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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春?”时光试着掐常晓春的人中。再任他如何用力掐,常晓春都只有微弱的呻吟。
“我要她死,我要她死……”门外的郭玉走火入魔般不停地念叨。
时光在门内心急如焚,他几近绝望地说:“如果她死了,我也不会活着。”
门外安静了几秒,郭玉的意识倏然清明,声音洪亮清晰地说:“你不能死。”
时光紧握住一丝曙光大叫:“想我不死,就快把门打开!”
“不行!”郭玉脱口而出,又有些犹豫,她埋头苦思,脑中有了盘算,人也静了一点儿,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说:“要我开门,除非你发誓和她一刀两断。”
“好,我发誓!”时光想都不想地说。
“要按我说的发誓。”
“我发誓,你快说!”
“对上帝发誓。”
“上帝?”
“对,你想清楚了,”郭玉狞笑,“对你崇敬的上帝发誓,下不下这个誓言,你自己决定。”
时光只想了一秒钟,立即答应:“我发誓我发誓,你说啊!”
郭玉一字一顿清晰洪亮地说:“你对上帝发誓,说你时光永远不会和常晓春在一起,如果违背誓言,就让她受尽侮辱,不得好死!此誓立地成验。”
“别……发……”
常晓春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就算死,她也不要时光诅咒自己。
时光捧着她的脸朝向自己的肩膀,不让她面对这一切。他望着紧闭的大门说:“我时光对上帝发誓,如果我和常晓春在一起,就让我受尽侮辱,不得……”
“不对,是常晓春。”
“什么?”
时光急着发誓,竟没听清郭玉话中要害。
“如果你违背誓,就让常晓春受尽侮辱不得好死。快说!”
“什么……”时光满眼的茫然和痛苦。
诅咒自己,但不能诅咒常晓春。他视她如生命,不,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你到底说不说。”
郭玉的声音好似长满了锯齿,把时光的心连皮带肉地勾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常晓春的血染红了地板,沾上了时光的鞋子。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常晓春在他面前断气,这比让他自己死还要难以忍受。眼前模糊一片,只有常晓春脸上如死灰一样的白,他无力地闭上眼,掩上她的耳朵。
“我,时光发誓,永远不会跟常晓春在一起,如若违背誓言,就让……”声音顿了一下,他艰难地说,“就让常晓春受尽侮辱,不得好死!此誓立地成验。”
“好!”郭玉大赞,但仍觉得不放心,她又说:“你去拿纸笔写下来,盖上你的手印交给我。”
时光摸了把麻木的脸,他把常晓春小心放下,奔到书桌旁拿了纸笔,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他的誓言,笔锋尖利,力透纸背。最后,他咬破自己的拇指,盖了指纹。
“给你,开门。”他把纸从门缝里塞出去。
塞了一半,纸被一把抽出。郭玉看过之后,满意一笑,小心叠好收入袋中。
开门之前,她警告道:“上帝在看着你。记住你的誓言。”
门开了一条缝,时光侧身撞开,抱着常晓春狂奔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看便知是郭玉所开。
“钥匙!”他嘶声吼向郭玉。
郭玉掏出钥匙从楼上扔下,他一把接过,拉开车门,把常晓春放到副驾,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郭玉如一尊暗夜中的雕像站在洞开的窗口边,望着急速而行的轿车,像是望着自己儿子仓皇而逃的背影。她的眼中蓄满冰冷的泪水。
也许这世上,他最恨的人是她这个妈妈,但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她这个妈妈。这个表面冷漠内心执着的孩子,对虚无的信仰有着愚蠢的衷心。他必将普洱茶制如此。
车已经行驶了两分零三十秒。
时光没有来得及替常晓春把安全带系好,常晓春像没有生命的娃娃随车颠簸,一个急刹车,她歪倒在时光脚边。
