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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道:“小八,你记住,你说的那个人,已不是你的大师兄。”
“为什么不是!”小八闻言急道,“上次那个红衣姐姐不是说了吗,师父师娘不是大师兄杀害的!”
小青听他说到红衣姐姐,登时火冒三丈,怒道:“什么红衣姐姐,那是蝙蝠山庄的妖女!”
“我不管他是不是妖女,反正我相信大师兄绝不会杀害师父!”小八不依不饶道。
“还大师兄,你还一口一个大师兄,即便师父师娘不是他杀的,那我问你,峨眉秀慧师姐死得那么惨,是被谁杀的?崆峒长老长清道长门下二十多位弟子惨遭伏击,几乎全部惨死,是谁指使人干的?一代剑圣南宫云前辈,是死在谁的刀下?这一桩桩血案,铁证如山,你说他还有什么资格做咱们的大师兄?!”小青看上去痛苦之极。
“我不管!我不管!大师兄做这些,一定有他的苦衷!小青姐姐,大师兄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还这么不信任他,你对不起大师兄!”小八说着,竟委屈得流出了眼泪。
小青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略显尴尬的郑岩,她又急又气,结结巴巴道:“你,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众人看见小青哭了,都急了,纷纷指责小八的不是,同时上前安慰小青。
小八也慌忙上前,赔礼道:“小青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哭,你别哭……”
姐弟俩争论的话题,似乎感染了大家的情绪,想到这几年的遭遇,每个人心中都凄凉之极,年纪小点的老六和老七竟也忍不住,哭将起来。
良久之后,大家情绪才稍微平静下来,小青擦干眼泪,轻声道:“好了,弟弟妹妹们,都别哭了,小八,你是个好孩子,姐姐不怪你。咱们不要再想别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次下山切要牢记,心中一股正气,斩尽世间奸邪!绝不给梅花派丢脸,不给师父丢脸!”
“恩!心中一股正气,斩尽世间奸邪!绝不给梅花派丢脸,不给师父丢脸!”众人齐齐答应一声,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们又恢复先前的好心情,继续唱起歌来。只有小青,依然目光迷蒙,幽幽望着天空的白云。
“小八啊小八,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不清楚。可是正邪殊途,我们与他的缘分,恐怕已尽了……”她思绪万千。
他们挺起胸膛,意气风发地走着。初春的阳光下,他们年轻的身姿显得格外的挺拔。
4。14 重出江湖(4)
寒风依然料峭,但柳树却已开始抽出嫩芽来了。
村口的大柳树下,叶风正和一个白胡子老头下棋。
这老头住得离叶风不远,听说叶风也喜好弈棋,便兴致勃勃地背着棋具找上门来。从此两人便天天在这大柳树下恶战。
出乎叶风意料,这白胡子老头水平居然相当高,颇能激起他与之对弈的兴趣;那白胡子老头想必是寂寞了许久,见叶风棋艺了得,更是喜出望外,整天没事就来纠缠叶风。
两人激战正酣,秦坷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叶大哥,不好了!”他老远喊道。
叶风抬头迷茫地看了秦坷一眼,然后继续看他的棋。
“苏姑娘下山了!她出现在长安府,赢了知名棋士钱龙士等人,现在长安府对她简直是妇孺皆知了!”秦坷气急败坏地说道。
叶风闻言,眼睛转了转,然后继续看着棋盘,似乎再次陷入了对棋局形势的思考。
“哎呀!钱龙士?那可是个高手啊!”白胡子老头捻须惊道。
“叶大哥,苏姑娘现在很危险!如果江湖中人知道了,很可能会趁机绑架她,然后去要挟苏天河!”秦坷道。
“哦。”
“叶大哥,我,我要去救她!”秦坷的眼中充满了某种期待。
“哦。”叶风仍然盯着棋盘,若有所思。
秦坷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风,大失所望。他一跺脚,“那我走了!”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待他走出好远,突听叶风说道:“等等。”
他转身,便看见叶风正在收棋。
“我也去。”叶风淡淡道。
秦坷笑了,叶风也笑了。
白胡子老头也笑了。
两人急匆匆地往回走,秦坷道:“叶大哥,我以为你因为苏天河的缘故,连苏姑娘也不待见了。”
“苏姑娘以前是我的朋友,现在也是。”叶风感慨地叹道:“苏姑娘从未涉足江湖,心地纯洁,毫无心机,哪里知道江湖的险恶。”
“是啊,她只想着以棋会友,以琴飨人,哪里想到江湖中人皆是如狼似虎之辈,用心歹毒!”秦坷道。
“所幸长安府离这里不远,咱们要抢在江湖中人之前行动。”
“恩。”
两人边走边商议,很快便到了叶风的居所。一进门,叶风便从墙上取下他那副荷塘仕女图,小心地收进行囊之中。
“叶大哥,你这是?”秦坷愕然道。
“救了苏姑娘,我将再次前往蝙蝠山庄,去做该做的事。今日告别这里,不知何日还能再来了。在这里我很开心,辛苦你们母子了。”叶风笑道。
“你是说,今日便要重出江湖了?”
