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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末年,有潘阳湖中蛟龙为恶作怪,南昌城中民不聊生,东林寺慧远高僧下湖擒拿蛟龙,杀得难舍难分,恰逢郭璞路过此地,合两人之力终将蛟龙制服”
张若峰背手而立,说得不疾不徐,时夕风过隙,扬得张若峰须发飘飘,道袍猎猎,当真好一番得道气度:
“蛟龙乃是灵物,再者慧远佛门中人,亦是不愿伤了蛟龙性命,慧远郭璞二人遂造绳金塔镇压蛟龙,以金绳勾住南昌城地脉,置“驱风”“镇火”“降蛟”三剑,并覆竹简一块,刻偈语‘一塔镇洪州,千年不漂移。金绳勾地脉,万载永无忧。’使蛟龙千年而不得出。这也是民间说绳金塔镇压南昌城风水的来历。”
张若峰侃侃而谈,李易与苏媚插嘴不上,只好做忠实的听众。
听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张若峰却不愿放过李易,又是问道:“小道士听说过《青囊书》否?”
你直说便是,干嘛总来考究小道?李易思索一阵,道:“相传《青囊书》乃是神医华佗所著,后华佗被魏武帝曹操关押,临刑之际将之赠与一押狱,可惜《青囊书》被那押狱之妻焚烧得残缺不全。”
李易听过一些传闻,据说民间那些阉鸡阉猪的法门便是华佗《青囊书》残卷所载。
“然,亦不尽然”张若峰道:“神医华佗所著《青囊书》分上下两部,上部为医术,下部为祝由术。押狱见下部所载祝由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生怕由此招受祸端,故慌称下部祝由术被烧毁,不将之传于世间。”
张若峰悠悠而道:“那押狱,便是地仙郭璞之祖……”
…………………
祝由术亦称为巫术,相传上古时期,魔神蚩尤率领南疆巫族与九州人皇轩辕部落大战,巫族战士们铜身铁臂,力大无穷,更兼巫术厉害无比,曾一度杀得人皇轩辕部落丢盔弃甲,险被困死,后轩辕幸得九天玄女与龙族大神应龙之助才最终获胜。
蚩尤战败后,一部分巫族战士退回南疆,一部分巫族战士却在九州大地隐姓埋名的生存下来,从此,南疆巫术也渐渐的在九州流传开来。
张若峰道:“贫道去年中元节于龙虎山施法祈福时见得黑煞之气徘徊不散,或表明江南西道有奇冤待雪,是以这一年来贫道暗中探访,只闻得民间有许多老百姓无故失踪,便怀疑有人在修炼南疆巫术,可惜苦无证据,直到今日遇见这苦生施展噬魂幡之术。”
中元节便是俗称的“鬼节”,乃是农历七月十五日,相传为方便那些平日里无人超度的孤魂野鬼进入轮回地狱转世投胎,这一天鬼门关大开,阴世阳间相通,为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日子。那些冤鬼厉鬼也是多选在中元节这一天报仇雪恨或行凶作恶,毕竟得天之助。
“贫道以前尚只是怀疑,如今几乎是确认了苦生的噬魂幡,正是南疆秘传巫术。东林寺再不复佛门净土,而是人间阿鼻地狱”张若峰话语低沉,然李易却听得到里面的愤慨狠厉。
李易脑海中突显与苏媚小白在罗霄山小山谷中撞破的那个“群阳抱阴”阴煞之阵,与这苦生的噬魂幡似一脉相承,如此看来,那个阴煞之局定然也是东林寺之人所为了。
东林寺在修真界的地位或许比不上天师道,却也是佛教四大宗之一,难怪以天师道的势力,居然都查无可查。
李易想起几天后又是中元节,东林寺选在这几天上绳金塔讲佛,肯定大有用意。
彷佛知道李易心中所想,张若峰道:“小道士是否奇怪,今日我等于南昌城中先杀苦不得,再灭苦生,那东林寺宗主觉能为何近在咫尺,却无半点动静?嘿嘿……非不为,而是不能也觉能不知怎的半月前突受重伤,急欲寻找绳金塔内的《青囊经》为用。”
李易心中顿时明了:想来郭璞与慧远造绳金塔镇压蛟龙后,郭璞将《青囊经》也藏于绳金塔内,觉能修炼南疆巫术而受伤,担心几日后的中元节控制不住那些冤魂厉鬼,使得事情泄露,是以要得到《青囊经》上的祝由术了。
