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妳我都明白,令尊私自对外界发布消息,只想笼络我替即将到齐的约往下
续。他若事先知会我订婚之事,大家或许还有商量;如今他采取这种生米煮成
熟饭的作法,请恕我无法接受。我的爱情是不贩卖的。」
「可是……可是……」她扑进他的怀里。「无论我父亲出于何种心态……我
……我却是真心的啊……」
「媞娜,你是个好女孩,只是迷恋错了人。我的爱已全给了池净,再没有剩
余可以分给别人了。」裴海轻抚她的秀发,安慰他认识了三年的小妹妹。
「所以你这次回台湾,就是为了她而来?」她幽幽抬起头,颊上仍然挂着两
串玉泪。「我懂了!难怪,你向来委托给我们处理,以通邮的方式签署合约。
而这次却无论如何也要跟来台湾……我真傻,竟然迟迟没发现。」
「妳只对了一半。我不仅为池净而来,也为了妳。」裴海定定望着她。「过
去三年,我一直暗示妳我们不适合,然而妳总固执的忽略它。我已肠枯思竭,
想不出还有任何方法能让妳清醒,唯今之计就是带妳来台湾,让妳亲眼见见我
所爱的人。」心有不甘的感觉折磨着媞娜,让她痛苦得几乎无法喘气。三年。
她爱了他三年啊!「如果池净没有回到你的生命,你就会爱上我吗?」她凄然
问道。
「如果她「从来不曾」出现在我的生命,我或许会爱上妳。」他柔声纠正。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池净五年前就撞上了我的生命轨道。即使我们这次没有
重逢,或她拒绝和我复合,或发生任何意外让我再度失去她,这都不能改变「
她已经出现」的事实。五年前认识了她,就注定我这一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我不要……海……我不要!你爱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爱别人……」
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濡湿了他大半片胸膛。
「嘘,媞娜,乖!你是个好女孩,不要哭了。」裴海将她的脸按在肩上,轻
轻摇晃着,像父亲安抚受创归来的女儿。
整个夜里,媞娜不停的哭着、哭着,哭到睡去又惊醒,醒来又哭累……他也
一直抱着她,摇晃她,安抚她的脆弱和情伤。
天际亮起薄曦时,媞娜终于离去。
他的脑袋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疲倦的合上眼。好累!宛如方打完一场血战。
小憩几分钟后,他振作一点精神,回到主卧室里。
池净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正靠着床头柜坐着,浅含着柔美的微笑迎接他。
一股强烈的满足感淹没了裴海。
「妳都听见了?」他钻回床单下,拉她坐在自己的腰上,脸颊贴往强健宽阔
的胸膛。「嗯。」她的柔音透出沉静的哀伤。「如果她是我的妹妹,我会因你
如此待她而恨死你。」
「让全世界恨死我吧!我实在顾不了这么多人,我只顾得到妳。」他无奈的
道。池净柔柔看着他,耳旁回荡着他方才向媞娜倾吐的言语──我的爱已全给
了池净,再没有剩余可以分给别人。
她也是呵!她的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为他而生,为他而灭,离开他就成了
槁木死灰,三年前和三年后都一样。他们的分离,从不是因为爱太少,而是爱
得太深太多。她想跟着他,一朝一夕也成天长地久……
这三年来,两人都改变了,他们还有机会再重来一次吗?
