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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仍然是你保护了我。
冷血不语,见追命不再气喘,收了手,抱剑看着远处的穆王府,不知道那边,是否也有月光清影,破晓晨昏。
清晨,残月像一块失去了光泽的鹅卵石,抛在天边。慢慢的,东方的天好像染了红,一点点的渲染,一点点的铺层,直至金光十射,一轮红日跃将出来。
这样静静的看霞光万丈,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呼吸也由绵转缓,跟着,整个身子蜷了蜷,更紧的靠近他的胸膛。一触之下,眼皮微动,然后眼睛蓦的眨开,睡眼转而变得通澈,跟着,那原本缩在他胸前取暖的手迅速抬起,手指刚动了一下,又怔住——
“呵,无情公子,睡得可好?”容隐笑得坦然,“似乎在下的怀抱让公子睡得很满意?”不理会那人的一脸怒意,伸手为他轻捻领口,“若不为公子沐浴更衣,容隐如何敢与千手不能防的无情公子同床共枕?”
无情厌恶的扭过脸,虽然全身疲软无力,也还是尽力的挪开了一些。
容隐单手支头,幽幽的叹气,“区区的手臂让公子枕得都麻木了,更不要说使出混身解数与公子一夜温存,百般疼爱,现在竟然连个谢字都没有,当真是无情得很啊。”
无情直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发僵,“你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脱身,”他生硬的说,“我定会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十倍奉还。”
容隐翻身起床,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我给你的,你若能十倍奉还,那也是区区三生修来的福份。”他下床拉开房门,早有下人准备了汤药用小炉暖在门口。
“这个,是那个唐门的人配的上等春药,公子性冷情轻,让你没反应的去服侍我家王爷,也是我这做下人的不用心。”容隐一边吹凉着那汤药,一边伸手揽住无情的身体,把他扶将起来,把药碗送到他唇边。
无情冷若冰霜的看着容隐,“你穆王府真有这么大本领,敢禁锢皇上册封的御前神捕?若诸葛神侯禀明圣上,找你要人,你又准备怎样?”
“无情公子身有隐疾,被请到府中后不久即病发身亡。”容隐说得轻松,见无情咬唇不喝,直咬得那薄唇隐隐见血色,“啊,说起来,神捕府的一干捕快,如今都还在三同哪……公子那个叫铁手的师弟,前日已经赶路去了千仞谷,路上出个什么闪失也是正常的事情。追捕头余毒未清,三同的名医又纷纷不敢医治我穆王府的手下打伤的人,你知道,在三同,与其怕天子,不如惧穆王罗。噢,还有个冷血吧?他上次来我王府,恰好我不在,未能与之相见。这几天他一直在找办法混进王府……”
无情眼中含冰,伸手夺过那药碗,一仰头,不换气的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得太急,忍不住重重的咳了几声。
容隐低低笑出了声,接过空碗,把无情慢慢放倒在床上,顺手点了他的睡穴。默默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看到药效上来,无情开始微微喘息,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潮红,便扯过被子将他裹好抱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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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铁手抬头,青绿色的旗帜随着山上的风卷动,如一卷墨染的波涛。
苍白的天空下,佩戴着穆王府令牌的黑甲骑士组成个百来人的方阵,缓缓地在铁手面前一字排开。随着绿色的令旗挥动,两军如同一只巨大的鹤形把双翼收拢起来,有序的军阵慢慢结成一条长带,把铁手围在了中央。
铁手勒住僵绳,在阵地中央抱拳:“在下何德何能,竟敢劳烦穆王府的家将出动。”
“你是铁游夏?”当中行出一骑,喝问道。
“正是!”铁手点头。
“何以为证?”
