么现在定然已经拉拢了不少游离京师附近的武装势力。如今冯大人是清西陵梁各庄值班大臣兼陆军部军咨处正使,手下管理了整个满清九成的军事人才,而段大人是四镇,六镇北洋新军的统制,正好节制了张人骏和张勋的两江武卫营,这样看来几位所图非小啊!”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魔心叵测
随着徐长青的喃喃自语,曹锟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汗来,很快浸湿衣领。这时徐长青忽然停下了自言自语,俯下身子,冷漠的看着曹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想要用兵变之法,救出袁世凯,然后以清君侧,剪除载沣!”
“曹某不明白徐先生在说什么!”曹锟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微微闭上眼睛,抵死不认道。
徐长青没有理睬曹锟的反应,又站起身来,自顾自的说道:“袁世凯果然不凡,当初三言两语就能骗得壮飞先生等人的信任,如今即便是已经下台了,也有你们这样一群手下为其奔波卖命。冯段二人向来不和,现在袁世凯下台,能够有能力和魄力将他们二人整合在一起的人只有两个,一人是军师徐世昌,另外一人就是三杰之首的王士珍,不知道我可有说错?”
曹锟深吸口气,睁开眼睛,阴沉着脸,看着徐长青,语气略带敬畏的说道:“早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曹某有眼无珠,开罪了先生,还望先生莫怪。只是此事关系到慰帅的生死,更关系到我中华民族的未来,还望先生能够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此事!”
“放屁!袁世凯一介无耻之徒,他岂能代表我整个中华民族的未来!”徐长青(无)(错)小说 m。QULEDU。Com见到曹锟如此桀骜之人竟然为袁世凯的安危而低头,再想起自己就连收个徒弟都有千般算计,两者差距何其之大,不禁生起了一丝妒意,忍不住吼了出来,可吼过之后,却又立刻冷静下来,喃喃低语道:“至少未来并不属于袁世凯!”
曹锟没有听明白徐长青的话,但是他只是从徐长青的表现看出他对袁世凯极为不满,心中不禁略显焦急,说道:“眼下陈家与我家慰帅关系密切,这一年来多有合作,而且在慰帅被软禁之时,陈家也多翻托人照顾,想必身为陈家幕僚的徐先生应该听说过吧?”
“你想用陈家来压我,虽然愚蠢了一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徐长青冷冷一笑说道:“难道段祺瑞大人没有告诉曹统制,促成陈家支援袁世凯的人正是我徐长青吗?”
“这个混蛋!”曹锟听到徐长青的话,忍不住小声的骂了出来,而后又说道:“既然徐先生支持我家慰帅,为何还要阻止我等施救慰帅之举?”
“救袁世凯?”徐长青一脸不屑的看着曹锟,冷笑着说道:“我看你们是想要杀袁世凯才是真的!”
徐长青的话音刚落,曹锟便怒声驳斥道:“我曹锟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忠义二字还是知道怎么写。就算你看不起我曹锟,但冯大人对慰帅的忠心那是可昭日月,岂能容你如此污蔑。”
面对满脸怒火的曹锟,徐长青看了他良久,脸上讥讽之色尽敛,变得格外肃然,缓缓的说道:“这个时候用兵变来救袁世凯,看上去没有一点问题,可实际上完全是个会一举毁了袁世凯和北洋新军的馊主意!徐世昌是晓国事的掌门,虽然没有能力看透天地气运,但是却完全能够通过国运走向,看出满清气数未尽,此刻绝对不是与其翻脸的时机,所以他不可能是这个计划的主导者。王士珍虽然是袁世凯的手下,但是众所周知他对清廷还有着一份忠心,可以看做是清廷对袁世凯的制肘,”说着,朝曹锟问道:“这个计划可是王士珍想出来的?”
“先生不是常常自言知晓天下事吗?为何连谁最关心慰帅生死都不清楚?”曹锟怒气未消,冷笑道:“王士珍现在是江北提督,年前更是因为秋操平叛,而深得清廷的赏识,圣眷正隆,又岂会在意慰帅的安危!是徐世昌大人亲自前往冯大人的府邸,力劝冯大人,才促成此事。”
“什么?是徐世昌!”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徐长青的预计,他愣了一愣,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了几个圈,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又急声问道:“那么徐世昌自从那次和冯大人联系之后,是否还提起过这个计划?”
