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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可以忘却了一切,生命就是这么奇妙,爱上一个人,改变一生的命运,可能就在一霎那之间。也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他可以逃避所有的责任,毫无负担的做回自己,所以对我,他更胜我的投入和疯狂。
四月,正是春潮涌动的季节,当他冰冷的嘴唇吻上我的胸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然后我义无反顾。
我们相守了一年,他回了青城,我有了你。
他回青城,因为他的师傅仙逝,掌门的位置等着他去接掌,他答应会回来接我,是我们。
信来了,他没有来。
他说接了掌门之后受几大门派朋友的重托,要参与一件大事,事毕方回。于是我等,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果然,不久之后,他派人把我接到了成都。
起初他把我安排在了一家农户,我终于见到了他。他第一次抱着你,笑得像个孩子,可是很快他的笑容被一层阴霾笼罩。他说参与的那件事情让他无法和我们相守在一起,而且他所承担的一些秘密不但不可告人,还会牵连身边的人陷入不幸,所以甚至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相信他,我愿意听他的安排,或者说我已经别无选择。
后来,在你大了一点之后,他让好友殷虚接我们到青羊宫居住,虽然换成了道姑和孤儿侍童的身份让我无法用一个母亲的方式去爱你,但是能够看着你在我的身边一天天的成长,而你父亲也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以和殷虚论道的名义来看我们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前两日殷墟来告诉我,你父亲死了,是被一个叫龙梦云的人杀死的,你要记住这个名字。
知道他走了的那一刻,我终于轻松了。我知道他也一定轻松了。我们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在一起,虽然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我的身体在当年与你父亲对剑之时被他的剑气所伤,后又被江水刺激了创口伤了元气,所以每到冬日,就会犯旧疾。今年我知道,你父亲带给我的伤痛终于要结束了,他在等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月青城 (9)
“乐山。”王静风讲述着整个故事,时而微笑、时而哽咽,说到最后已经暗泣伴随着咳喘难以成声,握着乐山的手微微颤抖。
“娘!”李乐山扑通一声跪倒,娘俩报头痛哭。
“为娘对不起你。”王静风摸着乐山的头,相认的一天就是永诀的一日,“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有几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娘……”
“娘不能陪你,但又不放心你,往后有两条路给你选,你坐下来好好听着。”
“是。”
“你有点武功底子,对吗?”
“是,娘。”乐山垂下了头,因为王道姑一直不让他练功,他只是偷偷的和道观里的师兄弟练功学了一点。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练武嘛?”
“原来不知道,现在有点明白了。因为江湖风险太大,你不希望我像爹和你一样,经历太多的波折。”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王静风略带安慰的看着乐山,“我们希望你能过上简单的生活。不过现在你父亲和我都离开了,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有点底子我更放心一点。”
“娘,你会没事的。”
“你别打断我,好好听我说。”
“是。”
“殷虚是一个势利小人,虽然表面上和你父亲称兄道弟,但你父一去,他必然将你逐出青羊宫。你有点武功底子,到也足以谋生了。我这里还有一本剑谱,是你父亲留下的,《青城十三剑》。” 王静风丛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递给了乐山,“这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我希望你留着它,如果你用心练,以后找个官宦人家当个看家护院的,或者在六扇门里做个小捕快都能轻松应对,以后娶个媳妇,过上普通的日子我也就安心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用它行走江湖,更不能去为你父亲报仇。”
“为什么?娘。”
“你经验尚浅,又没有人指点你武功,即使凭着你父亲的剑谱,在江湖上也会吃大亏。况且凭你父亲的武功,都死在龙梦云手上,你更不能去找他报仇。”
“可是,父亲怎么能这么枉死!”
“如果你一定要报仇,那么就是第二条路。你去少林,去学易筋经或者洗髓经,只有凭借这两种深奥内功的底子,再配合你父亲的剑法,如果你有点悟性的话,才能在武林上站稳脚跟。到时候你报仇也罢,不报仇也好,只要你能自保,我才死的瞑目,你明白了嘛?”
