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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野兽遇见小百合（1）
“澄、空、哪！”我开怀地跳到他面前，看到他就开心。
“尽羽。”
我得意地看着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长剑。好了好了，今天的时间刚刚好，可以看到澄空练剑耶。我偷偷摸摸地四周瞄了一圈，关好训练馆的门。那次澄空的措施发挥了效用，澄空也比以前谨慎了，没人再趴在门口看了。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澄空开始练剑，我自己则远远地拣了个地方屈膝坐在地上。
澄空中世纪王子般地朝我行了个礼，便专心致志地拔出了他的剑，开始练剑。
以前一直认为冷兵器没什么好看的，耶哦，没想到被他握在手里慢慢拔出来的时候，银光一闪而过，像件艺术品一样。还是拿在不同人的手里效果就不同，我算是明白了。我充满惊叹地看着他将一件死兵器赋予生命。银光不停闪烁，像点点荧光般将澄空簇拥起来，让他神采飞扬。
澄空是美的，我知道，一直都很是知道。但是英气飒飒地挥舞着长剑，像一片随风漂流的洁白羽毛般轻盈灵活地飘旋在地面上的澄空，比我平时所见的，更为美丽无双。是的，澄空是独一无二的，而眼前这个出尘离世的澄空，更是寻遍宇宙也不可能搜出来第二个。我尽羽何等有幸，有生之年竟有机会看见这等稀世奇珍。
澄空边平复着呼吸，边笑意盈然地站在我面前。
“辛苦了。”我跳起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多谢款待。真的是太精彩了。”
澄空一笑。
一直都很好奇，澄空为什么会学剑术。如果说是军队的要求，那么，同是军队里长大受教育的玄辛就不会，山魈也没听说过会。所以我很坦诚地问了澄空。澄空像是对我的问题很讶异，所以稍微就想了一下子，组织了一下答案。
“我知道自己的体型，怎么练也不可能变成力量型的人，只可能在灵活性上发展自己一些，所以我习剑，让我可以在另一方面具有优势，让我变强。还好，军队的教育一向不吝啬，向来是可多不可少，想学什么东西不是不可以，只要说出的理由军队可以接受。所以，虽然我的要求很怪，军队也还是给了我机会。”
“澄空想要变强？为什么？”听见纤弱温柔的澄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惊奇。
澄空一笑，“只有变强，才能被军队认可。而且，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事物。”
“嗯嗯？”我竖起耳朵，“澄空有要保护的事物吗？”
“没有。”澄空好惋惜地一笑，“我没有亲人，一直都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够了。但是，我想要有要保护的事物。以前我的一个老师曾经说过，有了要保护的事物，才能明白自己能够有多强，才能明白潜力有多大。”
耶哦，有这种说法吗？总部的老师说的，总不会有错。我也改天来找一个好了，看我能变得有多强。
“尽羽，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要纤弱又幼小的澄空来保护我？我大大地咧开嘴，那样我不羞愧死。“肯定是不行的嘛。”我豪爽地一手拍向他的肩，“我来保护你才对。决定了！我要保护你。”
心里澄空一片，好空坦。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肩上有担当的大人了。一直被玄辛密不透风地保护着的我，终于有了要保护的东西。
“尽羽，你真的很专制。”澄空不怎么生气地假装生气道。
不像。一个好脾气从不生气的人，因为温柔惯了，所以板起脸来怎么看也不像生气。不过，我颇觉不对劲地挑了挑眉，我都没怎么注意，刚才澄空叫我什么来着？尽羽？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尽羽了？
“不是尽羽姐吗？”我泫然欲泣。连惟一尊重我的澄空，也学着队里的队员们对我没大没小了吗？
澄空用很幽深的温柔眼神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耶哦，又是错觉吗？我呆呆地看着澄空，忘了假装凄苦。那个温柔的笑，还有被我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连敷衍都不用，直接就不回答的行为怎么这么像玄辛呢？
完了，我肯定是脑筋出问题了，竟然把他们两个重叠在一起。低级的错觉。
“老大！山魈抱着一大堆计划表进来。”
“这是什么？”我指一指他怀里的东西。
“这是这段时间里老大交给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要征询队员意见的地方我也问过每一个人了，现在只等老大过一下目了。”
我翘起手指拈起一角，掀开。不行，看了就头痛。虽然跟它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了解这是必不可少的，我还是讨厌见到它们。
