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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并不在这些“中国人”之中，所以屈原并不知道现在的人在想些什么，于是在屈原鼓吹自己“吟得一手好诗”的时候，云阳差点没笑趴下。而屈原到最后也没明白云阳在笑什么，还以示证明的在他面前吟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民生之多艰”呢！于是在云阳盘下水吧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开除了屈原，第二件事情才是想怎么好好修整下水吧。
自从被云阳开除了以后，屈原就一心一意的投入到学生会的工作中去了。不久原资源环境学院学生会主席因为已经搞到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提出辞职，于是屈原这个副主席便顶了上去。也是在那时候，屈原认识了小乔。
小乔那时候也刚刚当选文娱部部长，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组织迎新晚会，因为时间比较紧，学校决定干脆和国庆晚会一起办算了。要办晚会，就需要花钱，花钱就需要去拉赞助。当小乔召集学校所有学院学生会主席开会，商讨拉赞助事宜的时候，小乔朝他一个微笑——你求别人办事难道还能哭丧个脸啊？——屈原从此就深深的爱上了小乔。
可是像东汉大学这样的学校，像屈原这样的院学生会主席有二十多个，屈原那排骨身材根本就不起眼。于是屈原求爹爹告奶奶的终于拉到了所有学院最多的赞助，可是当他鼓起勇气想向小乔表白的时候，却发现小乔已经和一个大一男生“在一起”了。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人是龙月而不是那个天天骑着YAMAHA来水吧和他聊天的云阳，虽然他自命是楚国大夫的后裔，虽然他自命是中国历史愤青第一人，可他毕竟还有镜子。他觉得他没有龙月英俊，没有龙月有钱，想从龙月手里抢到小乔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是他想到，他唯一可能超过龙月的地方，就是比他用功。所以小乔会经常在早自习的时候看见屈原在远处的亭子下背单词，真有那么巧么？要知道屈原住的寝室离小乔经常上自习的１０教１０４可足足有一千多米啊。
（八）
这一天中午，屈原在学校音乐广场的大屏幕下摆上了几张桌子，拉上了一张大横幅。
接好了他从活动室借来的音响以后，就开始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煽情演出了。
哎～又是什么募捐啊……这东西进大学以来龙月已经见到过四五次了。虽然得一场大病在某个人身上发生是一种小概率事件，但在有４8000学子的东汉大学，这种事情太多了。趁小乔他们还没发现，龙月想要绕开。
“小乔！”屈原已经拿着他的话筒大声叫了出来，很引来身旁学生会其他成员惊异的眼神。小乔和龙月他们走了过去，原来是屈原他们学院有个女生得了尿毒症，可是家里什么钱都没有：爸爸先天失明，妈妈有间息的精神病，她有个姐姐得白血病花光了家里所有钱已经死了，有个哥哥好象是肝硬化还是什么的。
小乔听着听着就哭了，觉得这个女生好可怜。
“龙月，我们捐一点吧。”
“打死都不捐。”
小乔知道，龙月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从来都是一个超冷血的人。和他一起逛街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乞丐，他从来不会给一分钱，就算是卖花的小女孩，他都会大喊一声“滚！”——哪怕他明知道有女孩的“大人”正在不远处盯着他们。龙月不相信到了今天中国还有必须乞讨才能生活的人，只是他们喜欢不劳而获罢了。而且就算真的有，那也是社会保障机制的问题，他一个人也无能为力。
可是今天这个人，她并不是在乞讨，她并不是想不劳而获，为什么龙月还是那么冷血呢。小乔生气了，看见募捐箱旁里的一堆一块两块，连十块的都不多，世道人心都哪里去了！她拉着敏敏，走到了募捐箱旁边，拿出张一百的就丢了进去，敏敏当然也是给的一百的。屈原不停的道谢，小乔却并没有理他，她走到龙月旁边：“该你了。”看着桌子后面那几个女生期待的眼情，龙月无奈的打开钱包，真好，钱包里有张五十的！于是他赶紧捐了钱，拉着小乔就走掉了。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啊？”在紫藤吃饭的时候小乔不悦的对龙月说道。
龙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觉得这种人也许死了更好。”
“人家哪里得罪你了啊？”小乔很不高兴。