“今日不出,更待何时?”
“好,我跟着你!”秦坷的眼睛闪闪发光。
两人会心地点点头。
“对了,你去帮我找把剑,三尺长的就行。”叶风突然道。
“剑?你用剑做什么?”秦坷惑道。
叶风道:“你想过怎么营救苏姑娘的方法没?”
“没有,有你在我还想什么。”秦坷笑道。
叶风淡淡笑道:“长安府离蝙蝠山庄路途遥远,江湖中人想打苏姑娘主意的也不知有多少。即便我们一切顺利,能与苏姑娘会合,在护送她回蝙蝠山庄的途中,恐怕也会遇到很多对手打劫,横生无穷枝节。与其这样,不如如此这般……”
秦坷闻言,眼睛一亮,大笑道:“叶大哥,你果然足智多谋,可真有你的!”
“我这里像你这样的刀没有,可是剑实在多得很。”秦坷说完,手里已变魔术般多了把青钢剑。
叶风接过剑,端详片刻,用指轻弹剑脊,长剑发出悦耳的鸣叫。
剑光映着他清瘦的面庞,他似乎已沉浸在往事之中。
“好久不用剑了。”他看上去有些怅然。
秦坷静静地站在一边,他不想打搅叶风的思绪。
“咱们走吧。”
叶风很快回到现实中来,他收起青钢剑,同秦坷出门而去。
秦坷正行进间,突然似是想起什么事,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停下了脚步。
“叶大哥,此次重出江湖,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他看上去有些为难。
“你怎么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叶风笑道。
秦坷踌躇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道:“叶大哥,有朝一日,你若扳倒了苏天河,能否留他条性命?”
叶风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转过头去,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说这世上有能让他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的人,那秦坷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毕竟是苏豫的父亲,苏豫娘亲死得早,咱们总不能让苏姑娘这么小就失去双亲。”秦坷喃喃道。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秦坷看着叶风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叶风才淡淡道:“我本不是个喜欢杀人的人。”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这件事,我答应你。”他说道。
秦坷闻言,如释重负,上前猛地一拍叶风,大声道:“多谢!这才是我的好大哥!”
他们腰间挂着长剑,步伐沉稳,精神抖擞地向山外走去。
初春的暖阳下,两位剑客的身影显得格外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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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瞒天过海(1)
月光如水,春色满园。
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中满是泥土和木叶的清香。
经过细雨的滋润,隆庆王府内的朱云阁更加显得清雅古朴,秀丽可人。
苏豫站在朱云阁内,看着窗外池塘内的一泓春水,怔怔地发着呆。
离开蝙蝠山庄已经2个多月了,她真的有点想家了。
这段日子,她见识了无奇不有的大千世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还着实过了把棋瘾。同时,她也发现,这外面的花花世界并不适合她这样的人。
她早已习惯了蝙蝠山庄的平静生活,习惯了整日与书为伴,偶尔抚琴抒怀的日子。她受不了这尘世里的人们看到她时的眼光,无论是男人们那种神魂颠倒的,还是女人们那种喷射着嫉妒之火的。更令她受不了的是,与这尘世中人打交道时,时刻都能感受到的那种虚伪和狡诈。
最近几天,令她烦恼的事又多了一桩,那便是她已接连遇见不明身份的江湖中人的袭击。所幸有贴身侍卫百里癸和鲍武的保护,她才毫发无损。此次出门,她本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现在看来,她的真实身份已不知怎么地暴露了。
话说回来,像她这样的人出现在江湖,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是天真纯朴的她想不到的。
她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天自己顶撞父亲时,父亲脸上那愤怒、无奈和失落的表情。她知道,父亲现在一定很焦急,一定很为她担心。她暗暗有些后悔,为什么让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那么生气,更不经他的允许,一赌气偷偷离家出走。
可是,她究竟为什么离开美丽的家园,跑到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中来?