“我知道了,娘。”
“路怎么走,你自己选,但我有两句话你一定记劳。”
“嗯。”
“一定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是李青城的儿子,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只要心里记住就可以了。”
“我会的。”
“还有,为朋友两肋插刀会害死你。最值得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了,娘。”
“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只有这玉佩,是你父亲送给我的,你带上。”
王静风取下玉佩,给乐山带上,一段凄美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
果然不出王静风,她刚刚过世,殷虚就怕牵连自己将李乐山赶出了青羊宫。李乐山没有哭,朝着山上道观的方向拜了三拜,带着母亲留下的一些散碎钱两,毅然向少林寺而去。年少的心总有是有怒气、豪气和志气。然而在道观里长大,初出茅庐毫无江湖经验,刚刚走到川陕交界,身上的东西就已经被连蒙带骗的花费一空,剩下的路途,乐山几乎是以行乞的方式度过。
每日乐山翻看着父亲的剑谱,但是由于武功底子还太薄,根本无法领会其中的深意,只能死记硬背的把所有的招式记在心里。而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在每个饥寒交迫的夜里,是陪伴乐山坚持下去唯一的动力。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世事的冷暖第一次渗透了这颗萌芽的心灵。
这一日,来到了长安。
虽然自从玄宗建了东都洛阳之后,长安不似曾经的独一无二,但长安毕竟是长安,广厦栉比,车水马龙,灯笼酒绿,锦衣罗衫。然后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处可见的褴褛乞丐却无人过问。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几天没有吃饭的乐山终于坚持不住到在了路上。一顶纤罗小轿怡然而来,一阵喧嚣之后,乐山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看见一双芊芊玉手揭开轿帘,嫣然模糊的一声轻唤,仿佛来自天堂的声音。
九月青城 (10)
洛阳城的集市上,叫买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顶小轿真旖旎而过,轿旁一个###岁的女童正欢蹦乱跳的看着小摊上的琳琅满目的物件手舞足蹈。
“姐姐,我要买这个。”女孩子拿起一个货摊上的波浪鼓回头冲着轿子里询问着。
“你买的够多的了,我们该回家了,给爹爹知道我们来这种地方,他非责骂不可。”轿子里传出一个恬静的声音,虽然严厉,却非常的柔软。
“不嘛,我要买嘛,来都来了,还不趁机多买一点。”小女孩根本就不理会姐姐的话,仍然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最后一个,买完快点上轿来。”轿内的声音显得无可奈何。
小女孩让随役付了钱,满心欢喜但却依然恋恋不舍的拿着波浪鼓上了轿,轿帘掀一半,一席缀绣着柳叶的白襟随风飘动了一下。
“快点回府吧。”在轿内人的吩咐下,轿夫们加快了脚步。“你太顽皮了,爹爹让你练武到不见你那么用心。”
“谁说我没用心,爹爹给我的剑谱我都记住好几招了。”小女孩进了轿子,但还是不停的掀开侧帘张望着外面的街道。“姐姐你怎么不练武?”
“姐姐不喜欢练武啊,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斯文一些的好。”
“我就不要,练了武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谁敢欺负你啊,我的小祖宗。”
“姐姐不练武也没关系,等我练好了,一样保护姐姐。”
“你能保护姐姐一辈子嘛?”
“怎么不能?”
“怎么停了?”两个人正说着,轿子突然停住了。
“禀报小姐,是一个要饭的……”
“给他点钱打发他走好了。”
“不是的,大小姐,他晕倒了,挡住了路。”
“扔到一边去,扔到一边去。”小女孩探出头来,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叫花子躺在地上,顿生厌恶,大声的呵着。
“哎,不要这样。”大小姐制止了她,一双芊芊玉手拉开了轿帘,一张如嫣如卷的清秀脸庞从轿中出现,一双含情若水的凤目淡淡的看了一眼,秀眉一皱。
这时候那个叫花子刚好悠悠的抬起头,两个人模模糊糊的打了个照面:“好像年纪很小,真可怜。带他回府吧,等醒了给他点吃的再让他走。”
“带他回府?这么脏。”小女孩明显非常的不满,但是碍于姐姐的声色,也不便多说。于是一个差役背起了小叫花子,随同轿子一行人消失在了街口的高墙之内。
乐山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座柴房之中。一分钟之前他还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只有在天堂才能看见妈妈,因为只有在天堂才会看到如嫣的仙女,因为只有在天堂当中才会有温暖。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还活在现实当中,因为他的头出奇的痛。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身边有毛巾和一些米汤,他知道有人救了他。
“你醒啦?”柴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和乐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拎着一个柴火篮子走了进来。乐山盯着她,没有说话。
“你都昏睡了两天了,我还以为你都死了呢。”
“这里是?”
