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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也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从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别人眼中的闹剧，自己心中的哑剧。
金色油菜花，一片片，一层层，风吹而动风止而息。会有谁知道我的心。
每个星期二的下午，学校的惯例是换座位，一个班一般有四大组，组与组之间交换，
王希的班上也不例外，每组之间前五排交换座次顺序，后五排之间也同理交换。
命运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作弄的是自己，嘲笑的是别人。
那张用粉红细绳卷起扎好的信纸，那张熟悉的纸，那张悄悄夹在炎澈课本的纸，那张同时卷进五元钱的纸，回到了自己的课本里。打开什么都在，只是纸上多了一句话。
“不是什么都能用钱来衡量。”
除了无奈与愧疚，找不到什么可以形容王希那时的心情。是她做得最好选择，却被贬为一文不值。
炎澈家境贫寒，大家都有所耳闻，可是应该怎么做，怎么做啊。不能自己的晚饭让他掏钱。可怕的是当一件芝麻大的小事被放在显微镜下就变成庞然大物，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什么是人言可谓，什么是三人成虎。晓必王希深有体会。
一月初三是炎澈的生日，这是除父母，记得的第一个他人的生日。
王希花三天时间画了一幅画，也是参加比赛的作品，更是送给炎澈的生日礼物。那种只因为炎澈高兴地说声“谢谢”就让心里灌满蜜糖的感觉，那种只因为自己的报答方式得到肯定的喜悦。久久的独自一人想起炎澈收到画时的浅浅微笑，月牙弯的眼角，而激动不已，一遍又一遍，永远不觉得厌烦，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是多愚蠢的想法，只有自己没有发现。
时间可以治愈伤痛也可以制造新的伤痛，没过多久，王希送炎澈画的事就变成别人的笑料，他人的闲语，灭不掉，挡不住。
后悔当初自己的懦弱，没有堵上耳朵，没有闭上眼睛，没有勇敢面对，没有承认现实。
一个人最大的三种不幸，一是没有亲人和朋友，二是没有想要保护和保护自己的人，三是爱上不爱你的人。
自己是属于哪一种呢？好像三种都是，好像又不是。没有人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没有人会关心你是不是不幸。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雨下了一夜，池塘没有积水，都倒掉了。
（十）
原来所想的从来没有实现过。
母亲节对于大多数初中生而言是个必须做点事的节日，大街小巷的花店前挤满买花的学生。
“师父，帮我选一束花吧！”
“嗯，正好我也要买花。”
“嘿嘿。。。”
“你也买花？”没有怀疑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有条件反射般定格一个人——许巍。
帅气的面庞，轻扬的嘴角，洁白的牙齿，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衣间散发一阵茉莉的花香，是王希喜欢的味道。即使比王希高出一个头，仰视着许巍，也不尽是种美好。这是从认识许巍以来第一次在白天遇见他。
“师父！”高齐一手将出神的王希拉过去，有些莫名的气愤，莫名的激动。
“你这小子和我师父站这么近干什么！”
“哦，高齐！。。。王希是你师父？”看着被高齐拉过去的王希，有些莫名的疑惑，莫名的失落。
“不许随便叫我师父名字！你这小子！”怒吼般的话语，引来众人围观。
从众效应的最大效用就是放大镜，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除了尴尬，就是无语。沉默的王希只是紧紧地抓住高齐的手臂，不知如何是好。
“昨天你没有来训练，找你好久！”许巍先打破僵局。
“让你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高傲的小子！”不服输一直是高齐最大的特点，只是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
“高齐，花买好了，我们走吧！”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话的王希，满脸涨红。
“嘿嘿。。。这种事还是女生的眼光好。师父，你最棒了！”一秒前还是面部肌肉绷紧的高齐，瞬间露出灿烂微笑，如胜利后的万般喜悦，无法言喻。