绳金塔内有郭璞与慧远所布禁制,觉能也不敢轻来,这才有所谓的东林寺先于滕王阁上讲佛三日,再于绳金塔上讲佛三日之说,讲佛显然只是个掩护。
绳金塔镇压南昌城风水,南昌城又为江南西道首府,身处江南西道的龙虎山天师道与庐山白鹿洞书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张若峰亲自前来。
白鹿洞书院,东林寺,天师道,再加上神秘的南疆巫术,李易直觉事情越来越复杂,自己与苏媚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走进了这么大的一个漩涡。
…………………
辞别张若峰后,天色已晚,李易苏媚寻了一旅馆安顿下来。
李易透过窗户,望着茫茫夜色,月儿如弯雪白的镰钩挂在半空,尚有数颗星星在遥遥的眨巴着眼睛,悄悄注视着远处显得分外清幽朦胧的湖面。
凉风吹过,尚带着潘阳湖水的潮湿微腥,却不知这里面有没有枉死的冤魂,李易想起张若峰说的东林寺修炼南疆巫术事,很有些愤怒的唏嘘。
苏媚在旁很有些煞风景的道:“小道士,你不过十几岁年纪,别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与人族不同,妖族向来是物竞天择,强者为尊,弱者是没有资格谈生存权的,苏媚自没有更多的感伤。
说罢,苏媚又恨恨的自顾自说道:“那觉能实在可恶,竟然敢去修炼南疆巫术,今日叫撞在本姑娘手中,定然不让他好过。”
苏媚妖族之身,天生就与巫族不对付,李易隐隐听苏媚说过,是起源于远古时期的一场惨烈的巫妖大战,就是将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打断,导致天翻地覆的那一战。
李易没有说话,自罗霄山脉小山谷之事后,自己与苏媚便注定被牵扯入这段因果了。
管他呢,今日先与张明本恶斗一场,后又与苦生苦不得厮杀,李易也是觉得累了,尽管满腹心事,亦没挡住睡意来临。
李易睡得香甜,自也想不到,有人这会儿因为自己,陷入了苦恼,压根儿没有丁点睡意。
…………………
静璇坐在窗前,芊手托着玉腮,妙目轻映在窗外的那丛墨竹上动也不动,在如潮月影中,一袭淡雅缁衣显得分外的纤婉清丽,韵致横流。
月夜的清辉从着广寒宫直洒下来,漫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凉风习习,墨竹彷佛有了灵性,簌簌的摇曳着枝叶,为着静璇在寂寞中婀娜的舞姿宛然若飞。
在静寂的空灵中,静璇彷佛感觉得到墨竹吸收着月光精华,在身体里凝聚着一股蓬勃而不可捉摸的力量,使得顶上的新芽在渐渐的成长,而根部的黄叶在渐渐的老去。
这便是佛祖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么?这墨竹真如李道友说的那般有命有我,属于众生之列么?为何佛经上却不这么说?
如此夜晚,最是适合沉思冥想,一本本佛经如流水般悠悠滑过,但静璇怎么也找不到说植物属于众生列的,反而是定定的出现这么几条:
《大般涅槃经》中佛云:谷米草木无命无我,非众生数,若有能作如是说者,是我弟子。若不能者,当知即是外道弟子。如是经律是佛所说。若有随顺魔所说者,是魔眷属。若能随顺佛所说者,是名菩萨。
《律戒本疏》中佛云:外道谓为草木有命。以是言我沙门释子无大慈悲心。
……
佛在很多**中都说:只有那些邪魔外道的人才会认为草木是有命有我的,并以此来攻击我佛,说我佛无大慈悲心
佛自然是不会错的,那么错的自然是李道友了。一个念头不可抑制的出现在静璇的脑海中:莫不成李易是邪魔外道?
李易白日里的一举一行似动画闪过,静璇赶忙摇摇头,李道友言语间蕴含高深佛理,怎么会是邪魔外道?
师伯慧空都说李道友是我道中人,若李道友是邪魔外道,那师伯慧空岂不也是邪魔外道?师伯慧空是邪魔外道,那自己岂不也是邪魔外道?