是因为多年闺中的寂寞,是因为对外面精彩世界的好奇,还是因为这江湖中,有她挂念的人?
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或许只有她和贴身侍女小芳知道。
烛光将她的身影映在窗格上,离那倩影不远的园中,身材高大的百里癸如一座巨石般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腰间斜插的两柄硕大的金瓜雷公锤尤为显眼。鲍武站在离他约十丈远的地方,正来回巡视着。
这两个忠诚的卫士本是苏天河身边数一数二的贴身侍卫,自苏天河安排他们保护苏豫后,他们便从此只听从苏豫一个人的吩咐。
就在头天晚上,他们两个刚刚让一群来历不明的袭击者尝到了蝙蝠山庄庄主首席侍卫的厉害,那些人的尸体现在仍摆在王府的太平间内。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是王府侍卫们在巡逻。
隆庆王爷十分欣赏苏豫,以至于要认苏豫做干女儿,虽遭婉拒,仍主动精心地安排苏豫的衣食住行。这两天听闻有人欲打苏豫的主意,更是增派了多名警卫,来保护苏豫的安全。
可惜,这些王府侍卫在百里癸两人眼里看来,都是摆设。
他们两人心里都很焦急,他们很清楚现在小姐面临的危险,而且在王府多停留一天,危险就更多一分。可是离开戒备森严的王府,路上的莫测危险也不能不忽视。
真是骑虎难下。
夜风起,吹得园中的树叶簌簌作响。
百里癸全身的肌肉突然一紧,因为他听出那簌簌作响的叶动声音中,夹杂着一种极轻微的衣袂带风声。从事庄主侍卫多年的他立即敏锐地感觉到,有人过来了,而且是高手!
他方起此念头,一道寒光已闪电般奔他而来!
刹那间,百里癸脚不离地,那庞大的身躯竟不可思议地平移了两尺,将将躲过那道寒光,紧接着,他腰间那八十斤重的金瓜雷公锤已排山倒海般扫向来人。
来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剑法精绝之极,百里癸与他打了几个回合,不由暗暗心惊。这人的剑法路数他以前从未见过,武功之高,与前日来犯的不速之客实在是天壤之别。
于此同时,百里癸听到鲍武那边也传来了兵器交接之声,显然是也跟人交上了手。他方自心焦,对手突然虚晃一剑,转身向朱云阁跑去。
百里癸大怒,大喝一声“放肆!”,紧跟过去。
那蒙面人身轻如燕,转眼间已掠至朱云阁楼下,却并未冲上楼去,而是灵猫般一闪,绕着朱云阁向后跑去。
百里癸不假思索,紧追过去,等转到楼后,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小姐的倩影尚在,不由松了口气。可没等他缓过神来,迎面又冲过来一条黑影,不由分说劈头向他一刀砍来!
他大怒,雷公锤“呼”地一声,磕向来刀,紧接着连绵几招,双锤雨点般向对方招呼过去。
对方见了他的招式,忙喊一声“且慢!”,同时抽刀往后一撤。
百里癸这才看清,对方竟是鲍武!
“怎么回事?!”百里癸又惊又怒。
“有个蒙面人偷袭我,武功极高,我追他到这里,没找到却撞上了你,结果……”鲍武苦笑道。
“我跟你遇见的情况一模一样!”百里癸惊道。
两人互相叙述着方才遇袭的情况,一点也未发觉,就在方才他俩交手的时候,又有一道黑影,从旁边树丛中掠出,如轻烟般飘进了朱云阁。
4。16 瞒天过海(2)
那人无声无息地破窗而入,便看到了苏豫和贴身侍女小芳。
这人依然是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苏豫两人见了来人,却表情迥异。
小芳惊骇得立即用双手捂住嘴,就要惊呼出来;而苏豫却很平静,她手中握着把精巧之极的玉柄匕首,指向自己的左胸,脸上的神色凛然不可侵犯。
方才楼下传来打斗之声,她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以应不时之需。她早已想好,宁愿死,也不能落入这些不明来历的人手中。
可是那蒙面人刚一进来,便迅速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之极的脸。
“啊,是你。”苏豫看到那张脸,不由发出一声轻呼。
……
楼下的百里癸和鲍武结束了对话,满腹疑虑地观察着四周,正准备分头再去巡视一番,突听楼上传来一声大喊:
“来人啊!来人啊!小姐被人劫走了!”是侍女小芳的声音。
两人大惊,抬头一看,只见朱云阁上窗户洞开,小姐的倩影已经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功夫,小姐就不见了!