从许巍身边一同走过的王希和高齐，也许都在余光中看见许巍孤单和寂寞的表情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高齐看来那是活该，因而庆幸王希选择的是自己，但是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头顶很是郁闷，不可名状。
“师父。。。”走了良久，高齐若有所思地说。
“怎么了？”还在在意刚才的事的王希，淡淡地说。
“你认识许巍？”
“。。。”
“哈哈哈。。。肯定是那个小子来找师父麻烦，他在球队里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来气，以为是队长就了不起！我每次迟到一两分钟，就让我跑一二十圈，哼！他踢球技术也不怎样，像个小白脸。听说每天收到的情书一大堆，是个花花公子。师父，你最好离他远点，他再找你麻烦，我就让他好看！。。。”
望着同样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高齐，滔滔不绝的样子，显得很笨拙，也很可爱。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精致的五官完全和他的性格大相径庭。高齐总是抱怨自己的长相让人完全不害怕，不生畏，没有男人味。王希每次听到都哈哈大笑，接着高齐就会一个劲傻笑。
只是此刻，王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告诉还是不告诉，抉择这种东西有时候很要命，伤透脑筋。明明就两条路，却像有一万个结果，生怕最坏的结果会出现，犹豫不决。
（十一）
初中的数学是最无聊的课，索性在课本上画满动漫人物，是王希的个人爱好。
坐在身边的高齐则是不是在听随声听，就是睡大觉，大多时候索性边睡觉边听歌。
周杰伦是他的偶像，随声听里全是他的歌，那个时候周杰伦才出道不久，但很红，全校找不出几个不知道周杰伦的，他就如神话般占据着少男少女们的心。
高齐天天没事就会哼唱他的歌，最爱《简单爱》。《简单爱》是王希知道的周杰伦第一首歌，也是会唱的第一首流行歌曲。这全归结于高齐。
整天有空就会给无意的王希插上一只耳机，教她唱《简单爱》。歌里的爱很简单，现实中的爱却很复杂，一旦碰触就会深陷其中。只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命运的安排会是这样，出乎意料。
高齐是一个从初中开学第一天就健谈地很要命的人，有时王希也会觉得高齐很了不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奇闻异事都知道，是个有他就有阳光有人群的人。
上次晚自习说的那件事就让王希很是神往。
“师父，我给你说，我家装了个比面包车还大的鱼缸，你猜猜里面养的什么鱼？给你三次机会”
“鱼？。。。嗯。。。鲶鱼？”
“不是”
“草鱼？”
“不是”
“金鱼？”
“还是猜错了，哈哈哈。。。告诉你吧！是大白鲨哦！”
“啊！是电影里面那个大白鲨吗？不是会吃人？还养在家里？”
“我是谁啊，区区一条鱼，没什么好怕的，我每天都会和它搏斗，看看我有这么健壮的身体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嘿嘿。。。”
“那多危险啊！。。。”
“没有事，师父，下次来我家吧，我给你展示展示。”
“还是不要了。。。”
“不用害怕，师父，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真的！”
那样自信满满的高齐，兴高采烈的高齐，高大勇敢的高齐，永永远远的留在王希的记忆里，遗憾的是，说好下次去高齐家看大白鲨的约定成为长久无法消散的泡影。
记忆，总让你想起当时哭的场景现在看来很可笑，想起可笑的场景却让你伤心的泪流不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延绵不绝。
（十二）
天气越来越热，烦闷的空气里蔓延着窒息的恶臭。
只有高齐依旧听着音乐呼呼大睡，口水慢慢流到王希这边。早已习惯高齐睡相的王希，慢条斯理的拿出餐巾纸，在高齐嘴边厚厚的垫一层，擦干流到自己这边的口水，继续在课本上画图。
线条越来越密，越来越细，越来越黑，刹那间倍感莫名恐惧，像一窝马蜂，叮得人满脸是孢，王希顿时感觉非常可怕。全身颤抖，紧握笔杆，不敢睁眼，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好像冷却下来，血液不再流动。
“师父，你怎么了？”
“哦。。。没事。”当高齐叫住自己时，早已满脸苍白。
“你好像遇到了可怕的事？。。。难道是那个许巍又找你麻烦了？我要去教训他！臭小子！。。。”
“不是的！”连忙拉住高齐白色衬衣衣角，紧紧地不肯放手。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们。。。”那时应该不说的，不说出口会不会结局就不是这样，只是一切都晚了。
