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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继续念:“请将家里的房产马上出手,凑齐一百块大洋,交付侄儿文佩,让他按好汉指定地点交割,为夫即可安全回家。万勿拖延犹豫,切记切记。——下边是他的签名和手印。”
“不错!哈哈,你还说他没钱呢,这不,一百块大洋!你真有两下子,我刘一刀的眼睛毒着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块好料!往后,你就是黑土崖的三当家的了!”
田青郑重地说,“多谢大当家的栽培!那就把他侄子放了,让他回家张罗银子。”
“行。晚上放人,要一直把他送出五十里开外去。再多转几圈,别让他知道我们的老营在哪儿。明白不?”刘一刀嘱咐。
“明白。我送他吧。”
“你?你上山的时候是蒙着眼睛的,你也不认识路啊。”刘一刀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带几个弟兄么。”
刘一刀摸摸下巴想了想,“嗯,也对,你得尽快熟悉山寨的情况。田青,你是文武全才,比二当家的强多了。好好跟我干,你将来就是我的二当家的。”
“那我就去了。”
田青一走,刘一刀朝山里豹子招招手,把让田青做三当家的决定告诉了他,让他去转告弟兄们。
“什么?他是三当家的了?”山里豹子不满地说。
刘一刀低声地说:“听着,你带上几个功夫好枪头子准的弟兄,随三当家的下山送人。三当家的没有佩枪,你要好好把三当家的护送去,再保证他安全回来。他要是不回来,你就把他给我做了。听明白了?”
山里豹子看看刘一刀,拍拍插在腰间的枪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准儿把田青给你看住了!”
龚文佩被蒙上了眼睛,一个土匪用一根绳子牵着走在前边;山里豹子和两个喽啰提着刀走在后面,眼睛警惕地盯着龚文佩身边的田青。王南瓜和梁满囤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完了。他还说要领着我们逃走呢!他的姐姐也是他这个德行吗?”
梁满囤摇摇头,“他姐姐像他娘,这小子大概是像他那个死爹!”
田青一队人走了几个时辰,来到一处树林里,大家坐下来打尖。一个喽啰取出了干粮和肉干,山里豹子从腰间摘下酒葫芦,“三当家的,来点‘火山’吧?”
“水吗?”田青没懂。
“啊,三当家的对江湖的话还不门儿清。水是龙宫,火山是烧酒。”
“酒?不,喝酒误事,你也不要喝!”田青阻拦。
“少来两口,解乏。”
田青严厉地说:“我说了,不许喝!”
山里豹子一激灵,“好好好。”
田青让一喽啰把龚文佩的眼罩摘了。山里豹子说这个可不成,这是大当家的定的规矩。几个人吃完了饭,恢复了原来的队形,又向前走去。傍晚时分到了大路口,“三当家的,到了。”
田青站下了。山里豹子上前,拉住龚文佩的胳膊,将他转了十几圈,龚文佩被转得立足不稳,倒坐地上。山里豹子这才将他蒙眼睛的黑布摘了下来。
田青蹲在龚文佩面前,掏出了那封龚丰仓写的信交给他,“龚文佩,这是你叔叔给你婶子写的信,你识字吧?”
“我读过两年私塾。”
“那就好。天快黑了,前边不远就有客栈,你到了客栈再看吧。一定要按信上说的严格照办,否则你叔叔就性命难保了。明白了吗?”田青话里有话。
《走西口》九(4)
龚文佩点点头。田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这是大当家的给你的盘缠钱。”田青重重地拍拍龚文佩的肩膀,“保重吧!”
山里豹子对龚文佩命令:“不许回头!快滚吧!”
龚文佩站起来,沿大路走去,走了几步便跑了起来。龚文佩跑过了一个山坡才停下来,回过身伏下身子摸到坡顶,往来的路上看去——那里已经没有田青一行的踪影了。龚文佩松了一口气,捂着脸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他掏出信来,从信里掉下一张纸条。“文佩,你就近找个客栈停下等候,我会找机会救你叔叔出来。看过毁掉。”龚文佩眼睛一亮,他把纸条塞在嘴里嚼了。
山里豹子一回来就向刘一刀汇报了经过,刘一刀挺满意,把田青叫了去。“娘的,一天到晚哭丧着脸要死要活的不让我近身。再说,那天晚上让李义那小子一顿铜锣把我吓着了,我那个命根子怎么也不行了,什么时候得下山找个老中医给瞧瞧。娘的,都烦死我了。”刘一刀指着一旁哭泣的姑娘说。
“那,您就放她回家算了。”田青说。
“不成,她对山寨的情况太了解了,又特别恨我,放出去我怕透了风,领官府来搜山。那就麻烦了。我的意思是,把她赏给你!”