***牛仔拉开门,下意识又要关上。
「你这是干什么?朋友是这么做的吗?」裴海用力顶开他,硬挤了进来。「
看你凛着一张黑白无常的哭丧脸上门,鬼才会欢迎你进来。」牛仔没好气的说。
「若非为了找个缸子吐几口唾沫兼苦水,你以为我希罕上门?」裴海的眉眼比
做主人的还晦阴。
「你怎么了?」牛仔跟在他身后进入客厅,无奈的问。
裴海并未立刻回答,来来回回在厅室里踱着大步,烦躁的像头大黑熊。
他不说,牛仔就不问,回头径自去记录施肥的时间和频率。两人一个坐在桌
前写纪录,一个在客厅磨地板,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牛仔,我决定了。」裴海突然顿下脚步,唇角抿成坚毅的线条。
「决定向我求婚?」牛仔懒洋洋的放下笔杆。
「关于我的终身大事,你如果能尊重一点,我会非常感激。」裴海冷冷的说。
「喝!一扯到你的小净就开不起玩笑?」牛仔打趣道。「好吧!告诉我你决定
了什么?」
裴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把所有真相告诉小净。我要让她知道,我才
是害死她父亲的那个骑士。」
牛仔的笑容倏然蒸发掉。「为什么?你自己也说,池净知道之后一定会离开
你,你舍得吗?」
「我必须冒这个险。」他的眸中藏着酸楚。「我不能再让罪恶感毁了我们的
婚姻。如果我不把真相说出来,我永远无法坦然面对小净,永远会担忧她有朝
一日若知道了真相将离我而去,然后我又会想竭尽所能将她缚得牢牢紧紧,喘
不过气来,就像我们上次的婚姻一样。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所以你决定说出真相?」牛仔的眼中已敛去方才的轻松笑意。
「是的。她知道之后,只会有两个结果。」他深呼吸一下。「其一就是她离
我而去,那么我也将永远离开台湾,自我放逐,终身不再踏入这片土地。其二
是她原谅我,愿意接纳我。那么我会花一世的时间爱她,照顾她,给她幸福。」
牛仔起身走到他面前,以等高的视线和裴海对视。
「裴海,你真是我见过最他妈的王八蛋!」他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裴海错愕的看着老友。「你不赞成我向她坦诚?」
「废话!」牛仔大吼。「我他妈的当然不赞成!你把我们其它人当成什么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海拧起黑浓的眉心。认识牛仔至今,这是他首度见
到老朋友动了如此肝火。
「意思就是,你太自私了!」现在换成牛仔暴怒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你
以为诚实坦白就是最好的美德?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你打算告知池净哪个
版本的往事?说杀她父亲的真凶是你,不是当年那个钟振毅?那你又错了一次!
因为事实的真相从来没有谬误过,人确实是我杀的。」
裴海好一阵子哑口无言。「……关你什么事?」
「你不懂吗?我也有份!人是我们两个杀的!」牛仔刮到他面前煞住,手指
一下下的戳着他胸口。「在当年的飚车党里,我和你的交情最深,感情也最好。
那天晚上你骑上池老先生的田里,如果我站出来阻止你,你会听的!钱子、小
未、阿正说的话你或许当放屁,但是我说的话,你再如何不情愿也一定会听,
顶多事后找我干一场架。可是我非但没阻止你,还带头叫嚣起哄,拿池老先生
追着你跑的景象当笑话。我笑得比谁都大声,叫得比谁都有劲,直到你辗倒他
为止!是我和你一起杀了池净的父亲!」裴海跌进沙发里,默默无语。
「你现在知道我甘愿替你顶罪坐牢,事后为何不怨你了吧!如果你以为是令
尊那七百万的功劳,我会一镰刀劈死你!」牛仔脸色铁青的走近他身边。
沉默了好半晌,他终于开口。「这不能改变是我撞死他的事实,你顶多算个
帮凶。」「帮凶也好,主谋也罢,总之我脱不了干系,难辞其咎。」牛仔严肃
的转头面对他。「我一直相信,人生在世都有各自的十字架要背负。我的那份
已经进监护所偿付完了,再不然,也在裴老伯为着旧事前来找我晦气时,让我
母亲付她的生命为儿子偿还了。我从不怨恨任何一个裴家人,因为我一直认为
自己在还债。我唯一愧对的人是我母亲,她为了一个不争气、不成才的儿子,
到老来还死于非命。这些债,我都挂在自己身上,因为这是我应扛负的十字架。
可是你的十字架,还没有扛完。」
「……我的十字架是什么?」
「你的十字架就是池净。你杀了她的父亲,欠她家一条命,就得负担起她一
生的幸福!你爱她也好,不爱她也罢,从二十年前你撞死她父亲开始,就注定
了必须扛起这个沉重的担子。如今老天有眼,让你们彼此相爱,你的运气已经
