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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怕是有些为难啊。”几人对话时,王卓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他既然怀疑这年轻人便是昨晚那灰色人影,此刻哪会如此轻易放手?他想的是那灰色影子如此邪恶,而此刻这年轻人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但即便有什么问题,恐怕也要等到晚上才会出现,但这年轻人若真是灰色人影,到了晚上,他的速度王卓可跟不上,得寻个法子,敲断他一条腿才是。
是以这时候,王卓故意摆开架子,任几人相求,就是无动于衷。
“大仙……道爷……老妇我还有个女儿,年方十六,前些日子去了她姑妈屋,若是道爷不嫌弃……”
王卓一听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慌忙摆手,口中只顾胡扯,“别……别说了,你这事吧,是有点麻烦的,你这儿子,是撞了邪魔,这邪魔凶的紧,每天晚上来摄他魂魄,这邪魔放了一缕阴魂在他腿上,你若不想他再四处乱跑,只有暂时敲断他一条腿,才有办法慢慢治疗。”
见几人面有怀疑之色,王卓便讨来一张黄纸,挑在剑上胡乱比划一圈,随后指着那年轻人右腿,喝道:“急急如律令!”那黄纸竟然在瞬间一片焦黄,王卓的脸上也变了。
“你们看,这邪魔的阴魂之力便如此强大,这符咒都制他不住!”
“这……这……”老妇顿时面若死灰。
王卓心中暗笑,这黄纸之所以凭空化作焦灰自然是《五雷真经》的真气效用,这等乡村农妇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第二次。
看到对方脸色,王卓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顿时笑道:“不妨不妨,等去了邪魔,我负责给他治好就是。”他手法很快,只听“咔擦”一声,年轻人的小腿胫骨已被他拆得脱了臼,非他独门手法是很难接的上。
夜幕降临,王卓独自守在这年轻人身边,三个老人都被他以除魔为借口支了开去。
上半夜相安无事,年轻人被王卓点了穴道躺在床上,这时分已经睡着了。王卓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这年轻人不是那灰色人影?那灰色人影整张脸皱的跟菊花一般,这年轻人的相貌虽然算不上端正,但断然不是那个鬼样子。
三更时分,王卓子夜功法刚做到一半,心头便涌起一股不祥之感,睁开眼,却没有发现异常,然而那种不祥之感却越发浓烈起来,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
呜——呜——
屋外仿佛有阴风在吹。
王卓闭眼,意念布满全身,只觉得一股凶戾的意念径直破门而入,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官,睁开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王卓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似乎有东西在自己身边拂过,仿佛想浸入自己的体内一般。王卓体内精血起了自然反应,猛然沸腾起来,睁开眼,已然浑身是汗,而那股凶戾之气却如潮水般退却,竟而感受不到了。
“嗯?”王卓还未反应过来,床上已经有了动静,只见那老妇的儿子猛然坐起,眼中竟然闪着血光,而他原本光滑的脸渐渐皱起,最后竟拧得跟一朵干枯的菊花一般。
这人果然是那老妇口中的“邪魔”!
这邪魔向王卓扑来,被王卓以剑鞘狠狠敲了两记,果真是毫无武功基础的模样。
邪魔见在王卓身上讨不了好,立马转身而去,“嘎”一声破开门,径直往深山中去了,可他左小腿胫骨被王卓错了位,身法再怎么迅速却也是力有未逮,王卓施展身法跟在后面,不多时便跟着此魔入了那片森森的古林中。
不片刻果然便到那雕像面前,王卓昨日便是在此丢了此魔的踪迹,王卓瞪大了眼睛,想瞧此魔是如何消失的,却见对方速度突然增快,绕进了一处丛林不见了。
王卓跟了进去,发现那魔倒在了地上,细细一瞧,脸上干皱的皱纹不见了,又恢复了那年轻人的模样。
“这——”王卓只觉得有些无厘头了。
经过今晚的观察,这年轻人多半是被什么凶恶的阴灵附了体,这阴灵附体总归是应该有什么企图的,然而这算什么?
附体之后,年轻人自己奔到了这丛林中再晕倒,就算完事了?