看铁手拿出平乱玦,骑兵略一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扔给铁手。
铁手心一颤,握紧上面刻着“成”字的平乱玦。
骑兵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照本宣科念到:“铁捕头,穆王府并无意加害,还请过府一趟,以叙旧情。”
“叙旧可以,”铁手微微笑着,将无情的平乱玦收入怀中,“但不知道要怎么去穆王府?此地离郡城尚有一天路程,”他看看四周黑甲闪耀的骑士,“难不成,各位准备用军仗送我去?我小小一个捕快,怎么担当得起。”
“行府只在三里之外。在下在此迎接铁捕头,已等候多时。”
“也是,穆王府家资逾万,多几处别院也不在话下。”铁手笑容可掬,“去拜访一下也好,领略一下富可敌国的穆王行府……”他猛的发拳,虽是发拳,却是手掌朝天,嗖的放出一支响箭,带起一串白烟,直刺入天空。
却有骑士早拿着搭好箭的弯弓在等候,还不等那响箭爆响,羽箭已至,扑的射落了神捕府用来联络与报知消息的特制令箭。
黑甲骑士把手里那张小便条翻过去,继续照着念,“若铁捕头还想邀请另两位师弟也来我府上做客,尽管再放出响箭就是。”
铁手只好又一次苦笑了,“烦请带路。”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无情静静看着庭院,忽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压住了周围的风。
他习惯性的手指轻弹,又握紧成拳,微微发颤。
“公子跟我都同床共枕过了,竟然还是这般防范,真正让容某伤心啊。”容隐把白翎披风覆上他的肩膀,“枉我处处替公子着想。”
无情不语,院落中的汉白长廊在雨中泛着清冷的光泽,有侍女稳步走下,罗纱衣裙拂过地面有优雅柔缓的轻声。
容隐接过侍女送来的药汤,递与无情唇边,“想来这些时日,公子喝这春药也喝惯了吧。”
无情冷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容总管端得好细心。每日只是精心调教成某,却不让我见你家王爷一面。”无情掩口轻咳几声。“倒让人越来越期待与王爷相会了。”
“呵呵,我家王爷不急,公子却急不可耐了?”容隐失笑,“还是说,今日我为你请来铁游夏,倒是帮了公子的倒忙?”
无情盯着容隐的眼睛,低低的笑起来,“你真的抓来铁手?穆王府真有这胆识只手遮天?或者,你容总管真有把握能遮蔽穆王的眼睛,独掌大权?”他话语微顿,眸中精光一闪,“容总管抓来无情,王爷恐怕不知情吧。”
“哦?”容隐眉头微挑。“公子猜到了多少?”虽是问句,他却一点也不担心的看着无情,似乎完全不惧怕无情在这儿看到多少,又想到多少。
“猜出了一些,但也不多。”汤药起效后所致的全身燥热又如期而至,无情的脸上不自然的泛起潮红,“例如,你昨天问我最爱的师弟是哪个,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找来铁手吧。”
容隐看看药性发作的时间差不多,伸手用披风把无情的身体裹紧,“公子开始与容某心心相印,受宠若惊啊。”他俯身伸手把无情抱入怀中,“其实我倒更想见见公子在忘情时呼喊的那个人呢。”
一笑,即使无情的目光变得如刀在刺,也毫不在乎的继续说道,“公子说容某遮蔽穆王的眼睛,其实,就算容某站在他面前,王爷也视若无睹啊。”
无情忍不住全身焦燥,身体微微的颤动,呼吸也变得不安的急促起来。
见他已经神智昏眩,容隐叹气,“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我可真撑不住。”他抱着无情,穿过中厅,绕过一道道屏风,走到后院一道刻着繁绕花纹的大门前。
“容总管。”有家臣递上书笺,“神侯府拜贴。”
“哦,偷溜不进来,准备从前门进了么?”容隐含笑挥手,“照例支领些红景天,今天须得煎熬两次,留渣后送过来,在门口留个鱼眼沸的文火,再煎一时辰。”
家臣领命后离去,容隐拿起腰上挂的龙纹佩,轻轻按在门上的凹处一旋,打开了那门。
走进去,里面竟是一个冰窖,大块的方冰层层累叠着,一直堆积到屋顶。
当中正坐一人,竟是铁手。双腿盘坐,头顶上热气寥寥。春衫单薄,铁手正用体内的内力在抵抗着冰窖的寒意。
