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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之二神武衣冠-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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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郁月旦举杯浅呷了一口,“等碧落宫建好之后,我会派人将阿暖和小重姐的墓迁回宫中,到时候要劳烦闻人叔叔了。”闻人壑闻言,心神大震,手握茶杯不住发抖,悲喜交集,“当……当真?”宛郁月旦点了点头,两人相对而立,虽然不能相视,心境却是相同。闻人壑老泪夺眶而出,宛郁月旦眼眸微闭,眼角的褶皱紧紧皱起,嘴边却仍是微笑,“我……我走了。”他转身出门,慢慢走远。闻人壑望着他的背影,这其中的辛酸痛苦,其中的风霜凄凉,旁人焉能明了?苦……苦了这孩子……  

门外,云淡风轻,景致清朗,和门内人的心情截然不同。  

“云行风应动,因云而动,天蓝碧落影空。行何踪,欲行何踪,问君何去从?山河间,罪愆万千,一从步,随眼所见。须问天,心可在从前,莫问,尘世烟。人无念,身为剑,血海中,杀人无间……”悠悠的歌声自客房传来,宛郁月旦从闻人壑房中出来,听闻歌声,“嗯”了一声。  

铁静和何檐儿已双双站在客房前,两双眼睛俱是有些紧张,房内红姑娘低声而歌,手掌轻拍桌面,以“咚咚”之声为伴,正在唱一首歌。这首歌曲调清脆跳跃,音准甚高,句子很短,众人都从未听过,而歌曲之下,自到碧落宫从未说话的梅花易数、狂兰无行却开始颤抖,“啊——啊——”地低声呻吟起来。  

她竟是选择解开引弦摄命之术,好一个聪明的女子。宛郁月旦面露微笑,侧耳静听,只听歌曲幽幽唱尽,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开始着地翻滚,嘶声惨叫,那两人四肢仍然不能动弹,如此僵直地翻滚惨叫,让人触目惊心。铁静和何檐儿脸色一变,抢入房中,点住两人穴道,只是穴道受制,两人惨叫不出,脸色铁青,冷汗淋淋而下,有苦说不出只是更加难当。宛郁月旦快步走入房中,伸手在梅花易数脸上摸了几下,“解开他的穴道。”  

“宫主,若是太过痛苦,只怕他咬舌自尽。”铁静低声道,脸上满是不忍。宛郁月旦拍了拍他的肩,“我只要问他几句话,片刻就好。”铁静只得拍开梅花易数的穴道,穴道一解,撕心裂肺的悲号立刻响起,让人实在不能想象,人要遭受到怎样的痛苦,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梅先生,我只问一次,你身上所中的明黄竹刺,究竟是三十六枚,还是三十七枚?”宛郁月旦用力抓住他的手。梅花易数的声音嘶哑难听,“三十……七……”宛郁月旦颔首,铁静立刻点了他的穴道,宛郁月旦抓住梅花易数的手臂,“铁静,我告诉你他身上竹刺的位置,你用内里把刺逼出来,有些地方钉得太深,外力无法拔除。”他又对梅花易数道,“如果先生神志清醒,尚有余力,请尽力配合。”梅花易数穴道被点无法点头,宛郁月旦语气平静,“手臂关节正中,一寸两分下。”铁静双手紧紧握住梅花易数的手臂,大喝一声,奋力运功,只见梅花易数手臂顿时转为血红之色,肌肤上热气蒸蒸而出,片刻之后,一点血珠自肌肤深处透出,随血而出的是一枚极小的淡黄色小刺,正是明黄竹刺。   

红姑娘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有些空白。梅花易数醒来之后,所吐露的秘密想必极大,而这两个人的存在必定为碧落宫带来灾祸,宛郁月旦何等人物,岂能不知?就算他知道救人之法——其实最好的做法,是把人送去好运山善锋堂,请唐俪辞出手救人,那样既成就碧落宫之名,又避免了后患之灾,他为何没有那样做?  

