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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这怎么了?”她拍拍身上的泥尘,心还扑扑乱跳,看向那已擒住恶徒的李由,是他救了她,没想到李由也是一身的功夫,当真让她意外。
“有人要杀你。”寻雪淡声道,伸长手臂护着她。
要杀她?特么的,貌似在这儿她没得罪谁呢。
白非儿蹙眉。
太子等人也赶了过来,太子一把拽了她,紧张的上下打量,眸光忧切,“怎么样?没伤到吧?”
白非儿不动声色拂开太子的手,笑笑,“没伤到,就吃了一嘴泥,不用担心。”
“云哥哥。”小石头奔了过来,扯着她裤腿,“我看看我看看,还好,没伤。”
说完眸子一顿,厉声吼,“奥图,把那厮给小爷撕了,居然敢刺杀云哥哥,反了天了。”
“是。”大管事奥图让人绑了那要刺杀白非儿之人,那人幽怨的瞪白非儿,吐了一口口水,“呸,妄为大明人,叛徒。”
“还说!”小石头怒斥,一声口哨响,那小花豹嗖地飞上前。
“啊!”那人顿时滚落泥地,小腿血流如注,小花豹口中咬着一块肉,并发出低低的吼声。
众人一阵喧哗,图奥挥手让巴根等众工长拦着,维护秩序,四周守卫的士兵很快跑了来吆喝着众人去干活。
“都散了,干活去。”图奥大声吼。
众人并不愿散去,低声议论。
小石头几步走到那滚地之人,手中拿了一小瓷瓶,大声道:“不服是吧?不知小爷把这毒药散到伤口上,等引来千只万只虫,看到时你服还是不服?”
那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哭丧着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小王子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一时之气而已,求小王子放过我。”
“哼!晚了。”小石头狠狠的踹他一脚,朝众人喊,“你们都嫌日子过得舒坦了不是?小爷不给你们吃点药就不舒坦了是不?”
众人一听,即刻一哄而散,很快便该干活的干活去了,只剩下白非儿、太子等十几人站在原地不动。
“小王子,不要,求你放过我。”那人瘫在地上,一地的血触目惊心。
白非儿紧紧的拧了眉,这小魔头也太狠了点。
太子等人面无表情,均不动声色。
同为大明人,也许该帮,但他可是刺杀他们的督主呢,怎值得同情?
而那救了白非儿的李由也是一动不动的立在一侧,默言不语。
白非儿想了想,上前对小石头道:“小石头,放过他吧。”
“为什么?不放,这种人就该死。”小石头如暴龙似的吼,“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那匕首差点就刺到你了,你还替他求情?”
白非儿暗吐气,冷扫一眼地上之人,抿唇道:“他也是一时冲动,我现在也没事,他也得到应得的惩罚,他伤了腿,想来也干不了活,留在这儿也没用,还得浪费米粮,小石头,云哥哥替他求个情,放他回大明吧。”
她自然有她的打算,这个人要是能离开这儿,送消息出去就不难了。
听得她这么一说,太子眉头暗挑,不愧是东厂督主,办法还真是多。
李由也看向白非儿,不语,眸光中带着一丝不解,眼底深处却是探究。
小石头仰脸看白非儿,拧着眉头,一改平素的嘻笑,一副大人稳重样子,“云哥哥,你真想要放他?”
白非儿笑笑,蹲了下来,轻抚一下他脑袋,眸光清越的看他,“小石头,以怨报怨,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办法,你对别人好了,别人自然会对你好,当然,这个要看人的品德,像那些品德败坏之人,无需对他好,可这位大哥,想来是恼怒于我出主意给到你们帮助,在某个角度来说,他并没有错,因为我们是大明人,这一点,小石头,希望你理解。”
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人对她的恨应该是基于她帮了月漠国,人家一腔爱国之心,她怎能见死不救?
小石头瞪眼看一下地上之人,仰起脸眸光咕噜咕噜乱转一通,“好吧,我给你面子,不杀他,但是,云哥哥,你得真心帮我修城墙,这儿是我的家,有了城墙,我的家才能安全。”说到后面那句语气已是软了许多。
面对着这张稚嫩的小脸,白非儿神情恍惚了一下,是啊,这是他的家,他还那么小,要是破了城,他会被抓,这可是个五岁娃娃啊。
不知因何,心中一阵心酸,只一瞬间她下定决心,到破城那天,她带他走,保他平安。
“小主人,这不太好吧?要不先请示一下王?”大管事图奥犹豫。
小石头一挥小胖手,不耐烦道:“行了,多大点事儿,就这么定。”
“谢谢小王子,谢谢这位兄弟。”那人喜极而泣,忍着脚痛不停的致谢。
白非儿上前给他松了绑,极快的撕开他裤腿,已被咬掉一块肉的小腿血肉模糊,她轻拧一下眉,从怀中取出一瓶金创伤洒上去,然后从自己衣裳撕下一条布帮他包扎。
那人已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谢谢!”