三十一秒、三十二秒……市中心车流庞大,时光恨不得飞过去。他紧握方向盘,眼睛不断看向身边的常晓春。
常晓春,他几乎要融进骨血的人。她是他的心肺,是他的呼吸,是她维持着他对生命所有的希望和热枕。
他爱她那么多年,不敢让她知道,也拒绝对自己承认。他有多辛苦才拒绝了她的爱,他又多辛苦才接受了她的爱。好不容易,他狠下心爱她,却如自己预期那般,爱她却不停地伤害着她。
他控制不了自己那些疯狂的做法,他把她的心击得粉碎。可这个傻瓜,在他一无所有时,仍旧理解他,原谅他,傻傻地跑在他面前张开手臂保护他。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消除了留给她的阴影,把她的伤口填平,让她毫无芥蒂地对他笑,信任他,依赖他,完全属于他。
他以为一切都没事了,他看到颜色了,她也是他的了,可老天仍不放过他们。
又是因为他,她掉进了一个致命的旋涡,差点儿把她撕碎的旋涡。
他是如此痛恨自己。
车开上了高架桥,在蜿蜓回转永远看不到头的行驶中,他忽然觉得无望,这种无望在血液里逐渐冰冻他的身体,他周身凉透,惊慌失措地握住常晓春同样冰冷的手,她似在安详沉睡的温柔侧脸让他安全,终于克制把车开向路崖的冲动。
到了医院,他说:“常晓春,活过来。”然后把她抱下车,送进急诊室。
常晓春感觉身体没有重量,轻飘飘的,眼前是一盏接着一盏迅速后退的日光灯。四面都是安详的白色,到天堂了吗,为什么她听到了祈祷的声音——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显扬,愿你国来临,愿你的旨意在人间奉行,求你赏给我们福祉,求你宽恕我们罪过,不要让我们陷于劫难,救我们免于凶恶……
时光在手术室外,手握着十字架,一遍一遍地念着祷词。爸爸离开的那天,知道爸爸死的那天,他都是这样,疯魔地祈祷着。他从小信奉上帝,没有一次让他如愿。如果这次再不能,他便不再需要信仰。命都不要了,要信仰何用。
三个小时的急救,手术室门前的灯终于不再刺眼。
医生告诉他,断裂的血管已经找到封住,病人失血过多极度虚弱,还处于昏迷状态,以后要长期调养才能完全恢复。
时光拦住急着去洗手的医生问:“你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确定。”
“你确定?”
“小伙子,我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郑重地点头,“你妹妹没事了,放心吧。以后好好儿调理调理,别着凉,别干重活。”
医生后面说的什么他没听到,只木然地重复着医生的话:“没有生命危险了……”温热的液体在他冷掉的身体散开,涌进了他的眼睛。
手指忽然有些疼,时光低头一看,原来盖手印的时候,拇指被他咬掉了一块肉。
常晓春昏迷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醒过来,睁开眼,正看到时光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她。他的眼神由担忧到惊喜,再到疲惫。
“你妈妈呢?”她虚弱地问。
“走了。”他轻声说,“她不敢待太长时间,看我不肯跟她回去,就走了。”
“哦——”常晓春微微动了动嘴角,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常晓春执意要回家。钱是问题,学校又要上课,她无法安心。
时光一切随她心意,无微不至。
常晓春看到时光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心疼得紧:“总是让你照顾,我……”
“闭嘴。吃药。”时光沉声命令。
药丸被塞进口中,常晓春望着时光温柔的脸,舌根发苦。
中午他们就收拾准备出院了。
常晓春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时光结帐回来。时光回来之后,放好东西,认真地从脖子上解下十字架,给常晓春戴上。
十字架摸在手中温温的,是时光的体温。常晓春问:“这是你爸的遗物,你不是想送给我吧?”
“戴着吧。”时光拿起他们的包。
常晓春笑着问:“你想发展我入教会啊?”
时光不答,蹲下去检查床下的柜子里有没遗漏的东西,常晓春不再开玩笑,沉声问:“是因为你发的誓?”