“朋友？”高齐猛然推开王希，第一次如此粗鲁地，气愤地，不耐烦地踹开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数学老师在一个劲的喊：“喂！高齐你干什么去！给我回来！”，还有教室里的久久平静和些许的窃窃私语。
后来才知道那天高齐喝醉回来，是去和许巍打架的缘故。这也是事隔很久王希从他人口中获知，她只是清楚地记得，当时请班上的几个男生把他从走廊外抬到座位上，灯光下分明看见他红肿的脸，唇齿间的血丝和又破又脏的白色衬衣。
“你今天一下午去哪里了，弄成这样？”
“嘿嘿。。。和大白鲨打架去了。。。”倒头就睡，没过多久就被声称是他父母的人带走了，清楚的记得教室窗外中年妇女焦急的表情和中年男人紧绷的面颊。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会是王希初中时期最后一次见到的高齐，混身是伤，衣衫褴褛，被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架走了，既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不见，只看见高齐万分痛苦的表情，留下王希十分的疑惑与不解。
——如果高齐知道王希只是因为有集聚恐惧症，才会痛苦的话，是不是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呢。
——如果王希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不是会一定留下高齐呢。
——如果真的有大白鲨，高齐会不会就不会伤的这么重呢。
——或许根本就没有大白鲨，不是吗？
高齐由于打架斗殴，酗酒，成绩倒数，被学校严厉开除，没人为他作证，更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许巍被打几拳后才动的手，是自卫行为，加之许巍是全校成绩第一名，奥林匹克物理化学竞赛第一得主，校足球队队长，是学生会会长，是能干的班委。学校不但不给与任何处分，相反的大肆表扬许巍与恶劣分子斗争，并派学生代表去医院加以慰问。
可是王希却非常想知道高企怎么样了，伤好没，全校会想这些的也许只有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担心起高齐来，而且只要大脑一有空闲就会有高奇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怎样都无法消逝。
（十三）
最讨厌的地方莫过于医院，吊盐水的味道呛得人发麻。本来就对某些药物过敏的王希却不得不到医院，总不能在老师和校长面前显柔弱，让人看不起。能作为学生代表也是一种荣幸，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哪来的罪恶感，让人很纠结。有点懊恼，有点不情愿。
“你来了啊！”刚一推开病房门，正在床上看书的许巍就叫住王希。
“嗯，这是代表学校给你的慰问品，希望你早日返校。。。”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要这么正式，快坐吧！”
“哦，嗯”
“我还在想我妈今早说学校会派学生代表来慰问，我就猜想是不是你，果然猜对了。。。”
“。。。哦，你感觉好些了吗？”不禁这样问，感觉如果这里躺的是高齐自己一定也会这样问。
“没什么事，只是一点骨折，不用担心。。。”看着许巍右腿膝盖以下部分都缠着的白色石膏，王希若有所思。
“哦，。。。”高齐他伤得好像更重，会不会。。。
“你在担心高齐吧？”
“我没。。。”
“我知道了。。。”
陷入沉默对王希和许巍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
知了叫得更沸，心跳动得没有丝毫激情的时候，发现原来这就是人生。
初二的时候，高齐走了，好像心缺一块，很空虚，很无聊，再也没有人在耳边唧唧咋咋的说个没完没了，像只知了，实际上却比知了可爱。吕慧分到普通班，在另一个校区，好像心又缺一块，很无助，很寂寞，再也没有人会在课间时分与自己爬后山看风景，接着吕慧总会对着从窗口探出头嘘声的高中部男生破口大骂，然后两人撒腿就跑，边跑边做鬼脸，只听见身后楼上男生又气又恼的哀叹声。
快乐这种东西来得快走得更快，不像悲伤来得太快走得太慢。总是抓不住快乐，却抓住悲伤紧紧不放。
（十四）
只是终于有个机会，但现在看来有些机会是不能抓的，不可以抓的。
“今晚我和你一起回家吧？”在校门口站着的吕慧兴奋地对下课出来的王希说。
“吕慧！太好了！”已经一个月没见吕慧的王希很是高兴。一路上两人说起班上的种种，好像全世界的任何事任何人都是透明的，与他们无关。只在属于他们俩的小小世界就会很满足。