曹锟显然被徐长青这番举动给弄糊涂了,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说道:“徐大人说过此事全都烂在心里,不比再提,以防走漏风声。之后他就像是什么都忘记了似的,就连冯大人都说徐世昌为人极善伪装。”
“什么极善伪装?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徐长青冷哼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邪阳子啊邪阳子,你藏得可真深!难怪你能够那么轻易的就将*的一干高手不动声色的全部灭掉了,看来世人皆说你没有学成十变魔君的上古变化之术是假的,在我看来至少你修成了人变之法。”说着,神色轻松了不少,看着曹锟道:“曹统制,那个徐世昌定下的兵变的时间是不是五月初五?”
曹锟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结巴道:“你……你怎……怎么知道的?”
“好啊!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既可以借有兵煞之气,增加魔道法术的威力,又能以此为契机,解决掉北洋新军和袁世凯这个麻烦,只要袁世凯造反,他的气脉就脱离大清龙脉,到时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损满清气运。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徐长青自言自语的赞叹着,随后提聚真元,伸手朝曹锟的额头上拍了一下,解开他的禁制,并向曹锟抱拳说道:“刚才徐某多有得罪,望曹统制莫怪!”
解除了一身束缚的曹锟感到手脚又能够控制自如了,心中已然将徐长青列为了不可得罪之人,哪里还敢有所怪罪,更何况能够结交如此奇人异士,对他自己也是一种保障。于是他收敛傲气,神色恭敬,也抱拳还礼道:“哪里?哪里?徐先生太客气了,刚才是我曹锟糊涂,有眼不识泰山,这才冒犯了先生,应该是我曹锟给先生赔不是才对。”
“曹统制的胸怀若谷,在下佩服!”徐长青客套了两句,随后步入正题道:“陈家和北洋新军这一年来合作无间,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自然不会愿意看到袁大人就此倒下去,所以接下来的话,曹统制一定要仔细记住。”说着他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通知段冯二位大人,不得擅动一兵一卒,更加不要实行什么兵变之策,完全就当这件事情不存在,以前违制扩招的军队全部解散,或者重新还原成民团。之后安安静静的做他大清的官员,等待合适的时机在重新辅佐袁大人上台。”
“什么?安安静静的做大清的官员?”若非已经尝过徐长青的厉害,曹锟可能会立刻跳起来给徐长青一顿老捶,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脸色却极为不豫,冷冷的说道:“难道就这样看着慰帅受苦我们也不管吗?”
“受苦总比送命好!现在他虽然受苦,但并不会丧命,可是如果你们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话,必然会牵扯到他的身上,到时只怕他性命难保!”徐长青不喜欢多做解释,说道:“你无需理解我这番话的意思,只需要将我的话带给段冯两位大人,至于你们是否愿意停手,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也要考虑一下,如今清廷已经开始大幅度的削减你们北洋新军的军费开支,而真正支撑你们庞大军费的是陈家,如果失去了陈家的支持,我想即便你们起兵成功,也无法持久,希望你们不要自寻死路。”说完,朝屋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言尽与此,曹统制请吧!”
见徐长青下了逐客令,曹锟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可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向徐长青行礼道:“常听慰帅和冯大人说,徐先生擅长推命观气之术,不知可否在曹某离开之际,送我一句命批呢?”
徐长青看了看曹锟,没有说什么,抬手算了起来,虽然此刻北方天地气运已经乱了,但还是依稀能够算到一些什么,直言说道:“人的富贵早有定数,若到人生地位到达极点,那下一刻便是衰败之时,凡事莫贪,需量力而行!”
曹锟反复咀嚼了这句话,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感激道:“多谢先生赠言,之前先生的话我一定带到,至于两位大人是否会听从先生之言,就不是曹某能够决定的了。”
说完,曹锟转身推门走了出去,从早已等候在雅阁外面的手下手中接过外套,带上假胡子和墨镜等伪装物,朝兴武搂门外走去。
曹锟离开后没有多久,龙进宝便走了进来,朝徐长青行了个礼过后,想了想说道:“师父,弟子已经决定了,明着投靠摄政王府,暗中和北洋新军搞好关系,脚踏两条船!师父您说怎么样?”
