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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拉上白静做伴儿。我兴冲冲跑去告诉老K，老K一脸鄙视，说，你这种白痴也能打工？穿上李宁鞋都没可能！我哼了一声，我这就去打给你看！老K嘿嘿一笑，不紧不慢说，如果你韩雪佳能赚到钱，老母猪也能绕地球飞三圈。我大怒，脱口而出，我非要飞三圈给你看看！老K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管怎样，我意已决。我还特意给家里打了电话，出乎我意料，老爸竟然爽快地同意了，还说，早就该出去锻炼锻炼了。我听得特泄气，心想，也不先劝一下，真不心疼你闺女。
我和白静开始谋划赚钱的方法，讨论来讨论去，我们终究不敢像MIGO一样去投机倒把。我们这俩笨蛋，要是去做小买卖，非赔死不可。人家说，老鹰的翅膀，生来就是为了翱翔蓝天，而老母鸡想得最高的，也不过是飞到墙头。果然，两只老母鸡轰轰烈烈地谋划了两天，我们最终的决定，还是去招工的酒店试试，做个小服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会赔钱，不会被老K羞辱，我想。我和白静去街上转悠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一家比较合适的酒店，我们进去问了问，人家也肯收只干一个月的没经验的小短工。白静这个白痴立刻就兴奋坏了，恨不能当场就签卖身契。我盯着人事部经理笑得花一样的脸，琢磨了一会儿，就拉着白静出来了。我感觉不太安全，我对白静说，弄不好会被骗。白静从小就是个没主意的孩子，一听我说不行，马上就慌了，问，怎么办？关键时刻，我就显示出了白静无法比拟的聪明劲儿，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得走正规途径，去勤工俭学中介公司，我听小乐说过的，非常可靠。白静马上连声说，好的。我们掉头就去了附近的中介公司，每人交了50块中介费。我把收据往小钱包里一夹，对白静说，做事情一定要考虑周全。白静大为折服，雪佳，你真聪明，这50块钱花得值。按照中介公司给的地址，我和白静找到了这家可靠的酒店。我一见酒店招牌，差点没疯掉，我真想跳到马路中间，让汽车把我撞飞，直接绕着地球飞。这就是我和白静下午去问过的酒店，红枫大酒店。还没开始挣钱呢，先花了50块的冤枉钱……人事部经理拿着中介公司开来的证明，强忍着笑，说，管吃管住，工资八百，有没有问题？我和白静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没问题。
这天下午，我和白静就提着铺盖蚊帐和洗刷用具，又买了一双黑色的小布鞋，去酒店报到。员工宿舍在酒店停车场下面，四周都是空调的外机，噪音奇大，污水横流，非常破旧的样子。在一个热心同事的帮助下，我和白静爬上咯吱乱响摇摇欲坠的铁床，铺好被褥，架起蚊帐。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又按照她的指点，去领了一套粉红色的工服。白静抖着碎花小围裙，特臭美地围上，笑得像个白痴。早知道就不出来打工了，住得这么差劲，我闻着厕所的臊臭，有些后悔地坐着发呆。突然，屁股一阵冰凉，我急忙跳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褥子，已经被房顶漏下的水给泡湿了一大块。我想去换个床铺，却发现没床可换，只好恨恨地把脸盆端上来，继续睡我的水帘洞。
