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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缠缠绵绵地纠结着。有时真羡慕那源自于自然的声音,竟是如此玄妙,即便只是简单的旋律,不同听者听了,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和想法,它或许辞不达意,却能抵达人心,其魅力何曾逊于莫扎特贝多芬等人。
地理老师没有这种领悟力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大煞风景地分析起这雨的缘来,好吧,管它是坡面雨还是地形雨,我只管聆听它的声音,沉浸于它的想象。
放学时,菲迩将伞放在我那,她有事先去了趟办公室,要我在楼下等她。我刚下楼梯,就见脉沄和谢运灵在那里争吵些什么。
“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我可走了。”谢运灵按响喇叭,说道。
“不上不上就是不上,我宁可被淋湿也不上。”脉沄固执地把头偏向另一边。
“我的大小姐,雨越来越大了……”
“那你先走,等我干嘛。”
“好吧好吧,我认输了,我承认,是周杰伦的眼睛比较小,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脉沄这才满意地上了他的车,“我们走吧。”
我在他们后面看到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想想,能够做到这样的,也只有他们吧。
我朝楼梯口处望去,渴望在茫茫人流中寻到菲迩的身影,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紫鸢,她拿了张破塑料袋,匆匆从我面前跑过。
我拦下她,“没带伞么?”
“哦,是啊,家里那把伞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补。”
“这把伞我借你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意识到这是菲迩的伞,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借给了她,毕竟她家那么远,而且她还有个妹妹要照顾。
“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办?”她问。
“喔,我在等菲迩,她那不还有一把伞嘛。”
“这样啊,那谢谢你咯,明天我再把伞还你。”她接过伞,向前走了两步,还不望回头对我再次道声“谢谢”。
“哇,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我们快走吧!”菲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的面前,拉着我就要走。
“呃,菲迩,我刚把你的伞借给同学了……”
“啊?借人?”
“哦,是男的啦,他没带伞,家又比较远,我就借给他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最爱的她说谎,不知为什么,我会害怕如果她知道我把伞借给另一个女孩的结果,因为那样的害怕,竟然让我口不择言。
“那伞借人了,我们怎么办?在这等雨停么?”菲迩拉着我的手臂问道,没有一点不高兴的表情。
我脱下外面的校服,将她揽进怀中,“准备好了吗?靠近一点,我们冲回家!”
在寒冷的雨中奔跑,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那时的每分每秒,于我而言,都是那么珍贵。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七分钟,然而就是这七分钟,带给我的惭愧和幸福是不言而喻的。
送菲迩到家,她执意将我的校服带回去洗好熨干,“对不起,害你被雨淋湿了……”我向后勾了勾她被雨水碰湿的头发,心疼地说道。
“哪的话,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可别感冒了。”依然是她温柔的声音,暖彻我心扉。
湘月,徒归 02
72
我和菲迩一路上都在讨论泰戈尔的诗歌,他那如舒如缓,盈盈似乐曲调清迷的诗路,总能绵续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读起来不禁欲罢不能,最重要的是,他的诗歌里始终渗着浓郁的信仰。
“信仰。”我喃喃重复,这是一个多么神圣的词,一个充满诗意与真诚的词。似乎,也正远离这个世界了。
“你知道吗?”菲迩忽然抬起头,看着我说,“我好像已经把你当作我的信仰了……”
我怔住,她的面颊迅速泛上红晕,那个红色,似乎漫上我的心头,绵延着不尽的感动与眷恋。
“柳祯!”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我应声回头,见是紫鸢,不禁冷汗迭加。
“正好遇到你了,真巧。”她跑向前,喘着气冲我笑说。
“呵呵,是啊,有什么话我们回教室再说吧。”我干笑,就巴望她能识趣,尤其是不提“雨伞”二字。
“好啊,对了,雨伞还你。”紫鸢从包里取出伞,放在我的手上,“昨天真是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
我的手顿时发凉,头埋得很低,连看菲迩的勇气都没有了。菲迩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想过去,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一直快到班级,我们再没有任何的交流,她没有问,我不敢答,诡异而冷漠的气氛在我们共同的沉默中肆虐横行,压得我无处喘息。
到她班门口时,我将伞拿给她,我小声说道,“你的雨伞……”
她没有接,转身径直进了教室。我的手搁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收了回来。本想趁着早操结束向菲迩道歉,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她就跑了。
“你和她是不是吵架了?不然她干嘛见你就跑?”岳阳问道。
我只好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沮丧地说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中午放学去她家道歉吧,我陪你去。我的面子,她还是会给的。”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放学,果不其然,她还是没有来找我。
“我真是不能理解,那个温柔善良的菲迩哪去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难以沟通?就算要生气,该听我解释完事情的经过啊。我一直把陆家姐妹当作我的妹妹,她至于为这点小事生那么大的气么?”我不服气地说道,老实说我心里也有点不开心,我和菲迩虽然没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那么点关系还是有的,如果她还会为了这样一点小事而吃醋计较,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你啊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岳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觉得菲迩生气是因为你把伞借给女孩而害她被雨淋湿?”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岳阳语重心长地向我解释,“我认识的菲迩才没那么小心眼,她真正气的是你没有对她说实话。你向她撒了谎!我想,这才是她生气的主要原因。”
我将信将疑。
放学后,我被岳阳拉到天天饭店吃了点面再赶到菲迩家楼下,眼瞪着那栋不透风的建筑物发愣,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岳阳提议。
“不行,我早就试过了,她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她家的电话呢?”