见容隐怀抱着无情走入,铁手一惊,怒形于色,“你这混蛋,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软玉温香在怀,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容隐说得不容置疑,“我总不能只看不动吧。”
铁手脸色大变,全身震颤了起来,一掌举起,就欲拍出,容隐却大笑,“少年人太过血气方刚,总是不好的。”
他一展臂,竟将怀里的无情扔过去。铁手吓了一跳,双手齐齐来接。手掌本已暗自运劲,又活生生收回去,直震得他自己心口发疼。这一疼之下,铁手暗叫不好,若容隐趁此时发难,他非但不能自保,恐怕还会连累无情。
谁知一接之下,却是无风无浪、平平稳稳的把无情抱入怀中。
铁手看向怀中的人,只见他苍白的脸颊上染着一抹潮红,直没入眉梢,衬得他的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师兄……”铁手连忙抱着人坐下,想扯开那披风查看有无外伤,却窘迫地发现无情竟然只穿着单层丝衣,一扯之下,已经可以看见修长的脖颈和形状美好的精致锁骨。
铁手叫苦不迭,只觉得喉咙发干,脑门发烫,手欲拉拢披风,又停下愣住。无情忽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脸侧过去紧贴在铁手的胸膛上。
一股子无名热浪朝脑门扑过来,震得铁手脑子一麻,好像又似在梦游般俯身朝那人微微开启的唇上吻去——容隐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倒让铁手心底一凉,情欲顿时减了一半。
“我就说少年人太过血气方刚,总是不好的。”容隐一边笑着一边走近,“你双手分护住他的膏肓穴和曲泉穴,将内力送进去后自膏肓穴入,按气海、水分、天宗、井肩、百会的顺序游走一次,再自曲泉出。如此循环往返,做满一个时辰。”
铁手狐疑的看着他,虽这几处穴位不像是有什么陷阱,但这个人的说话实在是无法让人深信。
“再不做,他就要被他自己烧死了哦。”容隐俯下身轻轻说,仔细拉拢披风后扬长而去。
看着冰窖的大门打开又合上,铁手怔了怔,无情却又在他怀里轻颤了一下。
铁手无语的望天,只见屋子里仍聚满冰块散发出的霜白冷气,却完全不再觉得身上发冷。
怀抱心爱之人倒不一定都是什么幸福事情!
铁手心里暗叹着。
双手却依容隐的吩咐放在无情身上的穴位上,默默的运起功来。
流淌的疾云汇聚起来在天空上翻滚,营门口戟上所束的白绦飘扬在冷血的头顶。白绦起伏间,冷血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营帐中的影子。
铁手本该在两天前便回到三同,却在进入三同州郡前失了行踪。
本该被三同府衙押回刑部受审的裴战狂却于途中暴毙。
追命、冷血二人合计,三同天高皇帝远,绝对不是会听从神捕府号令的地方。于是叮嘱金银四童暂时留在客栈戒备,追命再去一次穆王府探探消息,而冷血便来到三同城外上次交接泼墨桃花图的地方,按迹所寻,找到了不过二里之外的这所军营,仿佛一夜建成般简陋,却十分坚牢稳固。
冷血已经蹲守半天,基本摸清换岗撤哨的规律。努力的驱散疲惫,勉强在下一个轮岗时,闪身潜了进去。自无情失踪起,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了。自从泼墨桃花图现身江湖以来,神捕府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看不见的对手所掌握着。或许,从江湖怪盗连续作案、裴战狂的杀人案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局。只是,完全不知道这局指向何方,所图谋的又是什么。
对独自在狼群中生活过上十年的冷血而言,每当无法抗拒的危机意识重新包围他时,猎人的本能就会重新掌控他,原始的警觉系统开始运作。拒绝任何足以分心的念头,冷血直觉的看向军营中一座绿顶的帐篷,那帐篷有比别的营帐磨损得更厉害的帐脚和仍在轻微晃动的珠帘。
拉上蒙面巾,包好头巾,冷血几闪来到绿顶帐篷侧面,袖刀轻轻一划,已经划出一条小口,可容他窥视内里。
