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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前传+五部)完整版-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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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死哩。”玉团儿看见阿谁的目光转了过来,她转身就往厨房去,“我很怕死,除了死我什么都不怕。”唐俪辞微微垂下眼睫,玉团儿提着菜篮和阿谁叽叽呱呱的说今日的午饭要做几道菜,他在想……姓玉的小丫头,除了死,什么都不怕。

  要她死很容易。

  唐俪辞摊开右手,他的手掌很白,褶皱很少,既直且润,这只手掌杀过很多人。有时候他会在指甲边缘涂上一层“秋皂”,那是一种毒药,不算太毒、但它会令皮肤溃烂,留下深深的疤痕。

  他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痕迹,最好是永远不会消褪的那种。小时候他在小猫小狗身上刻字,刻得太深,流了一地的血,它们都死了,游戏很无趣。后来他在人身上留下伤痕,凡是永远不会消褪的,都让他很愉悦。

  玉团儿什么也不怕,只怕死。要杀了她很容易,但她死了,便真的什么也不怕了。唐俪辞翻开刚才的书卷,垂下视线静静地看,人总是要有恐惧的东西,人人都一样。

  “阿谁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玉团儿把萝卜拿出来,摆了一溜在案板上。“凤凤叫人打蜘蛛你都没听见?”阿谁摇了摇头,她方才全然在出神,“没有,我在想唐公子。”言下接过萝卜,在清水中洗了洗,开始削皮。

  “想唐公子什么?”玉团儿掰了块脆萝卜就吃,咬在嘴里的声音也是一片清爽,“想他的伤好了没有?”阿谁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不知道……想来想去,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很多。”玉团儿凑过她耳边,悄悄地道,“喂,阿谁姐姐,人的肚子上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还能活吗?他会不会是……妖怪?”

  “妖怪?”阿谁怔了一怔,将装满萝卜的盆子放到一边,“能活下来是因为唐公子武功高强,底子很好吧?他当然不是妖怪。”玉团儿小小的哼了一声,“我觉得他挺像妖怪。”她蹲下身去点火,不再说唐俪辞了。

  妖物么……阿谁将切好的猪肉拌上佐料,默默地看着灶上的铁锅,如果她不曾识得唐俪辞,或许也会以为这样的男人就是个妖物而已,但如今总觉得……再多几个人说他是妖物,他或许真的就……完全化身为一种“妖物”。

  一种刻意完全掩盖了人性的妖物,以操纵他人的喜怒为乐,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永远不死。

  唐俪辞就会化身成这种妖物,自从池云死后,这种趋势是更加明显了。

  但……变成妖,真的会比人好吗?难道不是因为受不住做人的痛苦,所以才渐渐的变化为妖?方周死了、池云死了、邵延屏死了……有许多事即使再拼命努力也无法挽回,他所失去的岂止是人命而已?唐公子就是……非常胆怯的人而已,他太容易崩溃了,为了不让人发觉和不让人耻笑,宁愿妖化。

  阿谁将猪肉在锅里略炒,盖上锅盖闷着,抬起眼向屋外看了一眼,她看见唐俪辞摊开自己的手掌,细细的看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团儿洗好了青菜,站起身来,正要另架一个炒锅,突听脚步声响,林逋匆匆自外进来,“阿谁姑娘,阿谁姑娘。”阿谁放下锅铲,“林公子?”林逋手里握着一卷告示,“今日乘风镇口那块碑上贴了一卷告示,说乘风镇中藏有妖孽,望亭山庄为除妖孽,每日要从镇里选一人杀头,以人命做法,直到妖孽现身被灭为止。妖孽一日不见,望亭山庄就杀一人。现在乘风镇的百姓已逃走大半,风流店的人也抓了不少人吊在山庄外面的树上,说一日杀一人。”

  “风流店派出大批人马找不到我们,所以就设下诱饵,要我们自动现身去救人。”阿谁跺了跺脚,“他们已经开始杀人了吗?”林逋摇了摇头,“不,他们说今夜三更,如果抓不到妖孽就杀人。”听说消息以后,他已让地窖里的一家快快逃走,以免遭到风流店的毒手。

  “他们抓了几个人?”唐俪辞的声音温和的传来,阿谁和林逋一惊,玉团儿抢先道,“喂!你要去救人吗?你的伤还没好呢!他们就是要引你出去啊,你要是去了就正中人家的计了。”唐俪辞手握书卷,微微一笑,“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救人的事,我们来想办法,你万万不能去。”阿谁走到门口,低声道,“他们必定设下天罗地网要抓你。”唐俪辞翻过一页书卷,并不看她,柔声道,“你是想说你愿意替我去死吗?”阿谁微微一震,“唐公子身负江湖重任,如果我死能够换唐公子平安,阿谁死不足惜。”

