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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客店不远了。田青,你拿行李,我来背满囤。”王南瓜背起梁满囤,三人向挂罗圈的大车店走去。晚上王南瓜和梁满囤坐在大通铺上,累得东倒西歪。田青从行李卷里掏出秀秀那双鞋垫看着,有点舍不得往鞋里垫。王南瓜乐了,“亲疙蛋给你绣的?”
田青把鞋垫塞进了鞋窠里,鞋垫有些大,垫不进去。“大了点儿。”把鞋垫又打进了行李卷里。
“看来你这个小情妹妹,对你的脚还不太了解。”王南瓜开着玩笑。
田青叹了口气,双臂抱住脑袋靠在了行李卷上,“是啊,这是她头一回给我纳鞋垫。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想你呗。”
田青正靠在行李卷上出神,店小二拎着个大水壶走了进来,给三人倒上水,看着梁满囤的脚,“这位小兄弟的脚怎么了?”
“摔了一下,脚崴了。”梁满囤苦着脸。
“那他可耽误不得。我刚才看见你是背着这位小兄弟进来的。要是靠人背着,你们三个谁也走不出沙窝子。”店小二好心劝着。
“沙窝子?”田青听了忙问。
“出了杀虎口,有一片沙漠,空手走着都吃劲,你们还背个人,那不是瞎掰么!”店小二告诉他们。王南瓜急了,“那可怎么办?”
“出了店门往右拐,不到二百步有座庙,里边住着一个叫万了的大和尚,他会接骨。你们快请他给看看。要是能治,当然好;要是不能治,你们哪,趁早打道回府吧。”
田青忙跳下地蹲下,“满囤,快上来!我们去求那个万了大和尚给你看看。”
店小二介绍说,“不用求。那个师父特别慈悲。这远近的老百姓,走西口过路的客商,谁有个跌打损伤的,都去找这个大和尚。他是有求必应,一般都能手到病除。”
田青背着梁满囤走进了那个庙的禅房,见一个师父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请问您是万了师父吗?”师父慢慢睁开眼睛,田青和梁满囤看着眼前这位万了师父,一下都愣住了,刚要说什么,万了师父已经起了身,帮田青把梁满囤放在了一张简陋的床上。“你把他抱住了,别让他动。”
《走西口》六(6)
梁满囤有些紧张,万了师父和善地一笑,“别怕,一点都不疼。”
田青把梁满囤抱紧按住,“满囤,听师父的,你别紧张。”梁满囤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万了师父一手捏着梁满囤的脚脖子,一手抓住梁满囤的脚丫子,轻轻地晃了晃,然后猛然一拉一扭一送,只听嘎巴一声,梁满囤大叫着,“哎呀娘呀!哎呀,哎呀!……”
“你下地,走走试试。”万了师父拍拍手。
梁满囤怀疑地看万了师父。万了师父笑道,“别怕,你下来走走。”
田青扶着梁满囤下了地,搀着他走了几步。“怎么样?”田青问。
“哎?还真不疼了!师父,您可真是神了,手到病除!”满囤乐了。
“没什么,你就是脱臼了。对上就没事了。”万了师父笑了。
田青冲万了师父一抱拳:“多谢师父!”
万了师父微微一合掌:“阿弥陀佛!区区小事,不足言谢。”
田青看了满囤一眼,又转向万了师父问道:“师父,听您的口音很耳熟,您老家是山西祁县的吧?”“出家人,天当房,地当床,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哪里是家。哪里都是家,哪里又都不是家。”
田青看着安静的万了师父,又一抱拳:“师父,叨扰了!”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慢走。”
田青搀扶着梁满囤走出了禅房,满囤小声说:“田青,别走啊,快跟师父说说王南瓜。”
“走吧。别再打搅师父了。”田青心中知道这位万了师父已经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了。
二人一回客店,满囤还是忍不住对王南瓜说了。王南瓜一听,从大车店冲出来直奔寺庙而去。
王南瓜一头撞进了万了师父的禅房,借着昏暗的灯光,王南瓜定定地看着万了师父。万了师父抬起头,先是一愣,但马上镇静下来,微微一合掌:“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是……”
王南瓜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爹!我可找到您了!我是您的儿子王南瓜啊!”王南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磕着头。
万了师父赶紧起身扶起王南瓜,“这位施主,佛门净地,万万不可胡来。贫僧已出家多年,早已了了一切尘缘,哪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快快起来。”
王南瓜站起身,泪眼矇眬地看着万了师父,“师父,我的父亲是山西祁县人,叫王德云,跟我娘刚刚结婚就走了西口。后来我娘才生下了我,那年正赶上荒年,我娘就给我取名叫王南瓜。我今年都二十多岁了,早已娶妻生子。可我爹从那年走了西口至今未归,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我爹,更可怜的是我那想我爹哭瞎了双眼的老娘。我这次出来走西口,一是为了找口饭吃,二是为了寻找我爹。”万了师父微微一合掌:“阿弥陀佛!苦海无边,觉者登船去彼岸,迷者还在海中游。这位施主,你找错人了。”
