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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之五两处沉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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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第四十五章之二  
阿谁一个人坐在那条小溪边,冰冷的溪水映出她的眉眼,她什么也没想,然后盼着自己能这样一直什么都不想下去,一直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天寒地冻,昨夜的风很大,她的发上结了一层霜,唇色冻得青紫,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对着溪水坐着。  

一件衣裳落在她的肩头,她没有动。方平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红扇一摇,“我早已说过,这条河很浅,跳下去只会撞得头破血流,既不会摔死,更不会淹死。你坐在这里思考为什么它这么浅,为什么老天不将它劈成一条深沟巨壑,为什么它里面没有毒蛇猛兽?那些都是非常深奥,深奥到你想到死也没有答案的问题。也许你在想不能跳河,天为什么不下大雪冰雹,将你冻死?这也是一个非常深奥,深奥到你想到死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阿谁勾起嘴角,习惯的微微一笑,“我什么也没想。”  

“哦?真正什么都没想?那你就是行尸走肉,是僵尸是妖怪,人不可能真正什么都没想,只不过想了许多以后假装忘记,自欺欺人罢了。”方平斋的羽扇落在阿谁肩头,羽翼的温暖让她微微一颤,“我师父和你谈了什么?将你变成这等表情?”  

“没什么。”她见到了方平斋,也许方平斋说的一点也没错,但她张开口来,却只能微笑。  

“衣服穿起来。”  

她依言穿起了那件夹棉的披风,那是唐俪辞留在鸡合山庄的衣物,他留得很全,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子的衣物和饰品。披风上绣着梅竹,是她喜欢的淡雅的图案,颜色是淡紫的,也是她喜欢的颜色。穿好衣服之后她站了起来,神情姿态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方平斋也站了起来,哈哈一笑,“我说——唐俪辞难道真正是神机妙算?看这件衣服的肩宽腰围,长短颜色,就好似为你量身定做。还是说他心目中的女人,容貌气质身材脾气,本来就和你一样?”  

她又微微一笑,温雅的笑意之中有深深的迷茫,“唐公子素来神机妙算。”  

“哈哈,近午了,我饿了,阿谁姑娘不知是否有兴,再施展一下手艺呢?”  

原来方平斋大老远来找她,是因为无人做饭,她抬手掠了一下头发,才惊觉发上凝了冰霜,手指触及冰霜却不觉得冷,举手相看,也才知道手指早已麻木。  

情不自禁又是微笑,人都冻成这样了,为什么依然如此清醒,为什么还要继续生活,为什么依然不会死呢?  

她一步一步走回鸡合山庄,玉团儿笑容灿烂的从门里奔出来,说中午想吃笋干炒鸡,她已经逮住一只松鸡,非常肥美呢。  
 
  
 
 

 
【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第四十五章之三  
余负人回到好云山上。  

峨嵋派已经住进了芙莲居,听说那晚唐俪辞主持素宴,让文秀师太和峨嵋派众女都非常满意,就在素宴进行之时,峨嵋派众人的一切生活所需都已备齐,更让文秀师太赞誉。之后的几日,唐俪辞和众人详谈组合之法,又将好云山七百多人分队进行操练,众人根据自身所长合作分工,作战之能大为长进。  

虽然唐俪辞绝口不提风流店的巢穴在何处,但人人皆知他心中有数,好云山日日佳肴,时时操练,山上高手众多,当下对其他人进行指点,不少人欣喜若狂,许多思索多年不得其解的难题茅塞顿开,武学日益精进。  

士气高涨,信心益增,孟轻雷忙碌之间越见兴奋之色,连成缊袍脸上也略有缓和之色。余负人连续几日都未见过唐俪辞的人影,听闻他在为众位掌门作陪,一连过了四日,他才在迎嵩山派掌门的酒宴上见到唐俪辞。  