田青一愣,“啊!”
“她可还是个大姑娘,我真没动过她。”
田青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家中已经有未婚妻了。”
“嗐!也不是明媒正娶,你拿她当个小妾不就完了嘛!里屋有里外三新的缎子被褥,也归你了!”
“不好,这不是君子所为。”田青急了。
谁想姑娘竟从里屋出来,冲田青说:“我跟你走!你不带我走,我还寻死!”
田青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末了只好先领那姑娘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已深了,田青坐在凳子上,姑娘坐在炕沿上,两人一时都找不着话说,有些尴尬。“这么晚了,该歇着了。”田青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起身要到床上去拿自己的行李,姑娘一惊一下从炕沿上站了起来,嗖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怒视着田青:
“你别过来!”
田青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姑娘冷笑道:“我答应给你做小妾,你还当真了?我是看这个贼窝子里,就你看上去还像个好人。我答应刘一刀跟你,是想指望你帮我脱离这个贼窝子。想不到,你跟他们竟也是一丘之貉!”她的眼里涌满了泪水,看着手中的匕首,“这是我从刘一刀那里偷来的一把匕首,我早就做好了一死的准备。你只要碰我一个指头,我就死给你看!”
田青忙说:“你误会了,我在家乡有未婚妻。我和你一样,也是被刘一刀掳上山来的,我和你一样也想找机会逃出这个贼窝子。”
“你不是这里的三当家的吗?”姑娘奇怪了。
田青苦笑着摇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你放心。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你比我小,往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子,好吗?”
姑娘慢慢把匕首放了下来。“豆花。”
田青走到外屋,把两条长板凳拼起来,进屋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扔在了长板凳上,“这就是我的炕了。你睡吧。”
豆花将信将疑地看着田青。
“妹子,这几天你也没睡好,眼圈都黑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去看看肉票。”豆花目送着田青走出去后,长出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躺在了床上,把那把匕首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田青没睡,他走进了关押肉票们的房间。房间里只剩龚丰仓躺在炕上,他见田青进来,赶紧坐了起来。田青悄声说,“你侄子已经安全下山了。”
《走西口》九(5)
龚丰仓按捺不住地,“那就好,那就好。”
田青左右看看,“那个胖子呢?”
“让他们带走了。”
田青也不再问什么,他听见有人一声惨叫,便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山里豹子在折磨那个胖胖的商人。“怎么样?这回不困了吧?”胖商人摸着身上的鞭痕,“我真的只能出一百八十块大洋了。”
“好好好,不急不急,我能等。”
“哎哟!我可是真没撒谎啊,我这已是倾家荡产了呀!”胖商人带着哭腔。
山里豹子又抽了他一鞭子,“撒谎!”
田青走了进来。“你走一天了,也够累的了。这鹰我来熬吧。”
“那,我就把这个肉票交给你了。”山里豹子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山里豹子走出来就看见了刘一刀。他刚要打招呼,刘一刀示意他不要出声,山里豹子会意,两个人一起听着里边的动静。
田青坐在凳子上,那胖商人打起了盹儿。田青用鞭梢捅了他一下,“醒醒!”胖商人一激灵。“这么快就睡着了?”
胖商人哭丧着脸,“小爷爷,我已经两天两宿没合眼了呀。”
“你老贵姓啊?”田青和蔼地问。
“免贵姓裘。”
“啊,裘老板!”
“不敢不敢,我有个外号——裘胖子。您就叫我裘胖子得了。”
田青笑了笑,“你是不瘦。那,你说说,他们是怎么熬你的?”
“开始一个瘦高个子,也不问什么,就是不让我睡觉。后来换了一个矮个子,开始让我写家书。我就写了,让家里拿一百块大洋来赎我。可他们非要我写五百块大洋。我……我哪有五百块大洋呀?他们就再也不许我合眼了,我困得实在受不了啦,就涨到一百二十块大洋,还不成,涨到一百四十块,还不成。方才这个人最凶,我都涨到一百八十块了,他还不答应。小爷爷,我是再也涨不了啦,要不你现在就把我撕了票得了。这样我家里人还能活。要不,花了一百八十块赎金,我就是回去了,全家人也得饿死。”胖商人真要崩溃了。
“你家在哪儿?”田青又问。
“老家在山西吕梁。”
“我是问你现在做生意的家。”
“啊,我的店铺在包头。”胖商人松了口气。
屋外的山里豹子小声说,“他这是熬鹰还是唠家常?”刘一刀示意他好好听下去。屋里田青又说,“做什么生意?”