“师父,您久居在这走西口的路上,晚辈请您替我留意一下,一个叫王德云的山西祁县人,年龄跟您相仿。如果哪一天您看到他,就请告诉他,他的儿子王南瓜在找他。人活百年不容易,我和他父子一回,总想亲眼见他老人家一面。”王南瓜哭了。
万了师父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南瓜冲万了师父深鞠一躬,“师父,打搅您了。”转身离开了寺庙。空旷的原野上,一轮圆月当空,王南瓜寂寥地走在月亮地里。万了师父从庙门里走出来,默默地目送着王南瓜的背影……
王南瓜走着走着,忽然冲着月亮扑通一声跪下了,“爹呀!你到底在哪里呀?我们父子什么时候才能团圆啊?”王南瓜捂着脸跪在月亮地里无声地哭泣着。
《走西口》六(7)
万了师父眼里忽然涌出两行泪水,他转身进了庙门,将庙门轻轻地关上了……
自从儿子一走,淑贞经常站在门口,手搭凉棚往路上看着,她总觉得田青一会儿就能从县城的私塾回来,一进门就吵吵饿了。淑贞听不见儿子回家的脚步声和他吵吵饿的声音,总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到门口站站,心里有个盼头。她就盼着哪一天,她在这门口看着田青和满囤平平安安地回来。她对女儿讲了这心事,田丹丹眼圈红了。田丹丹劝道:“娘,您别总想弟弟了,家里不是还有我呢吗?”
“田青和满囤这一走,我和你公公婆婆这三副重担就全压在你的肩膀上了。丹丹,你可别太累了。”“娘,只要满囤和弟弟能在口外有出息,我再苦再累都不觉得。”田丹丹今天一早就跑出去挖了一筐鲜嫩的刺菜,特意拿来给娘做菜团子。只可惜娘俩门里门外走过好几回,都没注意门枕上田青留下的那串铜钱……
何止她们在想亲人,秀秀每天也是在思念中度过。她精心地绣着一只荷包,只等将来送给田青。隔壁房里传出父亲一阵阵的咳嗽声,这也同样让她心焦。
听见娘走进来的声音,秀秀赶紧把荷包藏在了被垛里。
“秀秀,魂都让那个田青勾走了吧?”秀秀娘坐到炕沿上,“你爹这痨病是一天比一天重了。以前,你爹身子骨好的时候,咱家虽算不上富裕人家,可也不愁吃喝。农忙时,还能雇几个短工。可是现在你看看,你爹病了,你兄弟还小,娘就指望你了。”
“娘,等田青从口外发了财,他就回来娶我,到那时候咱家就好了。”
“我的傻闺女,田青哪年能发财回来娶你啊?以前,我和你爹没反对你和田青好,那是以为田青他爹在口外发了财,还让田青上了私塾,老田家要咸鱼翻身重振家业了呢。你能嫁到田家,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可是,谁承想这都是那个徐木匠帮他娘拉帮套拉的,他们老田家是窄板凳上睡觉——翻不了身了。”
“娘,你就相信田青哥吧。他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我看哪,那个田青是蜡做的瓜果梨桃——中看不中吃。”这母女俩正说着话,秀秀爹在隔壁又是一阵咳嗽。“秀秀,快去县城的乐生堂药铺给你爹抓药去。”秀秀娘说道。
秀秀下地穿鞋向外跑去。秀秀娘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闺女,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啊。”秀秀家的炕上放着几床颜色鲜亮的被面褥面,几块衣料,两只红漆木箱子。秀秀不知道娘已经把她许给了乐生堂药铺的老板了。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彩礼已经送来了。
秀秀娘手里捧着几块银子可高兴了,她没想到乐生堂的邹老板出手还真阔绰,一下就送来了二两银子的彩礼钱。
秀秀一抓药回来就听娘说了已把自己许给了乐生堂老板的事。她听后靠在被垛上,呆呆地看着院外,眼泪成双成对地往下流。隔壁房间里又传来秀秀爹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声。
“秀秀,这回,你爹的病可有指望了。你嫁给了乐生堂药铺的老板,你爹还会愁没有药吃。”
秀秀扑通一声给她娘跪下,摇着她娘的胳膊,泪流满面地求道:“娘,我不嫁那个长得像瘦猴似的药铺老板,他比我爹还大呢。娘,我要等田青哥回来,您就可怜可怜女儿吧。”
秀秀娘抬手给秀秀擦了把眼泪。“好闺女,邹老板有什么不好?不就是年龄大点么,年龄大才知道疼人呢。他前房老婆又没给他生下个一男半女,你虽说是续弦,可他是干干净净光身一人,你一进门就能当家是不?你要嫁给那个穷小子田青能有什么好呢?他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你嫁给邹老板那可什么都是现成的,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走西口》六(8)
秀秀忽然擦了一把眼泪,看着母亲说:“要嫁你自己嫁!我不嫁!”