他看起来依然脸色姣好,饮酒之后满脸红晕,欲醉而不醉,现在好云山上下无人不知唐公子虽有酡颜之色,却是千杯不醉,但总有人跃跃欲试,要与他比酒量。嵩山派掌门张禾墨自忖自己平时能喝五十余斤美酒,难道还喝不过这个相貌文秀的年轻人?他一贯愤愤不平,嵩山派虽然自有秘技,却因为少林寺位于嵩山,导致武林中少闻嵩山派之名,人人一提起嵩山,便言“嵩山少林寺”,从未听人提及嵩山派,故而此次中原剑会要战风流店,他风尘仆仆赶来参加,只盼在大战之上扬名立万,压倒少林,开嵩山派万古不见之先河。上到山上,见唐俪辞如此秀雅,心中更是瞧不起,心道山上数百英豪就听命于如此一个公子哥,真是丢脸丢到他奶奶家去了,唐俪辞请他赴宴,他一拍桌子答应,之后便打定主意要拼酒。  

今日的晚宴为嵩山派众人设了三十三个座位,唐俪辞、孟轻雷、成缊袍、余负人和董狐笔作陪,嵩山派人虽不多,但中原剑会无论接待谁都一视同仁,全数作陪相见。张禾墨自觉身价倍增,那张紫铜大脸上布满了得意之色,酒过三巡,孟轻雷请大家随意,就在众人拾筷准备大嚼之时,张禾墨突然道,“听说唐公子酒量惊人,张某人自幼好酒,一遇到酒量好的人,如果不比个高下就全身不舒服,唐公子既然是海量,不知道张某可有幸与唐公子一较高下?”  

孟轻雷等人闻言侧目,唐俪辞近来已喝过太多的酒,山上人马众多,住宿食水包括众人遗弃的垃圾废物都是需要悉心处理的问题,许多派门素有仇隙,又需他从中周旋,此时好云山上的士气和气象不知花费他多少心血精力,人已经很疲惫,实是不宜大量饮酒。孟轻雷哈哈一笑,先道,“唐公子另有要事,不宜多饮,张兄如要喝酒,在下奉陪。”  

张禾墨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拍了拍身边的酒坛,这一坛并非烈酒,“换‘青蛇醉’。”  

青蛇醉是一种药酒,在烈酒之中浸入毒蛇,毒蛇的毒液与酒液交融,比之寻常烈酒更多了一层刺激。许多人喝青蛇醉是为了强身健体,小酌不过一杯,张禾墨却是长年喝惯了,尤其喜爱那种独特的滋味。  

孟轻雷皱起眉头,青蛇醉是烈酒中的烈酒,饮得多了,酒中毒蛇亦会伤人,但张禾墨划下道来,岂能不接?当下童子搬入十坛青蛇醉,摆在两人身边,唐俪辞微微一笑,并不阻止。张禾墨拍开一个酒坛,倒下一碗青蛇醉,站起道,“今日有缘相聚,共为江湖盛事,日后同生共死便是兄弟,我先干为敬。”当下一口将一碗酒喝尽,铮铮两声扣指弹了弹碗缘。  

孟轻雷也站了起来,向身周各位一敬,将一碗青蛇醉一口饮尽。他其实从未喝过这种药酒,入口只觉又苦又辣,还有一股腐败的怪味,几乎没立刻喷了出去。张禾墨哈哈大笑,“这种酒是比较烈,但喝多了强身健体,其实大有益处,孟大侠估计还没有喝过吧?”孟轻雷咳嗽了一声,“滋味是比较奇特。”  

余负人苦笑,孟轻雷并不好酒,看张禾墨这种架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酒量泛泛,成缊袍几乎是向来滴酒不沾,除了这次好云山盛会,偶尔陪饮几杯,他从不喝酒,董狐笔年事已高,今日若是让张禾墨比了下去,日后不免趾高气扬,不受管束  
 
  

 

 【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张禾墨又倒了一碗酒,“这杯酒,敬孟大侠与我一见如故,希望孟大侠日后为江湖立功立业,扬名立万,哈哈哈哈。”他又是一口喝尽。孟轻雷只得再喝一碗,这药酒的滋味实在古怪,两碗下肚,他已颇觉眩晕,心下暗暗惊骇。  