小芳出现在窗前,指向一处角落,急道:“那边,他们往那边跑了!”
两人惊惧之极,与闻声赶来的王府卫士一起,向小芳所指的方向跑去。
他们方一离开,朱云阁的门就开了。
一个黑衣人,竟领着方才小芳口中所谓被劫走的苏豫,悄悄跑了出来。同时,园中阴暗的树影里,又幽灵般冒出两个蒙面黑衣人,同先前那黑衣人会合,然后带着苏豫,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很快,一辆马车从隆庆王府的附近的树林中驶出,向南疾驰而去。
赶车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微胖的脸上生着双暗淡无神的眼睛,眼皮浮肿,看起来像个很普通的生意人。夜色笼罩下,很难发现他那灰色的罩袍下隐隐显出的贴身夜行衣。
若是在西北黄龙镇,恐怕大多数镇民都认得他便是跃马客栈的翟老板。但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是秦坷的三舅,三十年前威震武林的公孙家族的公孙无恨。
就在马车启动的同时,车内刚刚落座的苏豫仍然满腹狐疑。
进阁救她的人,当然是秦坷。
可秦坷旁边这位黑衣人,又是谁?
这黑衣人被面罩遮住的脸上仅见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来似曾相识。
等到黑衣人摘下面罩,苏豫不禁笑了。
“我猜到你也来了。”她说完,突然又有点想哭。
因为激动和开心。
她来到这陌生的江湖,本就是因为这眼前的人。她曾憧憬着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见这个人,但她也知道那只是一个少女的幻想罢了。
可这个人,今天居然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脸上露着大哥哥看小妹妹那种充满温暖的笑。
跟秦坷一起来的,当然是叶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豫问道。
“我们听说你出现在长安府,便知道你会有危险,所以连夜赶来救你。”叶风笑道。
“但是如果直接来见你,护送你回蝙蝠山庄的路上,可能仍然会遭到江湖中人的袭击,所以叶大哥定下这个计策。”秦坷笑了笑,接着道:
“你的侍卫百里癸和鲍武武功很高,于是我们请来我三舅,就是现在赶车这位,我们三人先冒充歹徒,骗过百里癸和鲍武,将你劫走。为此,叶大哥还专门用的是剑。
这样一来,江湖中人听闻你已出意外,必不会再打什么主意,现在咱们暗中返回蝙蝠山庄,等安全到达后,江湖中人再得知上当,已悔之莫及了!”
“可百里癸他们,会不会很着急……”苏豫惦记起她那两个忠心的侍卫。
“他们越着急,对咱们越有利!”秦坷调皮地眨着眼睛,“不过我方才已经嘱咐过小芳,让她择机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苏姑娘你就放心吧!”
苏豫闻言,心下稍宽,不由又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次出门即新鲜又刺激,实在太有趣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一个细节,那便是今晚的行动,由秦坷去阁中救他是叶风特意安排的。即便是秦坷,也不知道叶风这么安排是有意的。
马车绝尘而去,隆庆王府内仍然声音嘈杂,四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在叫喊。
4。17 覆雨翻云(1)
名山,名峰。
人杰地灵的武当山,英雄辈出的武当山。
夕阳如火,将整个天柱峰染成一片金色。
峰顶的太和殿传来的阵阵钟声,在山谷间回荡着,天地间一片祥和的气息。
幽谷深处,无尘道长背着一捆干柴,推开柴扉,走进自己的小院。
他丢下干柴,从腰间抽出一把暗淡无光的长剑,坐下来开始劈柴。
很快,“咔嚓、咔嚓”,柴禾被劈开的清脆响声便在小院中有节奏地响起,从不间断。
左手支柴,右手挥剑,柴裂开。
整个过程单调而流畅。
他的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