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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时刻被命运捉弄,要想实现理想哪有那么容易。我告诉了你的身世,这对你来说实在太突然,我知道你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孩子,我希望你能坚持走自己的路。”
燕平木然点了点头。
“你需要时间冷静冷静,要是还想学我的刀法,那就今晚三更,到后山那个倒掉一半的古塔下面来找我。去那里很容易,穿过你家后面竹林那条小道,到三岔路口后走左边那条路上山,一直到头就到了。”
燕平还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若是选择了继续跟我学艺,你现在平静安逸的生活很可能就会和你告别,其中利害,孩子你一定要斟酌明白。”老刘突然提高了嗓门,肃然地说道。
“我知道了。”燕平道。
“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今晚你若来了,以后每天晚上咱们都三更见面。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老刘看着燕平,意味深长道。
燕平默默起身,也不再说话,直接向外走去。
2。39 抉择(下)
风吹过燕平的面庞,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茫然。
他的脚步时而沉重,时而踉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这个死老刘,酒鬼!疯言疯语!”他骂道。
突然,他一个趔趄,摔在了荷塘边的草地上。
他并未立即爬起来,而是眼望苍天,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他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无比悲怆,无比苍凉,惊起荷塘中一群群野鸭。
良久,他才爬起来,望向荷塘深处,怔怔地发呆。
他突然觉得很孤独、很寥落。
他蹒跚着往家里走去,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大师兄!”喊声惊醒了恍如梦中的他。
是荷花。他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家门口,荷花远远望见了他,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大师兄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荷花都着急死了!”荷花嗔道。
燕平看着她焦急的脸,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死死地抱进怀里。
荷花措不及防,嘤咛一声倒了过去,燕平有力的双臂箍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但她丝毫没有挣扎的动作。
甜蜜的幸福感已将她完全淹没了。
“大师兄,以前从没有这么主动抱过我。”她心想。
良久,荷花才喃喃说道:“大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燕平缓缓松开双臂,轻声道:“没什么,大师兄今天喝多了,咱们回屋吧。”
“哦,那我去给你泡杯茶。”
“好。”
燕平回屋坐下,怔怔地在那里发着呆,荷花给他端上茶来,他也忘了喝。
“大师兄,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吧,可以醒酒。”荷花道。
“好。”
荷花跑进厨房,点上火烧开水,灌上满满一桶,拎到燕平脚边,道:
“大师兄,快把鞋脱了吧。”
“恩。”
燕平顺从地让荷花帮自己脱了鞋袜,然后把脚放入桶中。
荷花用手试了试水,道:“哎呀,大师兄,水有点烫,我去给再给你打点凉水。”
“好。”
荷花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厨房,打来一瓢凉水,小心地倒入洗脚桶中,这才松了口气。
燕平看着匆匆忙忙的荷花,忽然问道:“荷花,如果大师兄的父母是罪恶滔天的大恶人,你还喜欢大师兄吗?”
“我只知道大师兄是大好人,大英雄。”荷花头也不抬地答道。
“谢谢你。”
“大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口气怪怪的。”
“真的谢谢你。”
“大师兄,快趁热把茶喝了,别凉了。”
“好。”
燕平喝完茶,沉默良久,忽道:“荷花,今晚三更大师兄有事要出去一下。”
“恩,你去吧。”
燕平看着荷花,赧然道:“荷花,以后可能每天晚上,大师兄都要出去。”
他说完这话,心中已经编好了各种谎言,比如自创了一套夜间专用的剑法。
荷花闻言沉默片刻,抬头笑道:“大师兄,晚上路黑风凉,多穿点,小心点。”
燕平闻言一怔,然后又低下头去。
因为他不想让荷花看见,感激的泪水已经湿润了他的眼眶。
※ ※ ※
月已上树梢, 是黯淡的上弦月。
夜风起,吹得窗外的竹林涛声阵阵。
已近三更。
燕平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屋后那条小路,那条通往后山古塔的小路。
朦胧的夜色下,小路两边的竹林随风摇摆,发出呜咽的声音。
月色本来是温柔的,夜风本来也是温柔的,但有了这种声音,天地间竟似有一些诡异神秘的气氛。
远望去,星月之光点缀下,那林间小路竟有点像一个怪物的大口,正大张着似要吞噬什么。
燕平回过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荷花,然后迈步出门,向那条小路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坚定,腰挺得很直。
可他并不知道,他刚走出门不久,荷花就从床上起来,痴痴地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消失在竹林背后。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今天心事重重地回来,荷花怎么会觉察不到?”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一定又受了什么委屈,你可知荷花见了你那惆怅的样子,心里跟你一样难过?”