一段时间的噩梦，让我人都懒散了。早就没有做噩梦了，但是那段时间留下来的坏习惯却改不了了。玄辛交下来的事，我都转手交给山魈了，一看见队员来找我，我也推给山魈解决。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连这些小事也记录下来给我过目。我已经有瘾了，这种有代理队长的日子。
山魈真是个人才，就是适合这种工作，每一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漂漂亮亮。现在，他已经是公认的代理领导了。
“山魈，辛苦喽。”我纡尊降贵地倒了杯水犒赏他。
“有老大的夸奖，再辛苦也愿意。”山魈甜甜蜜蜜的声音。
好好好，我乐开怀地点点头。有这种下属，福气嘛不是？
又要打仗了！有完没完？我火大地抄着枪冲出去。
“尽羽，防御。”一只手拍上我的肩。
熟悉万分的叮咛。不过，我最近是怎么了，不仅把澄空看成玄辛，现在连玄辛的声音我都可以听成澄空的声音了？我回过头去。呃，真的是澄空。我呆滞地笑笑。
澄空温柔地看着我，清亮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形。我的心怦地一小跳。
第四章野兽遇见小百合（2）
“尽羽，你一定要经常来医疗室玩。没有你的话，总觉得闷了很多。”莉莉笑颜如花地对我道。
“那是。放眼全营地，除了莉莉美女，还有谁比我更讨人喜欢的？”我毫不谦逊地拿下这句夸赞。当之无愧嘛。
莉莉大乐，笑得更开心。
“说真的，一连几天看不到你，我觉得生活都暗淡无光了呢，莉莉。”我摆出一副深度相思的样子，是跟西克罗学来的。
“尽羽你真有意思，让人忍不住喜欢你呢！咦？”莉莉的注意力挪到门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哇……”是、是、是慈！天啊，他晃来这边干什么？我赶紧把头别向一边，装作没看见，只等他快快走过去。
“请等一下。”莉莉突然温柔地出声。
什么？我气急败坏地拉住莉莉。难道莉莉美女想跟他来一个美女与野兽的场景吗？
“他身上有血。”莉莉理所当然地看了我一眼，“我是护士，看见人受伤就要进行护理，这是我的工作。”
耶哦，给他治伤，那岂不是还要让他进来？那我绝对不在医疗室待了。
“你哪里肯定他受伤了？”我着急地附在善良的小百合耳边低语，“他那一定是上次战斗留下来的别人的血迹，他舍不得洗，几天都会这么留着走来走去。你看他，能走能晃的，哪里有一点亲自受伤了的样子嘛。”
莉莉犹豫了一下，却马上昏庸地决定倒向慈一边，“我不能失职。”
她转身走过去，将慈拽进来。
我在慈进门的那一瞬间，拎了一把椅子在最远的角落里坐下，郁卒地观看事情的演变发展。居然在这里也可以看见慈。我是今天心情好来找莉莉聊天的，这下看到慈血淋淋的样子，再好的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莉莉清洗着慈身上的血污。
我鼓鼓眼珠，忿忿地闭上眼，不看。
慈仍是和平常一样的诡异笑容，任莉莉拉进来清洗，坐在椅子上什么反应也没有，总是一声不吭的，总是用那副脸来摧毁别人吃饭的欲望。
死怪人，变态……我在心里暗骂。上次害得我吐得一连几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一看见吃的东西就联想到他贴在墙上的肉块，特别是看到红通通的辣酱香肠。可恶，害我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一直反胃。结果不知道怎么传的，老格雷他们居然跑来问我是不是做了违反军规的事，私自跑去怀孕了。
痛哦。一世英名，建立起来的时候那么辛辛苦苦，结果毁起来竟是这么令人难以接受的迅速。怀孕！我不要活了。我哀怨地瞪了慈一眼。他一定要受伤，而且还要是重伤，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我不能动他，不能亲手打他，而且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但是敌人就不同了嘛。希望我最最最亲爱的敌人，如了我的愿，帮我报了这个仇才好。
“果然是有伤。慈队长你受了伤，不觉得痛吗？虽然是一点小伤，但毕竟不是在别人身上。慈队长，受了伤要到医疗室来，请不要忘了。”莉莉清理完慈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拿来药品为他料理。
慈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莉莉。
我都懒得感到意外了，更懒得追究这是不是不礼貌的行为了。他一向如此，别人说什么他都像是从来都没听到，除了会对玄辛的出战命令有所反应，立即执行。反正，这样也没有什么好不爽的。大家都当他是空气，一团可怖的空气，避开就罢了。
耶哦，他受了伤哦。心里舒服多了。
“好了，慈队长。”莉莉为他打完一个小补丁，问道：“其他的地方呢？衣服下面的部位有没有受伤？”
慈仍是一言不发。莉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来检查一下好了。”