时光停了动作,他叹息一声,坐到床边,抱过常晓春说:“那是情势所逼。誓言啊,阻咒啊,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暗示自。没事的。”
拍了拍常晓春的脸,时光背上包,把双腿无力的常晓春像公主一样抱起来走出病房,一路上引来很多人侧目。
时光不在乎,常晓春假装不在乎。
出了医耽,常晓春闻到清新的不带消毒水味的空气,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说:“以后再也不想到这种地方来了。”
时光抱歉地说:“自从认识我,就害你老往医院跑。”
“说什么呢,”常晓春钩钩时光的下巴,“就算不认识你,我也会感冒、发烧、月经不调的啊。”
时光制住她调戏自己的手,半真半假地生气,出租车来,他把她塞进车里,搂在怀中。
天空被遮蔽,看不见一丝星光。
冬夜里,周围是冷冻的橡胶的味道,盖满顶棚的橡胶皮随着车子的震动啪啪地相互拍打着,光趁着间隙断断续续抖进来,忽明忽暗,他看到冻得发白的水汽不停地从自己的口中呼出。
他又在做那个梦了。
在那辆不知去向何方的火车上,他坐在光照不到的角落,周围空荡荡的。车开了很久,车上的人一个个下去,只剩下他,一脸木然地坐着,身边是安详睡着的爸爸。
无数次的梦里,他都不敢转过去看爸爸,就算明知道是在做梦。
直到退烧之后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他连伤带病,本以为会睡得很好,却又再次陷进这个梦——他再一次坐在爸爸身旁,双手紧握,祈祷他的爸爸没有死。
在他的祈祷声中,车子忽然停下来,常晓春在透亮的光线中扶着车门跳了上来,穿着那件他送她的,大红嫁衣颜色的棉袄。她背着鼓鼓的背包,搓着手跺着脚说:“好冷啊——”
他抬头看到,却觉得好温暖。
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四点。他洗了把脸,走到阳台。苍蓝的天空下,是一条冷寂的巷子,年老失修的路灯哗啦啦地闪着光。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下楼买了早点,用保温桶装好带回来。收拾好书包,他走进常晓春的房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直到她被持续温柔的抚摸唤醒。
他说:“我去上课了,帮你请三天假。早饭在桌上,中午我回来。你好好儿休息。”
常晓春点点头,又睡着了。她睡得不沉,中途醒了几次,脑子里有人在嘀嘀咕咕,突然一个声音大喊:“你发誓!”她猛然地惊醒,醒得彻底,看看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时光放晚自习回来,利用一点儿时间给常晓春讲解一些他认为值得做的题目。
十点多钟,寂静的夏,屋顶上亮着一盏橘黄的灯,灯下一张小小的床上,虚弱的女孩靠坐在男孩的臂弯里,男孩举着一本书在女孩面前,如果是一本相册或者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才够浪漫。可是他们浪漫不起来,那是一本习题册。
女孩用铅笔写下答案之后,男孩摇摇头,用水笔画个圈说:“这里应该用X代换。”女孩懊恼地重写一遍公式,嘴里念念有词地推算下去。
男孩看上去目不转睛认真负责,实则早就闻着女孩头发的香味走神了。
六月有时候,一场突然来袭的传染病蔓延到他们的城市。
这里虽然不是重灾区,但时时有病例传出。他们学校也出了一例,校长顶不住压力放了三天的假,对学校进行全面消毒。
学生们被警告只能待在家里。
新闻里每天报道疫情,大街上都是戴口罩行色匆匆的人,不断传来药品脱销的消息,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常晓春体质虚弱,更加不敢出门,每天窝在家里做习题。她做得头疼脑热的时候,时光却坐在窗边看杂志。她房间里收集的一系列小说报章杂志在这三天里,几乎被时光看了个遍。
她看他这么不紧张的样子,纳闷问他:“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担心考不上大学啊。”
“一般来说,”他翻过一页杂志,“这个可能性为零。”
时光的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三,而他们学校的录取率是98%。
常晓春知道才不是因为这样,她拿过一块橡皮丢到他肩膀上,在他看过来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成绩没你好,只要随便考考就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常晓春成绩勉强排进前一百,算得上优秀,但距离时光……嘁,谁要和这个非正常人类比。
“好好儿复习功课,别开小差。”他捡起橡皮丢到她手边。
做完山一样高的试卷,常晓春甩甩手臂,累趴在桌上,那个非正常人类悠悠地说:“你知道吗,这本杂志说,在日本同性恋者可以把一方收为养子或养女,以收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
很久前的书了,常晓春根本不记得。她问他:“怎么关心起同性恋来了。”
时光说:“这种感觉不是跟我们很像吗?”