王卓不甘心,躲在林中树上细细观察,只见天光一亮,这年轻人果真逐渐清醒,而后一瘸一拐回家去了。
王卓再观察了两天,每一个晚上莫不是如此,这年轻人十分准时,每日三更与早晨之间必然来回往返于家和古林。
王卓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若是继续观察下去,也必然没有收获,这几近于一个死循环。
要用什么东西来解开这个循环?王卓调息片刻,脑中灵光起来,暗骂自己被这邪魔恐怖事件冲昏了头脑——自己本就是跟着信鸽而来的,现在手中还有一只信鸽,何为不好好利用呢?
可是,自己手中也仅仅只有这一只信鸽,若是放了出去仍旧不能找到厉天的踪迹,那自己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碧眼金雕的嗅觉了。
赌,还是不赌?王卓需要马上决断。
脑中浮现出很多片段,信鸽,金丝笼,诡异的邪魔,诡异的雕像,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赌了!
……
王卓站在山崖上,拿出金丝笼子,取出最后一只信鸽,召唤来碧眼金雕,他需要准确把握这只信鸽的走向。
信鸽在手中振翅而飞,碧眼金雕跟着扑起,随着这鸽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王卓的心陡然拉了起来。
若是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信鸽就应该直扑向村中老妇家的金丝笼子里,但这信鸽若是飞向远方,自己所有的猜测都要从头来过。
吆——
碧眼金雕在空中做出一个滑翔动作,目送着信鸽飞入老妇家,王卓的心终于宽了三分。
果然——果然这信鸽的终点便是这老妇家!
自己从海上缴来的一笼子信鸽,其传信地点竟然会在扬州城外五十里地的一处毫不起眼的村落中。这等离奇的经历若是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若是老头子还在世,只怕会更加的嗤之以鼻,可是这事情却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了。
王卓使动身法扑入老妇家,便见那信鸽静静地落在那已然被打开的金丝笼子中,计划中的第一环已然成功,同时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就看下面的事情会不会按照自己所想象的发生了。
王卓躲在暗处,看到那病怏怏的年轻人一瘸一拐的回了家,这年轻人对那突然出现的信鸽却是不屑一顾,自顾自躺床上睡了。
王卓不动声色,静静观察。天光渐渐暗了,直到三更时分,那年轻人果然再度化身邪魔,这魔正要往外疾走,回头一眼望见那金丝笼子,竟然慢慢回过身将那信鸽掏了出来。
自己猜测的第二个环节也发生了!
王卓的心口狂跳,悄悄尾随在后,跟着那邪魔往古林中遁去,看来今天这夜晚,会有一些别样的事情发生。
呜呜呜——
林中不时传来些幽幽的啸声,让这寂静的古林更显得诡秘。王卓缀着那邪魔到了诡异雕像处,那魔依旧转个弯,竟自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王卓心底有些焦急,这场面竟和以往几日没什么差别,唯一的不同便是那邪魔手中握着一只信鸽,这信鸽倒是老实,在那魔手中一动不动,想是被那邪气吓得怕了。
一刻,两刻……半个时辰就这般过去……
王卓的心底开始有些打鼓,自己猜测的第三个环节莫非要断送在此处?
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要从新找线索。可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从海上一路追来已然花了十几日,离《五雷真经》天罡雷力发作的时间不远了,第一次、第二次的雷力发作或许好捱,但若到了第三次,也就是第一百零八天的时候,若是还没有寻到汲雷剑……王卓不敢再想下去。
一定要尽快!
咕咕咕咕——
林子中有些怪异的叫声,王卓抬眼望月,发现已然是四更时分,这时候草丛中突然有了响动,定睛望去,却见那邪魔慢慢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往林子的另一头而去,借着月光看到他那诡异的皱皱巴巴的脸,仿佛千年的老僵尸一般。
王卓心头一喜,复又忐忑起来。
这邪魔动了,与往日的行迹已然不同了,这说明自己放出的信鸽果然是触发此魔行为的信物,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不放弃的精神,到底是一点一点接近了厉天。
对,就是厉天,王卓相信这幕后之人就是厉天。
如此多的巧合居然能够拼成一条线,走到眼下这个地步,王卓不相信这幕后之人还能有别人。
可是,追到了厉天又能如何?自己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依照老头子的说法,这厉天已然是“炼神”层次的高手,甚至可能是“炼神巅峰”的高手,即便被老头子临死一击打成重伤,自己就一定能够对付得了他吗?
