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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附在美美耳边说：“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多而废’！”
美美不解地问我：“什么？”
“废话特别多！”我悄声解释道。
“哈——”美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妈问她笑什么，美美忙说：“没什么哦，大头马说了个笑话给我听。”
后来，美美对我说，她好佩服我，几分钟内就能给人起一个绰号。她还说，要把这个很好玩儿的“多而废”写进她的小说里。
第五章 饭桌上很多的“多而废”
为了宴请一对在日本生活了多年的朋友，我妈又招来了她的一帮朋友，听她说今天出场的有不少是作家。
我今天分外理直气壮地跟着我妈出场了。
我说理直气壮，是因为我知道今天买单的人是我妈。
很爽的是，虽然是我妈买单，却不需要动用自己家的钱，因为这是她代表报社宴请的。
那对来自日本的侨民看起来和我妈年龄相仿，男的穿着卡其布裤和灰色的棉质T恤，背着旅行包，乍看哪儿像是来赴宴的呀，简直就像是要去爬山一样。他的眼睛细细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个女侨民也穿着棉T恤，是青苔绿色的，下面是一条咖啡色中裙，齐耳的短发，神态安然。
他们带给我两份小礼物，都有着漂亮的包装。我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一沓细瓷小碟；纸袋中是一本《名侦探柯南》，当然是日文的，我看不懂，却很喜欢。
作家们陆续都到了，他们个个气势都有点儿吓人，所以我睁大了眼睛等美美，终于等到她入场。今天的美美，穿条白色的连衣裙，她一进来就对着我怪叫一声：“大头马！”
我二话不说，拉着美美要求她坐我身边。她做了个鬼脸后，一眼看到我手里的《名侦探柯南》，马上抢了过去，然后又很好奇地翻看了我的另一件礼物。
今天，在座的作家们都很健谈，除了美美。她说自己在三人以上的场合会得失语症，我也一样。所以我和她一起埋头苦吃，也就不觉得孤单。
酒过三巡之后，作家们更是无比活跃起来，个个慷慨陈词。那嘹亮的嗓门儿，辅以激烈的动作，还有虽然看不见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飞溅的唾沫，令我看了真有点儿为那对送我礼物的夫妇担心。
那神态平和的男侨民身边，坐了位神情激动的作家。作家正万分热情地向那位男侨民凑过去，语速极快地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的话，同时还做着激烈的手势。说着说着，他还跷起了二郎腿……
我不禁悄声对美美说：“你看，又一个‘多而废’哦！”
美美小声对我说：“哪里呀，是很多的‘多而废’呀！”
席间另一位作家大声宣布说，他的哥哥也在日本，而且还娶了个日本籍的嫂嫂！
“噢——”大家纷纷表示惊讶。不过在我看来，那表情起码有九分是装出来的。
那人接着又说，他哥哥要娶那位日本姑娘时，姑娘的父母不同意。于是他哥哥就冲到日本人家里，从他很早以前的生活开始说起，一直说了整整四个小时，把一对日本老人说得热泪盈眶，后悔得捶胸顿足，不但同意了女儿的婚事，而且把这个中国女婿奉为座上宾，整天求着他去“咪西咪西”——最后这句话是我自行添加的，意思就是这对日本老人彻底被他们的中国女婿“收服”了，一天到晚求着他去家里吃饭，联络感情。
哇塞！怎么跟小说的情节一样呢？
我转头看美美，她一边低头吃东西，一边撇着嘴巴似乎在偷笑。
“其实，我们国内的人对日本人的了解是很片面的，这跟国内片面的宣传有关，日本人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坏……”那家伙还在滔滔不绝。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女侨民，突然慢声细语地开了口：“实际上，日本人是相当虚伪的。”
“是啊是啊！”我终于逮到一个可以插嘴的机会了，忙壮着胆子说，“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有人写文章说，他去日本的时候，发现日本人对你弯腰鞠躬的时候，眼角里都装满了对中国人的不屑！”
我的话居然博得女侨民的认同，她冲着我点头，说：“对。”
这让我很受鼓舞。
于是，那人不再说他哥的事情了，转而开始说他哪天哪天和哪位哪位著名作家一起吃饭——那些著名作家的名字，的确一说出来就如雷贯耳。
只是他自己的名字还不够响亮。如果能等到他的大名也如雷贯耳的那一天，我是不是也会自豪地夸耀某天我和某人在一起吃过饭呢？