这天晚上，我们在酒店负二层的员工餐厅吃了饭。伙食倒还不错，两个菜，肉挺多的，还有咸菜和稀饭，我和白静甩开腮帮子，猛吃了一顿。回到宿舍，我便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瞅着同屋的这些人，她们有小姑娘也有老大妈，操着各地的口音，嘻嘻哈哈，回一批去一批的，在宿舍进进出出。从她们的交谈中，我知道，她们有像我一样的服务员，也有洗碗工，还有厨房打杂的。晚上十点，我还没有睡，宿舍下面竟然是一家地下迪厅，一到半夜，强劲的音乐就会震得我脑袋乱颤，耳膜生疼。我看了看白静，这家伙竟然睡得像头猪一样。没心没肺的人，就是睡眠好，我想。我又躺在床上，听刚下班的人开始抱怨工作太累。熄灯之后，慢慢的，宿舍又安静了，大家都睡了。我正闭着眼睛，琢磨明天正式上班的事，突然感觉有人挠我的耳朵，我急忙睁开眼，是下午帮我们的同事，她是个热心的小姑娘，扎了一个歪歪的小辫子。什么事？我问。她见我没睡，就笑了笑，提醒我说，你的手机不要这样充电，容易丢，这里住的人太杂了。我赶紧道谢，把正在充电的小灵通收起来，塞进了枕头下面。她点点头，就爬下床回去睡了。一直到两点，我还是没睡着，闲着无聊，我就摸出了小灵通，拨打以前自己的手机号码。突然，有人接了电话，我吓得赶紧挂了。怎么被人给占了，我懊恼地想。
早上八点半，我被白静叫醒了。白静已经换好了工装，她说，起床吧，该去吃早餐了。我揉揉眼睛爬了起来，便伸手去摸小灵通，却发现枕头下什么都没有。我急出一头汗，翻遍了整个被窝，也没见到它的一个零件。完了，肯定被人偷了，我沮丧之极。一个大妈说，肯定是被扎小辫的小嫚给偷走了，她以前就手脚不老实，前两天辞职了，今早上刚走。我一琢磨，估计是这样了，真倒霉。我哭丧着脸，换好了工装，就跟着白静去了餐厅。早餐非常糟糕，一人一个化石般古老、不知煮过几十次的破壳鸡蛋，随便剁了些萝卜块，草草地拌上盐，便是咸菜，喂兔子一般。我喝了两口稀饭，又就着沾满盐粒的萝卜块把鸡蛋黄吃掉，便再也没有胃口。九点十五，我们去考勤本上签了名，便跑到大厅开例会。我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假装记着什么，值班经理强调完问题，我的加菲猫也画好了。例会的最后，大家散开来，跟着《感恩的心》的音乐，开始做手语操。这真无聊，我懒洋洋伸着胳膊，眼睛却盯着大厅入口处的关公像，关财神手持青龙偃月刀，横眉竖目的，护着一个盛满大小钞票的公德箱。就连关帝爷都视财如命，如此喜欢人民币，大概是让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吹得，我想。
例会结束，值班经理对我们新来的几个，进行了楼层的分配。白静被分到了三楼，欢天喜地跟着她的楼层主管走了。我比较惨，被通知要去新开业的分店，我只好回去收拾东西，被酒店的小车给拉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新店是青岛市的第一家生态餐厅，整体建筑就是一个透明的塑料大棚，里面种满了南方的热带植物，还有小河游船假山亭台之类的景致，鸟语花香，非常漂亮。不过，我进入酒店的第一感觉糟糕透顶，这里太闷热了，让我喘不上气。
匆匆安排好宿舍，酒店经理就把我带到A区交给了领班，领班的手指头一伸，又把我倒卖给了一个男的，这是你师傅，以后你跟着他学。我目瞪口呆，盯着同样吃惊的马可，竟脱口而出，我不要他做我师傅！领班一愣，说，这里人手不够，就这样了，你和你师傅负责这两个房间。说着，领班指了指801和802房间，笑笑就走了。我的大眼瞪着马可的小眼，彼此都气鼓鼓的，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我知道我又得罪他了。我盯着他的一双小眼睛，恶向胆边生，索性继续揭他的短，我先开了口，师傅，你的眼睛好小，而且一只大一只小。马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大的望远，小的显微，不过，不管我用哪只眼睛看，你都是一样的胖。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马可羞辱了，气得我直咬牙。马可却笑了，小眼睛一眯，像宝马的车灯一样，闪着炯炯有神却略带邪气的光。