张禾墨看在眼里,铮的一声敲碗,“孟大侠喝不惯青蛇醉,不如换女儿红,在下以蛇酒代茶,敬各位。”他说“敬各位”,并非一碗敬一桌,却是一人一碗,逐一敬过,等他一桌轮完,已经喝下三十余碗,面不改色。孟轻雷持碗苦笑,他本非盛气凌人之人,遇上张禾墨这等咄咄逼人,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若要换酒,必是丢了颜面,何况三十余碗女儿红他也喝不下去。正在无法下台之际,一只雪白温润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酒碗,孟轻雷越发苦笑,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酒碗之人微微一笑,“唐某先和张掌门喝几杯,轻雷不惯青蛇醉,过会和张掌门品‘碧血’。”  

张禾墨暗自一惊,“碧血”此酒贵于黄金,他闻名已久却是从未喝过,唐俪辞一句话扳回了颜面,却又不露痕迹。他看着唐俪辞提起一坛青蛇醉,身边的童子精乖的摆上一只只空碗,唐俪辞提着酒坛,一倾一碗、一倾又是一碗,童子揣摩着他的神色,手上不敢停下,一直到摆到三十余碗,唐俪辞才停手。众人骇然看着他,倒不是惊骇他这一倾一碗的手上功夫,而是以他如此一个贵介公子,居然要喝下三十多碗青蛇醉,这些酒水倒在一起,足有两坛之多,张禾墨身材魁梧肚若酒缸倒也罢了,唐俪辞秀雅绝伦,要如何喝得下去?  

“嵩山派豪迈为风,唐某先敬诸位一杯水酒,以慰各位远来辛苦。”唐俪辞拾起孟轻雷的那一碗酒,先张禾墨一敬,微微一笑,一饮而尽。他饮酒易上脸,一碗酒下肚,脸色已是酡红如醉。张禾墨顿起轻蔑之心,却见他不温不火,一人一人喝下去,喝完一圈,正好三十七碗。  

桌上摆了三十七只空碗,他的脸色和喝下第一碗酒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依然清醒,“另外一杯,唐某代江湖苍生敬诸位,敬嵩山派愿为江湖苍生赴汤蹈火,不惜生、不怕死。”他再度提起酒坛,倒满三十七碗酒,对着张禾墨再度微微一笑,照旧一碗一碗的喝下去。  

张禾墨喝下一碗酒,众人鸦雀无声,看着唐俪辞喝下第二轮三十七碗酒,嵩山派的众人骇然看着唐俪辞,僵硬的喝下自己那碗酒,有些量浅的人已快要吐了出来,唐俪辞却仍是那副模样,丝毫未变。  

如此多的酒真不知道喝到他身体什么地方去了,张禾墨提起自己的酒碗,本想说句什么,但却似所有能说的敬酒词都被唐俪辞说得差不多了,索性自斟自饮,一碗一碗的猛灌。喝到二十多碗,他将酒碗往地上一摔,哈哈大笑,“唐公子果然是海量,在下甘拜下风,能喝下四坛青蛇醉之人,在下也是第一次看见。输了输了,中原剑会果然人才济济,连酒才都是天下无双,吃菜吃菜!”  

唐俪辞微微一笑,命童子撤下那些空碗,持起筷子,安静吃菜。孟轻雷几人舒了口气,当下酒宴气氛松动,众人开始细谈风流店之事,唐俪辞喝下如此多的酒,却依然言语温雅,清醒理智,没有丝毫醉意。张禾墨是酒国老将,却也很少看见有人能喝下这么多酒依然一如平时,心里不免有些佩服,那股傲气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暗想唐俪辞果然是了不起。  
  
  

 