秀秀说完,跳下炕,一边哭一边向外跑去。母亲在后边追着喊她也不答。秀秀哭着跑上了黄土坎,泪流满面地站在高高的黄土坎上,看着伸向远方的路喊着:“田青哥!田青哥!你快回来呀——”秀秀哭喊着,无助地滑坐在了地上……
已很久没有下雨了,太阳底下,男人们光着膀子,抬着草狗,敲着锣鼓跟着黄先生在祈雨……
淑贞、田丹丹和梁家夫妇都走在祈雨的人群里……天还是那么蓝,地还是那么黄……
淑贞在毒太阳底下晒了一天,浑身无力,一到家田丹丹就扶她上炕躺下了。“您得看大夫,您这是病了!”
“傻丫头,娘哪来的钱看大夫啊?命大的话,怎么也能熬过去,真要是死了,你也少个累赘。”
“您说什么哪!您先躺着,我去烧点热水,然后马上就去县城给您请大夫。我去求求药铺掌柜,不行我就给他跪上三天三夜。我不信他们见死不救。”田丹丹往锅里舀了几瓢水,去门后抱柴火,走近门时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她看到了田青放在门枕上的那串铜钱。丹丹拿起铜钱就往屋里跑,“娘,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淑贞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什么?”
田丹丹把钱捧到淑贞面前,“您看,钱,钱!这么一大把钱!”
淑贞抓过这把钱,“糟了!”
“怎么了?”
“这是你弟弟田青放下的!没错!”淑贞拿出一个铜钱,“这个十文钱的方孔上边缺个豁,你徐伯伯给我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说,我弟没带钱走?”
淑贞又看了看,“带了,只带了一半儿。这孩子,路上花销不够可怎么办啊?”
“娘,我弟这是心疼您才偷着留下的。”
淑贞捧着这串铜钱哭了……
“娘!您别哭,我弟是读过书的,又跟徐伯伯学了一身功夫,他能应付得了。您就放心吧!您就安安生生地躺着吧!我这就给您请大夫去。”
胡大夫随田丹丹到了家,很仔细地给淑贞号了脉后说:“姑娘,你娘这是多年积劳成疾。地有坚性,水有湿性,风有动性,火有焰性。在人身上,四大和合。正所谓皮肉筋骨胶成一身,名地大;津涎尿血滋润一身,名水大;暖气均融温和一身,名火大;动转施为运用一身,名风大。身体里的地水火风四大调和,身体安乐无病苦。四大不调,便生病苦。”
“大夫,那怎么办啊?”
“姑娘,你别急,我给你开个偏方。你可别小看偏方啊,偏方治大病。这是我们胡家祖传的偏方,你看看我,像快八十的人吗?”
田丹丹看了看,“您还真不像。”田丹丹冲淑贞说,“娘,刚才在路上,胡大夫走得比我还快。我都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淑贞乐了,“您老的身体可真好。”
老人捋着白胡子乐了:“我就是常年坚持使用这个祖传的偏方,越老了越精神,从没生过什么大病。我是让你闺女的一片孝心给感动了,这个祖传的偏方还从来没给外人开过,原因就是它不用一分钱就能治大病,我要是个个都给开这个方子,我这个当大夫的还不得饿死。”
淑贞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大夫,还有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治大病的方子?”
“这荒时暴月的,我看你们娘儿俩真不容易,真要去药铺里抓药,你们还真抓不起。再说,我也早有耳闻,当年田家大院的大少奶奶可是个大善人,你这也算是善有善报。”
淑贞的眼圈红了,“大夫,我的病要是好了,我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你言过了。”
田丹丹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大夫,那就请您快开方子吧。”
“闺女,不用开,我用嘴说,你用耳朵听就行了。”
田丹丹点点头,不错眼珠地看着胡大夫,认真地听着。
胡大夫说道:“把菜根菜叶、果皮果核、花根花叶,说白了,就是我们做菜时择下的那些要扔掉的边角料;吃水果时吃剩下的果皮果核;花开败了别扔,把花朵花根花叶晒干了留着。把这些东西泡在水里,水温要适度,根据个人喜好,可烫可温,常年坚持每天泡脚半个时辰。有条件的话,再每日早晚两杯蜂蜜水。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心平气和’,做到这些我保你健健康康百病不侵。”
淑贞和丹丹感激地对大夫道了谢。
刚送走大夫,就见秀秀哭着跑了进来,秀秀哭着扑在田丹丹的怀里,“丹丹姐,我爹和我娘逼着我……”秀秀哭得说不下去了。
“秀秀,别哭,有话慢慢说。你爹和你娘逼着你干什么?”