大家都在大声喧哗，我听见有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在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么多么多么多么美丽和出色……
美美吃得差不多了，叹了口气，对我说：“今天实在是太吵了，我都有点儿头晕了。”
我同情地看了看那对面容安详的夫妇——他们肯定比美美还头晕！
就在这时，热闹的场面突然出现了冷场，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张口结舌起来，大概是因为能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吧！
我突然想笑。
有人冷不丁对那对夫妇说：“你看，我们吃饭这么吵，你们肯定不习惯吧？”
“不不，我们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好！”男人和女人连忙说。
“真的很好！”女人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夜幕下，我们和那对夫妇道别之后，我小心翼翼而又心满意足地捧着礼物，和我妈一起打车回家了。
虽说在饭桌上经常会遇到“多而废”，但我依然万分热爱这种美食丰盛、熙熙攘攘、话题琐碎的热闹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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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捉弄美女的快乐
小霞是个漂亮美眉，可听我妈说，她快30 岁了，怎么看也不像！这年头，姑娘们都太会保养和打扮自己了。
我妈生我那年，好像也就是小霞这个年纪吧。从那时留下的照片看，我妈头发胡乱挽着一个髻，穿着颜色单调的衣服，手里抱着呆头呆脑的我，欧巴桑的样子已经显露出来了。
可是小霞至今还没结婚，连男朋友都没有。
我妈说，小霞太出色，所以难找男朋友。呵呵，这倒是新鲜！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第一次见小霞，我就好奇地在一旁打量着光彩照人的她。
她一开始似乎并没怎么把我放在眼里，还用逗小孩儿的口气和我说了几句闲话。
观察到了一定的程度，我才胸有成竹地开口和她说话：“你很老到哎，高手！”
“什么？”小霞面露不解的神情。
“听我妈说，你在公司的千人大会上口齿伶俐、逻辑清晰、滔滔不绝，但是你在饭局中却很少发言，伪装低调。冷眼旁观众生相的感觉不错吧？”我终于迫不及待而又得意洋洋地抖出了我的观察结论，然后等着她的喝彩。
小霞一听，立即面露惊恐的神情，不知拿什么话来回答我，两只手还下意识地撕着一次性台布。
我看着她的手，又说：“其实我明白，不管外表怎么样，你的内心其实是很孤独的，而孤独的人会产生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破坏欲。”
小霞被口里的汤呛住了，猛烈地咳嗽了一阵，然后才开口大叫起来：“大头马，你是个怪物！”
我妈嘿嘿一笑，“小霞，你别见怪，以后你就会习惯大头马了。”
从此，我就成了小霞的“损友”，我经常拿我妈的手机给她发骗人的短信，往她信箱里猛灌水，或是发一些搞笑和算命的东东——捉弄美女使我感到兴奋。
一次，我骑车不小心摔断了腿，打了石膏，在家休息。
小霞来看我，一进门就用嘲笑的口吻来报复我：“大头马，你好厉害，混成失足青年了！”
我可怜兮兮地说：“好久没见到你了，还真想你呢！毕竟，我就和你最谈得来了。告诉你，昨晚我还梦见你了呢。”
小霞一听我的话，脸上立刻浮现出后悔又内疚的神情，
“唉，我真不该开你玩笑。人间毕竟有真情啊！”
“对了，你是不是梦见我来看你了？”小霞发完了一通感慨，有所期待地问我。
我皱皱眉头，告诉她：“梦境很奇怪哦，我梦见你拿着尖刀在追一只小猪。”
“那后来呢？”小霞温柔地问。
“后来猪被你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回身扑通向你跪下，说了一句话？ 。”讲到此，我故意打住。
小霞笑了起来，“告饶吗？我可没那么穷凶极恶吧！”
我摇头，诡异地笑起来，“嘿嘿，小猪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小霞一听，大叫着说：“你这个妖怪大头，原来我被你涮了！”
最近，小霞颇有被我整得心力憔悴的感觉。我本来不想再逗她的，但是，最近从网上看到《哈利？波特》电影第六部要隆重推出的消息，我不由得又想到她了。
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小霞，她一听我说到《哈利？波特》，立刻心领神会，还没等我说完，就用义正词严的口气说：“别想要我的赞助啊，自个儿写稿挣钱去！”
