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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希尧笑着说:〃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海,我就应该带你到夏威夷,明年夏天,也可以带你到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那里蔚蓝色的海岸会让你舍不得回来。〃
〃普罗旺斯?〃
〃是啊,薰衣草的故乡,很美的。〃
冷翠瞅着他,差点就说出,〃我知道那个地方,姐姐的日记里有提过〃,但她保持了沉默,她知道碧昂已经是他心里难以愈合的痛,何必硬生生地去揭他的伤疤?现在她必须格外小心,不要轻易提及过去,尤其是那些画,因为他抑郁的表情会让她格外心痛,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为这个男人心痛。
〃那你明年带我去普罗旺斯吧。〃她挽住他的胳膊说。
〃好的,明年一定带你去。〃他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午饭刚过,他们在酒店门前的沙滩上散步。阳光炽烈地照耀着白色沙滩,海浪闪耀着迷人的金光,一层层地涌向岸边,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好似所有的诺言都会实现,所有的猜测都会成为可能,明天一切都会继续。
终有一天,他会问她:〃你爱我吗?〃
她会含着泪回答:〃是的,我爱你!很爱你!〃
这一天真的会到来吗?还有可能吗?
两个小时后,一场人类空前的灾难否定了这个可能。
当时,祝希尧正在酒店午休(他一直就有午睡的习惯),冷翠在沙滩跟一个金发小女孩玩得不亦乐乎,两个人堆城堡,捡贝壳,完全没意识到灾难在刹那间降临。还是小女孩发现的,她指着大海说:〃阿姨,看,好高的浪啊……〃
冷翠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望去,当即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见大海的尽头掀起四层楼高的巨浪,形成一堵水墙,气势汹汹地直往岸边卷来。
〃不好啦,海啸,快跑啊!〃沙滩上有人惊呼,人群立即四散奔逃,小女孩的父母就在旁边,抱起她也跟着往岸边跑,小女孩的妈妈还扯了下目瞪口呆的冷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第67节:第七章 最好是失忆(9)
冷翠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也跟着跑。
可是才跑了几步,她停住了,Jan!他还在酒店!她几乎想都没想,折转身就往回跑,〃你不要命了,快回来!〃有人大声朝她大声呵斥。她没有理会,疯了似的往酒店方向狂奔,一口气跑到酒店大堂,哪还见什么人,除了满地的鞋子,一个人都没有。她冲进电梯,回到所住的楼层,走廊上也是空无一人,她拼命敲打着Jan的房间:〃Jan!Jan!开门,开门啊!!〃
祝希尧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干什么啊,着火了吗,这么大声……〃
冷翠喘着气,拉起他就往外面拖:〃快走,海啸,海啸,快走啊……〃
〃你神经吧,哪来的海啸。〃祝希尧挣脱她的手又要回头去睡。
〃Jan,是真的,海啸,你看看外面……〃冷翠几乎瘫倒在地,她已经没有力气跟他多说,直接把推他到窗口,拉开窗帘,〃你看啊,海啸……〃
祝希尧拉起她就往门外跑。
但当他们跑出酒店门口时,已经来不及了,水墙已经逼近沙滩,祝希尧当机立断,拉起冷翠往回跑,〃快上顶层,〃酒店一个身穿制服的服务生在旁边大喊。酒店总共才五层,别墅型的酒店都没有建很高,上到顶层才发现,上面已经站了好些人,有游客,也有酒店工作人员。没有人哭泣,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人们被巨大的恐惧吓得忘了哭,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水墙呼啸着卷上岸,三秒钟都不到就吞噬了沙滩。
〃别害怕,冷翠,别怕,〃祝希尧紧握着冷翠的手,给予她坚定的力量,〃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松开,任何时候都别松开……〃
冷翠这个时候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只是流泪,〃没想到,我会跟你死一块。〃
〃是啊,我也没想到。〃祝希尧也已绝望,他侧转身紧紧拥抱住冷翠,亲吻她的耳根,突然狠狠咬住她的脖颈,那么狠,几乎要咬断她的脖子,冷翠疼得尖叫,〃你干什么!……〃
〃冷翠,看着我,看着我,〃祝希尧抓住她的肩膀,整个眼眶通红,〃我留下这个吻痕是想告诉你,今生你是我的人,来世你还是我的,我凭着这个吻痕去找你,即便没有来世,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可以一眼就认出你……〃
〃Jan!……〃冷翠箍着他的脖子痛哭。
脚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巨浪已经卷到他们的跟前。
