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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药房,恰巧这时秀秀抱着孩子从药铺里走了出来。淑贞用手一指秀秀,“先生,那就是秀秀。”
没等账房先生上前打招呼,就见一个吹糖人的挑着担子走了过来,秀秀怀里的孩子伸着小手冲吹糖人的直够。秀秀冲吹糖人的叫了一声:“吹糖人的!给我吹个猴拉稀。”
吹糖人的放下担子,吹起来,秀秀抱着孩子看着。这时就见邹老板掀开药铺的门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叫着:“秀秀!你看什么呢?丢了魂了?”
“我给青青吹个糖人儿!”
“吹糖人?我看你吹糖人是假,看街上的红男绿女是真。你个不守妇道的娘们儿,快给我回来!”
“我怎么不守妇道了?我是偷人了还是养汉了?”秀秀抱着孩子进了药铺,孩子哭了起来……
“哎,大嫂,你的猴拉稀还要不要?”吹糖人的叫着。
淑贞叹了口气,“可怜的秀秀,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她男人都五十多岁了,偏偏看中了比他小三十多岁的秀秀。秀秀过了门,他还整天疑神疑鬼的,像看贼似的看着秀秀。”
“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嫁给这么一个老糟糠呢?”账房先生不解地问。
“还不都是钱逼的。大前年——就是田青走西口的那年,光祁县就饿死了两千多口子。秀秀的父亲得了痨病,她也是为了父亲能活命,才不得已嫁给药铺掌柜的。可我知道,秀秀心里装的是田青,上轿的那天,她哭得就像是出殡似的。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晚了。”
《走西口》十七(4)
淑贞怕药铺掌柜的起疑心,让账房先生等在外边,自己进去叫出了秀秀。三个人在一个街边小饭馆坐下了。账房先生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来意。秀秀听了账房先生的话,擦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田青送给她的那枚大钱,递给账房先生。“先生,这是田青走西口那年送给我的定情物,我一直偷偷藏着。您带回去,把它交给田青哥,就说秀秀对不起他!”秀秀说完起身哭着跑了。
“秀秀!”淑贞叫着。
账房先生叹了口气,“嗐!造孽啊!多好个闺女,生生地给毁了。”账房先生心情郁闷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时间淑贞心里也难过得没了话说。当天账房先生就打道回府了。
裘老板听了账房先生的回报,又看着一个没动的银元,真是喜出望外。“哈哈!这可是天赐良缘哪!好,好,好!谢谢你给我带回来这么好的消息!正好田青也回来了,你把他叫来。”
裘巧巧也乐了,“爹,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吧?”
“当然,我今天要多喝上几盅!”
田青走进了前柜房,不解地看着裘老板。“老板,您不是已经把我的差事交给梁满囤了吗?为什么不让他来交账呢?”
“梁满囤嘛,我自有安排。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你坐呀,坐!”裘老板一脸喜色。
田青怔怔地坐下。“什么事?”
“你的未婚妻秀秀已经嫁人了,就在你走西口的那一年,她爹娘逼着她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糟糠,孩子都一岁了。”田青霍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看看裘老板,又看看一旁坐着的账房先生,“这不可能!”
“田青,你少安毋躁。你不是要辞工不做了吗?我们东伙一场,我让账房先生去你家乡探望你的母亲,顺便给她送点利市。”裘老板偷偷冲账房先生递了个眼色。
账房先生从兜里掏出了秀秀给他的那枚大钱。“田青,这枚大钱你还记得吧?”
田青接过大钱一下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对裘老板说了什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出了大门,也不知该往哪去。账房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转身回了账房。
田青一出门,裘巧巧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来问自己的亲事。
“我还没跟他说呢。”
“您怎么……您可真是的!一点儿也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裘老板点着女儿,“你懂什么?他刚知道他的未婚妻嫁给了别人,心里能好受吗?这时候马上提亲,一定是欲速则不达。反正他已经没有秀秀在等他了。你说,他又不是傻子,他会看着这一大片家业不动心?你呀,就等着当新娘吧!”
裘巧巧笑了。
“巧巧,你成了田青的媳妇以后,可别有了丈夫忘了爹哟!”
裘巧巧撒娇地搂住裘老板的脖子。“我一辈子就守住爹,不嫁人!”