我叹了口气，对她说：“我已经江郎才尽了，而你还如日中天呢。这样吧，你不如就写写我！我们班同学写我的文章全都拿高分。我是个多精彩的人物啊，不写的话，可惜俺们俩呢！”
小霞还没来得及表态，我又告诉她，“买家”我早已替她找好了，那人是我妈的一个熟人，是另一家报纸的副刊编辑，
今天晚上她就会打电话给小霞约稿。
最后我告诉小霞：“她对你的稿子很感兴趣，我都替你答应她了。如果你不写，就会得罪她，而得罪了她，总是不太好，对不对？”
说完，我就轻轻地搁下了电话。
心里想象了一番小霞在电话另一端抓狂的样子，我感到很抱歉。
不久后，《哈利？波特》电影第六部还没出来，我就顺利地拿到了这笔写“我”的稿费。
小霞跑来向我妈诉苦说：“你说我冤不冤哪！”
我告诉她：“只不过你得名，我得利，我们各有收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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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死亡报告书
有个网友在QQ 上告诉我一个网址，说那个网站可以测试出一个人什么时候永别人间，并且可以知道自己将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于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悄悄地打开了电脑，来到这诡异之地。
测试的时候，我未免有点儿胆战心惊，因为我是个很怕死的人。本来，我并没意识到自己怕死，那时我动不动就爱说死啊死的。比如作业一多，我就对着所有人大叫：“苦啊苦啊，不想活了，死掉算了！”
小霞则阴险地说：“你这是拿死来开涮而已。”
她又说：“越是喊着想死的人，越是贪生怕死之徒。”
这句话使得我开始反思，反思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我的确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从此，我没再好意思把“想死”二字挂在嘴边。
小霞不放过我，拿我来取笑。我就辩解说：“死了太无聊，我不是怕死，
而是怕无聊，所以我就凑合着活吧！”
小霞说：“你可真不容易，这一凑合，就活了13 个年头。”
想到自己终究有临死的那一天，我就头皮发麻。尽管头皮发麻，我的好奇心还是炽烈得很。
我原以为那种测试很简单，谁知上去后做了无数道测试题不说，屏幕上还时不时地冒出个血淋淋的手伸向你，旁边还显示出一行字：“是算了，还是死都要继续？知道自己啥时死，可是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哦！”
我怀着踏入雷区的心情以及大无畏的英勇精神，一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死亡报告书”。
报告书上显示：享年87 岁。
想不到自己会这么长寿，我沾沾自喜地认为：够本！
至于死亡原因，倒是非常奇特：因我痴迷减肥，日日努力又怕没有效果，所以一直不敢照镜子。一个月后，我偶然在镜中看见一个皮包骨的“骷髅”，结果自己被自己活活吓死了！
我把这个结果告诉小霞，她她爆笑，“好下场！”
我说：“你先别笑我，自己也去测一下喽！”
小霞测完后，把她的“死亡报告书”发给我看。
享年：106 岁
死亡地点：家中
死亡原因：久病难医，不治而亡。
病因：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因此身体元素紊乱失衡。
后头跟着她的感言：“俺可不想活那么老啊！都成树皮老妖了，还有啥活头？不过，倒是道破了我没事找事永不满足的特点！”
我回email 嘲笑她：“哈哈，笑死我了！ 106 岁，那你可以离好几次婚了！”
后来，我又擅自替我妈做了测试。报告说我妈心比天高、好学不倦，素以博学而被人仰慕，结果90 多岁的时候竟被一个小学生出的智力题难住，一气之下吐血暴毙。
我差点儿笑昏过去，大呼：“烈女啊烈女！”
不过，这倒还真像她平时要强不服输的臭脾气。
第八章 养个网络宝贝
一日，我妈和她那帮女性朋友们聚会，我也跟着去了。
小霞看到我，叹息着说，最近闲来无事，实在找不出什么新鲜好玩儿的东东了。
我白她一眼，“消磨时间还不容易？”
小霞立即虚心来向我请教：“大头马，最近有啥好玩儿的？”
我告诉她，本人现正在网上养羊。
小霞做出个大跌眼镜的动作，“养羊？还是网上的？你脑子坏了！”
我终于忍不住向她承认说：“那只苦命的羊，就在昨天，已经被我养死了！”说着说着，我一脸的悲痛欲绝。
小霞哈哈大笑，说我矫情。