够好了。现在居然跑来告诉我,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以抽身,从此浪迹天
涯,不再承担你所犯下的后果。他妈的若非咱们是好朋友,我现在就把你扔进
堆肥池里变肥料。」说到最后,又火大起来。裴海垂首,勾着老友的手臂,两
个人同望着脚下的地板。二十年的时光,在沉默无声中,缓缓流转过心田。有
痛苦,有快乐,有悔恨,有歉疚……
「你从不和我争,今天却连杀人的罪名也急着来抢。」裴海疲累的叹了口气,
自我解嘲。
「我们两个人都有愧于她。」牛仔飞了飞黝黑的眉毛。「你的运气比我好。
我主动搬到她家附近,却也只能暗中观察她,瞧瞧有什么使得上力的地方;你
的运气倒不错,老天爷把她送到你怀里。由此可知,天意不可违,你就认命吧!」
认命?这个甜蜜负担,他扛得心甘情愿。然而……该死的!他怕死了会再伤
害她一次!若真如此,他宁可先杀了自己干净。
「阿海,你听好,我只说一次,从此以后不会再提。」牛仔拍拍他的臂膀。
「正如你说,池净可能会离开,可能不会。假如她选择离开,那太便宜了你这
小子。假若她选择留下来,这也是因为她太爱你而离不开,并非她可以不再介
怀……嫁给杀死父亲的凶手,你叫她以后如何若无其事的去父亲坟上祭拜?你
摆除了心中的瘩疙,却把痛苦转而移植到她心中,这是不公平的,等于多造了
一层孽。」
裴海听得发怔。
「我好久没有一口气讲过这么多话,把未来十年的存粮都讲光了。最终该如
何做,你自己斟酌,我懒得理你。你该闪人了!」牛仔拍拍手,站起来。
裴海白他一眼。「放心,不会留下来多吃你一粒米的。」
「那还差不多,我免费借你一间屋子住,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真有良心
就别再占我便宜。」牛仔不甘示弱的回嘴,坐回工作桌前,重新摊开园艺纪录
簿,不再理会死党。
***「裴海?」池净推开铁门,试探性的轻唤。
黄昏刚过,室内已渐渐阴黑,无人响应。他出门了吗?她放轻了脚步,走进
客厅里张探。
裴海静坐在黑暗里,两只眼睛盯住正前方发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连
她进了门也没发现。
她一时童心大起,踮着脚走到沙发旁边,突然重重坐进他身旁的空位,「裴
海!我来了!」
裴海险些从座位跳起来。他惊魂甫定的转动脖子,回眸看清楚了是她,又好
气又好笑。
「妳这个小淘气,居然敢招惹我;」他笑骂,反身将她压陷在躯干下,开始
第一波猛烈的搔痒行动。
「哇──」池净尖叫,左闪右躲就是避不开他无所不在的魔爪。她笑红了娇
颜,气喘吁吁的拚命讨饶:「好啦!我投降!谁教你想事情想得那样沉,连我
进来了都不知道。」
他终于很仁慈的住了手,暂时放她一马。
「要是吓出我一身心脏病,妳就得替我的下半辈子负责。」指尖缠锦着她轻
软的发丝。
池净瞋凝他一眼。「对了,我今天工作很忙,下午四点才回到公司,结果桌
上有一张你约我出去吃午饭的留言条,没害你等太久吧?」
裴海翻阅大脑中的记事本。是了,早上约完小净,决定和她彻底坦承布公后,
他就烦躁的出门找牛仔晦气,谈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忘了午餐之约。
「没关系,我一会儿等不到人就离开了。」他云淡风清的掩饰过去。
「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呢?」池净温柔的问。
裴海和她上下交换位置,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神色显得若有所思。
说?不说?
牛仔的语音在他耳畔回响。池净是你的十字架。你必须背负她一辈子……「
小净……有一个秘密困扰了我很久。」他慢慢开口。「三年前就是就因为它的
影响,让我对我们的婚姻失去把握,缺乏安全感……我担心你一旦知晓后,迟
早会离我而去。」
池净摇摇头。「我不会的。」
裴海向她挑开疑问的眉心,意似在询问。
「我不会任意离开你的。」她柔柔笑了,俯下螓首送上一个香润的吻。「除
非你希望我走,否则我不会再离开你。」
无法言喻的暖流冲刷过他,几乎逼出他久未盈眶的热泪。她怎能如此完美,
执着不悔?
他振起上半身,紧紧将她的脸颊压在胸口。紧得几乎夺去她的呼吸。这样的
窒息是甜蜜的,她柔情满盈的承受了。
「小净,我好爱妳。」裴海凑在她耳畔喃喃低语。
「我知道。」她从他怀中扬起头。「我也是。」
「你想知道我的私密吗?如果妳想,我会据实以告的。」他偏开头低语。池
净踌躇了片刻。人皆有好奇之心,况且他所谓的「私密」曾经让两人乖隔了一
千多个日子,说她不想知道是假的。
但是,他看起来如此阴郁、万分的为难,要求他讲出如此难以启齿的秘隐,
会不会太残酷了?