若是不能,自己岂非要平白死在此处。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王卓几乎有要逃的打算,幸而脚下的步子尚算坚实,一步一步跟着那邪魔穿过了古林。
古林的尽头,是一片荒坟地,这邪魔慢慢地在坟地中摇晃,好似一只僵尸正在回归他的巢穴。
眼前的景象让王卓一惊,思绪拉回了现实,悄悄缀在邪魔身后,到了一处巨大的墓前。
这墓前的景象和别处不同,坟头已然被生生地扒开,一座猩红的棺木半浮在土壤上,棺木中并没有传来腐烂的味道。
王卓正在思索,那邪魔却突然狂笑一声,转过头来,阴森森地盯着他看,那魔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它发现我了!”
王卓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浑身一冷,似乎有什么阴物从身边掠过,再看那邪魔,已然扑倒在地,那只信鸽,已被他捏的血肉模糊。
线索断了!王卓微微失神,落目在那猩红的棺木上。
不,没有断!这棺材,这棺材便是线索!
王卓运起目力,分明发现这棺木中挂着一块残旧的布帛。一手将布帛扯下,上面竟然写着一行字——
“小子,你竟然如此难缠!”
第六章 厉天
“如此难缠!”王卓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惧,有一种一切都被人洞悉的感觉,但细细一想,却是喜上心头,这不正是证明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茫茫十余日,连厉天的影子都没有摸着,然而此刻,自己手中却拿着一张纸条,而这上面的字显然是针对于自己来写的,这留下字迹的人,不是厉天,又能是谁呢?
“这字是用真气融化了棺木上的红漆写的,这油漆尚且未干,说明留字之人尚未走远!”
王卓举目四望,却不见四野留下一丝踪迹,那厉天走的虽然仓促,却竟然没留下一丝破绽来,不愧是高手。
“以他如此高手,竟对我避而不见,看来他被老头子伤的不轻,这棺木应该便是他的疗伤之所。”王卓的脸上显出坚毅之色,掏出怀中的风笛来。
吆吆吆——
碧眼金雕从空中一头扎下来,落在那棺木旁。
“雕儿,老头子平素喂了你那么多的天香丸,今次能否给他报仇,就看你了。”
王卓手一摆,那雕儿竟似通人性一般,落入那棺木中四下嗅起来,而后双翅一振,飞入空中。
碧眼金雕在空中稍作盘旋,便笔直地向着正南方飞去,王卓使动身法跟在后面,他清楚的记着老头子的话——“这雕儿能够感应天香丸的气味,数里以内可以锁定被追踪的对象。”
现在雕儿笔直向南,是否发现了厉天的踪迹呢?
厉天,你死定了!
……
王卓一路追踪,他已然发现雕儿的速度渐渐放慢,想是自己离厉天的距离也是越发的近了,他甚至在奔跑中发现地上的草丛有些凌乱的痕迹,看来厉天也已经发现自己缀在他身后,想要竭力摆脱。
曾经有几个瞬间,王卓感觉到自己几乎就要看见对方的背影了,却发现雕儿的飞行速度猛然加快,说明对方使用了某种秘技在一瞬间提升了速度。
如此反复以往,渐渐地,已是日头西沉了。
周遭渐渐潮湿起来,王卓觉察到自己离水边应当是越来越近了,以他的听力,甚至可以听到附近几条溪水的叮咚声。
这时候,厉天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不知是否因为受伤过重而无法支撑了,王卓追到一处,陡然发现眼前豁然开朗,斜阳西沉,射出一抹血色的光,沿着地平线只落入他的眼中,一道黑影从远处掠下,王卓赶到跟前,发现这是一处巨大的天坑,距离天坑顶部约莫三十丈往下,是一抹绿幽幽的水色,再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在绝顶,四围葱葱郁郁一片,这山峰的精致,果不一般。
头顶上的碧眼金雕不断在空中盘旋,显然是失去了厉天的踪迹,而脚底下的碧潭中,荡起一圈圈涟漪,很明显,厉天跳入了这潭水中。
跳,还是不跳?
三十丈的高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鬼知道这潭水有多深,而这潭水下面又隐藏着什么?