裘老板刮了裘巧巧一下鼻子。“口是心非!”哈哈大笑起来。
梁满囤糊涂了,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跟着田青出了一趟门,回来咋就又变了样,老板又让他住进了工人住的棚屋里。他去问裘老板,裘老板也不搭理他,只让他照样干以前的活儿。梁满囤也没敢多问,换上了干活时的衣服走到木架子旁边,开始绷皮子。牛师傅不明真相,拦阻道:“梁外柜,这哪是您干的活呀!快快住手。您哪,看我们哪儿干得不对,指点指点就成了。”
梁满囤拨开牛师傅,也不说话,拿钉子钉起皮子来。牛师傅怔住了……
“梁大掌柜,你是不是这趟生意没做好,让老板把外柜给你撸了?”瘦猴看出了破绽,笑嘻嘻地说。
《走西口》十七(5)
梁满囤闷头不语,继续干活。
“要不,你就是因为让田青给告了一刁状,老板生气了,把你给废了!可不么!你当外柜,田青干吗去呀?二虎夺食必有一伤。”
梁满囤一下子钉到了手,他痛苦地把手指放在嘴里嗍着。
“哟,你再怎么不顺心,也别跟自己的手指头过不去呀!”瘦猴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牛师傅沉着脸说:“瘦猴,你他妈给我把嘴闭上!”他又对梁满囤说,“就这么两个多月长衫穿的,连钉钉子都不会了?别嗍了,出那么点儿血死不了人!干活儿!”
田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着,脑子里全是秀秀的身影,怎么也挥不去。他走到一个小酒馆停下了,想想,进去喝起了闷酒。田耀祖进来时他已经喝高了。
“小二,一壶酒,再给我炒两个小菜,就端到田老板的桌子上来。”田耀祖吩咐。
“好哩,您少候。”
田耀祖走到田青对面,坐了下来。“田老板,又是多日不见了!”
田青仔细看一眼田耀祖,“田老板?嘿嘿,你才是田老板,我……我不是。我是给人家吃劳金的。”“喝不少了吧?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田青醉眼矇眬地看着田耀祖,“高兴?对,高兴!高兴!你听着啊。”他唱起了放羊歌:
一颗颗羊铃呀叮叮哟响
青山山绿水呀好呀好地方……
“这是我小的时候,跟秀秀一起放羊的时候,常常一起唱的歌。”他眼睛里闪出了泪花。
“秀秀?你的未婚妻?”
“是!可惜呀,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跟我一起唱歌了!”田青痛苦极了。
“她死了?”田耀祖忙问。
“跟死了差不多。她被父母逼着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可是,我还在苦苦地等着她。为了她,我对别的女人从不动心。现在,我才知道,我守候的是一场梦,一个其实早已经破碎了的梦!”田青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田耀祖听明白了,他决定好好劝劝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小二端上酒壶和一盘酱牛肉,他给自己倒上酒,也给田青倒上。“你也不必伤心成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
“不,你不知道,我挣到的头一笔钱,捎回家去,特意告诉俺娘,要给秀秀打一副耳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她——我敢说,她心里一定还有我!有我!”
田耀祖安慰他,“有许多过去的事情,忘了也许更好!听我的——我是过来人了。大丈夫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该忘掉的就忘掉。你现在才多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来,干了这一杯酒,就别再喝了。回去!打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来,你就开始奔新的前程,过新的日子。懂吗?”
田青听了他的话,心想他说得对啊,我不能这么痛苦一辈子不是。于是他一拍桌子:“好!干!”两个人干了杯中酒……
田耀祖搀扶着喝醉了的田青走出了饭馆,田青晃晃悠悠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傻……傻大个子!”他腿一软,要倒。傻大个子一把将他扶住。
“你们认识?”田耀祖问。
田青拍了一下傻大个子的肩膀:“他是傻大个子!是我哥们儿!”
“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傻大个子扶住田青。
“这位小兄弟,麻烦你把田青送回去。”田耀祖冲傻大个子说。
傻大个子点点头,背着田青到了打烊的莜面馆,把田青背进屋里。给他们开门的王南瓜从后面跟着进了屋。
龚文佩和他的婶母也闻声走了过来,“南瓜,出了什么事儿?”
《走西口》十七(6)
“田青喝醉了。”
龚文佩奇怪,田青喝酒很有节制,从来没有醉过。他今天怎么醉成这样了呢?“快去叫豆花!”
“豆花!豆花!”王南瓜喊着。
直到半夜,田青也没醒过酒,豆花守候着田青,这会儿她正将湿手巾敷在田青的头上。田青醒了,他一把将手巾抓掉:“这不公平!不公平!天理难容啊!”田青长长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豆花也抱住他的头哭了,“哥!”