祝希尧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旁边的人跌进漩涡,死亡的挣扎太可怕,他只愿将人世最美好的东西留在她的记忆中,他在她耳边拼尽全身的力气说:〃我知道今生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等你说爱我,来世我找到你,一定要听你亲口跟我说'我爱你',冷翠,我一定可以等到来世的轮回,我爱你,冷翠,翠翠……〃
〃Jan!〃冷翠张口正准备说什么,口中涌进的全是海水,脚下已经失去平衡,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被卷进巨大的漩涡,世界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冷翠最后的意识只是听到他在说:〃冷翠,我爱你!〃 第68节:第八章 三百朵玫瑰(1)
第八章 三百朵玫瑰
1
电视里不厌其烦地播着同一个新闻:2004年12月26日,印度洋发生史上最强烈的海啸,死亡和失踪人数持续攀升,到目前截止累计死亡人数已达……
文弘毅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当是天方夜谭。12月26日,不正是昨天吗?昨天发生海啸?昨天他在同事的Party上喝多了,直到早上才醒酒,自己怎么被送回来的都不知道,一夜之间,世界就发生这么大的灾难,着实让他受惊不小。
还好没有亲人在那边,否则会急死不可。
房间里突然传来电话声,是他的手机。他跑进房间接电话,同事打来的,问他有没有亲友在南太平洋那边,那边可不得了,海啸啊,很少有生还的。文弘毅说已经知道了,并向好心的同事表示谢意,说没有亲友在那边。挂断电话,正欲回客厅继续看电视,忽然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没有被阅读的短信,摁开一看,令他惊喜不已,冷翠发来的,就一句话:嘿,我现在在巴厘岛度假,好漂亮的沙滩,你在哪儿?
足有两分钟,文弘毅没反应过来。
稍微有一点点意识了,他颤抖地给同事回拨电话:〃快告诉我,巴厘岛在不在南太平洋?〃
〃上帝,你酒还没醒吧,巴厘岛是重灾区……〃
文弘毅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他试探着给冷翠拨电话,可是不通,手机那边没有信号,他扔掉电话就往门外冲:〃冷翠!……〃
一连两天,没有任何消息。打电话到那边的大使馆,得到的答复是,伤亡和失踪的人数太多,暂时还无法统计人员名单。但文弘毅还是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冷翠国内的亲友,他不知道她母亲的联络方式,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方紫凝。
〃你说什么,冷翠她……她在巴厘岛?〃紫凝接到电话差点背过气。
文弘毅说:〃是的,她在海啸前两小时给我发过短信,说她正在那边度假,现在我没法联络上她,那边的交通又中断了,我去不了,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请立即告诉我,好吗?〃
〃翠翠,翠翠……〃电话那边传来紫凝的哭叫声,哪还听得进他说什么。文弘毅挂断电话,深陷在沙发内,捂着脸极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他通知助手,密切关注巴厘岛那边的交通,什么时候恢复航班了,立即订机票。
晚上,他频频做噩梦,梦见冷翠在无边的海水中挣扎,朝他挥舞着双手凄惨地喊:〃弘毅,救我,救我啊……〃
文弘毅坐在卧室露台上流泪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去佛罗伦萨找祝希尧的姐姐,冷翠不可能一个人去巴厘岛,她肯定是跟祝希尧在一起,他想问问有没有祝希尧的消息,结果,他看到什么?安娜,那个原本优雅美丽的女人披头散发,在房子里又哭又叫,文弘毅还没问出口,她就指着他大骂:〃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诅咒上天,带走那个臭丫头就可以了,为什么把我的希尧也带走,他是我的希尧,臭丫头你凭什么跟他死一块,凭什么……〃
文弘毅尴尬地退了出来。
刚出门口,就撞上一个年轻男子,很面熟,冲他笑了笑就径直走了进去。那不是丁律师吗?冷翠介绍认识过,他怎么到这来了?他也是来打听消息的?显然不是,文弘毅回头瞟了一眼,惊得目瞪口呆,丁晖竟上前拥住安娜连连亲吻她的额头,〃娜娜,没事的,别太伤心……〃
2
地球的这边。巴厘岛。
冷翠睁开眼睛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确认自己还活着。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帐篷内,空气混浊,旁边还躺着其他或昏迷或清醒的伤者,穿梭其中忙碌着的是佩有红十字标志的医务人员,一个有着灿烂棕发的护士见她醒来,非常友好地用英文跟她打招呼:〃小姐,你醒了,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吗?冷翠闭上眼睛,努力搜寻最后的记忆,〃我知道今生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等你说爱我,来世我找到你,一定要听你亲口跟我说'我爱你'……〃这是谁在说话?Jan吗?是Jan在跟她说话吗?