静璇绕来绕去,直觉得头都有些晕了。在低低的连宣了数声南无阿弥陀佛后,好不容易才觉得平静下来些。
李道友虽然天资过人,然而毕竟从小没有受过佛法的熏陶,所以自不能以佛的眼光去观察众生,与邪魔外道是无甚关系的。不过李道友如今却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了,贫尼当想办法让李道友苦海回头,皈依我佛才好。
静璇手握着寒玉拂尘,借着寒玉拂尘上面的丝丝凉意,让自己愈加的冷静下来,美目中满是怜悯与坚毅。
尽管坚定了自己的佛性,然而不知怎的,静璇觉得自己那自幼参佛,稳若磐石的心儿此刻很有些无助的彷徨,静璇分外的想念远在普陀山的恩师定慧师太。
…………………
第二章 游历 六十节 论佛(上)
六十节 论佛(上)
翌日早晨,李易苏媚才刚梳洗完毕,正商议着行程该当如何,突然客栈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寻着掌柜问询,掌柜满脸向往道:
“今日乃是东林寺觉能宗主于滕王阁上讲佛的第三天,自然是人人向往了,鄙人待会将店里事务打理好之后,也是要前去沐浴觉能宗主的高深佛法的。”
说罢,掌柜神乎其神的向李易说起觉能的种种神通,或腾云驾雾,或呼风唤雨……
………………
清晨的阳光并不热烈,才刚驱散笼罩于滕王阁周围的浓雾,现了滕王阁那巍峨壮丽的阁影来,滕王阁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围得过水泄不通,信男信女们一个个的面泛红光,以满是虔诚的目光望着滕王阁前的那一尊金佛。
金佛高达数丈,端坐于白莲之上,虽大肚容容,笑口咧咧,然宝相庄严,笑容中自显慈悲,依稀似怜悯众生之疾苦。在阳光的照耀下,金佛周围幻化出朦胧迷幻的七彩玄芒,宛然佛光降临人世。
这尊金佛便是东林寺的信主,佛教的未来佛弥勒佛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昨日与张若峰一番交谈后,李易知道自己与苏媚早被牵扯入这段因果中,因此干脆前来听觉能|无|错|小说 m。'qul''edu'。讲佛一番,也好再做计较。
道袍自不能再穿,否则便不是去听讲佛,而是去砸场子了,苏媚实在长得太过引人注目,因此在李易的强烈要求下,换了一身粗布衣衫,两人看起来倒更像一对农家小夫妻。
日头渐升,突然间滕王阁上空一声悠长雷鸣,雷声清远绵长,由远及近,彷佛一架马车自天际滚滚而来,浑不似平常的疾迅狠厉。待得雷声渐渐散去,滕王阁里响起了阵阵梵唱,缭绕在众人耳边,一片片白莲花瓣漫空而洒,悠然飘落,莲花瓣上透着沁人异香,闻之心旷神怡。
便在这白莲花瓣的飘飘洒洒中,七位女子从滕王阁第六层飞出,这七位女子个个花容月貌,仪态万千,分别着那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罗裙,踏在虚空中身影若回风摆柳,蹁跹婀娜,宛然三十六重天宫之上的七仙女降落凡尘,又似七道虹桥挂在滕王阁顶,直将天上地下的一切都印衬得黯淡无色。
七位女子立在空中,齐声拱手向阁楼里拜道:“恭迎宗主讲解无上佛法。”莺歌燕语,曼妙无比。
彷佛受到感染,信男信女们眼睛都似明亮了些,直盯盯的望着滕王阁顶,诺大一个广场上鸦雀无声。
………………
李易远远的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东林寺整出的如此大阵仗,虽设想过觉能出场或不简单,然这会亦是有目不暇接之感。
“装神弄鬼”
苏媚在旁有些不以为然的嘀咕着一声冷哼,又见得李易神情,遂冲着李易瘪嘴道:“小道士,那七位姑娘是不是很好看啊,要不要近前些,那样可就看得更清楚了。”
“嗯,我等所站位置确实太远……”李易很有些恶意的怀疑那七位女子穿着裙子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下面会不会“走*”,闻得苏媚之言也没多想,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
李易话还没落音,便觉得苏媚杏眼横睁,目光如刀般的向自己直斩过来,李易赶忙硬生生的截住下半句。
无量天尊,小道可是正经人,怎么一下子就想歪了
滕王阁六楼里金光大起,直冲苍穹,虽朗朗白日亦不能夺其光芒,金光中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冉冉升起,在莲花中央,东林寺宗主觉能手捏法诀,盘膝而坐,面上挂着似笑非笑,那模样几乎便是一个小弥勒佛。
在觉能身后,有数位光头和尚皆是低眉垂目,口中齐声诵《金刚经》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李易观那当先五位和尚,与昨日丧命的苦生、苦不得一般打扮,暗道这五人应该就是觉能座下七大弟子中的另外五人,苦字辈的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苦别离,修为当是不低,却不知这五人有没有如苦生一般,修炼噬魂幡那样的祝由邪术。