常晓春坐起来,望着他。时光放下杂志,弯下腰,隔着书桌与她亲吻。
他们早就收养了彼此,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他们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是世上最亲的人。
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高考前的一天,学校放假自由复习,时光带着常晓春去给爸爸扫墓。时中原的墓地在乡野之间的田地里,眼前良田万顷,远处鸡鸣犬吠,常晓春感叹这里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时光静静地看着墓碑,似乎在与魂灵们进行神秘的交流。常晓春一个人走到田埂上,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要扰他。
经历过巨大变故,心中深藏隐痛的人,往往更在乎精神世界的力量,因此很容易“堕落”进某种类似于唯心主义的世界观,会对誓言、梦想、信念,这类宏大却本质虚无的词语过分执著。
不懂的人嘲笑他们,懂得人只能沉默。他们只有小心藏好自己的神性,因为孤军奋站的结果往往是粉身碎骨。比如梵高,比如海子。
幸好他有她。她不会因为他在墓碑前停留太久而催促他,也不会因为他信仰宗教而嘲笑他,她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唯一绳索。
时光最后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完成了与父亲的对话。
往回走的途中,他们紧紧交握双手。明天是最后一场战役,不成功便成仁。可是他们忘记了,除非死,人生的战役打不完。
那一天从田野里回来时,路过学校旁的饭馆,他们决定好好儿吃一顿。一年来,虽然不至于捉襟见肘,但一切花销都是要有计划的,留着一部分钱以备学费及各种不时之需。
吃完之后,走出饭馆,听到路边传来争吵的声音。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把瘦弱的女孩逼到大树底下,不停地掌掴女孩的脸。
行人匆匆经过,或有停在路边看笑话。
常晓春对男人打女人这种事情最不齿,她走上前欲喝止男人,时光拉住她的手:“她死不了。”
时光示意常晓春不要管,他们自己还在自身难保的边缘。
这个道理常晓春明白,但是不忍心。
女孩一直不反抗不求饶,不知说了什么,男人暴怒,挥起拳头向女孩砸去,女孩惊恐地扭过头躲开。
常晓春瞥见女孩露出的半张脸似曾相识。
“艾冉?”她不顾时光反对,冲过去把男人一把推开。
“常晓春?”捂着脸的女孩惊讶地叫了一声。
常晓春的干预并没有让男人有所收敛,他从地上捡起空啤酒瓶,叫嚣着:“你找死是不是!”
时光目光一凛,男人歪着嘴惨叫起来,他手腕最脆弱的部位被时光捏住,整个手臂扭到背后。时光嫌恶地把男人一脚踹开。
男人滚了几下翻身爬起来,大骂:“敢打我!你——”眼睛忽然一瞪,“你是郭玉那个臭婊子的儿子吧!”
时光跟常晓春交换一个眼色,常晓春拉起艾冉,三个人夺路狂奔。
一年来不断地受到挑畔滋事,他们总结出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办法——跑。
跑了几条街,艾冉连咳带喘地摇手说不行了,跑不动了,时光和常晓春早就习惯,只微微地喘气。
休息了一会儿,常晓春问艾冉:“刚那男人是谁,为什么打你?”
艾冉蹲着看着地面说:“我继父。”
是家事,常晓春不便多问,想了想,又说:“高飞呢?他是你哥你怎么不叫他保护你呢?”
“他明天要考试。”艾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常晓春想他们明天也要考试,看看时间不早,说:“你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啊。明天也要考试。”
艾冉迟凝了一下,说:“我现在不能回家。”
常晓春正准备走,听到艾冉这么说,她关心道:“那怎么办,你有别的什么地方去吗?”
“没有。”艾冉说。
“那不如住我家吧。”
常晓春说着,看看时光。时光摇头。
常晓春尴尬了一下,她话都说出去了,不好意思地看向艾冉,她想依艾冉冷傲的性子,他们不敢收留,她亦不会强求。但这回艾冉一反常态,可怜地说:“我真没地方去。”
常晓春拉拉时光的袖子,时光说:“你的家,你决定。”说完不悦地走了。
常晓春跟上他,转身对艾冉招手:“来吧。”
艾冉不发一语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回到家。
常晓春去卫生间烧热水洗澡,时光进了房间。
常晓春出来看到艾冉一个人默默地在客厅坐着,怪时光不会招呼人。她倒了水,洗了水果给艾冉,时光一声不响地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常晓春拿了自己的睡衣给艾冉,让艾冉先洗。
卫生间里,她指着水龙头对艾冉说:“往左热水,往右冷水。”
艾冉拿起镜台前的剃须刀看了看说:“听我哥说你们同居了,没想到是真的。”
同居,这话听着有点儿别扭,常晓春讪讪地笑着说:“是呀,我把他金屋藏娇了。”
卫生间传来水声,常晓春带上门。
时光的声间从房间里传出来:“你刚才说什么呢?”
常晓春溜进时光的房间,时光正躺在床上看杂志。她扑到他身上,抬抬他的下巴:“我说我金屋藏娇啊。”
“小丫头。”他扔了杂志,把她反扑在床上,挠她痒痒。
艾冉听着卧室里传来的笑声,手中的肥皂掉在地上。
常晓春等艾冉洗完澡,也进去洗了,跟艾冉擦肩而过时,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她用的沐浴乳的香味,是时光用的肥皂的香味。她心里有点儿别扭,冲水的时候看到那块胖胖的肥皂,忍不住拿起来扔掉了。
常晓春房间是一张单人床,两人睡不下。晚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