“丞相府,我们大小姐带你回来的。还让我照顾你。”
“大小姐?“
“是啊,如果不是她,你可能早已经冻死在路上了。你好了没有?好了就起来帮我干活。这两天既要干活又要照顾你,可把我累死了。”
“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帮我干完活,吃点东西,你就可以走了。”
“可是我……”
“没钱是吧,还是没地方可去?”女孩一边往筐里拾着柴火一边冲乐山笑着。女孩子粗枝大叶的,长的并不漂亮,可是她的笑容却让备受世间冷暖打击的乐山感到了亲切和善良。
“嗯。”乐山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求大小姐啊,让她把你留下来帮我干活,正好我也少个帮手。”
“求大小姐?”
“是啊,她带你回来的啊。”
乐山的脑海里开始慢慢的浮现起那个他认为是仙女的人的模样。
“要不还是我去和大小姐说,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
“嗯。”乐山又点了点头,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叫陈一姐,我看咱俩差不多大,不过是我照顾你的,所以你叫我一姐好了。”
“一姐。”乐山老老实实的作了揖,“我叫李乐山。”
陈一姐咯咯咯咯的笑开了,“好吧,等我干完活,就去和小姐说,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过我提醒里,大小姐是好人,但我们还有一个二小姐,年纪虽小,却是个小魔头,你可千万不要惹她。”
“我知道了。”
就这样,乐山留在了丞相府中,干些杂役,和一姐一起生活了下来。
九月青城 (11)
这一日,乐山偷偷的把自己省下来的一些馒头从柴房的后门拿到街角给一些小叫花子,因为自己也曾经饥寒交迫,所以他知道流浪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刚刚转身要从小门回院子里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两个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哎哟。”两个人纷纷跌倒,乐山揉着胸口定睛一看,对面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哪个不想活的挡我的道。”
乐山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女孩也站了起来,指着乐山呵斥着。
“我柴房的杂役。”
“胡说,柴房都是一姐在打理,你是什么人?”
“我是刚来的,是大小姐让我在这里帮一姐干活的。”
“姐姐让你来的?”小女孩犹疑了一下,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是那个臭要饭的。收拾干净了还挺有人样的嘛。”
“二小姐!”两个人正说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匆匆赶来。二小姐一看不妙,不再理会乐山,拔腿就跑。
“二小姐,二小姐……老爷不让你出门。”几个小厮瞪了乐山一眼,追了出去。
原来她就是二小姐,乐山暗自思忖着,回了柴房继续干活。不一会的功夫,刚才那几个小厮连拉带扯的抱着二小姐回来了。
“放开我,放开我。”二小姐挣扎着乱喊乱叫,进得院门看见乐山的时候更加咆哮起来:“好你个小兔仔子,就是你挡我的路。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乐山静静的站在那里,神仙般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刁蛮的一个妹妹。
这一次的小风波之后,后院柴房的门就被锁住了,二小姐再没有来过,乐山也没办法再给那些叫花子送吃的。就当一切仿佛都平静了的时候,命运又和乐山开了一次玩笑。
丞相府的园子很大,平时乐山都很守规矩的呆在柴房和厨房这一些有限的空间里,从不随意走动,虽然有时候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大园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很想再看看救了自己的大小姐,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自己的本分。只是这一日临近新年,陈一姐出府采办一些年货去了,一个小厮来到柴房不见一姐,就让乐山抱着一捆柴火去了后院,说是二小姐在练功,院子里要生点火取暖。平时这些事情都是一姐做的,然后今天一姐不在,虽然乐山讨厌二小姐,但还是不得已硬着头皮去了。