冷翠挣扎起来,衣衫褴褛,踉跄着走出帐篷,满目苍凉,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搭建了上百个帐篷,旁边的树林被夷为平地,只在淤泥中露出数不清的树根。而前方被一个山坡挡住了视线,天空仍然是炽烈的阳光,酷热难当,海风自山坡那边吹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几乎将她呛倒。
〃Jan!……〃冷翠大声呼唤。
没有人应她。帐篷间川流不息的是医者和伤者,还有寻找亲友的游客。冷翠也加入其中,一间一间帐篷地去找,去问。没有。
〃去山坡下的海边吧,那里躺着的人比较多。〃有好心的人提醒她。
冷翠折身就朝山坡走去,有点陡峭,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去,可是一爬上去她就失声痛哭,山坡下的确是很多〃人〃啊,都是躺着的,还套着蓝色的塑料裹尸袋。
〃Jan!……〃冷翠狂奔下山坡。
任何电影都没出现过这样〃宏伟〃的场面,上万具尸体摆在沙滩上,一排排,一行行,一直朝两边无限地延伸,触目惊心。无数失去亲人的幸存者穿梭在尸体中,一边哭泣,一边寻找亲人的面孔。
冷翠也在寻找,烈日当空,她分不清脸上淌着的是汗水,还是泪水,每拉开一个裹尸袋的拉链,她都呼唤一声他的名字,上万具啊,而海边的打捞人员还在不断地运来新的尸体……
肩膀连接脖子的地方突然传来锥心的痛楚,冷翠拉开衣领,好深的一个紫痕,〃我留下这个吻痕是想告诉你,今生你是我的人,来世你还是我的,我凭着这个吻痕去找你,即便没有来世,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可以一眼就认出你……〃
祝希尧的话依稀还在耳畔。
冷翠坐在数不尽的尸体间号啕大哭:
〃Jan,对不起,我其实可以不必让你等到来世的,只是一个回答,你为什么到最后才说啊,我现在说,你听不听得到?Jan,没有来世的,我一直就不信来世,你给我留下这个印记,等于是给我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这让我还怎么活啊,记得又如何,我们还是拥有不了彼此……你又没跟我约好见面的地点,就像你跟碧昂当年约了在叹息桥上见面一样,无论过多少年,我都可以去找你,可是你没有跟我约,只是个来世,茫茫人海,我怎么认得你啊,Jan!……〃
一个礼拜后,冷翠最终还是登上了返程的航班,除了肩膀上已成紫黑色的印痕,她什么都没带走,连祝希尧的尸骨都没有找到。通过当地的驻华大使馆,她只在失踪人员的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她问工作人员,〃失踪〃是不是还有生还的可能。
对方只是摇头,〃失踪……就目前看只是没有找到遗骨。〃
冷翠于是抚着肩头的印痕一路哭回了意大利。她本来是要回中国,但一想到这个样子无法面对母亲,只好回意大利。飞机上,她一直在心里默念:Jan,跟我回家,跟我回家,我带你回家…… 第69节:第八章 三百朵玫瑰(2)
她希望祝希尧的魂魄可以听到她的呼唤,一路跟她回家。
在漂浮的白云间穿梭,她相信他已经相伴而来,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他正紧紧拽着她的手,嘶哑着声音哀求她,〃翠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长眠,别让我寂寞的身躯在这陌生的异乡腐朽……〃
她只能落泪,看着身边白云浮掠,日落月升,她也在心里哀求他:Jan,放手吧,我必须远走,虽然飞机带走我的人,但我跟你的心不会相离,当夜晚降临,漫天的星星必在另一边照耀着你。为了生命,为了延续,我们中间总有人选择死亡或者选择离去,来世凭着你留给我的印痕,你一定可以找到我,我们在哪里永别,就在哪里相遇吧,只能这样。
〃Jan,对不起!〃冷翠泣不成声,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背。唯有如此,才能缓解颈上的剧痛,那痛仿佛连着血脉,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地分裂,什么叫做心神俱裂,这就是啊!一直到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佛罗伦萨机场,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真的已是孑然一身,她把他丢在了巴厘岛,她丢失了他,从此这个世界没有了他。
天空阴沉,刺骨的寒风夹着冰雨无情地抽打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她头晕目眩,就在要倒下时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稳稳地托住。是文弘毅。到机场来接她的只有他。此前,通过中国驻印尼大使馆,文弘毅已经确定了冷翠在生还者之列。他们这批生还者都是统一由印尼方面派专机送返意大利的。
〃弘毅,我怎么活啊,告诉我,我该怎么活……〃冷翠哭倒在文弘毅的怀中。