龚文佩、王南瓜和傻大个子蹲在窗根底下,听着屋里的动静。“不对。田青是个响当当的山西汉子,就是官府要杀他的头了,他也没这么哭过。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太伤心的大事了!傻大个子,你看见他的时候,他跟你说什么没有?”
傻大个子摇头:“没有。”
“那他是因为什么事难过成这样子呢?”王南瓜也想不明白。
“我哪知道!”傻大个子说。
“我没问你。”王南瓜不耐烦地回了句。
“那你问谁?”
龚文佩阻止两人:“行了,田青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谁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傻大个子,你明天不是还要拉骆驼吗?早点回去歇着吧。走吧走吧!”
“那我走了。你们可得把田青看好了。他是个好人!好人!”傻大个子走了。
王南瓜奇怪地说:“哎,傻大个子还真知道心疼人!这家伙到底傻不傻呀?”
龚文佩拍拍王南瓜,“傻,可他是傻实在!比有些聪明人强多了。”
夜深了,灯花不停地跳跃着……田青翻了个身,手里攥着的那枚用红线穿着的大钱掉在了炕上,豆花捡起来拿在手里看着……
豆花的耳边响起了田青曾跟她说过的话。
“……我捎信给我娘,让她给秀秀也打一对耳环。我离开家时,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首饰送给秀秀做定情物,就送给了她一枚我小时候我娘用红线给我穿的一枚大钱。”
正想着,就见田青翻了个身,嘴里咕哝着:“秀秀……”
豆花扳过田青的头着急地问道:“哥,秀秀怎么了?”
田青睁开眼睛看着豆花,他眼前忽然幻化出了秀秀的形象,他坐起来一把抓住豆花。“秀秀!”
豆花一愣,“哥,我是豆花。”
田青自顾自地摇着豆花的肩膀,眼里涌满了泪水。“秀秀!你嫁人了!可我还在苦苦地等着你啊!……秀秀,我们是发过誓的。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
“哥,你醒醒,我不是秀秀。”
田青自顾梦呓一样喃喃地说着:“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多好的女人,跟你同岁,跟你一样漂亮善良。我到包头被判了斩,她买了两口棺材,一口是我的,一口是她自己的,她是要陪我一起死,给我殉情啊!她这是要跟我‘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啊!为了信守和你的誓言,我把这份大情大义偷偷藏在心里,违心地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妹妹,伤了她的心。”
豆花哭了,“哥!”
“秀秀,要不是这次裘老板为了把裘巧巧嫁给我,派账房先生去祁县找我娘,你被你爹娘逼着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糟糠的事,我还不知道,我还在这里傻等着你呢……”
豆花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禁不住为田青、为秀秀,更为自己流着眼泪,此刻她已经哭得如同泪人。
天色放亮时,田青枕着豆花的腿睡着了,豆花一只手摸着田青的额头,靠着被垛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田青睁开了眼睛,迷茫地左右看看,一下子坐了起来,“我怎么在这儿?”
豆花也醒了,“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是傻大个子把你送到这儿来的。”
田青抱住自己的头,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哥,你昨天晚上,快把我吓死了。”豆花眼圈一红,又要掉泪。
田青叹了口气,告诉她秀秀已经嫁人了。
豆花擦了把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嫁了个五十多岁的老糟糠。秀秀真可怜。”
“豆花,你怎么知道的?”田青一愣。
豆花看着田青,破涕为笑,“酒后吐真言,你自己说的。”
田青紧张地问她自己还说什么了。
豆花把头转向了一边,眼泪流了出来,“把以前没对我说的真心话都说了。”
豆花哭着跑了出去,进了莜面馆的前屋,把门闩上了。田青追过来,使劲拍打着木门:“豆花,你开开门。”豆花背靠着闩上的门,泪如雨下。
龚文佩、王南瓜和龚婶都走了出来,“田青,醒酒了?这一大早上,你又演的哪一出啊?”
田青一拍大腿:“嗐!我怕我说醉话又伤着豆花了。”
豆花打开门,擦了把眼泪,看着田青。“哥,你没说伤我的话,你说的都是让豆花为你死上一万回都不后悔的话。”
田青的眼圈也红了,“豆花,我要娶你!我已经错过你两年了,现在我一天也不能等了。以前,我们之间夹着个秀秀。其实,我早就喜欢你,就是为了信守和秀秀之间的誓言,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豆花,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哥!”豆花一下子扑在田青的怀里哭了。
在场的人可都乐了。
田青一夜没回,裘巧巧不安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裘老板烦躁地把水烟袋往桌子上蹾着。“哎呀,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
“你倒是坐得住!田青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他能出什么事?他连法场都见识过了,一个没有婚约的姑娘嫁给了别人,他还会去投河、上吊、撞墙、抹脖子?”裘老板没好气地说。
“那你说他哪儿去了?就这么大个包头城,你不会打发几个伙计去找一找?”
