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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前传+五部)完整版-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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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张脸而已。
遥不可及的墙头上探出一张古典优雅的面容,瓜子脸型,发髻高绾,眉心有个鲜艳的朱砂印,看似翩翩公子,若隔着屋子听他的声音多半会以为是个满地玩耍的稚子。只见他对着柳眼摇了摇雪白的袖子:“看你的样子是个老实人,后面屋里喝茶的那个,完全不是什么好人,太相信他的话你就会倒霉,我很有良心,绝对不会骗你的。”
柳眼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你就是水多婆……”墙头的翩翩公子对他笑了一笑:“是啊就是我。”柳眼的视线掠向庭院中的马车:“听说你……医术高明……”墙头上的公子连连摆手:“很多人医术比我高明得多,我只是个庸医而已。”柳眼低声道:“无论你是神医还是庸医,能就他一命吗?我远道而来,若非巧遇莫兄也不可能寻到此处,既然是有机缘,我求你救他一命。”
“莫子如!”墙头的白衣公子突然大叫一声,“你故意把人带回这里就是为了给我找麻烦吗?”屋里喝茶的莫子如眼睛一闭:“岂敢,这位兄台要找你,我看他行路辛苦,于心不忍而已。”水多婆哼了一声:“你故意叫他爬会断的梯子……”莫子如睁开眼睛,眼眸依然澄澈通透,宛若透着一股空灵之气:“我没有。”水多婆白了他一眼,头自墙头缩了回去,竟似要走了。柳眼一惊:“水多婆!若能救他一命,你要舍命代价我们都能答应,就算是万两黄金稀世珍宝他都付得起。”
“啊……”那张翩翩公子的脸又从墙头探了出来,“我如果要二十万两黄金呢?”柳眼毫不犹豫:“可以!”水多婆眉开眼笑:“那两百万两呢?”柳眼斩钉截铁:“可以!”水多婆越发高兴:“那如果两千……”柳眼道:“可以!”水多婆喃喃自语:“耶……我哪有真的这么爱钱?两百万两黄金就两百万两黄金,但收钱之前你得先把我的梯子修好。”柳眼一怔,这梯子分明在莫子如院内,怎会是水多婆的梯子?水多婆看出他疑虑:“姓莫的奸人向我借东西我自然要借给他坏的,谁知道他用来害你?”柳眼又是一怔,这两位相邻而居的奇人果然是古怪得很。
眼见满地碎木不成形状,要把这一地板木屑重新修成一把梯子谈何容易?何况柳眼对木匠这等活全然没有天分,拾起两段折断的木头,看了半天仍不知要如何将它们接起来。水多婆却是坐在墙头,饶有兴致地看他拼木头,未过一会儿,莫子如端着茶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一卷书卷,时而淡淡地喝口茶,倚门站在院中。
柳眼慢慢地将地上碎裂的木块一块一块排好,短短时刻,他已经明白身边两人其实半斤八两,莫子如表情淡漠,似乎没有在看他,但他和水多婆一扬,都是存心看戏而已。他的头脑一向并不清楚,此时竟是分外清晰,心里没有半分火气,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碎木上,沉吟了一会儿,他从残破不堪的衣袖上撕了块布条下来,将两块断开的布条绑在一起。
莫子如翻过了一页书,水多婆不知哪里提起一个油布包,放在墙头,淡青色的影子一瓢,莫子如就着读书的姿势上了墙头,若是有人看着,多半只觉眼前花了花,莫子如仍在墙头看书,姿势如方才般优雅,只是那油布包已经打开了,里面包的不知是饭团还是整鸡的东西不翼而飞。水多婆把油布包一脚踢进莫子如的院子,笑吟吟地看着莫子如:“好吃吗?”莫子如眼睛微合:“白饭。”水多婆袖中扇“啪”的一声打开:“只有白饭是搁在灶上就会熟的。”莫子如合上书卷,平静地道:“何时再去酒楼喝酒吧。”水多婆看着墙下柳眼将木条一块一块绑起,“和你?和你去喝酒一定会迷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住了两年,连山前那条大路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说话之间,柳眼已经把断裂的木梯绑好,身上的衣裳本来褴褛,此时衣袖都以撕去,模样越发狼狈不堪。他的眼神却很平静:“修好了。”水多婆上下看了他几眼,突然问:“你会做饭吗?”柳眼道:“会一点吧。”水多婆顿时眉开眼笑:“你会炒鸡蛋吗?”柳眼皱眉:“炒鸡蛋?”水多婆叹了口气:“难道你连炒鸡蛋都不会?真让我失望。”柳眼眉头皱了又皱,终于道:“我会做枸杞叶汤。”水多婆大喜:“当真?”柳眼哭笑不得,指了指马车:“他做菜做得比我好得多。”
