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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被进来的一个长着猪头的人给打击得云消雾散,胖子进来骂骂咧咧地说,你们丫能不能老实会儿,我这儿忙得连媳妇都见不到了。说完这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面生,胖子又说,第一次来啊?我说是啊。胖子说,说说怎么回事吧。于是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胖子听完后说,把你父母的电话写下来。我说这事我自己能解决,干嘛找我父母?胖子说你来劲是不是?让你写你就写,废什么话啊,不写也行,蹲几天再回去,你写还是不写?别让我发火啊!我想了一下,然后把我父母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写完之后,胖子又把我送回了那间小黑屋,接着提审大刚。
等我们全部提审完之后,我的父母来了,他们和片警交谈之后,交完罚款就把我接了出去,临了父母还让我跟警察叔叔说再见,这句话我没有说,谁都知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可是在后来的日子我们还是再次见面了。
回到家后,我爸把门锁上之后就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此处就不多言,谁小时候没挨过打啊!打完我之后我妈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这样你就别回家了,我没你这个孩子。到处给我丢人现眼,学习不行还学打架,我生你有什么用……
第二天,我来到学校要进教室的时候,被政教处的胖子请进了政教处,同时我也看到了大刚。胖子走进政教处后随手给了我一张处分表让我填,他妈的什么东西都要填表,形式主义!写完之后我还是没有看到君乐和伟哥,后来我离开政教处才知道君乐昨晚没回家,今天也一直没来学校。
回到教室,我发现别人看我的眼光也变了,上厕所的时候竟然有我不认识的初二的小混混给我上烟,我的生活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让我觉察不到的变化。我想此后不会再有人在这个学校里管我叫小傻B了。
第四天,君乐回到学校了,他的眼是青的嘴边有个伤疤,胳膊上有些青肿的淤块,君乐说这是他爸揍的。君乐说,可笑吗?伟哥他们都没有把我打成这样,而我爸却做到了。我说我也是,不同的是我爸力气没有你爸大而已。大刚的父母没有打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接到学校的通知,要在下星期一开校会的时候宣布对我们的处分,既然他们已经决定了,通知我们还有什么意义,又是形式主义,太多太多这样的东西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接下来是初中以来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太多太多的第一次使我慢慢变老。考试的结果是,我及格了一门——数学,大刚三门,君乐一门都没有。老东西说我们已经不可救药了,不可救药的意思说我们都没有病,有病的人才吃药。
开校会的时候伟哥并没有来,来的是伟哥的父母,他们把伟哥的东西拿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听我后来的一个哥们说这小子被判了6年,因为犯了弓虽。女干罪,君乐说没看出来丫还有这爱好,大刚说可能是伟哥吃多了。事实上是这样的,伟哥的前前任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把伟哥给告了,说他弓虽。女干了她,事情捅出来后,伟哥很快被抓了,后来就被判刑了,我的那个哥们说完又说了一句,红颜祸水啊。这件事情给我的教育非常之大,就是千万不要和未满十八岁的姑娘睡觉,不然有被判刑的危险。
很多的时候你的生活一直在无聊地重复,并且毫无意义,忽然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不管是你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可能这件事将要改变你的生活,也许以前你曾经努力要改变生活的状态,可是到后来你发现你已经无能为力了。但偶然发生的一件事却轻易地改变了你的生活。
其实我要说的是,我们一战成名!