 
【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第四十五章之四 







夜里二更,酒宴终于散场,等嵩山派众人散去之后,余负人终是有机会和唐俪辞一谈,“俪辞,借一步说话。”孟轻雷和成缊袍另有要事,对他点了点头,一起离去,董狐笔嘻嘻一笑,“年轻人就是气盛,喝酒喝得比水还多,到得老来你就知道好酒是要死的毛病,日后还是少喝点好。”唐俪辞含笑称谢,董狐笔自顾自往西去,余负人见四下无人,便道,“阿谁姑娘和玉团儿已经送到鸡合山庄,路上平安,你可以放心。不过……”他淡淡一笑,“我看柳眼的脸色并不好,好像一点也不欢迎。” 
“放心吧,”唐俪辞浅浅的笑,“他或许不欢迎,但他会安心。”他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山上人马众多,风流店不可能没有听到风声,如果我所料不差,很快……就会有变故。”余负人一怔,“什么变故?” 
“有人……就要回来了。”唐俪辞和余负人站得甚近,余负人感觉得到他说话时那股含着酒意的温热气息,仿佛是刻意说得字字熏然,要勾魂摄魄一般,“桃姑娘就要回来了。” 
“桃姑娘要回来了?”余负人又是一怔,“那岂非很好么?” 
“很好。”唐俪辞柔声的笑,挥了挥衣袖,“真的很好。”他也不告辞,施施然转身,往他房间走去。余负人知他脾气,并未多问,心里满是疑惑,西方桃若要回到中原剑会,中原剑会声势更壮,有何不好? 
唐俪辞回到房里,顺手关上房门,点亮了油灯。 
他依然没有睡,就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油灯。 
灯火摇曳,光影飘忽,酒意渐渐上涌,他依稀又在灯光里看到许多人影,甚至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有方周的声音、池云的声音、邵延屏的声音…… 
大家都在说话。 
只是说的每一句他都仿佛听见了,却又是听不懂。 
酒意仍然在上涌,青蛇醉是有毒的酒,他觉得头昏脑胀,站起身来,“哇”的一声将刚才喝的酒和吃下去的晚宴吐出来一大半,歇息片刻,又是吐了出来,未过多时,那四坛烈酒几乎被他吐得干干净净。 
怪异的酒气蒸腾上来,将他熏醉又将他熏醒,他将地上的秽物清扫干净,又沐浴更衣,把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得毫无痕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他才想到他醉了。 
今夜终于可以入眠。 
因为他醉了。 
不必再点着油灯,不用看油灯里许许多多的人影;也不用怕黑暗,黑暗里再多的鬼影他也看不见。 
醉了就是醉了,醉了就不必勉强自己清楚的思考什么,可以零碎片段的胡思乱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将一些奇思怪想当作真的。 
将阿谁送去鸡合山庄,阿眼会高兴吗?他其实不知道,只是……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了,除了阿谁,他还能给他什么呢?送她走,是因为自己终于厌倦了,还是为了猩鬼九心丸的解药?他其实分不清楚,很多时候他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醒冷静。如果阿眼能移情玉团儿,那对谁都好,只可惜玉团儿那小丫头……什么也不懂。 
唐俪辞眼神迷蒙的看着灯火,他记得柳眼当年的女伴,有张月桥、lee姐,阿嫏和陈清荷等等,大多数人都和柳眼若即若离,却都能相处得很好。那是柳眼的魅力,女人只希望能有他作陪,却不敢奢望占有他,因为他美得不可思议。他也恍惚记得自己的情人和女伴,瑟琳、璧佳、伊丽莎白等等,究竟有过多少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那时候除了傅主梅,谁的生活都乱得如一把稻草。 
狂妄,纵情,颓废,声色迷乱。 
那是谁也不能理解的吧?在这个世界里,禁欲就是道德,而他的人生却从来只有纵情声色,金钱、权力、名望、女人,名车、好酒、香水、骏马、黄金、珠宝…… 
怎么在醉了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污秽,染满了怪异的颜色,无论怎样对镜微笑,都找不到半点感觉,像一只画皮的妖物。 
他浅浅的笑了起来,头痛欲裂,放纵的感觉真好,不必在谁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不必想过去未来,不必刻意做好或者做坏,只可惜没有人陪。 
陪他……是件很可怕的事,他承认自己会把人折磨死,失控的时候他不知轻重,而且他也从来不计后果。 
想陪他的人很多。 
敢陪他的人很少。 
真心实意陪他的人没有。 
人人都离他而去。 
因为他就是一只画皮的妖物。 
“碰”的一声闷响,他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帘阖上,已懒得花心思去想,就这么沉沉睡去。  
 