白影一晃,水多婆已站在莫子如的庭院之中,探头进唐俪辞的马车,伸手在他身上检查起来。柳眼费力将身体转过看着水多婆的背影,见他本来举止颇显轻松,渐渐动作却少了起来,在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维持着弯腰探查的姿势,良久一动不动。
墙头上的莫子如飘然而下,声音清和沉静:“如何?棘手吗?”
水多婆慢慢从马车里退了出来,站直了身子,望了望地面:“他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的心。”柳眼淡淡地答,“我们的兄弟的心。”
水多婆的脸上露出了很惊异的神色:“人心?他把人心接在肚子里?”柳眼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接在什么地方,但那颗心在跳动。”水多婆用雪白袖子里藏着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肚子里哪有地方让他接一颗心?他一定破坏了其他内脏,否则一颗人心这么大要搁在哪里?又何况心在跳动,说明血流畅通,肚子里又哪有这许多血供人心跳动?”柳眼听他说出这番话来,情不自禁升起佩服之情,千年前医者能如此了解人体,真的很不容易:“他说他把能接的地方都接了。”水多婆又用折扇敲了敲头:“那就是说虽然腹中没有一条血脉能支持人心跳动,他却将多条血脉一起接在人心之上,所以这颗心未死,但是他必然是切断了腹中大多数的血脉,在中间接了一颗外来的人心,然后在把血脉接回原先的内脏之上,这样许多条血脉纠集在一起,必然使许多内脏移位。而这颗人心又和他本人的体质不合……”柳眼闻言心中大震,是排异反应吗?让不畏受伤不惧感染的唐俪辞变得如此衰弱的,是移植方周的心所产生的排异反应吗?如果有排异,那在移植之初就会有,唐俪辞不可能不知情,他忍受了这些年的痛苦,只为了给方周留下微乎其微的希望――而自己――竟然把方周埋了――不但埋了,还让他变成了一摊腐肉。
“最糟糕的是他本人体质很好,所以腹中脏器变得如此乱七八糟,一时三刻也不会死。”水多婆惋惜地道:“换了是别人也许几年前就死了,现在他腹中移位的肝、胃和那颗心粘在一起,又因为血脉的驳接使肝脏逐渐受损,所以他会痛,不想吃东西。”柳眼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道:“他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水多婆叹了口气:“除了这些之外,他肚子里的那颗心似乎起了变化,它往上长压到他的胃,所以他容易土。”柳眼突然觉得牙齿有些打颤起来:“他会死吗?”
水多婆很遗憾地看着他:“他在往肚子里埋那颗心的时候就该死了,其实你也早就知道他会死,只是不想承认……他的外伤不要紧,只要简单用点药就会好,但是脏器真的大部分都坏了。” 柳眼牙齿打颤,浑身都寒了起来:“你是说……你是说他现在不会死,一直到……直到他耗尽所有脏器的功能之前,都不会死?”水多婆自己浑身都起了一阵寒战:“嗯……他会非常痛苦。”
 “那么把那颗心拿出来呢?”柳眼低声问,他的手心冰凉,从心底一直冷了出来。
“不可能了,他的许多脏器都和那颗心粘在一起,在没有粘在一起之前可以冒险一试,但现在不行。”水多婆的表情很惋惜,“我可以给他药,可以救他一时,但他活得越久……只会越痛苦,那是你我都难以想象的……”
柳眼缓缓转头望向马车,马车里毫无动静,他不知道唐俪辞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想起一个曾经让他流泪的故事,在荒蛮的草原上,有一匹健壮的母马难产,在挣扎的时候踢断了自己的外露的肠子,她拖着断掉的肠子在草原上绕圈奔驰,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
生命,有时候以太残酷的形式对抗死亡,以至于让人觉得……原来猝死,真的是一种仁慈。
  