“不是她得罪我了，”龙月的语气有些不屑，“没听见吗？爸爸是先天失明，妈妈是精神病，姐姐白血病，哥哥肝硬化——他家完全就是一个不良基因的组合嘛，不是我希望她死，是自然选择要淘汰她罢了。就算你们花个几十万让她勉强活下来，她再给你们生一堆有先天致命性疾病的后代，你们再花几百万来救他们——人类就是这么退化的。”
小乔气闷的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世界上有完美的基因吗？”敏敏低着头，装做不经意的插话道。
“当然没有了，”龙月回答她说，“而且如果人人都是所谓的‘完美基因’那也就是最大的不完美——缺乏多样性的话，说不定来个新型流感整个人类立马就灭绝了。但是多样性也不是这样个多样法啊——她的不良基因已经让她连基本的生命都维持不了了，我不觉得这样的基因有存在的意义。” 龙月又开始讲起他的生物论了。他要把自己的想法排除在情感之外的，他要做一个理性的人。
“不要跟我讲什么自然科学。是，生物学上来讲你的观念我认同。可是我们是人，有感情，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呢？”敏敏望着他说。
“我？至少我不会明知道自己是劣等基因还要生那么多基因缺陷的孩子。”
不想敏敏实在忍不住了：“我说的不是她的父母！我说的是：如果你——毫无选择的出生在了这样的家庭，你会怎么办？记恨父母吗？怨天尤人吗？还是放弃生存的勇气！”
龙月被问懵了，是啊，如果毫无选择的出生了呢？放弃生存的勇气吗？他想，他不会。龙月噔一下丢掉手中的叉子，背靠在了椅背上。敏敏以为他要发火了，却见他拿出钱包，摸出里面仅有的７００块钱递给了小乔。
于是小乔饭也不吃了，兴高采烈的拉着敏敏噔噔噔的就往楼下跑去了。
又拿出了３００块钱，凑成了整数。
当屈原接过小乔手里的１０００块钱的时候，眼泪哗哗的。
——虽然他曾经一度的在心里骂着小乔——一个傍大款的贱人——没办法，愤青的思维就是这样，他觉得只要是美女天生就应该嫁给像他这样的穷光蛋，否则就是傍大款的贱人。只要是有钱人就必须娶个奇丑无比的老婆，不然就一定是个淫棍。
“你一个人来就行了啊，拉上我干嘛，我还没吃饱呢，好饿啊。”敏敏有些不太高兴了。
小乔却对着敏敏说：“你去找云阳也捐点吧。”她好象有点热心过度了。
云阳？敏敏好象有两天都没怎么见到过他了，而且貂禅也同时消失了，难道……
果不其然，当敏敏刚刚准备回紫藤继续填饱她的肚子的时候，云阳载着貂禅从她眼前经过了。
“云阳！”敏敏叫住了他。
于是云阳停了下来，对貂禅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什么事啊？”云阳问他。
“有个女生得了尿毒症，正在募捐。”
“不捐！”云阳不悦的说道，准备走人了。
敏敏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无名业火：“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
“我哥他也不肯捐吧。”云阳说了一句，他本来想说“他不捐我也不捐的”，可是：
“他本来是不肯的，我们劝了他几句，还是捐了７００多的。”
“切……你以为他那个人真劝得动啊，”云阳笑了，“他愿意出钱并不是因为你们劝了他——而是他知道那女生的病还有的救罢了。如果明知道救不了，再怎么劝他他也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敏敏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鲜活的生命面前，他们还可以用“有没有效益”来考虑问题，于是不解的问云阳道：“你们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理性啊？难道你们没有感情吗？”
“没有感情？其实我们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时候还是在初三吧，我们有个同学得了癌症，我和龙月还有陆逊也组织了一次捐款，可最后那同学还是没能救回来——你没发现我们从来没在你们面前提到过我和龙月另外一个结拜兄弟吗？我们不想再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不想看见别人的无助，更不想再去衡量生命的价值，这东西没法衡量的——学校和朝廷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很无助吗？”
“那能帮一个帮一个，总比一个都不帮的好吧。”敏敏说道。
“我说了，我不想再去衡量生命的价值。我还有事，你就去跟龙月说，他出多少我就出多少，叫他帮我先垫着。”
敏敏回到紫藤的时候，龙月还在，他正深深的埋在椅背上，满脸阴云。
“又想周瑜了吧？”敏敏问他说。
“是啊，”龙月有些惊讶，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周瑜的事情的，他叹了口气，“又想起了道德的双重标准，为什么这些事情发身在朋友的身上会有感触，发生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就能觉得无所谓了呢。”