〃冷翠,坚强点,你能行的!〃文弘毅差不多是抱着将她带出了机场,刚出大厅,一个黑衣棕发的女人箭一样冲向她,文弘毅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抓起冷翠的头发使劲往下扯,尖叫着:〃婊子,你还我弟弟,你这个婊子,是你杀死了他,我今天要你偿命……〃
一边扯,一边狠狠扇冷翠巴掌。
文弘毅已认出她,试图掰开她的手,〃你放手!警察,警察!!……〃
机场保安迅速奔了过来,也加入到解救冷翠的行列中,安娜的手是掰开了,可冷翠的头发却被扯下一大缕,她根本就没有反抗,望着歇斯底里的安娜呵呵地笑,〃来吧,来杀了我,求你现在就杀了我……〃
3
2001年3月9日 星期五 普罗旺斯阿尔小城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自己,当我亲手把孩子交给修道院的嬷嬷后。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有人不想这个孩子留在世上。
我跟嬷嬷说:〃请你把她交给一个可信的人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甚至连我都不要告诉,我怕我控制不住去看孩子,从而暴露目标……〃
嬷嬷抱着孩子走的那天,我站在薰衣草花田里,哭到昏厥。
我终于理解当年生母将我送人的苦痛了,不是情非得已,谁会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走啊。孩子出生在修道院,神父亲自接生,〃上帝,多么漂亮的女儿!〃当嬷嬷将孩子抱到我眼前时,我也是哭得不行。
这是我和Jan爱情的结晶,即便要我拿生命去交换,我也会毫不犹豫。所以我宁愿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也要让她平安地在这世界长大。原本我没料到那女人要杀死这孩子,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封秘密来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赶紧带孩子走,她追来了!
信没有署名,但一看字迹我就知道是谁写的。
果然,孩子送走两天后,她派的人来了,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修道院。四处打听孩子的下落。我真庆幸及时送走了孩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美丽的普罗旺斯,在那个女人的阴谋下,竟也杀机重重。
我知道她为什么想杀死这孩子。
她害怕因为孩子的存在,Jan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我。
但是她怎么不害怕上帝的惩罚?
可怜我连孩子的照片都没有一张,只记得孩子左边的臀部有一块不大的红色的胎记。感谢上帝,就凭这个胎记,我将来也一定可以找到这孩子的。我给她起名:祝遥。寓意很明显,〃遥〃跟〃尧〃谐音,而Jan的中文名字就叫祝希尧。
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你自己才是最重要。我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丢失的〃自己〃,很小就丢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回来,我总是做着违背自己意愿的事,直到遇到了Jan。我发自内心地想要跟他在一起,因为他从不勉强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而在他面前,我也无需掩饰自己,真实地给予他最真的爱。
可最终,我还是失去了他。
无论我是以什么理由离开,对他而言,我就是个罪人。
所以今生,我不能再见到他,我怕他没有杀掉我,我就先将自己杀死在他面前。我决定离开普罗旺斯。能去哪里呢?我早就无家可归。这时候,我想到了杜瓦叔叔,他的酒庄不就在附近的一座古堡吗?不知道他现在是在酒庄还是巴黎,母亲,不,那个可耻的女人还跟他在一起吗?我已经六年没有见过杜瓦叔叔了,我很想去看看。 第70节:第八章 三百朵玫瑰(3)
Jan不会找过去的,他不知道杜瓦的酒庄。
离开的那天,正好是当地的薰衣草节,附近的居民都在田里快乐地收割薰衣草,将薰衣草进行着各种加工,晚上还有热闹的聚会。我无缘参加,坐巴士到小镇,再从小镇坐火车去杜瓦叔叔的酒庄。出乎意料,杜瓦叔叔很欢迎我的到来,〃碧昂,我的乖乖,你终于来看我了!〃杜瓦叔叔坐在轮椅上朝我伸出热情的臂膀。
他怎么坐在轮椅上?
后来我才得知,杜瓦叔叔好几年前就中风瘫痪,下半身失去知觉,已无康复的可能。而他所谓的妻子,我所谓的母亲,那个可耻的女人也早就将他抛开,一个人搬到热闹喧哗的巴黎去住了,据说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之所以没有同意离婚,杜瓦叔叔不说,我也知道她是因为惦记着杜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