后院的练功场是个封闭式的小庭院,空间虽然不大,却做的玲珑有致。假山、草地和曲桥相得益彰,刚刚下过雪的空气里传播着腊梅的幽香。如果不是因为园子中央设有一排练剑专用的人偶,这里更像一个情人幽会的洞天而不是打斗厮杀的武场。而小姐正在几个小厮的陪同下像模像样的舞剑,乐山赶紧低下头,解开柴火,不言不语的给园子四个角落的火盆添柴。
“怎么又是你!”虽然不愿惹事,还是防不了事惹你。二小姐已经发现了乐山,一摆手中特制的小宝剑跳了过来。
“我来添柴。”乐山低着头,但却不卑不亢。
“来的好!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找你算帐。”二小姐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了过来,手中的剑横了过来,刚刚学的几招剑法正好派上用场。
乐山一惊,当即跳开,躲到了墙角。
“你还敢躲?!看我怎么教训你。”二小姐的脾气更加被激发了出来,手中的剑更紧了一层。
剑虽小,却一样的锋利,眼见被逼到墙角的乐山无处可躲,众小厮们一声惊呼,只恐血溅当场却已无计可施。就在这个当口,乐山把手中一根柴火棒一抬,下意识使出自己已经背熟了的父亲剑谱上的剑招,将二小姐的剑锋粘向了一边。
“你会武功?!”二小姐的宝剑被挡出,让她吃惊不小。
“我不会。”乐山想起母亲的话,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还撒谎!”二小姐大怒,再次挥剑直刺,乐山有举棒挡开。原本想上来制止的小厮们看到这一幕,到乐得看个热闹。
二小姐会的剑招虽然不多,但耐不住宝剑锋利,几招之后已经将乐山手中的木棒砍成数节。最后一剑乐山已经避无可避,被直刺入肩膀,乐山咬牙借力向侧面倒去,幸而小姐力弱,宝剑入肉不是很深,但乐山已经倒地不起。
起初挥剑向乐山只是为了出口气,但到真的把乐山砍到,而小姐自己也吓的愣住了。众小厮们一看闹出事了,立刻围拢了过来,一个年长一点的小厮查看了一下乐山的伤逝,只是伤到了皮肉,没有大碍,二小姐吓的土色的脸才缓和下来。
“给他包扎一下,然后给我捆起来。”听说没有闯大祸,二小姐的小姐脾气又来了,“我要好好的审问他一下,一定是个小奸细。”
九月青城(12)
乐山苏醒过来是因为一个雪团砸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在练武场的其中一个木桩人偶上,二小姐正在对着自己扔雪团。
“说,你是哪里派来的奸细?混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乐山咬紧了牙,一个字也不愿意和这个刁蛮的丫头说。
“你说不说?”二小姐见乐山根本不搭理自己,更加恼火了,“一起给我砸。”众小厮的吩咐下,劈头盖脸的向乐山扔着雪团。寒冬腊月,肩膀又有伤,虽然是雪团,却如同刀子一样扎的生疼。
“再不说,我就拿棍子打你,鞭子抽你。”
“我不是奸细。”
“那你为什么会武功?”
“父母死之前教的。”
“你想骗谁?有武功为什么装成要饭的混进我们府里?”
“我没有装,父母过世后,我四处流浪,就是个叫花子,我也没有要进你们府里,是你们自己带我进来的。”
此话一出,二小姐到是愣住了:“谁说是我们带你进来的,明明是你假装晕倒,骗姐姐的同情。你还不说实话,再给我打!”
乐山闭上双眼心一横,这条命是你们家救的,还给你们家又何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声呵斥:“住手!”
听到这一声呵,所有的人,包括二小姐都纷纷偷偷的将雪团或者棍棒丢在地上,惊若寒蝉的呆立当场。
“老爷!”
“爹。”
“你们在干什么?”走进庭院的人五绺长髯,面方耳阔,脸沉似铁,声音严厉。
“二小姐,她,她在审问奸细。”见半天没有人答话,一个小厮头目结结巴巴的说。
“一个小孩,什么奸细,胡闹。”
“他会武功,肯定是个奸细。”二小姐抢白说。
“还敢胡说!”被称为老爷的人反手一掌,打落了丫头手上的剑。
“老爷。”众小厮一阵惊呼,二小姐被打愣在当场。
“还不快给那孩子松绑。”
众人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