由于我们负责的两个房间中午没有开台，马可便带着我熟悉了一下酒店。我不给他好脸色看，故意绷着脸，和他赌气。马可也重现了自己的古典表情，多少有些冷淡。虽然我们都懒得看对方的脸，却不影响他自言自语一样，给我逐块介绍酒店，这是吧台，茶水酒水都到这里领，那个小房是果档，客人吃面食的时候，你要过来端一盘水果，鲜榨的果汁也在那里。哦，我点着大脑袋，眼睛却一个劲往海鲜池飘，那里有好多活的海参螃蟹鲍鱼龙虾，在我眼里，即便是那只小乌龟，也比这个师傅可爱。马可指了指远处，说，那是三杯档……我正忙着和树上的一只漂亮的八哥斗嘴，它又蹦又跳，大叫，欢迎光临！我则教它说，马可大坏蛋！马可叉着腰，小眼睛死死盯住我，冷冷地问，你到底听了没有？我继续逗鸟，头都不回，说，师傅，我听得十分认真，那是三杯档……马可气得直翻白眼，却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等到领班路过的时候，我又急忙装作乖巧的小丫头，主动向马可大声提出，师傅，你怎么不带我去厨房转转啊。领班一听，当即对谦虚好学的我表示了赞赏，还颇为责怪地瞅着马可，说，你快带你徒弟去厨房熟悉一下，你这师傅怎么当的！马可吃了个哑巴亏，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带我去了厨房。如果客人要三吃龙虾的话，你就送到这里来，马可指着粤菜区说。我嘿嘿笑着，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得意，马可厌恶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介绍，这里有蒜泥，客人点水饺，一定不要忘记配上一碟蒜泥！我跟在马可身后，拿眼睛剜他脊梁骨，心说，摆什么臭架子，顶多也就比我早来一个星期，竟然还当我师傅！
回到801和802房间，马可开始教我如何摆餐具，如何叠餐巾，如何端托盘，如何烧开水……我不耐烦地问，餐具要自己刷吗？马可点头，说，必须刷，酒杯还要用餐巾擦出来，这是啤酒杯，这是色酒杯，这是白酒杯。说着，马可就小心地捏着杯脚，拿起一个擦得晶莹剔透的大肚杯子给我看了看。我正惊叹杯子可以擦得这么亮的时候，领班就进来了。马可坏坏地一笑，一个松手，杯子就从他手中滑落，啪，在我脚下摔得粉碎。不等我反应过来，马可就淡淡说，你怎么这么笨，毛手毛脚的，你瞧，打碎了吧！领班当即掏出了罚单，拍到了我的面前，我正委屈得想要怒吼的时候，马可却说，我徒弟刚来，我替她签吧。领班便让马可签了罚单，临走，她还对我说，这次你师傅帮你交了罚款，下次注意。我的愤怒全无。我瞅着正在若无其事地打扫碎玻璃的马可，一个劲琢磨，这人脑子有病吗？就算是报复我，也没必要用这么笨的方法，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非要跟我玉石俱焚。我要是把你得罪了，你还不学恐怖分子，浑身绑满炸弹，来跟我同归于尽啊？！我的小嘴噘得比鼻子还高，堵到他脸前，质问说，这样有意思吗？马可罕见地笑了，轻描淡写，说，挺有意思的。我打个哆嗦，心说，这个古怪的家伙不好惹……