  “乓”的一声一片水花在阿谁面前溅开,几块碎瓷迸射,在阿谁脸上划开几道细细的伤痕。玉团儿大吃一惊,“你干什么?”林逋也是吃了一惊,唐俪辞听到阿谁那句“死不足惜”之后,猛地把书卷摔了出去,那书卷夹带着凌厉的怒气和真力,轰然击碎桌子,桌子上的茶壶飞了起来炸裂在阿谁面前,射伤了她的脸。

  “你干什么?好端端的摔什么东西?阿谁姐姐哪里得罪你了?”玉团儿把阿谁拦在身后,怒目瞪着唐俪辞,“她是为你好,换了我才不肯替你去死呢!你干嘛弄伤她的脸?”林逋一拉玉团儿的衣袖,“玉姑娘。”玉团儿回过头来,“干嘛?”林逋手上加劲,把她拉出房外,关上了房门。

  凤凤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看着他们两个。

  阿谁脸颊上伤痕慢慢沁出细细的鲜血,唐俪辞看着一地七零八落的碎木和瓷片,眼中毫无悔意,冷冰冰的道,“总有一天,要你真心实意的为我去死。”阿谁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我永远不真心实意,你是不是永远不肯放过我?”

  “就算找到了比你更顽固难驯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你。”唐俪辞阴森森的道,“绝对不会放过你!”阿谁脸上伤口的血凝成一滴,缓缓顺腮而下,就如眼泪一般,“让我……让我真心实意的为你发疯为你去死,能让你得到什么?看我为你去死……难道当真……当真那么有趣,那么值得期待?”

  “能让我高兴。”唐俪辞自床榻起身,弯腰捏住阿谁的下颔,将她的头微微抬起,“你是一样稀世珍宝,天生内媚能引诱所有的男人,你征服所有的男人,我征服你,岂不是很好?”他柔声道,“你也可以想象……这是因为我被你深深吸引,是我爱你的一种方式。”

  “你不爱我!”阿谁一把将他推开,别过头去,胸口起伏,“有很多人爱我,有很多人为我癫狂,但我知道你没有!”唐俪辞笑了,将她从地上缓缓扶起,脸颊挨着她的脸颊,缓缓下蹭,温热的唇来到她的耳后颈侧,轻轻呵了一口气。阿谁全身一颤,只听他柔声道,“这就是了,他们为你疯狂为你去死,你为我疯狂为我去死……这就会让我很高兴。阿谁姑娘……”他吻了她的耳后,“你很荣幸。”

  阿谁瘫倒在他怀里,唐俪辞的吻无疑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销魂,但眼泪自顾自的夺眶而出,“如果我为你去死,我死以后你很高兴,我在九泉之下会非常伤心……你是不是从来……不在乎我伤心?”唐俪辞细细看着倒在臂弯里的女人,柔声道,“当然,你伤心是你的事。”阿谁幽幽的道,“你曾经说过,你觉得我好,希望我永远活着、希望我笑、希望我幸福。”

  “我说过,我说的时候满塘月色,荷花开得很大。”唐俪辞微笑了,声音越发温柔,“花香酒色,那时候你很疲惫,很想念孩子。”阿谁睁着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屋梁,缓缓的问,“那句话……是假的吗?”唐俪辞将她抱起,慢慢吻了下她的额头,“那句话是你想听的。”阿谁缓缓的道,“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带着凤凤,不想认识什么唐公子、郝侯爷、柳尊主……不需要任何男人来爱我,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但那不是幸福。”唐俪辞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转过去对着冬日的阳光,“要有一个人能紧紧地抱着你,抱着你看朝阳,看夕阳;在你伤心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你,在你做梦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你,在你做错事的时候紧紧抱着你;从来不责怪你,永远都觉得你美丽……”他吻着她姣好温润的后颈,那种温热混合着唐俪辞特有的柔腻气息,“那才是幸福。”

  阿谁靠在唐俪辞怀里,与他一起看着阳光,颤声道,“你为什么不期待‘幸福’,却要期待有人为你去死?”像他这样的人,要找到真心相爱的女人有什么难?为什么他不肯?为什么他只期待有人真心实意的为他去死?

  “就算是‘幸福’,也未必能留下永远的东西。”唐俪辞柔声道,“而‘死’能。”

  阿谁迷离的看着眼前的阳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吧?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很想要理解这个男人、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疯狂、很想知道他到底深深渴望着什么、缺少了什么?很想说服自己要同情他、很希望他能幸福,但——要她敞开心扉等待唐俪辞一点一点侵入她的心占据她的灵魂,任凭自己的人生崩溃,弃凤凤于不顾,她无法得到这样的勇气……“我……怎么样都爱不上你……我心里想着别人……我心里……”她喃喃的道,“我心里……”

  唐俪辞将她轻轻放下,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徐徐含笑,“你心里想着谁?”