《狐魅天下·第四部·不予人愿》

第三十一章  狂兰无行

  碧水流落万古空,长天寂寥百年红。

  碧落宫的殿宇素雅洁净,访兰居内落叶飘飞,秋意越发浓郁,而秋兰盛开,气息也越是清幽飘逸。傅主梅又把访兰居上上下下洗了一遍,连椅缝里最后一丝灰尘也抹尽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为宛郁月旦做的,他坐在房间椅上发呆。

  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宛郁月旦让他住了他最喜欢的院子,给了他善解人意的女婢,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但他却越来越觉得在这里呆不下去。唐俪辞取得了绿魅,救了他的命,听汴京传来的消息说那夜还死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九门道”韦悲吟。

  阿俪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和力气才得到那颗珠子的吧?他服用绿魅的粉末解了明黄竹之毒,心里却觉得惶恐不安,阿俪是讨厌他的,这件事以后只会更讨厌他吧?虽然练了很高的武功,他却从来不是能拿主意的人,心里觉得亏欠宛郁月旦,又觉得对不起唐俪辞,但他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补偿。

  他能做的事很少,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主意,唯一比较能说得上的是御梅刀法,但要论杀人,他似乎也远远不及宛郁月旦和唐俪辞,而抹桌扫地之类显然也不是宛郁月旦和唐俪辞需要他做的。

  也许他该离开了,每当被人认出他是御梅主,他就会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很多人希望他做出英明的决定、发挥决定性的作用,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做。而每当他犹豫不决或者决定离开的时候,总会让更多人失望。

  他只希望做个简单的人,他不需要任何高深的武功就能活下去,他也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但……不是承认自己没用就找到了可以离开的理由。

  他虽然没用,但是从不逃避,只是经常做错事。

  “傅公子。”今日踏入房门的人是碧涟漪,让傅主梅确实呆了一呆,“小碧。”他上次来碧落宫的时候,碧涟漪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如今已是俊朗潇洒的剑客,看起来比他大了七八岁。

  碧涟漪对他行了一礼,“宫主要我对你说几件事。”

  “小月很忙吗?”傅主梅揉了揉头,“我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宫主很忙,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碧涟漪对他依然持以长辈之礼,“宫主交代了几件事,希望傅公子听完以后不要激动,也不要离开,留在碧落宫中等他回来。”傅主梅奇道,“小月出去了?”宛郁月旦不会武功,刚从少林寺回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又出去了?

  “唐公子失踪了。”碧涟漪沉声道。

  傅主梅猛地站了起来,又扑通一声坐了下去,“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阿俪怎么会失踪的?他不是取了绿魅珠回中原剑会去了吗?”

  “事实上他没有回到中原剑会。”碧涟漪道,“最近发生了几件事,都不算太好。第一件,唐公子取了绿魅珠,通过信鸟寄给宫主之后,下落不明;第二件,少林十七僧在杏阳书坊混战柳眼,混乱之中,柳眼被神秘人物劫走,之后同样下落不明;第三件,西方桃离开中原剑会,而在她离开中原剑会的第四天,邵延屏受人袭击,重伤而亡。”

  傅主梅越听越惊,听到“邵延屏受人袭击,重伤而亡”忍不住啊的一声失声惊呼,“邵先生……是谁……”碧涟漪摇了摇头,“不是西方桃,邵延屏遇袭的时候,西方桃人在嵩山少林寺外小松林暂住,为普珠上师升任少林寺方丈之位道喜。之前唐公子和宫主都曾起疑,西方桃潜伏中原剑会,实为风流店幕后主谋,欲杀邵延屏夺中原剑会。现在邵延屏死了,凶手却不是西方桃。”

  “小月的意思是说……”傅主梅喃喃的道,“是说风流店深藏不露,除了西方桃之外另有能人能在中原剑会成缊袍、余负人、董狐笔和孟轻雷的眼皮底下击杀邵延屏,既达到除去眼中钉的目的,又免除了西方桃的嫌疑。”碧涟漪颔首,“不错,这会除去很多人对西方桃的疑心。”傅主梅苦笑了一声,“但是他……他确实是个坏人。”碧涟漪缓缓摇头,“邵延屏死后两日,西方桃返回中原剑会吊丧,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春秋十三剑’邱落魄。”

  傅主梅睁大眼睛,“春秋十三剑”是与沈郎魂齐名的杀手,“他为什么要杀邱落魄?”碧涟漪的脸色沉重,“因为邱落魄就是杀邵延屏的凶手。”傅主梅连连摇头,“单凭邱落魄不可能在中原剑会杀邵先生,决不可能。”碧涟漪道,“宫主说杀邵延屏的必定不止邱落魄一人,或许他是凶手之一,但他的作用并非用来杀人……而是用来替罪。”他平静的道,“总之邵延屏死了,邱落魄是凶手,而西方桃从中原剑会一干人等中识破了乔装的邱落魄,一招杀敌,解除了邱落魄在中原剑会中再度潜伏杀人的危机。”傅主梅张口结舌,“所以他的威望就更高了?”