耶哦，脱衣服，那我要回避。我起身往外走，在门口举起手，回头向莉莉告别，顺便意思意思地向慈点了点头，“那我就……”
慈没有反应，直勾勾地看着莉莉，眼神有一点……
我的心里直挺挺地打了一个突。虽然说慈向来都是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别人看，我到今天都还没有关于他声音的记忆，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认为除了杀人以外慈还会对别的任何事感兴趣，我认为他根本就是一个嗜血成性的变态杀手，但是我还是不放心，真的不放心。让一个如花似玉娇小柔弱的女子和一个这样可怕的变态杀手共处一室而且是单独相处，实在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事。我硬生生地收回到了嘴边的告辞，对莉莉使了个眼色，大声道：“那我就在门外等好了。”
我扫了一眼慈，他仍旧无动于衷，对我的话没有哪怕是丝毫的反应，连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用诡异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莉莉。
我忐忑不安地虚掩上门，将耳朵贴紧门缝。
过了片刻，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器具轻微的响动声。好安静，根本不像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嘛。那我的不安从哪里来？是我多心了吗，是不是我太胡乱臆想了？我稍微将耳朵从门上分离了下，重重地拍了拍脑袋，然后继续将耳朵贴回去。还是只有器具的轻微响声。整个空荡荡的医疗室就只有器具碰撞的响声，太安静了。
我为自己心中的不安打了个冷颤。这种气氛，太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前兆了。我敢说，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然太对不起我浸泡在战场这么多年培养出的直觉了。我撸起袖子，竖起耳朵……
“啊……”莉莉的惊唤响起。果不其然！我踹开门冲进去。
“慈，你在干什么！”我大吼一声冲上去，用力掰慈的双手，“你掐住莉莉的脖子干什么？杀了她你也要赔命的！”话是这么说，我可一点也没有把这条军令的威慑力放在慈的身上过，刚才我还在外面呢，他就动手了，分明根本没把什么处罚之类的放在眼里。
“尽羽你别慌，慈队长并不是要杀我。”莉莉颤声开口，“他的手并没有用力。”
我闻言顿了顿，望了莉莉一眼，她的嘴唇都吓白了。看得出来，她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是还是很害怕。她没怎么上过战场，更没有被别人威胁生命过，碰上这种经历，而且掐住她脖子的人还是这么可怕的慈，她当然会害怕。
但是，她刚才说……我又转头看了看慈的手，确实不是在使力的样子。不仅如此，他的手还很轻很怪地在上下滑动……他在摸莉莉的脖子！
天，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杀人的事我见过，可是这种情况我没遇见过，要怎么处理？这算不算是慈在对莉莉无礼？我比先前更慌了神，慌里慌张地抓住慈的手一阵捶打。天啊好硬。这人是石头做的还是金属做的？我尽羽好歹也是每天训练，拳头也不会轻到哪里去，怎么打在他的身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嘛。好像我是在打别人，或是真的在打旁边的一块石头一样。天啊，这是个什么人啊！我愕然地看着他。
“慈队长你先松开手好不好？”莉莉怯怯地开口劝告。
第四章野兽遇见小百合（3）
慈牵动脸上的肌肉，咧出一张阴森的笑脸，“你的脖子很美。”
我的下巴掉下来。莉莉的脸变得煞白。不管了！管它什么情况，莉莉现在很害怕，先救她出去再说。我抬腿在慈的膝弯一顶，同时手肘狠狠地捅向慈的腰眼。慈身不由己地一矮身，吃痛地略略松开了搁在莉莉颈间的双手。机会！我扯开他的手，死命地拉了莉莉就往外跑。
“好美……不知道沾上了血的样子会是怎么样。”慈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附上来。
我吃惊地边跑边回头望了慈一眼。他单膝跪在地上，那双属于死者一样的眼睛，此刻正像凶器般追赶着黏附在莉莉身上。我啪地关上门，将他危险的眼睛反锁在医疗室里面，然后带着莉莉往营房那边跑去。营房那边人多。“来，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定定神。”
我将莉莉带进房间，急忙倒了一杯水给她，“喝水压惊。每次我一着慌，玄辛都要我喝水，很有效。”莉莉接过。