却见两个将士打扮的人正拿着一纸书笺说着话,其中一人,正是冷血那天见过的殿前司将军王要。声音虽不大,却逃不过冷血的耳朵。
“想不到这桃花图还真惊动了朝廷。”王要轻扬着手中的纸,“为着一幅江湖传闻中的画作,御前神捕无情、铁手下落不明,追命、冷血似无头苍蝇,就连开封也似乎有了动静,昨日翰林学士中就有人想参诸葛神侯办事不力,被金吾卫上将军等一干人压了下来。”
冷血心头一凉,他早与追命商议过,为什么连日飞鸽传书汇案情,一向最紧张无情的世叔却不见动静,看来这案子拖得过久,果真惊动了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他方势力。
另一人闻言却不说话,只若有所思。
“当今圣上刚刚亲政,胸怀大志,精励图治,想要有所作为,诸葛先生便想更进一步辅佐皇上,选贤任能,窜逐奸佞。可这图偏偏在此时,由穆王爷统领下的三同流于世间,还流出八字箴言,只怕是……”冷血正待仔细听下去,一股侵人骨髓的寒气席卷而来,冷血本能的抽出拙剑伸手一撩,向左一搠,将身前的帐篷割个大窟窿,顺势倒地滚将进去,正好躲过身后刺过来的一箭。
他本无路可退,就势干脆冲进帐内,虽然是一躲一滚极其狼狈,却也冲到王要身前不过五尺之地,别人暗算不逞,冷血就有信心全身而退。
冲天而起,冷血手中拙剑忽的变了杀招,来势汹涌的直劈王要的面门。眼见拙剑破空刺来,呼啸生风,声势骇人,王要只得将身向后一仰,剑尖登时便在他颈前掠过,冷血空出左手,重重抓在王要的衣襟,用力向前一带,那王要果然站不住的大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一脚踩住王要,冷血正待回身出招,却不防一股罡气从背面击来,浑厚苍劲,力道之大,让冷血退无可退,硬着头皮正要接,门帘一掀,有人身形如鬼魅一蹿,伸手扣住了冷血背上的要穴。
断章 铁无篇
将错就错
正午,开封城中原镖局的大堂内,张灯结彩,正是热闹时。席间之人,皆为武林人士装扮,个个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佩剑悬刀,看他们的气度举止,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身份,绝非泛泛之辈。
今天本是中原镖局总镖头席转石的六十大寿,席转石是江湖白道人士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贯得到武林正道的敬重。他的寿宴,当然得到各路人士的到贺。不但有头有面的各派掌门、主事来了不少,就连代表朝廷的六扇门,诸葛小花也嘱咐手下弟子无情、铁手送来礼品与拜贴。
是时,铁手已经从边城的小捕快,投入诸葛神侯门下近三年,在江湖上有着“沉着练达”的风评。他为六扇门办过的案子,无论是山西程家上下二十一条人命的毒杀案,还是陕北让官府大丢颜面的内府失窃案,都让人津津乐道,夸一声“仁义”,赞一声“宽厚”。江湖人都私下传闻,这六扇门神捕的衣钵,诸葛先生多半是要传给铁游夏的;六扇门的朝堂之位,也多半是归铁二爷所有的。
至于铁二爷为什么是铁二爷,他为什么还会有个大师兄,众人只传笑那为首座的少年双腿残废,身世凄苦,自幼便被诸葛先生所收养,实际上,年龄倒还比铁手小了七岁。便或是一声叹,或是一声笑,只因入门先后的关系,恐怕那六扇门首徒之名,名并不符实,倒像是窃来的。
在这偌大的厅堂上,正是兴高采烈,喝酒猜拳之际。不断有人来向铁手招呼、敬酒、寒暄着六扇门中的琐事,铁手也始终好脾气的笑着,礼数周全。
无情就坐在铁手的身侧,一袭白衣,手指慢慢拨弄着空着的酒盏,无意去理会铁手那的热闹。带着一股子清冷的,高傲的,冰雪般孤高的气质,薄薄的一层风吹得散,指弹得破的气质,好像与他身边的气氛不在同一个世界中。
江湖人士本就不拘小格,又敬他是六扇门诸葛神侯的首徒,倒也怕冷落了他。
“大捕头,来来,我敬你一杯,江湖公义至今未失,还仗大捕头与六扇门弟兄的诸多辛劳!”
有人端着酒杯上前,说的是客气话,整的是热情脸,就要去拉无情的衣袖。
铁手吓了一跳,赶快拦住,抢也似的夺过那酒杯,一口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