“想那么多干嘛，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可是比例上还是很少啊。对于其他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应该快乐的生活的。”敏敏安慰他说。
“云阳也觉得该帮她吗？”
“他说，你出多少他就出多少，叫你先给他垫着。”
龙月于是来到柜台：“今天的流水再拿２０００给我，等会取了钱一起还给你。”
等龙月来到广场上的时候，屈原正和几个同学坐在桌前吃着盒饭。
“那女生的病到哪个阶段了啊？”龙月问他。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那到底还需要多少钱啊。”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龙月想要打人了，什么都不清楚你这搞的什么募捐啊！于是他怒了：“那你们现在到底筹到了多少钱你总该知道吧！”
“一万多块吧大概～”
４８０００人的学校你只筹到一万多块？龙月要疯了，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当上学生会主席的！
“刚才小乔捐的钱还没来得及上缴吧，把它从捐款箱里拿出来……”
龙月话还没说完，屈原就怒了，他知道龙月是小乔的“有钱男友”，刚才的钱多半都是龙月给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捐了的钱哪里还有要回去的啊！”
话音刚落，龙月啪啪啪几巴掌就朝屈原头顶上打去了，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上屈原这样一个白痴，实在忍不住了。
学生会的另几个人正想上前来拉他，龙月说话了：“谁说过要把钱要回来了？！你这傻Ｂ把话听全了好不好？”
龙月也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对着屈原旁边的几个人说：“你们几个做证，今天拿出捐款箱里的钱不是私吞，我再给你们四千块钱吧——再过几天就是元旦晚会了，你们和文艺部的人商量一下，在会场上弄个募捐仪式。今天这五六千块钱你们找十几个人做托捐上去，我想那些老师们挂不住面子一定不会比这些人捐得少。再找人写篇煽情的演讲稿，找个会说话的人，背熟了！——看起来真情的流露要比拿着稿子念更能打动人。”
龙月把钱交给了屈原，刚准备要走，他却又回头看着他了：“拜托你下次募捐先把病人的情况搞清楚好不好！懒得说你。”
１２月３１日，学校举办了元旦晚会——真到１月１日晚上大家都有安排了谁还来看晚会啊。小乔和屈原成功筹集了那女生治病所需要的款项，她开始觉得，屈原不但是她之前所知道的上进，而且还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不像龙月，为富不仁！
（九）
好在开完了晚会，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可敏敏却有些轻松不起来：
“云阳最近在忙什么啊？”敏敏装作不经意的问龙月道。
“哦，在抢一个店面。”
“哦？干嘛要抢啊，位置很好吗？”
“本来学校门口的店面就抢手得很，有人不打算做了能抢当然就抢过来了。而且我们收到消息，###想在这边办个营业厅，如果铺面给他们拿了下来，我们的代理权不就没了，一年少好几万块啊。”
“那他怎么老和貂禅在一起啊。”
龙月笑了：“我就知道你早晚会绕到这个问题上去。那店面是学校的房子，又不能跟###的明着抢，当然只有先从学校下手把房子拿到了啊——今天房子已经拿下了，貂禅帮了不小的忙。”
晚上的时候，云阳去拜访貂禅的老爸去了。敏敏坐在寝室醋意正浓，为什么这些事情云阳都不跟她商量一下——虽然她也知道跟她商量也基本上没什么用，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好在云阳现在还没想好用那店面做什么用，敏敏觉得，她其实可以帮他设计一下，等她把做好的方案拿到云阳面前的时候，他一定会很感动吧。
于是敏敏咨询了好一些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生，问她们最希望有、可学校门口又没有的店铺是什么。最后调查的结果是：“日本料理”。众望所归，于是敏敏便开始天天猫在寝室开始在网上搜起了关于日本料理的资料来。
元旦大假忙完了，敏敏的企划终于也做完了。当疲惫不堪的敏敏拿着Ｕ盘和一堆自己打印的资料再次走进东葶的时候，云阳笑了：
“不行，什么都可以做，偏偏就是日本料理，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敏敏突然感到好失望，明明这是她“市场调查”来的结果啊，难道是云阳觉得只要是她做的就一定不行吗？