星星出来，挂满天际，黑云飘过，淹没星辉。只是没人在意。
“哦，王希！”这个声音像是王希等了很久很久般，让她暗自高兴。即使这个星期每天晚自习后都会在这里遇见他，然后一起沉默着回家，惊奇的是他们两家之间只相隔一栋楼而已，不认识以前不知道兴许是件好事，两物体无论是远还是近终归有引力，只要条件成熟就会吸引到一起，是碰撞，还是擦肩而过。
但此时此刻在有吕慧的这个时间这个空间变得更加有意义，那一刻真的如在跑四千米还有一米就到终点一样，让王希等了好久——让吕慧和许巍的不期而遇！
吕慧讨厌刻意安排，只有碰运气，而且自从分班后，机会就更加渺茫，不能我提出一起回家的要求，这样就会被看穿，哪天吕慧自己说要和我一起回家，没准就会大功告成。王希从认识许巍以来一直这样琢磨着，像一直策划着这样的事。
“许巍。。。真巧啊！”这晚王希却意外的显得很热情，在许巍看来很不自在。
“王希，你说许巍吗？”吕慧按耐不住心中的惊喜，但还是半信半疑。
从街旁树荫中走到路灯下的许巍，白皙的面庞，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伴着微笑，白色Ｔ恤，十分帅气。实实在在的站在两个人的面前。
“这是你朋友吗？王希”
“是的，这是吕慧，我的死党，吕慧，这是许巍。。。”
“哦，你好，早就知道你，没想到会这么巧。。。”
“哦，嘿嘿。。。是吗？”
然后又陷入以往的沉寂，气氛显得很微妙，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三个人心中起了些许变化，捉摸不透。
不行，这样下去岂不是功亏一篑，得想想办法才行。
“哦，对了，吕慧，昨天的比赛看了吗？好精彩啊！”
“还是喜欢ＡＣ米兰啊，太棒了！”
“你们也看球赛？”
“是的啊，特别是吕慧，对足球可有一番研究了。。。”
“哪里哪里。。。”
“我也最喜欢踢球了，虽然技术还不行。。。”
“没有的事，我觉得踢球的你很帅的啊！”吕慧激动地憧憬着想象着许巍踢球的身影，眼里充满无尽的幸福。看着这样幸福的吕慧，王希此刻觉得好像所有辛苦都有所收获，真真切切的感到一丝计划成功的得意，在心里飘荡。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定要让你幸福，我最最好的朋友。
。。。。。。
和许巍分路后，感到所有的欢乐都还在，所有属于许巍的气息都没有消失，一直还在那里。
“呐，王希，你怎么认识许巍的？”吕慧突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王希，言辞有些冷漠，让王希全身僵住般，打了个寒战。
“哦，大扫除的时候，我。。。”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又迅速转为微笑的吕慧，让王希松了口气，却有点不对劲，至于是什么不对劲，王希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场既不刻意又有点刻意的相遇，是冥冥中的安排，还是一次不怀好意的试探？
（十五）
一个学校的什么最值得学生激动，当然是年级成绩排名，它的揭晓就像每年的大型颁奖典礼，你不需要发表获奖感言，也不需要登台领奖，因为只要是前三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为学习的范式，模仿的典型。
“今年怎么还是这样？”
“前三名依然没有变化？”
“他们还是人类吗？”
“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还是许巍帅啊，一直都是第一名啊！”
“什么啊，炎澈比较帅吧？”
“我们的小希希还是第三名耶！真厉害！”
“你们男生个个都是色鬼！”
“你们女生还不是个个都花痴！”
。。。。。。
炎澈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很受大家欢迎。学习好，长得又帅。据说学校有两大校草，一个是许巍，而另一个就是炎澈。
高大的身材，在王希印象中，稍微比许巍矮一点吧，因为三个人难得一次被校长叫到办公室，准确的说，那两个人几乎没站在一起过。王希抵不过女生们的死缠烂打，不经意间接受了她们强烈的八卦要求，要趁此比较两人谁更高，很无聊，但事实上跟在两人后面的王希，经过一番仔细打量计算后，做出确凿的比较结论——许巍确实要高一点。女生们又借此八卦好一阵子才平息。
炎澈皮肤微黑一些，但生的五官秀美，颇有古典男子的气质。乐于助人，很有原则，只不过，虽然是八卦，但总归不是空穴来风。据众多小道消息说，他是个感情白痴，总让女生哭，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但是在王希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