没有移祸他人,是因为他真心想要救人吗?她从不知道,这些心机深沉、一步百计的男人们……这些逐鹿天下的王者、霸者、枭雄、英雄……居然还会有……真心这种东西。  

两个时辰之后,梅花易数身上三十七枚毒刺被一一逼出。铁静已是全身大汗,到半途由何檐儿接手,两人一起累得瘫倒在地,方才功成圆满。狂兰无行身上却钉有一百零七枚毒刺,如此庞大的数目,非铁静和何檐儿所能及,必须有内力远胜他们的高手出手救人。红姑娘一直站着看着,他们忙得忘了进食,她也全然忘记,一直到掌灯时分,梅花易数身上的毒刺被逼出,婢女为她奉上一碗桂花莲子粥,她才突然惊醒。  

端着那碗粥,她走向宛郁月旦,宛郁月旦忙得额角见汗,秀雅的脸颊泛上红晕,宛如醉酒一般,她触目所见,心中突然微微一软,“宛郁宫主,事情告一段落,喝碗粥吧。”宛郁月旦转过头来,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微笑道:“真是一碗好粥。”红姑娘秀眉微蹙,她实在应该在这碗粥里下上三五种剧毒,见他喝得如此愉快,心里又不免有些后悔,退开几步,默默转身离去。  

梅花易数早已痛昏,狂兰无行被何檐儿一掌拍昏,两人横倒在地,丝毫看不出当年倜傥江湖的气度风采。铁静把两人搬到床上放好,“我和檐儿今夜在此留守,宫主先回去休息吧。”宛郁月旦颔首,“梅花易数如果醒来,铁静随时上报。”铁静领命,宛郁月旦正要离去,门外碧影一闪,碧涟漪人在门外,“宫主。”

“今日你到哪里去了?”宛郁月旦迈出房门,碧涟漪微一躬身,跟在他身后。“我在红姑娘客房之中。”宛郁月旦笑了起来,“发现什么了?”碧涟漪道,“毒针、毒粉、袖刀、匕首、小型机关等,无所不有。”宛郁月旦眉眼弯起,笑得越发稚弱可爱,“她真是有备而来。”碧涟漪点了点头,跟在宛郁月旦王碧霄阁走去,“她还收了一瓶‘万年红’。”宛郁月旦眉头扬起,“碧大哥,这位姑娘身上尚有不少隐秘,她身份特殊,不能让她死在宫里,拜托你暂时看住。”碧涟漪抱拳领命。  

“万年红”是一种气味强烈、颜色鲜红的剧毒,入口封喉,死得毫无痛苦,能保尸身不坏。这种毒药很少用来杀人,却是自杀的圣药,红姑娘随身带着“万年红”,也就是说在踏入碧落宫之后,无论她所图谋之事成与不成,都有自尽之心。  

碧涟漪将宛郁月旦送回卧房,吩咐安排好了夜间护卫之事,折返红姑娘的客房,继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见她早早熄灭了灯火,一个人默默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片新栽的竹林,手指抹蹭着那“万年红”的瓶子,过了许久,幽幽一叹。恍若这一叹之间,房中竹海都泛起了一层忧郁之色,风吹竹叶之声,只闻声声凄凉。碧涟漪人在屋顶,透过瓦片的缝隙仔细地看着她,她在窗前坐了一会儿,解开外衣上了床榻,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究竟是什么人?宫主说她身份特殊,不能让她死在宫中,那必定是很特殊的身份了。碧涟漪看着她一夜翻身,突地想起那日在碧霄阁外所见的一眼惊艳,这女子生得很美、身份特殊,并且才智出众,像这样的人究竟要傻到什么程度,才会为了柳眼做出这许多大事来?甚至也许——是要杀宛郁月旦?他并没有觉得愤怒或者怨恨,只是觉得诧异,甚至有些惋惜。  

如此美丽痴情的女子,一身才华满心玲珑,应当有如诗如画的人生,为何要涉入江湖血腥,学做那操纵白骨血肉的魔头?  