龙月这时候也微笑着插上一句：“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大学！——愤青多得满天飞的地方。”
“那又怎么了啊？”敏敏还是不能理解，大学怎么了？愤青又怎么了？
云阳于是跟她解释道：“先别说开家料理店有多难，你这个是‘看天吃饭’——只要哪天中国和日本的外交出了点小问题，你这个店肯定会被砸得稀巴烂——也用不着外交出问题，说不定谁哪天心情不好了，或者每年的‘九一八’，一样都有被砸的可能。”
“没这么恐怖吧，谁这么猖狂啊？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啊？”敏敏不知道云阳的心理为什么总是这么“阴暗”。
“警察？”云阳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多不怕犯事吗？就像在学校，两个人打架会被开除，两千个人打架就会屁事没有。你是没见过，那年美国炸了我们大使馆的时候，多少人跑去砸美领馆的。”
“那不一样嘛，那他们是去找外国人算帐嘛，咱们都是同胞，只不过是把菜换个花样做，有什么啊？”
云阳有些无语，可还是解释道：“这你就说错了，你真的以为那些愤青有多爱国吗？他们只是对平时积攒的对社会不满的宣泄——事实上他们也不敢真冲进美领馆去，那年我和龙月都去看了的：他们打的是中国的警察，打的是那些在领事馆路开西餐厅的中国人——打洋人那是外交事件，只有自己人可以随便蹂躏，没人会追究的。”
敏敏生气了，就算没有功劳，说两句感激的话总行吧。她不知道云阳其实也知道她希望自己能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他觉得他跟敏敏好象越来越不对味，没有要骗她“还是很谢谢你”的理由。
（十）
转眼间项庄砍伤龙月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大家都差不多要忘记了这件事情。
可是小乔却突然接到秦香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上次她问敏敏为什么香香没再来东葶了，敏敏告诉他云阳误会了她两个人吵了架，也不至于吵这么久的吧。
“乔琳姐！我求求你救救扬子吧！”小乔一到，秦香哭着一膝就给她跪了下来。
“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啊？”小乔连忙伸手去拉她，可秦香却就是不起来。
她也没跟小乔解释，继续哭道：“我知道那天是扬子他们不对，但是打伤龙月的是项庄啊。扬子虽然不是个好学生，可是也罪不至死啊，你就让龙月行行好放过他吧。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我男朋友，我不想看见他这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啊？”小乔有些焦急了。
秦香于是抽泣着说道：“昨天扬子被抓了，说他们持刀抢劫，你知道扬子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没事带几千块钱到学校门口来等着被抢，而且为什么既然她的朋友都在不远的地方，怎么可能非要等到项庄拿出刀吓唬她，又拿到了钱以后才冲出来——这些都是龙月故意安排的！我要求不高，只要他们不追究，扬子一定会离开学校不在龙月面前出现。我已经求过他了，可是龙月就是不答应，他就是要让扬子坐牢。乔琳姐你帮我去求求龙月吧。”
小乔听到这里，一下子懵了，龙月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这就找他去！”
看见小乔愤然离去的背影，秦香抹掉眼泪，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联想能力和演技的高超。
这时候龙月正在水吧上网。
“扬子被抓了你知道吗？”小乔一看见龙月就问。
“知道了啊。”龙月若无其实的回答道。秦香刚才确实有打电话告诉过他这件事情，可是她根本就没“求”过龙月。
“你能救他吗？”小乔又问。
“那种流氓救他干什么啊？走了正好。”龙月仍旧若无其事，认真的看着网页上的陕南风情。
“可是，我已经答应香香说要救他了，就当是帮我好不好。”小乔装作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啊？”龙月抬起头惊异的看着小乔。
“你到底帮不帮！”
“你怎么那么随便就答应别人！要是我帮不了呢？”龙月对她有点无语，可还是拿起了电话，“喂～叔叔吗？昨天学校是不是有两个学生因为持刀抢劫被捕了啊？你不知道？那麻烦你赶紧让学校出面去保他们，不知道立案没有。再帮我联系那两个学生的家长叫他们准备点钱，把被抢的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