白非儿把金创伤塞他手中,“好了,你养几天伤便离开这儿吧,保重!”这伤得那么重,她有点儿担心他能否走得出这沙漠。
“好好。”
小石头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做这些,并未有任何阻止,图奥见他如此,也不好出声制止,只默然看着。
李由淡然,并不出声。
等得小石头让人把那人抬走之后,太子道:“小石头,我云兄为你们出力,这是冒着生命危险,你看你们是否派人负责云兄的安全?这一次是运气好,得李兄救了,可下次呢?要是云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想我不会原谅你。”
他已把话尽量说得委婉,要是换作在大明,他会一脚把小石头踹了。
“哦?”小石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听出话中意思,顿时冷了脸,“你还能怎样?造反吗?”
白非儿一惊,上前拉了太子,眼神暗示他别冲动。
小魔头同意放那受伤之人已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这会儿真不能惹毛他,这小娃儿虽小,可手段毒着呢。
太子蹙拢了眉,见她如此,只得忍而不发。
这个女人,就不知要自我保护的吗?真不知她往日怎么当的这东厂督主的。
白非儿朝小石头笑笑,“小石头,你别介意哈,三公子只是担心我,没别的意思。”
“这位朱三公子说得有道理,是该保护云老弟的安全,这关系到工事的进度,小石头,我说得对吗?”李由慢悠悠道。
小石头脸色稍缓一些,道:“那倒也是,好吧,这事儿我会安排,你们都快去干活。”指着太子众人。
白非儿向太子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各位兄弟也无需担心。”说完朝众人笑笑。
“当心一些。”太子嘱咐了,才转身离开。
“小心点。”寻雪道。
众人也都关心的说道。
“好,会的,你们都去吧。”白非儿抿唇,心里暖暖的。
等众人都走了,白非儿走到李由面前,施一礼,“多谢李兄救命,云某万分感激,待到有朝一日回大明,云某当送上重礼致谢。”
李由轻抽唇角,讽道:“原来云老弟的命是可以用银子来衡量的。”
白非儿脸一热,尴尬道:“李兄莫怪,云某也只是一番心意,没别的意思。”
“人家都说生命无价,情谊亦无价,云哥哥,你怎地那么俗咧。”小石头装着大人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白非儿面前晃悠而过。
李由只轻哼一声,大步走回管事棚内。
白非儿白眼一翻,哟还有脾气呢,恩人呐,别那么小气。
是夜。
白非儿到太子屋中,轻咳几声,眸光瞟瞟,指指外面,说道:“三公子,今日的活儿多吗?还吃得消吧?”素指沾了茶水飞快的在桌上写。
今夜让人找那受伤之人,带消息给沐。
太子淡雅笑笑,“还好,还能吃得消,就是歇息的时间太短,你寻机会和小石头说说。”长指也沾了水,写。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好,我会和小石头说。”白非儿担忧的写。
他伤得那么重,没人护送,怕是难走得出这沙漠。
“看样子小石头和你玩得挺好的。”太子写。
给他点银子,先让他养好了伤等个十多日再走,这人看样子挺忠心于大明的,无需担心。
白非儿丹唇微抿,眸中灵动,“小石头是个可爱的娃娃儿,我俩还算是投缘。”手指写。
这样也好,只要他忠心就好。
刚写完手没来得及抽回,太子柔长的大手轻握住了她。
她脸瞬的一热,杏眸瞪他,抽手,被他紧紧的握着。
太子温柔水润的眸带得人心微暖,犹如暗香浮动的黄昏,柔软入骨透了心。
白非儿用口型说,放开我。
太子淡笑,另一只手长指轻拂她脸颊,淡淡开口,“日后多注意安全,兄弟们都担心的。”说完轻轻放开了手。
白非儿慌忙站起身,微垂眸道:“好,我知道的,我先走了,你歇着吧。”说完没等他反应便逃似的出了门。
唉,任性的太子。
月漠国王宫中。
古木窗棱,丹云纱帐。
殿中闪着点点烛火,长风呼呼而入,吹得金帷乱舞,烛火乱闪,几乎熄灭。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到那柔软的床榻,大手轻抚了小石头的小胖脸。
“父王,都说了不要捏我的脸,会把脸捏歪的,到时候变丑了,你赔我啊。”小石头笑嘻嘻的睁开眼,“父王,我是不是越来越帅了?”