“你倒是想两边都不得罪!”徐长青笑了笑,说道:“这也不失一个办法,但是其中的平衡之道你可要把握住分寸,否则两边都不讨好,反而适得其反。”
“这个弟子会小心的。”龙进宝点头答应道。
“既然如此,我也该上火车,也不多留了!”徐长青站了起来,抬手制止龙进宝的挽留,然后从袖里乾坤中取出最后仅有的两个桃木人,划破龙进宝的中指,滴了两滴心血在上面,运转真元,引动着桃木人让的血滴画了一个替身傀儡符,随后念咒施法,只见桃木人的脸逐渐的变成了龙进宝的样子。他将两个替身桃木人递给龙进宝,说道:“你走的是正行,捞的是偏门,树大招风,迟早会有麻烦找上门的,这两个傀儡桃木人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替你当下两次灾劫,你一定要贴身收好。”
龙进宝连忙接过两个桃木人,笑着感谢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和关正一起从兴武搂出来之后,徐长青便没有再在霸州逗留,径直回到了火车上,然后向车厢主管要了一盆水,将卧厢门关上,向关正问道:“关兄是否能够将朱砂借给我一点?”
关正不明白徐长青要做什么,只是将百宝箱内的朱砂取出来,交给徐长青,随后便看见徐长青龙飞凤舞的在卧厢门上画了两张聚气隐灵符,跟着又见到他手捏剑诀,急指道符,沉声道:“敕!”
只见道符立刻隐没在卧厢门中,跟着一股精纯的道力从门上散发出来,堪堪好将车厢包裹起来,卧厢外的其他修行者窥探的话,只能窥探到车厢内的死物,而无法窥探到活人。这种聚气隐灵之法,关正也会施展,但是能够将法术施展范围拿捏得如此精妙,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了,即便是关家的长辈之中,能够做到如此火候的也只有少数几个。回想起龙进宝向曹锟介绍时,说出的名字,不禁令他想起了他离家之时,母亲曾经提到过几个需要注意的修行界高人之一,于是便试探性的说道:“没想到大师就是外道旁门第一人的九流闲人,关某实在失敬了。”
徐长青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并非长青有意隐瞒,只因我九流闲人的名声在外面实在不怎么好,被人列入了不愿结交的下九流旁门,而关兄又是出自名门正宗,我怕说出了我的身份会失去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所以才会有意隐瞒,还望关兄莫怪!”
关正没有介怀,笑着说道:“我曾说过,我们之交在于交心,其它的身份与我无关,不过我以后是叫你大师好些,还是叫你徐先生好些呢?”
“关兄,取笑了!”徐长青淡然说道:“名字如何叫都无所谓,那只不过是个外相虚名,不过比起徐先生,我还是喜欢关兄叫我大师!”
关正点点头道:“如此正好,我也是这般意思。”
解决了关正的事情,徐长青将水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从旁边墙壁的隔间中,取出纸笔来,写了一些东西。之后,徐长青静气养神,提聚真元于手指,飞快的在水盆上面画了一张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道符,跟着聚集真元的手指,穿过道符点在了水盆中央的水面上,连同真元和道符的道力一同送入水盆之中。只见那水盆立刻像是被人用力搅动似的旋转起来,而当水全都聚集在周围,中间见底之后,水盆的中间便化作了虚无,出现了一个水镜虚影,虚影之中则是之前离开霸州的盛老。
徐长青见盛老坐在马车里的虚影出现在水盆之中的时候,立刻夹起刚刚写好的纸条,投入虚影之中,同时沉声道:“天地无边,水镜传信,送!”
随着徐长青的道法施展出来,水盆周围的水忽然一跃而起,一同朝中间包围起来,盖住了纸条和虚影,随着水波平静,虚影和纸条全都消失不见,水盆又恢复了原样。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往事爱恨
火车准点启程,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事,只是晚上在餐车上吃饭的时候,又遇见了那四个学生,为首的那个女学生显然哭了很长,眼睛有点红肿,脸色也有点憔悴,其他的人也是一脸的不豫。当见到徐长青后,全都是怒目而视,那样子像是恨不得要将徐长青生吞活剥了一般,毕竟将一个人以前所奉行的信念全盘否定并加以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