“大师兄啊大师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要面对什么,荷花永远支持你!”
黯淡的月光下,荷花眼中的泪花一闪一闪,宛如清泉中的珍珠一样。 。 想看书来
2。40 妖刀(上)
深山,古塔,倒掉的古塔。
谁也说不清楚,这荒僻的深山中,怎么会有个塔。
老人们常说,有塔的地方,总有妖。
塔矗立在那里,就是为了镇妖。
塔倒了,妖就会跑出来。
燕平走出竹林,向那倒掉的古塔走去。
远望去,塔下竟有点点火光,忽明忽暗,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燕平走近那火光,忽然间,四周亮起了四盏火把,然后他就看见了叼着烟斗的老刘。
“你来了。”老刘道。
“我来了。”燕平道。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燕平仰望夜空,一字一句道:“我燕平蒙梅花派陈万春抚养长大,更蒙他老人家尊尊教诲,自幼饱读诗书、通经识礼,练的是堂堂名门正派的剑术,崇拜的是自古那些顶天立地的英雄,心中时刻不敢忘记的,就是‘侠义’二字,我的生父若真是你说的那个人,那他就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师父一番苦心,担心我知道真相后心怀忌恨,实在是多虑了。”
老刘听着他这一番慷慨陈词,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点头说道:“你这么想就好。”
“那我们开始吧。”燕平道。
“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老刘说完,从身旁拿过来一个狭长的黑色木匣,打开木匣,燕平就看到了一把刀。
青丝带密密缠绕的刀柄,看上去略有些长;刀鄂是纯铜的,而黑檀木制成的刀鞘,线条还算流畅。
老刘的神情显得十分庄严而肃穆,他拿起那把刀,递给燕平道:“你且先看看。”
燕平接过,拔刀。
宽厚的刀背,深深的血槽,锋利的刀刃,刀身在月色下闪着淡淡的光。
看起来,这实在是一把普通的刀。
“这刀如何?”老刘问道。
燕平轻轻抚摸着那刀,良久道:“普通,但不简单。”
“哦?哪里不简单?”
“这刀上,有岁月的痕迹。”燕平喃喃道。
“你果然有眼力。”老刘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道:“这刀问世之日,距今已有百多年了。”
“这刀究竟有何来历?”燕平问道。
“说来话长。”老刘抽了几口烟,然后问道:“我问你,你可知当今武林,有四把叱诧风云的名剑?”
“当然知道,是紫薇、惊虹、太阿、乌丸四剑!”燕平道。
“不错,这四把宝剑,是当今铸剑奇才吴大师的先祖吴夫子于一百多年前所铸,各个削铁如泥,吹发立断,是锋利无比的无上利器,在方今武林中,这四把宝剑,其实就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谁拥有其中之一,可以说就拥有号令武林群雄的能力!”老刘道。
“太阿、紫薇乃雌雄双剑,分别是武当、峨眉的镇山之宝,也一直都是这两大门派的掌门佩剑;惊虹剑是南宫世家的祖传宝剑,现在南宫长万手中;乌丸剑的经历就复杂多了,据说该剑通体赤黑,剑光如墨,一直流落于风尘之中,近百年来,也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为了争夺这乌丸剑而丧命,到如今该剑也下落不明。”老刘接着道。
“这四把宝剑,难道跟这把刀有什么关系?”燕平问道。
“说来话长。”老刘掏出几丝烟叶,塞入烟锅,深深吸了几口。
每当提及陈年旧事的时候,他总是要先点上烟抽几口。
然后他眼望虚空,缓缓道:“大约一百四十多年前,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天降奇石于终南山麓。此石通体赤红,呼啸而至,所到处灰飞湮灭,骇人之极。落地后引发熊熊大火,连烧七日七夜。火熄后数日,当地一位姓严的铁匠进山采铁,发现了这块奇石。这位铁匠看出此石乃铸剑的绝好材料,便把它拾回家中。
巧的是,不久后吴夫子路过此地,发现了这块石头,便从铁匠手中将其买了下来,然后采惠泉之水,苦炼九九八十一天,终于炼成了四把无上利器,也就是紫薇、惊虹、太阿、乌丸四剑!