  “傅……主梅……”她踉跄退开两步,远远靠着墙站着,眼神一片迷离。

  唐俪辞抬起眼看着她,她再度顺着墙滑坐到地上,他的眼神很奇怪,非常奇怪……她眼里望出去的唐俪辞在朦胧中变形又变形,说不上是变成什么东西,耳边听他柔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望着眼里不住变化的妖物,嘴边旋起浅浅的微笑,痴痴的道,“因为小傅他很好,他比你好。”银角子酒楼的白衣小厮,春天的时候带着他的乌龟到郊外走走,去看有没有一样大的母乌龟,回来的时候折了一支柳条。那雪白的衣裳、青绿的柳条……湛蓝的天空和无尽的白云,那时候她跟在后面一直看着看着,一直幻想有一天他能看到自己,有一天能和他一起赶着那乌龟,到更深的山谷里去找那只母乌龟……

  她的梦很虚幻,很小。

  所谓梦,就是荒诞无稽的妄想。

  傅主梅……

  唐俪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退了一步,反手扶住了床柱。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小傅他很好,他比你好”,上一次说这句话的人是唐樱笛,是铜笛乐队定主唱的那天晚上,唐樱笛以这句话作为总结,否定了他为成立铜笛乐队所做的所有努力,将主唱的位置定给了傅主梅。

  唐樱笛是他爸爸,他说一个在饭店打杂的勤杂工唱歌唱得比他好,他准备把整个乐队的词曲创作交给傅主梅,因为他不但歌唱得好,创作的方向也比他正确。

  那个晚上之后,他请乐队其他三个人喝酒,在酒里下毒,让房间的电线短路,酒水泼在短路的接头上引起大火,他拔出了身上带着的瑞士军刀,头顶的电线烧断引发了爆炸……他们四个人的人生就此一变不能回头。

  三年了。

  他以为他已经摆脱了那个噩梦。

  傅主梅原来是一个魔咒,不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做得有多优秀多出色多努力,在傅主梅面前永远一文不值。那个傻瓜不必付出任何东西,大家都觉得他好;因为他笨,所以他只要付出一点点努力,大家就都觉得他拼命尽力了,都要为他鼓掌、为他欢呼喝彩。

  只要他在场,大家的注意力就都是他的,人们总是喜欢只要呼喊一下名字,就会露出笑脸响亮回答的白痴。那就是个白痴而已,遇到问题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解决,永远只会问他的白痴!既没有品味也没有眼光,连该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要来问他的白痴!他让他坐就坐、站就站、卧倒就会卧倒的白痴!一个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中毒,连累自己差点丧命洛阳的白痴!

  因为小傅他很好,他比你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他已经听过一次,真的会杀了这个女人。

  没有人……想过他为了能这么优秀付出了多少么?

  为什么总会觉得那种白痴比较好?

  只是因为大部分人做不到那么白痴么?做不到对任何人都露出笑脸、做不到听到谁呼唤自己的名字都回答、做不到有人叫你坐就坐、叫你站就站、叫你卧倒就卧倒……切!那是狗做的事吧?对谁都摇尾巴,还是只笨狗才会做的事,但就是讨人喜欢。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他抬起手背掠了一下额头,浑身的冷汗。阿谁以迷茫的眼神怔怔的看着他,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可以肆意蹂躏的状态,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瓷,他慢慢的弯下腰,握住那块碎瓷,慢慢往阿谁咽喉划去。

  阿谁一动不动,仿佛并没在看他在做什么,她陷在她自己迷离的世界之中,眼前的一切全是光怪陆离。

  碎瓷的边缘一寸一寸的接近阿谁的咽喉,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想在阿谁脖子上划上一道重重的伤口、或者是真的就此杀了这个女人……

  “喂!你在干什么?”

  眼前一道粉色的光华闪过,“嗒”的一声微响,唐俪辞手中的碎瓷乍然一分为二,跌落下来,阿谁咽喉前前挡着玉团儿的脸,但见她手握小桃红,对他怒目以视,“你发高烧糊涂了吗?你要杀人吗?你想杀谁啊?莫名其妙!还不回床上去睡觉!”