在梵音佛唱袅袅中,载着觉能的莲花飞到弥勒佛像前在定下来,继续的漂浮在空中,信男信女们看得啧啧称奇……
“我念过去世,无量无数劫,有佛人中尊,号日月灯明……”
觉能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清楚楚的飞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在空中漫延着,彷佛有着无穷的魔力,一刹那间,原本还有些喧嚣的人群全部都安静下来,只听得觉能的声音在回荡着:
“我六十千亿,那由他会施。供六十千亿,那会他诸佛……”
众人听着觉能的佛偈,直觉得平素加诸于自己身心的辛劳苦累这会儿在慢慢的离自己远去,原本紧绷着的心神慢慢的放松下来,好像要飞起来,飞起来……
李易心有所警,暗道觉能虽装神弄鬼,然身为一派宗主,修为着实不凡,于是打起精神,心中默念着玄清诀,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苏媚身怀七窍玲珑石,倒不怕这等迷惑心神之术。
………………
就在众人皆欲沉迷时,突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着,抬眼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在那里状若发狂,双手抱头声嘶力竭的仰天呼吼道:“天道不公,有人生来手不沾泥,却锦衣玉食,而我x日辛劳,却不得养活家人,为何?为何?”
众人似被这男子从美梦中惊醒,纷纷打量这男子,有相识者道出此男子来历:此男子本老实巴交的农夫,然因为天灾人祸,终导致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众人口口相传着此人遭遇,同情者有之,怜悯者有之,更有许多人被勾起了自己的心酸往事,这些年的天灾人祸是大家都遭遇过了的。
李易暗中细细打量着那人,瞥见其袖中双手虽沾满泥土,手掌皮肤却甚是光滑,心中顿时了然:这人大约是觉能的托了,若真为辛勤农夫,日日田里土里劳作,手掌焉能无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李易刚听得那人所说,心中亦是动容,然修道之士终究还是远离那些红尘俗事的好,如今终于可以安心的看戏了。
男子突然“噗通”一声跪倒,朝觉能磕着头,哽咽道:“生命实在苦楚,小人此生脱离苦海不得,愿佛主可怜我,求佛主将我来生点化入西天极乐世界……”
磕头几次后,男子已然头破血流,满面鲜血滴落,骇人的紧。然男子全不在乎,只从怀中掏出一把大锤,狠狠的朝自己的脑袋砸去。
旁观众人阻止已经来不及,一阵惊呼中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男子惨状。
“日月轮回,人生苦短。怜我众生,忧患实多……”
突的一声偈语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光倏的飞来,将那男子的锤子裹住,男子登时便动弹不得,众人诧异着抬头望去,但见端坐莲台之上的觉能满脸慈悲,双手合十,一声叹息道:
“世间有妖巫鬼魉,有蛇虫兽蚁,皆择人而噬;又有贪官污吏,有苛捐杂碎,亦让人不得生。贫僧受无生老母指引下凡普度众生,焉能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说罢,觉能抬手一拂,一朵白莲花冉冉向那男子飞去,白莲花弥漫着幽幽清香,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众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男子伸手接得莲花,双手捧在掌心,面上渐渐带起一丝笑容,只是在鲜血遍布中显得分外的诡异,突的莲花化作一道白光,印入那人额头中。
登时男子身上升起一团白光,将男子给包裹住,不一会儿待得白光散去,众人再看时,男子便如换了一个人般,方才还血迹斑斑的面庞变得有如水洗,血迹全都消失不见,而头上的头发一根根的尽数随风而起,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秃头和尚来。
“三千烦恼丝,一朝了尘缘。随我登极乐,不复红尘客。南无阿弥陀佛……”觉能一手捏一个法诀,一手平托,但见那人身子缓缓被一团浮云相托起,渐渐的飞起来,来到觉能的身后。
“啊,宗主神通广大,当场点化有缘人入那西方极乐世界啊……”一时间,人潮汹涌,信男信女们朝着觉能磕头跪拜,哭求点化。
觉能端坐莲台之上,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好不欢喜,面上却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