  
    
 

 
【藤萍作品】狐魅天下·第五部·两处沉吟  
 第四十五章之五 







鸡合谷中。 
药房的炉火日日都烧着,谁也不知柳眼在里面弄些什么,唐俪辞在山庄里存放着许多药草,有些模样古怪的果子和树枝,柳眼便用那些东西在药房里折腾,一时冒出黑烟,一时冒出青烟,偶尔还有爆炸之声。 
这几日玉团儿出乎寻常的高兴,一会在树林里捉松鸡,一会儿自己去溪边钓鱼,有日又下了大雪,她自己一人堆雪人,也玩得十分高兴,有时候在积雪的树林里找到什么古怪的东西也一一带回来给柳眼看。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又仿佛要将这一生没有玩过的东西一一玩过,每日清晨都看见她对镜梳妆,挑上鸡合山庄里她最喜欢的衣服,画好妆容,打扮得漂漂亮亮才会出来见人。因为她的朝气和心情,她整个人都似突然变美貌了许多,山庄内整日都是天真浪漫,宛若春天一般。 
阿谁带着凤凤,很少出门,凤凤开始会爬了,她借口说要看着孩子将自己关在房里。自和柳眼那夜谈过,她就避开柳眼和玉团儿,只偶尔和方平斋说几句话,看起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定时做一日三餐,但谁都知道,往日的阿谁不会如此孤僻。 
也许她一直都是孤僻的,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她可以孤僻得如此自然,完全可以装作世上从来就没有自己,不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和凤凤默默地活下去。 
柳眼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几乎一个月没有出门,每日他都会弄出一碗药汤出来,让玉团儿喝下去,玉团儿每日都高高兴兴的喝,喝完了自顾自的去玩。 
一切看似很平静。 
方平斋学鼓已渐有心得,以他的聪明才智,又自行生出许多变化,正在玩得有趣。阿谁闭门不见人,柳眼埋头解药也不见人,玉团儿满山乱跑,他便也乐得清净自由,对着山谷吼几句曲子,敲他的大鼓。 
各种各样药品的气息充斥鼻间,柳眼看着桌上瓶瓶罐罐的药物,他提炼出了很多种抑制剂,但要试验解毒,就要先让玉团儿中毒。要让她服下猩鬼九心丸吗?他左手握着一只小狐狸,右手拿着药丸,迟迟没有往小狐狸的嘴里塞下猩鬼九心丸。 
冬季的狐狸皮毛特别丰厚,这只小狐狸身子很短,腿也很短,肚子却囤积了不少脂肪,眼珠子乌溜溜的转。柳眼僵硬了好一会儿,松手将狐狸放了,看着它那双眼睛,总会让他想到某些人。人类要救自己的命,就想先用狐狸的命来试验,这只狐狸又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在自己手下丧命,岂不是很可怜? 
虽然对他来说,这只狐狸早已死了一千多年,但此时活生生的握在手中,他终是下不了手。 
小狐狸一溜烟的跑了,连头也不回,就算是一头牲畜它也感觉到了方才恶意的气氛,日后嗅到人的气味,是再也不敢接近了吧? 
他看了那颗药丸很久,轻轻的将它放入今天的药汤里。换了是阿俪,根本不会在乎那只狐狸的命,但他却一直很喜欢小动物,从很小就很想养一只狗,但那时候他住在唐家,他怕那条狗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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