碧涟漪的心中,没有恨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怜惜,和怜悯。  

“柳……柳……你为什么总是看着那死丫头,为什么从来都——”屋下那好不容易入睡的女子蓦然坐起,双手紧紧握住被褥,呆了好一阵子,眼中的泪水滑落面颊。  

“为什么从来都——”  

那下面的话,显然是“不看我”。  

你为什么总是看着那死丫头,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红姑娘的泪水滴落到被褥上,无声地流泪,倔强而苍白的面颊,在月色下犹如冰玉一般。过了良久,她拥被搂紧自己的身体,低下头来,凄然望着满地月色。  

“柳眼,我至少能为溺死,她……她呢?”她抓起枕边一样东西摔了出去,“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为你哭!你和她好什么?世上只有我,才是真心真意对你——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你……你是个……我出生至今见过的……最大的傻瓜!”  

“啪”的一声,她枕边那样东西碎裂在地,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动不动。  

碧涟漪伏在屋顶,自瓦缝中一眼瞥见,顿时吃了一惊,那是一块玉佩,玉佩上浮雕凤凰之形,上面雕刻“琅邪郡”三字,那是皇室之物。看红姑娘的年纪,她究竟是——


十九 琅邪公主 

隔日。 

碧霄阁内。 

宛郁月旦的指间轻轻磨蹭着那破碎的玉佩,玉佩上“琅邪郡”三字清晰可辨。碧涟漪静立在一旁,过了片刻,宛郁月旦托腮而笑,“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碧涟漪轻咳一声,“凤凰玉佩。”宛郁月旦摇了摇头,“这不是凤凰,这是雉鸟,这块玉可是青色?”碧涟漪点头,“是十分通透的青翠之色,非常难得。”宛郁月旦拾起一块碎玉,轻轻敲击桌面,“青色雉纹,你可知是什么标志?”碧涟漪微露惊讶之色,“雉纹?为什么是雉纹?”他本以为是凤凰,民间女子不许佩带凤凰图样的配饰,衣裳也不许绣有凤纹,那是因为凤纹是宫廷专用。但这块玉佩刻得却是雉纹,雉纹嘛,倒是很少见。 

“凤凰图样,虽然不传于民间,但是宫廷贵妇中,凤鸟图样的配饰钗环并不罕见。”宛郁月旦微笑道,“但是雉纹……青色雉纹,自秦汉以来,唯有皇后与嫔妃在行礼大典之时,方会身着青色雉纹的袆衣。而当朝李皇后,两年前方立,这块玉佩边缘有所磨损,不是新近所造,所以——”碧涟漪心中微微一震,“所以?她是……” 

“所以这枚玉佩不是李皇后的,也不是妘妃的。”宛郁月旦道,“玉佩上刻有‘琅邪郡’三个字,周显德五年,太祖娶彰德军节度使第三女为继室,周世宗赐冠帔,封其为琅琊郡夫人。这位琅琊郡夫人,于建隆元年八月,被太祖封为皇后,在乾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碧涟漪皱眉,“既然这位皇后已经去世了,这块玉佩……”宛郁月旦柔声道:“虽然这为皇后已经去世,她却为太祖生下子女三人。”碧涟漪双眉一挑,“难道红姑娘就是王皇后的……”宛郁月旦轻轻的叹了口气,“根据年龄看来,多半是了,何况她自称小红。小红……总不是本名,她如此容貌气度,如此才学智谋,能知道皇帝冠上有‘绿魅珠’,身怀青色雉纹玉,若非王皇后所生的公主,也是见得到皇帝、与公主有密切关系之人。”碧涟漪沉默半晌,“当朝公主,怎么会隐姓埋名,涉入江湖?”宛郁月旦手握碎玉,指尖按在那碎玉锋利之处,按得很用力,“这个……若不问他自己,谁也不会知道……也许她有很多苦衷,也许……只是为了柳眼。”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笑,过了片刻,他道,或许她并不想当这个公主。” 