“皮匠铺。就是把扒下来的生牛皮做成能制作靴子的面皮,蒙古人不是喜欢穿马靴吗?”
“家里都有什么人?”田青就像在拉家常。
“就我领着一个女儿。”
“没有儿子?”
胖商人叹了口气,“唉!我做生意从来讲信誉,我敢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干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儿,可我老婆就是生不出儿子来!好不容易生个闺女,我老婆就死了。”
“你没再续弦?”
“我不是怕孩子有了后娘受委屈吗?”胖商人倒是老实人。
田青又问,“哎,你皮匠铺在包头,到杀虎口干什么去了?”
“唉!我是回山西给父母挪坟。按理说,这也是尽孝吧?偏偏回来在杀虎口就遇见了刘一刀,才遭了这一劫!唉,这善恶的事儿,哪儿说理去?!”
“你的皮匠铺多少劳金?”
“不多,三十几个。”
“这行我不懂,三十几个劳金,在口外算是大的皮匠铺吗?”田青继续不紧不慢地问着。
“算不上,算不上。大的皮匠铺子能有五六十号劳金呢!”
“那你是自产自销呢?还是把皮子熟出来,批发出去呢?”
“也批发,也零售,也有的时候,为了扩大销路,派出外柜,到蒙古人的冬牧场去直接推销。偶尔还拉到恰克图去,卖给俄国人。”胖商人说起自己的生意挺在行的。
《走西口》九(6)
“那就还得一些人吧?”
“当然了。管账先生、内柜、外柜,加上厨子、打杂的、干零活的、学徒的,还有十来个人。”
“老板。那你出一百八十块大洋赎金是少了点儿。”田青严肃起来。
裘老板怔住了,“啊?哎哟哟,我……我说漏了嘴喽!”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屋外的山里豹子吃惊地张大了嘴。刘一刀竖起了大拇指,两人离开了。
裘老板后悔地抱着脑袋。田青劝道:“裘老板,这钱哪,没有不成,多了也没大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啊,这都是命。石崇富贵买臣穷,早发甘罗晚太公,彭祖高寿颜子短,人人皆在五行中。石崇特有钱,金山银山富可敌国;朱买臣呢?穷得靠打柴勉强吃饱肚子。甘罗十二岁就当了宰相,姜子牙七十多岁了还钓鱼呢!彭祖活了八百八十岁,孔子的弟子颜回年轻轻的就呜呼哀哉了。这是什么?命。人哪,不能跟命争。你这回,就是命里注定了有这么一劫。大叔,别受罪了,破财免灾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人能平平安安地回去,你不是还有家皮匠铺子嘛?再挣吗!”田青劝他,也是一份真心。
“那你说我得出多少银子才能过得这一关?”胖商人无奈了。
“再添五十块吧。我算计了一下,你出二百三十块,等于两年给刘一刀白干了。可也伤不了你的元气。”
“不能再涨了?”
“绝对不再涨了。我保证。”田青让他放心。
“好,我就出二百三十块大洋!”
“那你就给家里写信吧。”田青站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在窗边偷听完他们说话正悄悄起身溜走的土匪,心下暗喜道:只要这土匪将审讯的消息传到刘一刀那儿,他救人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田青将裘老板写的家信给了刘一刀。刘一刀看看裘老板写的书信说:“你说他愿出二百三十块大洋了?山里豹子他们熬了他两天两宿也不过弄到一百八十块大洋嘛!成,你没事了,歇着去吧。我让二当家的派人把他的家书送去。你就不用管了。”
“好吧,我回去睡了。”
“去吧去吧。哎,那娘们还听话吧?”刘一刀问。
“她?挺好的。”
“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有女人缘儿!”刘一刀猥亵地说。
田青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的屋,挑亮了灯芯,和衣躺在了两条板凳拼起来的床上,翻了几个身,总算找到了一个躺着还算舒适的睡姿。田青靠在枕头上,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打开了《 庄子 》,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里屋的豆花悄悄睁开了眼睛,探起身子往外屋看了看,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大瞪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两行泪水悄然滑落……
这一晚,田青想到了秀秀,心里隐隐地痛,“秀秀,你现在睡着了吧?是不是在想我?秀秀,我可是真想你啊!”
田青闭上了眼睛。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秀秀披红戴花正在拜天地,一对新人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忽然,刘一刀带着众土匪骑着高头大马闯了进来。
刘一刀一把将秀秀抢上了马,狞笑着策马而去。
秀秀在马背上,冲田青伸出手绝望地喊着:“田青哥!”