第二部分 … 监狱给我的自由
第二部分 … 监狱给我的自由 17
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庭》,这是一个臭了街的题目,就像满大街的假耐克一样让人恶心。我从小学就开始写这个题目,一直写到现在,不知道还要写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把自己的家庭写得像天堂一样,每个父亲都是劳模每个母亲都是蒙娜丽莎。可我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写,我的爸爸不是劳模妈妈也不是蒙娜丽莎,他们都是平凡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理想有时也会做错事情不肯承认也会为了我的分数伤心不已也会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吃饭睡觉快乐痛苦……他们就是这个星球上极其普通的生物。我也是这样,大家也是这样。家庭就是这样组成的。我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的家庭有着无限的眷恋,我希望走出去,按自己的方式生活,我需要他们的关爱需要他们的教育需要他们的钱需要……但我更需要我自己,我不想永远都活在别人的思维下,不管是谁的。很早以前我听过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歌词是这样的: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
多好的歌词啊,可这样的地方去哪儿才能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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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哥从这个学校滚蛋之后,就没有人敢轻易地和我们犯葛了,因为现在我们是老大。生活在悄悄地改变,我也在改变,我们变得异常的虚荣,有人要是和我们照眼,等待他的必定是一顿群殴,我们的小圈子也在壮大,君乐还收了一帮小弟,与伟哥不同的是君乐收保护费的时候完全是自愿的。即使这样我们对金钱的欲望还是不断地膨胀,有人戴数字的CALL机我们就要戴汉字的CALL机,有人戴汉字的CALL机我们就戴手机,就这样无聊地攀比下去,没有人去想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大家都这样。
寒假很快就来了,我们被告之释放一个月的时间,附加条件是写一些怎么数也数不清的作业。当然对我来说等于没有。寒假天气出奇的冷,凉得像是要把谁冻死似的,我蜗居在家无所事事,条件是我的父母必须不在家,不然的话我就要装出一副热爱学习的样子去看那些令人反胃的东西。这个寒假我过得并不愉快,和以往一样充满压抑、束博和无奈。我有一个可怕的发现,那就是我的家还没有学校这个监狱给我的自由来得多。
寒假期间,君乐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正在学吉他,然后我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嘲笑理由是街上乞讨的都会那东西,咱还没穷到这份上,我建议他去玩贝司。那时我一直认为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做最好的,比如我有十万块,我就决不会去买汽车,因为买不到最好的,我拿这十万去买公路趴赛就应该可以买顶级的了。而且我讨厌去做臭了街的事。这是一个年轻的想法。
现在的我如果有十万块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进银行然后存起来,按我妈的话说叫算计着花,这样做的话老妈会说儿子成熟了……
我妈还有一套意义深大的歌谣: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老妈实践和理论结合得很好,足以让某些领导同志汗颜。比如我现在有关节炎,那是以前吹电风扇留下的后遗症。当时我们家是有空调的,可我老妈说用那东西太废电,所以我只能在36度的高温下对着空调望梅止渴。夏天的每一个晚上风扇都要对着我狂吹一通,这样我就有了关节炎,奇怪的是老妈还会说,我让你小子整天吹风扇,这下好了吧……
新空调加起来用了一个月,然后就变成了旧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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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晃晃悠悠中度过,我也在父母的逼迫下做完了一本练习册。题出得很有意思,基本上是解题的思路不变,稍微改了一下然后在著上某某教育家的名号就可以骗天下父母的钱了,但父母们好像个个都是黄盖般十分心甘情愿。
假期我去了君乐家一次,正赶上这小子在家里练琴。我听了半小时才听明白原来弹的是《小星星》,君乐说怎么样,爷们弹得不错吧?我告诉他说这要是弹棉花的声音还说得过去,然后问他,多少钱买的?
“拿别人的。”
“谁的?”
“二班刘磊的。”
“我操,他傻B啊!自己买了不玩放你这儿?”