池净重新咀嚼了一遍裴海方才的用词,慢着!私隐,难以启齿,担心她知道
后会离去……她心里蓦地灵机大动,难道……
她仰首再对上裴海晦暗的眼神。难怪!难怪他谈起这个话题时,无法正视她,
原来是为了「那种」问题。裴海是这样心高气傲的男人,他当然忍受不了自己
有「这样的」缺陷。
天边晚霞彷佛跳进屋里,跃上她娇艳欲滴的脸蛋。
「裴海,你听我说……」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尽量避免刺痛他的男性自尊。
「其实我都明白,也很能谅解。」
「妳明白?」他倏然瞪向她。
「是的。」池净用力点点头。「呃,其实……」
天,该怎么用字遣词呢?这种尴尬的事情本来就很难开口,更何况交由一个
女人家来说。
「其实什么?」裴海望着她的满脸红晕,口气忽然变得很谨慎。
「其实……」她清了清喉咙。「其实女人并非如此在意,呃……「某些事情」。
当然,「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况且你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如果
你今天没提,我根本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呃,我相信,无论「那种状况」
曾发生了多久,或多少次,它现在一定已消失了,你已经痊愈了。」
「是吗?」他的浓眉耸了起来。她到底该死的在说些什么?
「是的。而且男人和女人的构造本来就不同,偶尔……呃……力不从心,那
也是很正常的。」她罔顾体内狂烧的羞涩感。「而且我也不是……你知道的…
…那种,呃,很需要的人。我爱的是你,所以,呃,无论你能不能……呃,那
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我完全不在意那个隐疾。」
力不从心?隐疾?
「是──吗?」他咬着牙从齿缝迸出话来。
「我从来没有比较的对象,不过……嗯……以我有限的经验,你以前对我的,
呃,「贡献」已经算很出色了,真的没得挑剔。你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
毕竟,呃……一个男人的光彩在于他由内焕发出来的自信,而不是……嗯……
你知道的……不是「那方面」。」终于完整的说完了,她松了一口气。
「是──吗──」他简直是咬牙切齿。
天杀的!原来她认为他有间歇性的性功能障碍,为了这个「隐疾」而难以启
齿。真是……他妈的!他哪里的表现不好,让她以为他性无能又力不从心?每
次两个人做爱,先累到睡着的人可是她!害他在旁边憋个半死,又不敢吵她,
只能等到她早晨睡醒。结果这样的「表现」还被她归类为「患有隐疾」?
「我爱你,别再让那些虚幻的自卑和不安全感横隔在我们之间好吗?」
他垂首盯住地面,右手拚命揉着后颈。这时候若碰触到她,他怕自己会忍不
住掐住她细致脆弱的小脖子。
「裴海,你还好吗?」她温柔低唤。
我?我当然好!好呕!他在心里闷吼。
「我很好。」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充满了挫败。「这代表妳会再嫁给我吗?」
一直挂在嘴角的温和笑容消失了,池净回开水眸。
「我……我不晓得。」她讷讷的说。
「为什么不晓得?」他有些心急了。「你方才明明说,不会在意我的……「
隐疾」。我多年来的心结已经被妳解开了,妳还不给我一个名分?」
她忍不住笑出来。「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还吊儿郎当。」
「老天!她居然认为我讲了整个晚上都不是正经的。」他仰头问苍天。
池净垂下螓首。「我爱你,也想再嫁给你,可是我不想再离开台湾了,我的
生活都在这里……我们两个的生活方式终究行不通。」
「那我们就留在台湾。」
「可是,你的事业都在国外啊!你在约克郡的家怎么办?还有荷兰,法国,
意大利?」
「我能在英国、荷兰、法国、意大利筑巢,就不能在台湾也买间房子吗?」
他没好气的。
「你的说话态度很恶劣耶!」池净凝起秀眉,他今天晚还真是够阴阳怪气了。
废话,我可不是每天被人指着鼻子说性无能的。裴海无声的嘀咕几句,终于重
重叹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抱过满心委屈的小女人,搂在怀里低哄。「我太
爱妳了,怕妳觉得嫁给「这样」的我很委屈。」
「你真的想留在台湾吗?」她轻声询问。
「只要给我一套完整的工作设备,留在哪个国家又有何差别?不过我必须说
在前头,未来我仍然有许多事情必须出国处理。如果妳那阵子恰好得闲,我们
可以一起出个小差,顺便游山玩水。否则妳留在台湾忙妳的事业,我也不勉强,
好吗?」他吻了吻她鼻尖。「而且我娶妳是有目的地。」
「哦?」她斜眼睨他。
「北投山上那间工作室妳也用不着,送给妳放着也是放着。如果我娶回妳,
那些东西又变成我的了,我就不必再花钱添购设备,何乐而不为?」他眉飞色
舞的分析。「你……皮痒!」池净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