第228章 失忆症()
男人大手轻捏他鼻尖,“帅也是我生的。”声音低醇有磁性。
“我是我娘生的,关你什么事?”小石头小胖手拍他的大手。
“没有我,你娘怎么生?小捣蛋。”男人板起脸唬道。
小石头转动那闪亮的黑眼珠子,嘿嘿笑笑,“父王,你别抽我鞭子,我没有捣蛋,这次的事,我做得怎样?还好吧?我聪明吧?”
“聪明什么?”男人双手抱起臂,眸光似清水,但带着丝丝冷厉,定定看他,“你给父王惹了大麻烦回来了。”
小石头激灵灵打个寒颤,扯了锦被捂住头脸,瓮声道:“哪里麻烦了嘛?云哥哥的那主意用来修城墙确是好的呀,他又不会跑。”
小手在锦被中暗数,一、二、三……
脸上一阵清凉,锦被被掀开。
“说了不能用锦被把头脸全部盖过,你就不听是吧?”男人厉声道。
小石头撇嘴,不这样,你哪会经常来看我?
嘿嘿笑笑,恬着脸笑道:“父王,你说说哪儿麻烦了?”
“以后不许你再去掳人,这儿的人够难管的了,万一造反,不等大明来攻打,我们先完蛋。”男人沉声道。
“哦哦,好吧好吧。”小石头很认真的应着,心想不掳才怪。
“还有把你师父给的毒药全交出来。”男人伸出大手。
小石头蹭的站起身,嘴一撇脸一垮,“不交,那是我师父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
男人眸光一凌。
“不交不交,就不交,没有那些东西,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小石头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道。
父子俩对恃。
男人无奈叹气,“都是让你太后奶奶给惯的你,你师父给你这些毒药是用来防身,不是让你去害人,为父不是教过你吗?对人对事,要善于分辨,不要无论好坏都用毒辣的手段,为父王可不要一个毒辣的娃娃做我的儿子。”
“父王,我下次改,你不要不要我,我都没有娘了,不要没有爹。”小石头抽鼻子。
“小捣蛋。”男人大手拍他小屁股,拧眉,“收起你这一套。”
“嘿嘿。”小石头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父王,我可以天天这么过吗?天天去找云哥哥下棋。”
男人拉开他小手,看他,“不行,早晨要练功,画画儿,还要跟夫子学完功课,晌午之后才能去。”
“好吧好吧,我这不每日早晨做完这些事儿才去的吗?”小石头撇嘴道。
“你很喜欢那个云白?”
小石头笑,“嗯嗯,喜欢,她身上好香好好闻。”
“又不是花儿。”男人大手又拍他屁股一下。
小石头又嘿嘿笑,眸光灵动的闪闪,“父王,我们到时想个法让云哥哥走不成好不好?”
“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华之人。”男人眸光一扫,道:“你又想下毒?”
“不下不下。”小石头头摇得泼浪鼓似的,不下才怪。
“他们不是做生意之人。”男人沉眸道:“是官府中人。”
“呃。”小石头挠头,“那个胡三娘他们也是这么说,都说他们是官府中人,那会是谁呀?多大的官儿?有我大吗?”
男人缓缓踱步,“据探子回报,大明太子不在京城,那大名鼎鼎的东厂督主及锦衣卫指挥使亦不在,你口中的云哥哥自称姓云,东厂督主也姓云,那与云白极亲近的陈三公子,大明当朝太子排行第三,小捣蛋,你说,他们会是谁?你说,你惹的麻烦够不够大?”
“啊?”小石头“砰”的跌坐在一堆锦被上,“真有我大吔,一个太子,一个东厂督主,哎我的娘,我居然把他们给弄来了,名动天下的东厂督主吔,原来是长这个样子,不咋地。”
“那绝对不是他的脸。”
小石头黑眸转转,“对哦,那肯定不是他的真面目,父王,你说,怎么收拾他们?全砍了?五马分尸?活埋?要不下点儿毒药?要不废了他们的武功,扔去喂野狼?”