  阿谁悚然一惊,抬起头来,茫然看着唐俪辞。唐俪辞看着玉团儿和阿谁,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要把她们俩人一起杀了,但他手握碎瓷,握得很紧,握得鲜血都自指缝间流了出来,“小丫头,把你阿谁姐姐扶出去,煮碗姜汤给她喝。”他说得很平静。

  他竟然能说得很平静。

  玉团儿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阿谁姐姐不好,我才要杀了你!”唐俪辞充耳不闻,平静的道,“出去。”玉团儿还要开口,唐俪辞那沾满鲜血的手指指着门口,“出去。”

  阿谁拉着玉团儿的手,踉跄走了出去。

  唐俪辞看着那关起的门,右手伤口的血液顺着纤长的手指一滴一滴的滑落,腹中突然一阵剧痛,他习惯的抬起左手按上腹部,突然惊觉,那长期以来如心脏搏动的地方——不跳了。

  方周的心不再跳了。

  他彻底死了吗?

  是被沈郎魂那一刀所杀的吗?

  紊乱疯狂的心绪遭遇毫无征兆的巨大打击,唐俪辞屏住呼吸,努力感觉着腹内深藏的心,腹内剧烈的疼痛,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急促而慌乱,方周的心一片死寂,就如从不曾跳动过一样。

  他愕然放下按住腹部的手,抬起头来,只觉天旋地转,天色分明很亮,但眼前所见却突然是一片黑暗。

  焦玉镇丽人居众人未见柳眼,却得了一封柳眼所写的书信。那书信中的内容随着各大门派返回本门而广泛流传,这七八日来已是尽人皆知。风流店在丽人居外设下埋伏,意图控制各派掌门,计谋为唐俪辞所破,各大门派均有感激之意,但事后唐俪辞并未返回好云山,不知去了何处。

  碧落宫。

  宛郁月旦听着近来江湖上的各种消息,神情很温柔,浅浅的喝着清茶。傅主梅坐在一旁,他也喝着茶,但他喝的是奶茶。碧落宫中有大叶红茶,他很自然的拿了大叶红茶加牛奶拌糖喝,这古怪的茶水男人们喝不惯,碧落宫的女婢们却十分喜欢,学会了之后日日翻新,一时往奶茶里加桂花糖、一时加玫瑰露,凡是整出了新花样都会端来请傅公子尝尝。傅主梅从不拒绝,并且很认真的对各种口味一一评判指点,很快大家便都能调制一手柔滑温润,香味浓郁的好奶茶。

  “小傅杯子里的茶,总是比别人泡的香。”宛郁月旦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奶香,微笑着说,他的声音很闲适,听起来让人心情愉快。傅主梅听他赞美,心里也觉得高兴,“小月要不要喝?”宛郁月旦其实对牛奶并没有特别爱好,却点了点头,傅主梅更加高兴,当下就回房间调茶去了。

  铁静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淡淡露出微笑,这位傅公子当真好笑,从头到脚没有半点武林中人的模样,只要有人对他笑一笑,他便高兴得很。宛郁月旦手指轻轻弹了弹茶杯,“听到柳眼的消息,红姑娘没有说要离开碧落宫?”铁静轻咳了一声,“这倒没有听说。”宛郁月旦微笑,“那很好。”铁静看着宛郁月旦秀雅的侧脸,“但听说近来出现江湖的风流店新势力,七花云行客之首‘一阕阴阳鬼牡丹’,有意寻访红姑娘的下落。”

  “我想要寻访红姑娘下落的人应当不少。”宛郁月旦眼角的褶皱舒张得很好看,“但我也听说了一样奇怪的消息。”他的手指轻敲桌面,“我听说赵宗靖和赵宗盈已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琅玡公主’,正上书皇上给予正式封号。”铁静奇道,“难道红姑娘不是公主?她不是公主,怎会有那块‘琅琊郡’玉佩?”宛郁月旦眼睫上扬,“听说被奉为公主的,是钟春髻。”铁静真是大吃一惊,瞠目以对,碧落宫和雪线子的“雪荼山庄”毗邻多年,他从不知道钟春髻竟然是公主之尊,“钟姑娘是公主?但从未听她说起过她的身世。”宛郁月旦摇了摇头,脸色甚是平静,“钟姑娘不是公主。”铁静低声问,“宫主怎能确定?”宛郁月旦缓缓的道,“因为她是雪线子的亲生女儿,雪线子既然不是皇帝,她自然不是公主。”

  “钟姑娘是雪线子的女儿?”铁静头脑乱了一阵,慢慢冷静下来,这其中必然有段隐情,“他为何却说钟姑娘是他拾来的弃婴?只肯承认是她的师父?”宛郁月旦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微笑道,“其实……铁静你把门带上,不许任何人进来。”铁静莫名所以,奔过去关上了门。宛郁月旦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踱了两个圈,举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嘘……等大家都走开了。”铁静忍不住笑了出来,要说宫主沉稳吧,他有时候却仍是孩子气得很,“宫主要说故事了?”

  “这……这只能怪前辈不好。”铁静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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