“她一见是我的号码,就不会接了……”
“那你只好学神经病,在楼下喊她的名字了……”
“菲迩……”我免为其难喊了一声。
“喂喂,你学林黛玉啊,扮什么淑女?这样喊除了我谁听得到?再喊,大声,要最大声!”
“菲迩!”我豁出去了,使出浑身的劲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动静,我只好再喊。
“喂,你神经病啊!大中午的你在这里乱喊我们怎么休息啊?”一位妈妈级的女人端着碗,用筷子指点我们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自知理亏,连忙道歉。
岳阳就不服气了,指这不远处一个玩滑板车的小男生说道,“我们在这里喊又不在你家门口喊,你骂什么呢?再说,你看那个小屁孩玩滑板还吵到我们呢,你怎么不骂他?”
“……那我管不着,反正你们要再乱喊,我可叫保安了。”那女人说着,又对那小朋友喊道,“宝宝,小心点啊!”然后才蹶着屁股扭回去了。
“拽什么拽,真恶心!”岳阳就跟在后面对她使劲摆鬼脸。
“岳阳,现在就算喊了她也不应,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已经是束手无策了。
岳阳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了!”
然后他跑向那个小男孩,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我在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居然还有心思逗孩子玩?!
我刚想骂岳阳不够哥们,就见那小朋友骑着滑轮往我这杀过来,我忙躲开,哪知那个小朋友像是早有预谋,调个头又朝我撞过来,我下意识地缩回手,果然,手腕被滑轮车划开了一长口,还好只是破皮,没有流血。
岳阳拿起电话,故作着急地说道,“柳祯在你家楼下被车给撞了,我不多说了!”
然后挂断电话朝我得意地走来。“放心吧,你就乖乖等她出来吧。”
“你骗她我被车撞了?”
“我哪有骗,你就是被车撞了呀,被这辆动力十足的滑轮车给撞了……”
“柳祯,你没事吧?”门突然被打开,菲迩疯了似的冲出来,“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就是被划破点皮,一点事都没有,真的。”她确定了我没有受伤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生气地说,“好啊,你们居然联手骗我!”说着就要回去,我忙拉住她,“岳阳没骗你,我真的被撞了,被小朋友的滑轮车给撞了……”我放下所有的骄傲,真诚说道,“真正骗你的人是我,我不该骗你说把伞借给男生的,对不起。”
“你知道错了?”她问。
嗯,我点头,“给我个机会,我答应你,再也不说谎了,好不好?”
“刚才被撞得痛不痛?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会儿?”
“好啊!”我高兴地应道,心里也不由得一紧,真正了解她的,还是岳阳呀。
还好他喜欢的不是菲迩,否则……
“哈,小屁孩,谢谢你的车帮忙哈!”岳阳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给他,说道,“去买糖吃吧。”
“你呀,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呢。”我由衷地赞道,打心眼里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朋友。
“那是当然。”他丝毫不谦虚地笑道。 。 想看书来
湘月,徒归 03
73
“听说因为你把伞借给我的缘故,你和她吵架了?”紫鸢难得在班上主动找我搭讪。
“不是这个原因啦,呵呵,算了,那些都过去了……对了,紫鹃最近还好吧,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她最近生病了,一直在发烧。”
“生病?好端端的怎么病了?”我也着急了。
“就是你借我伞的那次啊,我妹真傻,到人家的菜地里捡菜皮,下雨了也不知道要躲,淋了一个下午,就病了。”
那么冷的天气,还被淋了一个下午?我不忍再想下去了,忙问,“吃药了吗?好些了吗?”
“我有买些退烧药,也给她吃了,可是好像完全没有效果。”
“那你爸呢?他不在家?”
“嗯,他上周就到外地施工去了,下个月才回来。”
“这样,放学你等我,我和你回去看紫鹃。”
我满心牵挂着紫鹃的情况,一下课就和紫鸢直奔车站。
等到了紫鸢家,天已经完全暗了,紫鹃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面色苍白,额上汗珠甚密,全身烫得像火烧似的,她似乎处在半昏迷状态,还沉睡不醒。
紫鸢摸摸她的额头,急得直掉眼泪,“比早晨还烫了,怎么办?”