男人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了要仔细分辨,不同的人不同对待,你净想着毒招,别人又怎能服你?”
“父王,你想把云哥哥留下?”小石头眸眼一闪。
“不一定,那要看他们怎么玩儿了,他们要玩儿,我就陪他们玩玩,你与他待在一起小心一些。”男人幽幽的看那闪烁跳跃的烛火。
小石头搂着锦被,脑袋儿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会的,父王放心吧,我能对付他,他心软。父王,师父和叔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儿都有大事发生了,还不叫他们快点儿回来?”
“害怕了?”
“我才不怕,我是觉得好玩儿,让他们也回来玩,错过了可惜。”
男人轻摸一下头,道:“小捣蛋,父王给你接触他们,是要你看清楚斗争,战争是残酷的,面上的谈笑风生,暗地极有可能是刀光剑影,你要接受,去适应,当然,父王不赞成去欺压别人,但是也不允许别人欺压我们,只有强大才不会被欺负,父王会老,你要渐渐强大起来,另外父王不许你搞歪门邪道,明白不?要赢就赢得像个爷儿们。”
“嗯,我明白。”小石头收起嘻笑,很认真的点头,“我一定会成为像父王那样强大的男人。”
想了想道:“等我强大了,我要去找娘,我一定要把她找出来,然后我就送给你当媳妇。”
男人哑然失笑,“她本来就是我媳妇,要不然哪来的你?”
“哦哦,父王,你怎么那么笨的呢,媳妇儿都弄丢了,害得我没有娘。”小石头小胖手轻轻抠着男人的衣裳扣子,神情沮丧。
男人无奈笑笑,“是啊,你的父王是笨,害你从一出生便没有娘。”
小石头心一酸,眼泪刷的流下来,“父王,我想娘,你想不想娘啊?”
男人一怔,这小子,从来不说想娘,今儿怎么突然就说起来了?大手轻轻擦拭他小脸蛋,“父王不想娘,想媳妇儿,等这事儿了结,父王带你去找,可好?”
小石头“噗哧”一笑,“也对,你的娘在王宫中呢?父王,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起娘的样子了吗?画个样儿出来给我看看都好呀。”
“记不得,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失忆症嘛,哪还能记得?”
“失忆症?父王,你怎知是失忆症?可我师父没说是失忆症呀。”小石头惊诧不已。
男人双手扶住他小肩膀,郑重道:“小捣蛋,父王所说的这些你别和任何人说,包括你太后奶奶和你师父,为父曾经寻大明很有名的大夫看过诊,是失忆症,就连你那云哥哥也说是失忆症,那位东厂督主和他身边的花仙子,听说医术很高,他们都说认为是失忆症,还就没错。我觉得你太后奶奶和你师父他们有事儿瞒着我,也许是与你娘亲有关的。”
“是吗是吗?”小石头似打了鸡血般兴奋,眸光闪闪,“我不说我不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找太后奶奶问去,我肯定有办法问得出来,娘亲没有死的对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娘亲没有死,你不能去问太后奶奶,你忍着点,为父慢慢想办法。”
小石头撇嘴,“那好吧,那你快点想办法,我都五岁了,还不知我娘亲长啥样的呢。”
男人笑,“应该是你五岁了,你娘还不知你长啥样。”
“嗨!不都一样嘛。”小石头一本正经道。
“好了,快睡吧,为父走了。”
小石头拽了他衣袖,央求道:“父王,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不好?”
男人摸一下他小脑袋,道:“好吧,你先躺下,小心着凉了。”
小石头开心不已,乖乖的躺下。
昏暗的烛光,把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这一日早晨,李由未见白非儿,周遭走了一圈也不见人,不禁觉得奇怪,思虑了一下,为免多生事端,并未向图奥禀报。
他也不想惊动白非儿那些伙伴,独自向木屋走去,轻敲一下门,半晌没有反应,轻推门,门未上扣,便推了门入屋,一股血腥味充刺着屋内,扫眼一看,那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人吓了他一跳,赶紧上前查看。
“云老弟,醒醒”他轻拍白非儿的脸,触手处是一片烫热。
应该是发高热。
当看到白非儿身下那一滩鲜红的血,浓眉一拧,蹲着的他几乎吓跌坐地上,他上下检查了白非儿的身子,没有受伤啊?
脑内神思一闪过,这没有受伤,流的血在身下,他会是“她”?
触摸着她手臂的大手一颤,放下了她的手,眉峰紧锁看她,地上之人脸色并无呈流血过多的苍白,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