若是放在平素,王卓肯定不会跳。但是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眼看大仇人就在眼前,岂有不追的道理?
王卓深吸一口气,一个筋斗便扎了下去,入水时只觉得浑身剧痛,三十丈的高度果然不是盖的。
在水中约莫下沉了十数丈的距离,王卓稍稍宽心,他最怕的就是这潭水太浅自己活活摔死。
这时候,脚下竟然亮起一道光束来,王卓大奇,借着水势和下坠之力往那光亮处游去,却穿入了一个只容数人通过的洞穴,这洞穴不断上行,王卓竟然一头钻出了水面,看来先下落脚之处,只怕比那潭水的水面要高上一些。
不及细想,眼前出现一片瑰丽的光,这四周的墙壁上竟然挂着许多光滑圆润的夜明珠,这显然不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
“这是厉天的藏身之处么?那厉天又到了何处?”王卓四下打量,再次发现一处奇景,眼前的洞穴很大,说起话来居然有几重回音,这洞穴的上下中空,上头竟然有一挂水柱落下,更奇的是,这地底下竟然也有一根巨大的水柱喷出,两根水柱在空中交汇,竟然形成一道挂在空中的漩涡,不由让人啧啧称奇。
“那水潭之中唯一的亮光便来自于这洞穴,而这洞穴又没有出口,那厉天若是躲了进来,会藏身在何处?”
王卓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细细观察,终于发现在这空中漩涡的另一端,似乎隐藏着一个洞穴,若说厉天藏在此处,他绝不会感到意外。
“可是这洞穴要怎么过去?这洞在空中,而那巨大漩涡也在空中,几乎是刚好将洞口掩住。”
王卓掂量了下,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冲破那漩涡的水势怕是力有未逮,他尝试了几次,一脚踏入那下喷的水柱,立马被冲的人仰马翻。
“若此处真是厉天的藏身之所,那他能过去,我必然也能过去。”
王卓细细观察,忽然间茅塞顿开,这水势如此巨大,可谓是天地之力,天地之力如何是人力能够抗拒的?
自己也根本不需要抗拒,只需要顺势而为即可。
想通此节,王卓不再硬抗,而是径直跳入那上喷的水柱中,那水柱裹着他往上涌,到了空中,再受那下落的水柱一激,王卓顿时被绞在漩涡里,顺着漩涡到了那洞口,脚下一使力,便踏着一道激流射入了那洞中。
洞中的光芒比之外面的洞穴更甚一筹,洞壁上点点光辉,有如漫天的繁星,王卓顿时觉得自己迷失在了这绚烂的光彩里,而这光彩变化莫测,仿佛竟藏着很深的秘密。
“嘿嘿,嘿嘿嘿嘿。”
一道犹如夜枭般的笑声让王卓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我若是出手,你早已死了。”
映入眼的,是一双黑色的眸子,眸子中闪烁着邪异的光,一如自己在长生岛上所见。
“你便是厉天!”
王卓瞪大了眼,观察眼前这人,黑色的眸子,火红的发,一身金色的披风更是嚣张之极。
“知道我为什么不动手杀你吗?”厉天邪邪笑道,“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
他顿一顿,说道:“从雷岛一路追来,你不仅没有错过任何一丝线索,更是智计百出,竟然让你追到了我藏身之处,厉害,真的厉害……我真是羡慕雷老鬼,竟然收到如此出色的弟子,我在你这个年纪,不如你……”
“哼,老鬼,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厉天摆摆手,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悠悠然说道:“不急不急,但你也不要自视太高,虽然你追上了我,但是你未必能耐我何,更何况,你以为我一直便没有察觉么?”
“你什么意思?”王卓质问道。
厉天却不出声,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欲滴的竹筒,竹筒上盖了一道符纸,他将符纸扯下,便有一道阴风射出,这阴风在王卓身边盘旋,王卓只觉得脑中竟然浮现出许多负面的情绪来,他运起《五雷真经》,舌绽春雷,精气神猛然运转,那负面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消退,他脑中的最后一道异象,竟是那怪异的邪魔。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作祟!你竟然能够操纵鬼魂?”王卓惊道。
“不错!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我已经是炼神层次的人物,”厉天脸上涌起一抹傲色,“炼神层次的妙处你是永远不能体会到的,操纵鬼魂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甚至可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