  碧涟漪点了点头,“中原剑会上下对西方桃本就很有好感,他是普珠方丈的挚友,又帮助剑会战胜好云山之役,救了不少人。这一次为邵延屏报仇,普珠方丈传函称谢,西方桃仗义聪慧之名天下皆知。”傅主梅紧紧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这完全不对……”碧涟漪继续道,“随后西方桃以邱落魄为突破,沿线追踪,查到了风流店的一处隐藏据点,中原剑会破此据点,杀敌三十三人,夺得猩鬼九心丸百余瓶,付之一炬。”傅主梅骇然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他……那他现在就是……”

  “他现在就是中原剑会中顶替邵延屏的人,成缊袍、董狐笔等一干人对他言听计从,毫无疑心,并且越来越多的正道人士投奔中原剑会,如今新入剑会的六十九人,其中不乏高手。”碧涟漪道,“宫主要我对你说的就是这几件事,他希望你在碧落宫中等他回来。”

  “我不会走的。”傅主梅斩钉截铁的道,“我绝不会走。”

  碧涟漪眼中有了少许欣慰之色,近乎微笑,但他并没有笑,“太好了。”傅主梅顿时涨红了脸,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其实我……”他很想说其实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但碧涟漪微微一笑,“御梅之主在此时力挺碧落宫,会给宫主和唐公子莫大的支持,傅公子切莫妄自菲薄,你是刀中至尊,盛名岂是虚得?”

  傅主梅点了点头,他再说不出半句话来。碧涟漪行礼,转身准备离去,突然傅主梅问道,“阿俪呢?他……他到底到哪里去了?碧落宫真的没有他的消息?他有没有危险?”

  碧涟漪转过身来,“唐公子……本宫所得的线索只能说明他在宫城外与韦悲吟一战后失踪,其余当真不得而知。”傅主梅呆呆的看着他走远,阿俪他不会有事吧?

  他会到哪里去?局面变得这么恶劣,西方桃占尽上风,邵延屏身亡这件事对阿俪一定也是很大的打击,这种时候他不可能避而不见,他会上哪里去?他应该做点什么,但该做什么呢?傅主梅突然站了起来,往访兰居外另一处庭院走去,那是秀岳阁,风流店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的居所。

  那两个人的毒也已经解了,但至今昏迷不醒,闻人壑说是剧毒伤了头脑,有些失心疯,不可轻易刺激他们,所以至今也很少人往秀岳阁去。

  傅主梅轻轻踏入秀岳阁,秀岳阁内一片寂静,除了两人的呼吸之声,似乎什么也不存在。听入耳内,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二人的内功心法截然不同,呼吸之法也一快一慢,容易分辨。

  他踏入卧房,秀岳阁卧房里躺的是狂兰无行,客房里是梅花易数,狂兰无行的毒伤和刺伤都是梅花易数数倍之重,梅花易数偶尔还会坐起发呆,狂兰无行却是从始至终没有清醒过。

  傅主梅按了按狂兰无行的脉门,这人内力深厚,根基深湛,武功或许不在自己之下,可惜全身关节经脉受毒刺重创,日后恐怕是难以行走。如果不是这一身武功,闻名天下的狂兰无行只怕已死多时了。

  他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揉了揉头发,其实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就算这两人突然醒来,他也不知道问他们什么好。但就是觉得坐在这里,会比坐在自己房里发呆要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狂兰无行眉目俊朗,脸色苍白,一头乱发干燥蓬松,隐隐约约带了点灰白。傅主梅坐在一旁看他,这人身材魁梧,非常高大,站起来恐怕要比宛郁月旦高一个头,不愧是能使八尺长剑的男人。

  微风吹过,初冬的风已现冰寒,傅主梅坐了很久,抬头看了眼窗外盛开的梅花,突然颈后微微一凉,眼角瞥见床边的八尺长剑倏然不见,剑锋冰寒,已然架在自己颈上。

  “今日是雍熙几年?”身后的声音清冷,略带沙哑,却不失为颇有魅力的男声。

  “雍熙三年十一月……”傅主梅一句话没说完,颈上长剑骤然加劲,傅主梅袖中刀出手架开长剑,“叮”的一声脆响如冰火交接,灼热的气劲与凝冰的寒意一起掠面而过,他飘然而退,讶然看着面前的乱发男子。

  狂兰无行已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有种天地为倾的错觉。傅主梅的头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只见狂兰无行嘴角微挑,说不上是对他那一刀的赞赏或者只是一缕似笑非笑。他微一低头,勾起了唇角,随后萧然转身,“啪”的一声把那八尺长剑往屋角一掷,大步往外走去。

  八尺长剑灌入地面三尺有余,未入地的部分随那“啪”的一声脆响节节碎裂,散了一地碎铁。傅主梅这时才喝道,“且慢!你——”他御梅刀出手,刀势如疾雪闪电,掠起一阵冰寒直往狂兰无行后心击去,“快回来!”

  狂兰无行背袖微拂,一阵炽热至极的真力潜涌般漫卷,傅主梅这一刀未出全力,但见冰寒的刀气受烈阳真力所化,在空中晃了一晃,“呲”的一声微响,刀气在狂兰无行袖上划开一道缝隙,破袖而过在他后心衣上也划开一道长长的裂缝。

  但也仅此而已,狂兰无行大步向前,穿门而去,御梅刀一击不中,随蕴力倒旋而回,傅主梅伸手接刀,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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