“操!你傻B,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以后让我罩着他嘛。”
第二部分 … 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
第二部分 … 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 20
新的一年过去之后,我们又开学了。开学之后我买了一个CALL机,为了看起来更时尚,然后我就实在找不到它的用处了,每天除了两遍天气预报几乎就没有响过。一个月之后君乐也买了一个CALL机,跟我的一模一样,用途也是一模一样。
大家伪装了一个学期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开学以后都原形毕露了。这时,我们班上出现了一批比较突出的人物,比如贫B少年猪头三、公共汽车翠花。猪头三长了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似乎天生是用来耍贫的,这个脑袋看到合并同类项就转不过弯了,教数数的老师说,我还从没见过长这么大脑袋弄不懂这么简单问题的人,真是猪头!猪头三这样的人一定要生长在北京的市井家庭,不然的话就不会被评为贫B少年了,这样的家庭让我们的阿猪同志贫起来滔滔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更神奇的是从来没有重复过,每天都有新的内容,这就需要阿猪的老爸是位出租车师傅,谁都知道京城的哥侃遍天下无敌手。还有就是阿猪的黄色段子委实了得,能讲两节课不带重复和休息,比我们的语文老师厉害多了。
一次上物理课的时候讲到外国一位巨能吹的哥们说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地球。猪三不高兴了,他用那种北京市井特有的傻B气质说,我操——(这个操字一定要拉长音)我看丫撬个锁都困难,还他妈撬地球?说这话的人叫阿基米德。王朔管阿猪这种人叫无知者无畏。
阿猪对生活还是挺满足的,阿猪的口头语是:妈的,有嘴真好,能吃饭能说话!这样的人通常是很可爱的。阿猪曾有一段时间跟着君乐混,后来时间一长,君乐觉得罩着这么一个东西实在丢人,于是随手把他给开了。我从一开始到初中毕业都没有一个小弟,因为我比君乐聪明那么一点。那时收小弟就是为了收钱,而且是有代价的,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啊。我就聪明地认识到这一点,我从不收小弟,可我的钱也不少,我的办法是从我的一个亲戚那儿弄到一批价格极低的IC卡,再以原价卖出去,一张50的卡能赚30,卖出十张就是300。当然这些卡大部分都卖给了君乐的小弟。阿猪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很仗义,常常从我这儿以45元的价格批发出去自己卖。
小翠名字有一番由来:我们在看古装片的时候,妓院最有名的都叫这名字,于是大伙一合计就给小翠起了一个小翠的名字。此人有一大批男朋友,连换一个月都不带重复。她的惊人之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男的热吻五分钟,绝对的众目睽睽,因为那是在课堂上发生的事,如你所想并没有老师。此举赢得大家的一片掌声和叫好声,为小翠的激情创意兴奋不已。万万没想到小翠姑娘隔三差五就要这么激情创意一回,而且和她合作的人总是不停地换!这就有点那个了,好在我们活在一个比较开放的时代,我想小翠的生活是美好的。
开学以后君乐对音乐的爱好还是有增无减,这样刘磊的吉他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君乐的吉他。有一次我们去西单看到一群朋克少年,我对朋克的理解是他们头发留得真牛B,后来才知道那是帮伪朋克。君乐不知从什么时候爱上了朋克精神,我们一起去三里屯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地下乐队,他们的名字起得很匪夷所思,像什么AK47、无聊军团、冷血动物、愤怒的狗眼、挂在盒子上、夜X、枪与玫瑰……无一例外的是这帮朋克兄弟的发型都很另类,这些人都是些特立独行桀骜不驯或者是伪特立独行和伪桀骜不驯,他们敢在西单广场上脱下裤子冲着天空撒尿,他们说这是行为艺术和朋克精神。就像看裸体的女人,在画室里就叫艺术,趴在女洗澡堂的窗口叫流氓。什么东西只要一盖上艺术的大印就高尚了。我的意思是说唱歌就唱歌你扎什么鼻环啊,不要猪鼻子上插葱——装象!