“用不着!他一定是找哪个酒馆借酒浇愁去了。巧巧!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找他!不能显着我们心急。那样,他唱花脸的——架子就端起来了。听你爹的没错。消消停停地,就在岸边坐等,到时候他自己就来咬钩了。”
“我是怕这个时候他去找豆花了。”
“他会去找豆花?你想哪儿去了?豆花是刘一刀玩剩下的女人,田青心气那么高,他会看得上豆花?哎呀,你别在我这起腻了,回自己屋睡觉去!”
裘巧巧一甩袖子气咻咻地走了。
经女儿这么一说,裘老板心里倒没了底。他把拿起的水烟袋又放下了,自言自语地说:“这人能去哪儿了呢?”
《走西口》十八(1)
田青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裘记皮匠铺伙计们议论的中心,大家都知道他就要成为这个大院的新主人了。梁满囤开始根本就不相信,但看见了田青一进来就被账房先生叫了去,这才将信将疑地“啊”了一声,“田青有未婚妻呀?”满囤说。
“没了。”瘦猴说完背起牛皮去作坊。梁满囤也背上牛皮追上,“瘦猴,你等一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田青家乡的那个姑娘早就嫁人了,是账房先生从祁县回来说的,那还错得了?梁满囤,这回,你可跟人家田青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喽!”
梁满囤怔怔地站住了。牛师傅从后边踢他屁股一脚,“你丢了魂了?”
田青心里明镜似的,因此当账房先生跟他刚一提亲,他就拒绝了,之后就去见了裘老板,他得把话说清楚,毕竟裘老板对他是一片诚意。
这个裘老板正美滋滋地等着田青来叫他老岳父、老泰山呢,没想到田青一见面就郑重地说:“裘老板,非常对不起。我不敢接受您的施舍。”
裘老板没听明白,“这怎么能算是施舍呢?严格地说,这应该叫报恩!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也许早就做了刘一刀的刀下之鬼了,即使我能活着回来,那一大笔赎金,也会让我的皮匠铺大伤元气嘛!”
“可是田青也有恩要报。在我被打入死牢的时候,有一个人,用婆家打发她回家的盘缠,买了两口棺材,要为我殉情而死。她天天用仅有的那点银元打点狱警,在死囚牢里给我疗伤,给我送饭,陪着我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还同我约定在奈何桥上相会。这个人就是豆花!裘老板,请您对您的女儿裘巧巧说,她是个非常聪明能干的姑娘,只是我田青没有这个福分。以她的容貌和家产,她会找到一个比田青更好的如意郎君的。”
裘老板这才回过味来,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会告诉她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做我的上门女婿,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做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同我的女儿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出出进进吗?”裘老板心里挺不是味儿。
“裘老板,我今天回来就是向您辞工来了。”田青坦然地看着裘老板。
裘老板无奈地点点头说:“田青,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因为你对我的皮匠铺太熟悉了,对我的客户也了如指掌。所以,你得答应我,至少两年之内,你不能做皮铺生意。”裘老板又提到了这事。田青点点头,“裘老板,您的要求合情合理,我答应您就是。”
“好吧,按我铺子的规矩,你可以去到账房多领两个月的薪水。田青,这三年多,你我从陌路人成为同路人,又从同路人成为仇人,后来你我又从恩人到合伙人。往后,你我要在同一个城市里讨生活,无论将来再发生什么事,你我最好不要再成为仇人。”裘老板说得诚恳。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田青满口应承下来。
告辞了裘老板,田青出了门,不想巧巧疯了一样从前柜房里边跑了出来追上了田青,“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被土匪刘一刀玩剩下的骚货豆花?你说!”巧巧声嘶力竭地喊着。
田青站下了,咄咄逼人地看着裘巧巧:“裘大小姐!请你自重!”他抑制住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豆花!”
“我……我就说她!”裘巧巧的眼里涌出泪水,咕哝道,“我哪里不如她啊?……”
这时,裘老板走出来叫住了巧巧,“回去!不许无礼!”裘老板又冲田青,“田青,你结账去吧。”
《走西口》十八(2)
裘巧巧气得一跺脚,“你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