下午两点，马可带我去餐厅吃饭。我们各自打了一份饭菜，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脑袋对脑袋的，坐下来吃午餐。马可一直低着头，慢慢吃着，一副若有所思，却？##辉谘傻难印Ｋ睦淠艘恢痔竦模胧牢拚母芯酰梢钥闯觯不栋簿病２还铱刹幌不栋簿病Ｋ淙换故怯行┨盅崴乙膊桓业米锼暇顾俏沂Ω担飧鲈挛乙潘烊兆印Ｓ谑俏揖椭鞫奶臁Ｎ揖龆ɑ故且运男⊙劬ψ魑黄瓶冢乙ё趴曜樱晨砂匚剩Ω担愕难劬ξ裁匆桓龃笠桓鲂。柯砜梢汇叮鹜防纯戳宋乙谎郏担蟾攀亲娲胤剑野忠舱庋Ｎ液俸僖恍ΓΩ担阋猜哪模趺淳褪遣恍δ兀柯砜扇跃梢涣忱涞担幌胄ΑＫ低辏吐裢烦苑埂Ｎ遗隽烁鋈矶ぷ樱埠吡艘簧辉倮硭Ｂ砜煽斐酝晔保沼谥鞫饲欢宋业牟团桃谎郏担阃δ艹缘摹Ｎ液藓薜氐勺潘抑牢遗郑墒俏依忠猓÷砜傻恍Γ似鸩团叹妥吡恕？
这天下午，我们负责的801房间来了客人，马可便让我做他的小跟班，学习如何给客人服务。开始，马可只让我负责给客人倒茶水，倒完水，我就毕恭毕敬站在桌旁，大气都不敢出的，看马可如何给客人上菜。你要从座次上分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各人地位高低，上菜和倒酒的时候，必须按照这个顺序来，如果弄错，客人会生气的，马可小声说。马可见我傻乎乎站了半天，便让我到备餐间划菜单，传菜员每送来一个菜，我便对照菜单，把这个菜从菜单上划去。菜齐了之后，我自告奋勇，要帮马可开红酒。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这瓶酒我开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反倒是把备餐桌的盘子撞得当当响。马可赶紧过来，他只轻巧地一挑，软木塞便蹦了出来。大脑袋大眼睛的，也没见怎么聪明，马可说着，就去给客人倒酒。马可倒酒的姿势特优雅，怎么看都像是西方电影里绅士邀请女士跳舞，他的左手在身后一搭，右臂特舒展地伸出，手一点也不带抖的，倒出的酒又稳又准。倒完酒，他还会潇洒地旋转酒瓶，跳华尔兹一般退回。
我恳请马可也让我试试，马可同意了，他叮嘱我说，手一定要稳，倒三分之一满就好。我本以为倒酒非常简单，可当我伸直胳膊之后，酒瓶立马就抖得像个指挥棒，倒出的酒也一个劲儿往外喷，洒得到处是。越倒越紧张的我，干脆把第三个客人的酒杯都给捅倒了。马可急忙上来给客人道歉，并让我回了备餐间。我在备餐间听到客人一个劲吼马可，马可则一次又一次地赔不是。完蛋了，这家伙被人家吼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如果他敢揍我，我就乱拳打死老师傅，我想。谁知道，马可进来之后，只淡淡地说，还好，你没把酒瓶给扔了。师傅，你不生气？我问。生什么气，马可自嘲地笑了，我脾气有那么坏吗？我赶紧讨好地说，没，我师傅脾气好。马可脸一沉，故作生气，说，有，你师傅脾气坏，快去端水果！我嘿嘿笑着，便一溜烟跑去了果档。这个家伙也蛮有意思的，我想。
客人走了，我们开始收拾桌子，洗刷餐具。801是个大房间，桌子大得足以停一架直升飞机，望着堆积如山的酒杯茶杯盘子小碗筷架汤匙筷子，我愁得抱着脑袋蹲进了墙角。我真的后悔，韩雪佳不愁吃不愁穿的，跑来打工干什么，光这些餐具就够我刷上一个小时。马可也懒得理我，自己一个人麻利地倒掉剩菜，将餐具分类归拢，又打来了热水，熟练地洗刷起来。只十几分钟，他就洗完了三遍，将餐具放回柜子，开始拿餐巾擦酒杯。你腿蹲麻了没？马可扫了一眼还蹲着发愁的我。麻了，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帮马可擦杯子。擦玻璃酒杯看似简单，其实也有窍门。一开始，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一个杯子擦了五分钟，还是雾蒙蒙的，而马可十几秒一个，却擦得闪闪发亮，一尘不染。师傅，你怎么擦得这么快啊？我特佩服地问。练的，马可一笑，说，擦酒杯不能用水，也尽量不要往杯子哈气，干擦最好，也不要让杯子壁碰到手。