“或许——是高傲的女人,一旦爱了,就很痴情。”碧涟漪淡淡地道。宛郁月旦微微一怔,眉眼弯弯,“很有道理呢,碧大哥,说不定……你也是个痴情人。”碧涟漪自眉而眼都未颤动一下,淡淡地道:“碧涟漪此生只为碧落宫鞠躬尽瘁,绝无他念。”宛郁月旦转过身来,伸出手欲拍他的肩,却是触及了他的脸,轻轻一叹,“碧大哥,碧落宫并未要你鞠躬尽瘁,我只想要你自己愿意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算你……就算你对红姑娘心有好感,那也不妨事的,不必勉强自己克制,想对她好、想要怜惜她,那便动手去做,她并非十恶不赦,只是错爱了人而已。”他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自己骗自己,心里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碧涟漪不防他说出这番话来,竟是呆了,怔忡了一会儿,“我——”宛郁月旦笑了起来,“她是个公主,你就怕了吗?”碧涟漪道:“我不是怕他是个公主,我只是……”宛郁月旦弯眉微笑。“我从不怕爱人,我只怕无人可爱。”碧涟漪又是一怔,“她是潜伏宫中,想要杀你的杀手。”宛郁月旦轻轻一笑,负袖转身,“是啊,那又如何呢?她当真杀得了我吗?”碧涟漪望着他的背影,唇齿微动,“其实……宫主你不说,我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宛郁月旦微笑,“哦?我说了,你便发现有了?”碧涟漪不答,过了好一阵子,微微一笑,“宫主,我一向服你,如今更是服得五体投地。” 

便在此时,铁静快步走进,“启禀宫主,梅花易数醒了。” 

宛郁月旦迎了上去,“神志清醒吗?我去看看。”铁静和碧涟漪二人跟在他身后,匆匆往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所住的客房走去。 

客房里。 

梅花易数换了衣裳,已不是那满身红梅的红衣,穿了一身碧落宫青袍,他面色苍白,只双手手臂上所刺的红梅依然鲜艳刺眼。他端着一杯茶,坐在桌旁,桌上落着三两片梅花花瓣,双目微闭,不知在想着什么。 

宛郁月旦踏入房中,梅花易数右手微抬,“三梅、五叶,取三火、五木之相,今日利见山林秀士,身有疾双目失明。”宛郁月旦微微一笑,“梅花易数果然能通天地造化,不知梅先生还能预测什么?”梅花易数收起桌上的梅瓣,“今日,你可要以烤肉招待我?”宛郁月旦道:“离卦三火,为饮食主热肉,煎烧炙烤之物,看来今日非吃烤肉不可了。”他挥了挥衣袖,对铁静道,“今日大伙一道吃烤肉,喝女儿红。” 

“宛郁宫主,果然是妙人。”梅花易数看了他一眼,“今日你可是要请我喝酒?”宛郁月旦在他桌旁坐下,“不知梅先生酒量如何?”梅花易数冷眼看他,“至少比你好上三倍。”宛郁月旦欣然道:“那便好了,你我边喝边聊如何?”梅花易数手持茶杯,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想聊什么?” 

“聊——先生身上的毒。”宛郁月旦的眼神很真挚,言语很温柔,“三年多前,是谁在二位身上施展如此狠辣的毒术?你可知道明黄竹之毒除了绿魅珠,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梅花易数淡淡地道:“哈!很可惜,我不能回答你。”宛郁月旦眼角的褶皱一张,“为什么?”梅花易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次仰头一饮而尽,“因为世情变化的太快,我还没有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贸然告诉你,也只是我片面之词,不足采信。”宛郁月旦眼线弯起,“就算是片面之词,也可以说来听一听,我不会外传,也不会采信,如何?”梅花易数摇摇头,“不行,我要亲自找到她本人,问一问,究竟发生什么事,究竟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没得到答案之前,恕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事。也许……所有的事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糟糕,也许……一切只是误会,只是意外。” 