这四剑的来历,江湖中也有不少人知道,但是大家所不知道的是,那位严姓铁匠只是把那块天外奇石的一半卖给了吴夫子,他自己却用剩下的一半石头,铸成了一把刀!”
“难道就是这把刀!?”燕平奇道。
“不错!”老刘郑重道。
“可是,这刀看起来如此普通,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那四把叱诧风云的宝剑联系到一起。“燕平沉吟道。
“外表普通,实则也有奇特之处。”
“哪里奇特?”
“据说,这把刀在挥舞之时,能发出奇特的哭声!”
“哭声?那这把刀,岂不是把邪恶的妖刀?”燕平诧异道。
老刘看着燕平,神情肃然道:“孩子,你一定要记住,刀并不邪恶,邪恶的是人心!”
燕平看着手中的刀,并未对老刘的话多加在意,而是抽刀挥了几下。
却没有半点声音。
老刘笑道:“不用试了,我试了很多次了,没声音。”
燕平道:“会不会是讹传?或许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老刘摇摇头道:“不会有假,因为告诉我这个秘密的人,绝不是胡说八道的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41 妖刀(下)
“就是你的祖师黄天放。”老刘看着惊讶的燕平,继续道:“这是一把能通人性的刀,黄天放告诉我,当这把刀和使刀的人心灵相通的时候,它就能发出那奇怪的哭声!”
“为什么只是哭声,而没有其它声音?”
“或许,这本就是把伤心的刀,所以,能让他发声的人,也一定是个伤心的人。”老刘意味深长道。
燕平闻言,重新审视了一番手中的刀,接着问道:“这把刀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那位严姓铁匠晚年生活凄凉,多亏了他的一个好朋友照顾,为了表示感谢,他就把这把他视若生命的刀,送给了他的这位好友。”
老刘顿了顿,继续道:“
他的这位好友,就是咱们梅花剑派的开山祖师,梅挽强梅真人。”
“啊!?”燕平吃惊地张大了嘴。
“同这把刀一起送给梅真人的,还有这个。”
说完老刘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发黄的羊皮卷。
老刘攥着羊皮卷,对燕平道:“这卷中所绘的,是那位铁匠自创的一套刀法。燕平我告诉你,这把刀,是咱们梅花派的镇山之宝;这卷中的刀法,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咱们梅花派历来只传掌门人的绝顶刀法!咱们梅真人后来雄霸武林,打遍天下无敌手,靠的不是寒梅十三式,也不是梅艳三绝剑,而是这套刀法!”
老刘这番话,虽然是沉声说出,却如晴天霹雳般,将燕平震在当场!
良久,他张口结舌道:“不对不对!老刘,你日前说你只是从黄祖师那里偷学了几招,为何你现在既有这刀,又有这刀谱,你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老刘目光逼视着燕平,缓缓道:“孩子,我俩相识已久,也算是忘年交,我老刘虽然只是个花草匠,却自问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你相信我,没错的……”
“老刘,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你还想不想行侠仗义?你还想不想斩妖除魔?你还想不想挽回你父母的名声?!如果想,你就不要多问,跟我学这刀法!”老刘厉声道。
燕平瞠目结舌,良久才下了下决心,郑重道:“想,我想!”
“好,这就好,你学成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个中原委。”老刘舒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咱们开始学这刀法。”他说道。
“好。”燕平道。
“不过在学刀法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老刘道。
“什么问题?”
“我问你,刀法也好,剑法也罢,最关键的是什么?”