君乐也准备把头发留起来,因为那样看着更像个朋克。说到头发我又想起了我们那可爱的监狱里的狱规,规定说不许留过眉的头发、不许穿皮鞋、不许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光这些不许就有一个小册子,而且还要我们随身携带,犯了什么错误的时候狱长就让我们就地取出来看看然后写检查。这些都是对付初一小孩用的,到了初三我们才知道这些纯粹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们俩的短发只有一寸多长,这样的发型是有些不体面,君乐的意思是何止不体面啊,简直就是丢人。于是我们就奋发图强地留长发,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终于在上初二的时候,我们有了一头长发。其中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首先的阻碍来自我的知识分子父母,他们认为在旧社会留长发的都是汉奸,到了我们社会主义社会留长发的都是流氓,所以坚决不同意我留长发。我给他们讲老狼不是流氓吧,朴树不是流氓吧,刘欢不是流氓吧,但他们都是长发。我妈说老狼是干什么的,一听这名字就这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欢他们知道,可他们有他们的道理,我妈说人家刘欢留长发是因为他的脖子短好用头发遮掩遮掩。至于朴树,他们只知道扬树柳树槐树。因此,为这头发我每天都要在家里忍受我妈的唠叨和唠叨烦了时的拳脚,还要在学校对付没完没了的检查。为了有一头我自己喜欢的长发,我就要这样地活着。
当我的头发快要留到下巴的时候,我妈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不理发,就不要回家。一整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我要理发为什么我就不能留长发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决定为什么我非要听他们的……我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但我还是没有想通。我决定还是不去理发,我不相信我的父母真的就把我赶出来。但是我还是被赶出来了,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我都在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家。我妈说,我就不信我还管不了你了,不理发就别回来了。就为这点事情我就被赶出了家门,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可这是事实。我给君乐打了一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去他那儿借宿一夜,君乐回话说不行,因为他们家只有一间小屋,乐爹决不会让我去他那儿睡的,并且我也不想打扰君乐的老爹,君乐最后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告诉他我在西单的麦当劳门口等他,然后告诉他我的钱不多了,让他多带些钱。半小时之后君乐来了,然后我们商量去哪儿,他建议说去三里屯,我问他带了多少钱,他说带了200多,又说他就那么多钱了,我说还是别去酒吧了钱不够,我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家呢,钱省着点用吧,咱们还是去网吧吧,那儿消费低些。
夜晚的西单显得很迷人,秋天的夜晚很温柔,没有一丝寒冷,西单广场上的霓虹灯闪烁着美丽的灯光,人也很多,许多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游荡在这片绚丽的地方,有一丝懒散,有一丝自由。这也是个物质聚集的地方,在华威的一层,打火机能卖到1万多块。这些东西我们只能去看看,因为现在它们不属于我。在六层有一个店卖的全是一些比较前卫和另类的东西,那儿属于朋克和伪朋克的地方。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很少了,大家忙碌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继续虚伪、下贱、迷茫、麻木和无聊。于是大家脱下面具像婴儿般睡去。
我忽然想到一个不知名的诗人说,每一个灯光下,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我的灯光在哪儿?我没有灯光,即使以前有现在也熄灭了,所谓的幸福已经无影无踪,我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流浪在街上。君乐说他老爸已经对他完全放弃了,是的,放弃了。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思维生活,就这样。以前君乐想在外面过夜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他一星期不回去他爸都不会有什么想法,以前他爸打他的时候君乐老是跑到外面过夜,现在他已经不想什么家庭温暖之类的事情了。君乐的母亲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离开了他,此后一直没有音信,君乐并没有因此痛恨他的母亲,他知道谁都不会和他的父亲生活一辈子,包括他自己。
我们沿着西单的大街一直走到广安门。那时的网吧还不像现在这样都能上网,所谓的网吧就是十几台电脑连成一个局部的网络,可以联机打电脑游戏。那时都在玩一款叫《红色警戒》的游戏,是一个联机作战的游戏,可以制作出许多的坦克、飞机、战士、工厂……等你的基地发展得可以了,就能去侵略别人的基地,直到把对方的基地覆为平地,你就胜利了。
我们在这家游戏房呆了一夜,抽掉了两盒烟,烟雾把我的眼泪熏得掉了下来。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我的父母,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来学校找我,可是没有。仅存的一丝希望就这样无情地破裂。我没有什么心情在课堂上呆下去了,上完早自习我便溜出了学校,漫无目的地瞎逛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些什么。我走到一家小商店买了一盒烟,拿出一根抽了起来。然后我来到一座大桥的下面,望着桥下平静的河面,我忽然想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再回来,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远离这个城市远离这些人群。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桥上的音响店传出BEYOUD的《管我》。
不要把你的脚踏进我的地方
就知道你还是一样的猖狂
唱你爱唱的歌听你爱听的假话
慢慢去把我训练成哑巴
我快被你逼疯
在这个太阳下有谁不同
你你不痒不痛
我觉得好心痛
我真的好心痛
你别别管我
别用你的尺寸来衡量我
别来管我
不想陪你一起冷漠不想陪你堕落
眼看着你的脚踏进我的地方
如何用理性和你抵抗
这个小小的地方
你说属于你他又说属于他
但你们别把我当成傻瓜
别来挡我别来压我
别来骗我别来管我
听完这首歌,我的一盒烟已经全部抽完,我的肺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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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四年级一班的我、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