“原来如此,世情如梦,如横月盘沙。”宛郁月旦并不追问,微微叹息,“那就喝酒吧。”铁静到厨房吩咐烤肉,提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送入房中,梅花易数双目一睁,“碗呢?”宛郁月旦一横袖,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一桌茶杯茶壶被他横扫在地,碎成千千万万,“铁静,拿碗来。”

铁静脸上突地微露笑意,自厨房取了两只大碗过来,一碗酒只怕有大半斤之多,一边一个,放在梅花易数和宛郁月旦面前,梅花易数拍破坛口,先给自己倒满一碗,一口喝下,“到你了。”宛郁月旦并不示弱,取过酒坛,也是一碗下肚。梅花易数再倒一碗,沙哑地道:“看来你酒量不错。”宛郁月旦微笑道:“马马虎虎。”梅花易数一碗再干,“喂,喝酒。”宛郁月旦依言喝酒,就此你一碗、我一碗,喝的痛快淋漓。 

大半个时辰过后,梅花易数满脸通红,双眼茫然,“你竟真的不醉……”他指着宛郁月旦,“你是个怪人……”宛郁月旦和他一样已喝下十七八碗女儿红,女儿红虽不算烈酒,后劲却大,但他一张脸依然秀雅纤弱,不见丝毫酒意,“我也很疑惑,我为何始终不醉?”梅花易数沙哑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不会醉的人,不会醉……不会醉的人是个大傻瓜……哈哈哈……”他拍桌大笑,“你不会醉……你不会醉……”宛郁月旦端起酒碗,仍浅呷了一口,“当年……你可也是醉了?” 

此言一出,梅花易数的眼睛立刻直了,蓦地“砰”的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我没醉!我只是多喝了两杯酒,就两杯……那酒里……酒里一定有问题!”宛郁月旦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对着酒渍遍布的桌面,耳中听着梅花易数炽热的呼吸声,“是谁让你喝的酒?” 

“是我的好兄弟。”梅花易数喃喃地道。“是重华。”宛郁月旦眉心微蹙,“重华?他可是一桃三色?”梅花易数猛然摇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他是叠瓣重华,是我们的老四,小桃是老七。”他突地絮絮叨叨起来,“重华最不会喝酒,一喝就醉,那天我故意和他多喝了两杯,谁知道突然天旋地转,就躺下了。”宛郁月旦“嗒”的一声放下酒碗,“然后呢?” 

“然后王母娘娘就出来打玉皇大帝,吴广变成了一个女人……”梅花易数极认真地道,双眼发直,举起一根手指不住看着,也不知在看什么,“太上老君和阎罗王打了起来,哈哈哈……到处都是血,满地都是血,我看到阎罗王死了……然后天变成了黄色的,云是绿的,有人拿着针刺我,还有人在唱歌……咿呀咿呀呀……”他突然手舞足蹈,又唱又跳起来。铁静一挥手,点住他的穴道,“宫主。” 

“看来他受到的刺激远在他自己想象之外,”宛郁月旦叹了口气,“引弦摄命术必定伤了他头脑中的某些部分。”铁静点了点头,“听他的说法,应当是当年受人暗算,喝了毒酒,七花云行客之间起了冲突,自相残杀。”宛郁月旦道,“梅花易数、狂兰无行沦为杀人傀儡,一桃三色却能身居高位,这其中的原因耐人寻味。”自椅子上站起来,悠悠转过身,“就不知道身在好云山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了?” 

“宫主不打算等他醒来仔细问他?”铁静道,“七花云行客,破城怪客、鱼跃龙飞、一桃三色、狂兰无行,再加上他今日所说的叠瓣重华,已有六人,不知剩下的那人是谁?”宛郁月旦道:“再问出一个名字来,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梅花易数脑中有伤,放过他吧,再说事实上,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等到狂兰无行清醒之后,会了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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