马可留给我一个色酒杯，让我继续练习，自己去擦大转盘，擦完，马可又把转盘翘起，撤下了赃桌布。我好奇地凑上去，帮马可把新桌布铺好。师傅，让我试试大转盘有多重。马可笑笑，便抱起胳膊让开了。我挽起袖子，想把大转盘搬到桌子中间，谁知道，它太重了，不下一百斤玻璃，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累得小脸通红，也没能把大转盘挪动多少，反倒把桌布弄得满是褶皱。马可笑着摇摇头，说，不要蛮干。说着，马可就抬起转盘的一角，轻巧地一滚，转盘就旋到了桌子中间。随后，我便跟着马可学习摆台，马可摆放餐具速度之快，简直就是在往桌子上扔，却扔得整整齐齐，一个也不会错。
吃晚饭的空暇，马可给了我一份酒水价格单，又带我去熟悉酒店的菜品。下午六点，801和802同时来了客人，马可便让我负责比较小的802，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过来帮我上菜，给客人更换骨碟。烟灰缸里的烟头超过三个就需要更换，马可提醒我说，不要忘记加一点水在里面。遇到烫手的大汤碗，我不敢端，便跑去叫马可。看着他稳稳地把滚烫的大汤碗端上桌子，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师傅，你简直就是一个拥有佛陀一样大无畏精神的人。没，皮厚罢了，他说。虽然马可帮我干了大多数的工作，这晚上我还是焦头烂额的，一顿忙活下来，已然腰酸背痛。客人一走，我便学着马可的样子，开始收拾桌子。马可房间的客人晚走了半个小时，他收拾完毕，便又过来帮我，我慢慢腾腾的，才刚擦完酒杯，正要换桌布。马可也没说什么，只闷头帮我擦了转盘，摆好了台。马可擦了擦汗，说，地面要拖一遍，然后检查水电，别忘了卫生间的垃圾袋，等领班检查合格才可以下班。我颇感动，客气了一下，说，谢谢你，师傅。马可笑笑，帮我关掉冲水马桶的水阀，说，没什么，以后干活要快一些。
慢慢的，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小服务员。虽然干活还是有些慢，但在马可的帮助下，我也足以应付802这种小房间了。这段时间里，我也真正体会到了工作的辛苦。做服务员的最大痛苦，除了繁琐的洗刷餐具，便是一天到晚站着。客人不来，我也要在房间门口站位，客人来了，更是要跑前跑后伺候着。由于酒店是一家生态餐厅，只有一层，故而面积极大，去哪儿都远得离谱。客人想要一碟蒜泥，我就得跑上五百米，好容易气喘吁吁端回来，客人还嫌我去找蒜泥的时候，没能及时给他们倒酒；客人想要包烟，我也得千里迢迢去一趟柜台，领班还在路上警告我，客人的骨碟需要更换了。分身乏术的我，几乎跑断了腿，也总是被抱怨来抱怨去的。盛夏的烈日，更是把大棚一样的酒店给烤得像个微波炉，闷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即便是吹着空调坐着不动的客人都会汗流浃背，更何况疲于奔命的我，忙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喝一口水。有好几次，我都险些昏倒过去，幸亏马可过来帮忙，让我去备餐间缓了一会儿。我最享受的，也就是趁着客人喝葡萄酒，需要冰块的时候，明目张胆去冷柜领一桶子冰块。我总会给自己留一半冰块，每当渴得不行，我便躲进备餐间，狂嚼冰块。
让我头疼的是，仅仅五天时间，我的小胶底布鞋的鞋底就磨成了小镜子，鞋帮也开裂了。酒店铺了光滑的瓷砖，遇到洒水的地方，即便我小心翼翼的，也时常滑倒。有一次，我给客人倒酒时，不小心弄错了顺序，急于拍领导马屁的主人便大发雷霆，对着我骂了半天，说了很多粗话。马可听到之后，急忙从801过来，替我向客人道歉，又给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