燕平沉吟片刻,道:“莫非是快?”
“错!”老刘摇头道:“是致命!”
“快也好,狠、准也罢,都是手段,最终目的,就是致命!”
燕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刘,说这话时竟显得杀气毕露。
老刘继续道:“先人们创造出刀剑这等利器,不是为了砍瓜切菜,更不是为了舞起来供人欣赏,而是为了致人于死地!致自己的同类于死地!孩子,虽然听起来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燕平默然点头。
“我再问你,除了致命,接下来是什么最重要?”
“呃,我不知道。”
“是一刀致命!能一刀把对手杀死,就绝不能等第二刀!一定要抢在对手致你于死地前,将其致命!否则,最后死的,就是你。”
“现在,我就传你这世上最致命的刀法!”说完,老刘打开了羊皮卷。
展现在燕平面前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一把刀。
人的身姿各式各样,但全是非常诡异突兀的那种;刀,则跟他手中那把一模一样。
整张羊皮卷,一共有七套图。
老刘道:“这套刀法,一共有七式。”
“只有七式?”
“不错,但你千万不要小看这七式。”老刘顿了顿,道:“音调不过宫、商、角、徵、羽五种,可这五音便能组成各种各样的曲乐;味道不过酸、甜、苦、辣、麻五种,可这五味调和起来,就能做出各式各样的佳肴;这七式刀法,每一式单独使出,可能都杀不了一个庸手,但若是组合起来,则能幻化出千变万化的杀招!”
燕平出神地看着那刀谱,忽道:“这二式若组合起来,倒有点像我那招蓝梅情深。”
老刘闻言,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赞道:“你果然是天才!不错,这套刀法的精要之处就在于灵活运用,不拘泥于半点形式。你看这招,撅着屁股,换了那些自命不凡的武当弟子,恐怕没人肯练它。可是,这招往往能在实战中获得奇效!”
“恩!”燕平点了点头,对各大门派弟子刻意追求华丽的行为,他一直都不以为然。
老刘接着道:“这七式刀法,每一式都突兀怪异,相悖于人的生理习性,本身就很难练;但更难的是将其融会贯通,收发自如,化腐朽为神奇!我老刘穷尽数十年时间研习此刀法,至今也不过参悟了十之三四,如果要真正精通此刀法,我看不但需要经年的苦练,更需要无数实战的磨练才行。”
“那我该如何练它?”燕平问道。
“先一式一式练熟,然后我把我这些年的心得传于你,最后,你我共同研习它!”老刘道。
燕平沉默片刻,道:
“那么,开始吧。”
“好!”
于是,燕平从刀鞘中,拔出了那把刀。
漆黑的夜色中,只见淡淡的刀光一闪。 txt小说上传分享
2。42 最后一招
花开花落,斗转星移。
不知不觉中,冬天又来了。
大地已一片银装素裹,不时有料峭的寒风吹过,世间万物都似已沉寂。
所幸,梅花开了。
只有那点点红梅,才让人感到这萧瑟肃杀的天气里,仍有生机。
夜已至,万籁俱寂。
辛苦忙碌了一天的农夫们此时早已进入梦乡,挑灯夜读追求功名的书生们此时也已哈欠连连,达官贵人们却仍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不过,还有极个别的人,在做着比较特殊的事。
比如,修炼刀法。
妙竹峰后山,古塔,三更。
燕平准时到了塔下,老刘还没来。
以往,老刘从来不会迟到,今天足足过了一袋烟的功夫,他才慢吞吞地踱了过来。
“老刘,今天咱们怎么练?”燕平问道。
老刘点着了烟锅,喷了口烟,缓缓道:“今天不练了。”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
“不,该练的你已都练完了,我的心得也已都传授于你。”老刘道。
“哦!”燕平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老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笑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你这才刚上路呢。”
燕平也笑了,道:“我明白。”
“你天赋异禀,功底也扎实,但这么快就达到这样的成就,也已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是你千万莫以为,你现在就能跟梅祖师相提并论了。”老刘道。
“恩,当然。”
“同样的刀,同样的刀谱,不同的人练,能达到的境界完全不一样。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