我和她翻脸，“你这个冷血动物！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又焉知鱼之痛？”
旁边又有人笑我说：“连古文都冒出来了，想不到大头马还会掉书袋！”
我妈和她那帮朋友们说：“你们就别揭大头马的疮疤了，她也够不容易的。虽然是在虚拟世界里，但‘钱’也不好赚——光是上网的话，分是加得很慢的，所以要发表文章或是跟帖才行，越受欢迎积分就越高。有了一定的积分后，大头马才可以把积分换成‘钱’去买一只羊。”
大家一听，就更加嘲笑我了，说：“搞来搞去，大头马还是心疼钱哦！”
我埋头吃蛋糕，不予理睬。
我妈又说：“自从养了那头羊，大头马就没省心过，一天三顿都要上网去喂它，而草啊饲料啊都是要用‘钱’来买的！另外，还要牵着它出去逛，免得它郁闷而死；羊还娇气，一不留意，就会生病，所以还要带它去看兽医……”
小霞同情地看着我，说：“哇！这又得花钱。”
有人问我妈：“干吗让大头马浪费这么多时间去领养一只羊？”
我抢着替我妈回答说：“这样我便学会了什么叫做责任和牵挂，体会到为娘的心情是怎样的了！”
“那你还是责任心不够。”她们听了，没再笑我。
我辩解说：“我太忙了。”
养死宠物的伤心，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我真的付出了很多。
我们班也有男生用手掌机养宠物的，但他们可不像我这样投入了那么多精力和感情。或许是因为手掌机宠物不如网上的宠物那样逼真可爱，所以他们养着养着就很不耐烦，于是就使劲折磨宠物，还叫嚷着：“死吧死吧，求你快点儿死翘翘吧！”
还有一点很遗憾，那就是我的羊就快要产奶了，而羊奶是可以卖“钱”的，100 块钱一斤呢！
几天后，小霞发email 告诉我，她也在网上领养了一个宝贝，不过不是羊，而是人！她还把照片发过来给我瞧，差点儿吓死我！
原来，小霞受我的启发，挖地打洞的，居然给她摸到一个外国网站。她从那里挑选了一个黑头发蓝眼睛、脸圆圆嘴嘟嘟的男孩儿，她给他起名叫“Steven 朱”，因为小霞就姓朱。
既然是单亲家庭，孩子当然跟妈姓。
从此，小霞就经常得意洋洋地向我们报告Steven 朱的近况。她说自己的英文水平最近在飞速地进步，因为她必须教儿子学说话，说的当然是英文了！
然而，渐渐地，Steven 朱的消息越来越“稀薄”了，最终到无。
一天，我们无意中问起小霞，她气哼哼地说，小洋鬼子她养不了了，送人了！
啧啧，这个无情的女人！
后来，在一家咖啡馆里，我一边抄着英文单词，一边听着小霞和我妈她们娓娓道来事情的始末。
原来，那小洋鬼子自从跟着小霞学会说话后，常常会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来问他娘，老让他娘张口结舌，很没面子。
这还不算，小洋鬼子上幼儿园后，才是为娘的小霞恐怖时代的开始。
他不停地要新衣服和新玩具，吵着要吃大餐、看迪斯尼大片，还惹老师生气，和同学打架。最后，他居然还泡了个黄毛小妞，说是他女朋友！
小霞手忙脚乱兼焦头烂额，只好把他送人。
“那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我从作业本上抬起头，一字一顿地数落小霞，“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送人？”
我妈则看了我一眼，叹口气，说：“唉，为人父母真不容易啊！”
我一边重新低头写字，一边说：“哼，耸人听闻！像我这样的孩子，摊给哪个家长，都是他们的福气！”
“那倒是！”小霞说。
我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讥讽。
第九章 新新老师咏咏
咏咏是我妈那帮“花样女友”中的一个。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打死我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是个中学老师！
咏咏那染成暗红色的披肩发滑软柔顺，简直可以去拍洗发水电视广告。她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衣着时尚而不失庄重，怎么看都是个白领丽人，与我印象中的老师形象相差甚远！
我对“老师”这个职业一贯没有好印象，皆因我从小到大，就没碰上几个好老师！
我所见到的大部分老师，不是老古董无法沟通，就是凶神恶煞般令人害怕。他们永远不修边幅，还讨厌学生把自己打扮得“美观”一些；他们的教学方法永远千篇一律；而且他们
只喜欢成绩好的和有家庭背景的学生。
所以，第一次和咏咏见面时，当我得知她的职业后，厌恶的情感油然而生，一个晚上和她再无话说。
我第二次见她，是在一个饭局上。我谈起周星星，几乎无人响应，我正在心里感叹着知音难觅时，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