我立刻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两下喝了。我也吓得不轻，要压压惊，平喘顺气。谁知道会有这种状况嘛。慈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疯子、嗜杀狂。哪有人看着貌美如花的莉莉，脑子里会只想着看看她死的样子。滚他的。莉莉这么漂亮人这么好，将来还有西克罗拼命保护，一定快乐活到老的。脖子流血的样子……去！莉莉才不会死得那么惨。
这个慈，果然已经不是正常人了，真是个危险人物。搞不好，哪天他杀敌杀厌了，真的会找个自己人来杀着玩玩看的。不行，我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跟玄辛说一下，不然总有一天会出乱子的。说不定，他也和兰卡一样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了，只是和兰卡的表现方式不一样，兰卡比他温和无害一些，不会伤到旁人。嗯，我是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个可能性了，为了公共安全着想，留个隐患在营地不好。
“对了，尽羽，刚才你攻击慈队长的那两下没问题吧？”莉莉不放心地问道。
我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她放心。我下手当然是拿捏了分寸的，我才不会傻到为了他犯军令。他不值得我抵命。那两下，绝对不会是重伤，而且不会留下什么伤口，只不过，会让他很疼一段时间就是了。
“好些了吗？”我问。
“嗯。只是刚才，真的把我吓住了。”莉莉自我解嘲道，“到底是没见过大场面，慌得差点傻过去了。”
我笑笑。她是真的没事了，虽然她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她不愧是在战争里打磨过的女子，不会被轻易吓倒，恢复得很迅速嘛。
“啊！”莉莉突然一声惊呼，“刚才就那样把他反锁在医疗室里了。医疗室正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毁掉医疗室里的仪器药品？”莉莉着急地站起来，打开门。
“你去哪里？”我一把拉住她，门也顾不得掩，“你该不会……不行。”
“我当然要去看一看，那里面有些很重要的物品，还有些使用不当就会成为危险品，我不能放在那里不管。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莉莉不像是开玩笑地说。
我受不了地拍拍额头，“你不害怕了，他就不会杀你了吗？”
“那难道把他反锁在里面一辈子？”莉莉迟疑地看着我，“尽羽，这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可是你不能亲自去，连我去都比你好。不过，刚才我打了他，现在也不能去了，不然我怕我也是凶多吉少，我也不知道我打不打得过他。我的长项是枪战不是搏击。”
我考虑了几秒钟，想出了个安全些的解决方案。“不如我们去告诉莱赫尔。他有钥匙，而且他是医疗室的头头，医疗室的事等他来决定好了。慈没说要杀他，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行不行，不能让莱赫尔医生知道！”莉莉急急地打断我。
“为什么？”我奇了。我觉得满好的嘛，比我和她中的任何一个都安全多了。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莉莉干脆地拒绝，“他会担心。而且，他是负责人，如果知道了，他就一定得做决定才行。你让他做什么决定？还是找个不相干的人去比较好。”仿佛依稀好像恍若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那我们去找个不相干的人好了。”而且还要是个嘴牢一点的人，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传出去。而且，也不知道莉莉这个当事人想不想保密。
对了，玄辛。有问题，找玄辛就对了。
“二位！”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声音蹦了出来。老格雷！哦，我居然又忘了关门。
“老格雷！你在这里干什么？没你的事，你一边去！”我急忙轰人。先把这个老家伙轰走了再说。扯上了他，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
“别这样嘛，我在旁边听壁角已经听了很久了！”老格雷转向莉莉，甜甜一笑，“护士小姐，你们刚才说医疗室出了什么事要找人看一看是不是？我是可以代劳的。”
莉莉像看到上天的使者一样双眼一亮。在我阻止她之前，她已经掏出了一把钥匙，塞进老格雷的手里，“那么，就有劳你了。”
“得令！”老格雷无比快活地行了个礼，乐颠颠地向着医疗室而去。
我回天乏术地不得不承认，事实已经无可挽回了。
“老格雷真是很热心呢！”莉莉微笑着松了一口气。
“是吗？”我回以僵僵一笑。
莉莉应该不是普通的不熟悉老格雷。
本来我还在犹豫要考虑看看的，这下，老格雷已经帮我做好决定了。就算我一声不吭地想要保密，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