“秀秀!”田青一下从板凳上坐了起来。
屋里的豆花听见田青的喊声,也一下惊醒过来,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屋外下着倾盆大雨。
田青听见豆花也醒了,便说:“这场大雨要是下在祁县就好了,今年的麦子就有指望了。”
豆花走到外屋,问田青:“你的未婚妻叫秀秀?”
《走西口》九(7)
田青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你在睡梦里叫过她的名字。”
田青有些不好意思,“是吗?”
“也不知道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丈夫,会不会也在梦中惦记惦记我。”她叹了一口气,“我怕是没这个福分哪!”
田青奇怪地问:“看样子你是读过书的,怎么要嫁给还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呢?”
豆花叹息一声,“我读书的时候,我娘还活着。后来,我娘死了,我爹娶了后娘,就急着把我远嫁到口外去。那家虽然有钱,可也是个老派,婚嫁凭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我只见过未来的公公,没见过未婚夫。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哦。”
过了一会儿,豆花问田青:“你和你的未婚妻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不,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豆花羡慕地,“怪不得你在梦里还喊她呢!”
田青不好意思了,“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要是你的未婚妻,就为你这份情意,死一千回都不后悔,可惜我……”豆花的眼圈红了,说不下去了。
“豆花,等我们逃出了黑土崖匪窝子,我亲自把你送到包头你婆婆家,你丈夫一定会高兴地马上跟你成亲的。”
豆花摇摇头说:“我一个被土匪刘一刀掳上山来做压寨夫人的苦命女人,这辈子怕是毁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你是清白的。”田青安慰她。
豆花苦笑道,大胆地直视着田青,“清白?你信吗?”
田青真诚地点点头,“我信。”
“可惜你不是我那个丈夫。这种事说给谁谁都不会信的,这个大黑锅我就得背一辈子,什么时候压死我,我也就一了百了啦。你是个正人君子。我要是想嫁给你,哪怕是做个二房也行,你同意吗?”
“不不不!妹子,别开这种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
田青一看豆花认真了,忙摇摇头,“不不,我跟秀秀发过誓,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豆花,我只能把你当妹子。真的!”
豆花流着泪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哪会有秀秀那样的福分!”
秀秀哪是有福之人呢?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嫁娘了。为了生病的爹和挨饿的弟弟和娘,花轿里,头戴红盖头的秀秀泪水洇湿了火红的新嫁衣。谁想到,花轿走到半路,忽然,一阵狂风过后,霹雳夹着闪电,大雨倾盆而下,人们都跑出来,有的伸开手臂,有的仰面向天,更多的人拿出锅盆缸瓮在接雨水。人们的脸上现出久违了的笑容。
淑贞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边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一边招呼着跑来的梁家人,“丹丹,亲家,今年的年景有盼头了!”
“是啊,是啊,不用挨饿了。”梁家人乐着应着。
这时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从田青家门口走过。“这是谁家的姑娘赶上个大雨天出嫁啊?多不吉利。”淑贞说。
“亲家母,你还不知道啊?花轿里抬的是秀秀。”
淑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秀秀?!她当真嫁给了乐生堂药铺的那个邹老板了?”
田丹丹忙说:“娘,您别上火,秀秀也实在是被逼无奈,她跟弟有缘无分啊。”
“这要是让田青知道了,他怎么受得了啊?”淑贞叹了口气。
“算了,亲家母,不是一家人,难进一家门。话说回来了,等咱们田青在口外发了大财,回来的时候,给秀秀他爹娘看看。他女婿不是开药铺的吗?问问有没有卖后悔药的!”
淑贞看着抬过家门口的花轿,眼圈红了,“可怜秀秀那孩子了!”
花轿到了邹家,人们都在前院喝喜酒,只有秀秀独自一人坐在新房里暗自垂泪。她摘下田青送给她的那枚用红线绳穿着的大钱,耳边响起了田青的声音:“秀秀,我田青现在是个穷光蛋,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你。这枚大钱是我小时候,我娘给我穿好戴上的,我一直拿它当宝贝。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就算是个定情之物吧,看见它你就看见我了。等我日后在口外发达了,我一定买这世上最稀有的珍宝首饰送给你。”
秀秀把大钱紧紧地攥在手里,嘴里喃喃着:“田青哥!……”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秀秀赶紧起身把大钱装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坐回到炕沿,伸手擦了把眼泪,把红盖头蒙在了头上。
门开了,瘦得像一根细麻秆似的邹老板,十字披红,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眼睛色迷迷地看着秀秀,向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