“他们逼着我……逼着我嫁给县城乐生堂药铺的邹老板……”
自从娘把自己许给了乐生堂药铺老板,秀秀变得更加想念田青了,爹的病越来越重,娘天天唠叨,她都要愁死了。秀秀娘看不过她的样子训道:“看你这一天到晚像掉了魂似的。我可告诉你,这些天,要不是人家邹老板天天派人送药来,你爹早就……你要是愿意看着你爹没钱看病,两眼一闭两脚一蹬,扔下我们孤儿寡母,饿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扔到野地里喂狗,你就等着田青那个穷小子吧。”
秀秀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娘,您别说了,我答应嫁给邹老板就是了。”她话是说了,可心里更加难过,走投无路跑到田家小院,可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淑贞也只有流泪的份儿了。
《走西口》七(1)
杀虎口城门上是康熙的御笔“杀虎关”三个大字。
石板铺成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拉骆驼的、赶羊的、推车的、挑担的、抬轿的、骑马的、骑驴的,剃头的拨响“唤头”、江湖郎中摇响“虎撑”、卖酱油的敲击着腰间别着的梆子、吹糖人的敲响了铜锣……
两边的门市一家挨一家——米店、布店、鞋店、白皮铺、兽医桩子、铁匠炉、杂货铺、茶馆、饭庄、妓院、澡堂……一派的繁荣景象。
有一个小一点儿的门脸儿前挑出一个布制的招牌牙旗,上写三个大字:“赛半仙”,这就是田耀祖的卦摊。如今的田耀祖留了三绺胡须,道士打扮,看上去还真是有点儿道骨仙风。
有两个骑马的人来到门前下了马,他们是刘一刀和二当家的。田耀祖抬头打量刘一刀和二当家的,马上认出了他们。此时的田耀祖已经练就成一个老江湖了。他朝刘一刀和二当家的不动声色地说了句:“二位稍等。”然后就转过头对面前的青年男子接着卖弄他的生意口:“寒相之人肩过颈,享福之人耳压肩。刘备听说过吧?”
“听说过。”那青年说。
“人家是双手过膝,两耳垂轮。什么是两耳垂轮?刘备就是耳压肩。你自己摸摸你的耳垂儿。”
年轻男子摸摸自己的耳垂儿,心虚了。
“既不大,又不厚,所以你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不过,你的耳垂也不算太薄太小,所以,奔波劳碌之后,也可以有个小康之家。”
年轻男子忙说,“小康就成,小康就成。”
“什么叫寒相之人肩过颈?实际上谁的肩也不会过了脖颈子。指的是俗话说的端肩膀,缩脖颈。往后,你留意点,把头抬起来,胸脯挺直了走路。要不,你一辈子也休想发达。”田耀祖指点着。
“好,我听半仙的!”年轻男子虔诚地说。
田耀祖得意了,“走西口,是吧?出杀虎口往西走,你的财神在西方。放着胆子走吧!”
年轻男子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田耀祖也不数,搂进了自己的钱匣子。
这一切被坐在门边长条板凳上等候的刘一刀和二当家的看了个清楚。“你就是远近闻名的赛半仙?”他俩走上前来问。
“正是在下。”
“你的卦灵吗?”二当家的问了一句。
“心诚则灵。”
“多少钱?”刘一刀问得一点也不客气。
“没有价。灵了,一千两银子不多;不灵,一个铜子不取。你还可以砸了我的卦摊儿。实在不解恨,你们还可以扒了我的衣裳,对了,还可以扒了我的这礼服呢面,内联升做的这双鞋。”田耀祖心里发狠嘴上不动声色地说着。
二当家的愣了一下,“嗯?扒衣服扒鞋子?”二当家的对刘一刀说,“大哥,你出来一下。”二当家的和刘一刀出了门,“这个人不简单,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刘一刀一愣,那二当家的见刘一刀没明白就接着提醒道:“你没听见他说,扒衣服扒鞋子吗?你忘了,十年前,你我刚到这一带打天下的时候,劫过一个穷掉了底的财主,按贼不走空的规矩,扒了他的衣服和皮鞋?”二当家的提醒着。
“对呀!二当家的,我们得试试他是不是真半仙儿。要是,我就请他上山。你没听说张作霖都当了督军了,身边还有一个算命先生呢。要不他怎么能步步高升,一帆风顺呢?”刘一刀乐了。
“试一试?”
“试一试。”刘一刀下了决心。
二当家的和刘一刀进了屋门,“我要测一字。”刘一刀说。
《走西口》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