“姐姐……好难受……”两行清泪从紫鹃眼缝处渗出,看得我也跟着难受。
“紫鹃不怕,你的老师来看你了……”紫鸢强忍啜泣,安慰道。
“不行,一定要送她上医院。”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我身上的钱还不够挂号啊……”
“先救她要紧,其他的再想办法,快,帮忙把紫鹃扶在我背上,我背她去医院。”
很艰难地快走在路面上,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比紫鹃的安危更重要的了,想着她一路成长过来受到不平等待遇,想着她的善良与懂事,想着她的单纯与可爱,我就忍不住心痛,好端端的胸腔,都会膨胀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舍。
在我心中,紫鹃一直都是最勇敢最乐观的女孩,一点点的病痛,才不会打垮你的,是不是?我听不到回答,暗无边际的夜色涌动,几乎可以把几点光亮撕毁。
“你们呀,要是再晚一步,这孩子的小命可就烧没了!”医生忙帮紫鹃放平,给她打了个退烧针,再打起点滴。
前前后后花了近两百元,正好是我这个月的午饭和往返车费。
“那些钱,我会还你的……”紫鸢说道,“今天紫鹃多亏了你……”
“哪的话,我是她的老师啊,何况,我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我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熟悉姑娘的面颊上,“她虽然智商不如常人,却是我所见过的,最让人心动的孩子……所以,放心吧,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我想,紫鹃有你这样的老师,也是她的幸运。”
呵,我冲她淡淡一笑,随手掏出手机,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都是菲迩打过来的。我这才想起,我只记得跟华舅舅说我要回家,却忘了告诉菲迩了。
“你在这看着,我先出去了。”我说着,然后就要离开。
“柳祯。”紫鸢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
“我们,是朋友的,对吧。”她目光闪烁,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嗯。”我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头,“这是当然的。”
“是朋友才会有需要吧?我第一次发现,我是这么需要你……”
“好,我知道了。我出去打个电话再说。”
我走了出来,立马拨通菲迩的电话,就听见她惊喜并带哽咽的声音,“祯,是你吗?”
“是啊,怎么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有接,我真担心你出事了……”
“不是我,是紫鹃生病了,我刚带她上医院,放心吧,我没事。”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了,她姐姐也在,紫鹃有我们看着,应该不会出问题的,放心吧。”
“你是要在医院里待通宵吗?”
“嗯,怕是要的,现在我也不放心回去啊。”
“好,我明白了,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体,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紫鸢见我进来了,很意外,“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不管?再说,紫鹃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我不放心啊。今晚,我看我们要在这里通宵了……”
湘月,徒归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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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紫鹃睡得很安稳,额头也明显没有那么烫了。“其实紫鹃,长得很漂亮呢。”我凝视她那张恬静的脸,说道。
“呵呵,等她醒了,你再这么告诉她,她肯定会很高兴的……长那么大,应该是有人第一次夸她漂亮吧。小时候,当我可以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她只能蹲在家门口看着那些背书包的孩子,连比她小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整天只会欺负她。有一回,几个孩子怂恿她去捅马蜂窝,结果被盯了满头包哭着跑回家。还有一次,一个小朋友的皮球掉河里了,便要她去捡,害她差点淹死在河里,后来是被一个放牛的叔叔救上来的。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紫鹃,她真的经历了很多我想象不到的困难和灾难,可是她还是那么爱笑,那么热爱生活,还是会无条件地相信所有的人……”紫鸢哽咽到无法再说下去,只轻轻地抚摸着紫鹃的额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可是在你没出现之前,我却对她那么凶,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甚至还自私地认为,是她拖累了这个家。我真不配做她的姐姐。”
记忆又带我回到那个画面,她轻轻扯了扯我的衣服,说,“教我写字,好不好?”
她的表情,眼神的希翼,都还历历在目,那么真实,又是那么真诚。
“她骨子里还是爱你的,无论你对她做了什么,那份爱,对她而言是不可动摇的。”许久,我说。
“对了,今晚咱俩通宵了,明天上课怎么办呀?”
“呵呵,能怎么办?实在挺不住,就睡觉呗。大不了被老师骂一顿。”
我这里答得倒是比李白还要爽快,真正践行起来,才发现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刚想好好睡一觉,又被岳阳拉出去打篮球,真是欲哭无泪。
“小心!”我压根就没注意到那个球正以光速过来,只感觉脑袋突然圈满了星星然后我就趁势倒了下去,准备和周公约会去。
“你没事吧?”不知好歹的岳阳还拼命摇晃我的身子,“快醒醒,你别吓我啊!”
“我求求你了,我昨晚一宿没睡,就让我睡一会吧,我真的困死了……”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失去知觉了……
等我睡够了抬起眼帘,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岳阳床上,再一看时间,已经是四点十五了,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
我跳下床,才发现外衣外裤都被扒了去,天啊,这小子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啊?
我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了,忙套好衣服就差没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室。
偏偏下课铃又没响,为了不让老师逮个正着,我想到了那个最安全的地方等待下课——男厕所。
幸好头三节没有罗静依和王老师的课,我心里盘算着,等下课铃声一响,我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哪知这铃声刚响,我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厕所,刚出来,就和王老师撞了个满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暗自叫苦不迭。
“是你啊,柳祯。”
不是吧,他没戴老花镜都认出我来了,这样好了,想蒙混过关都不行了。
“呵,老师好,我……”找什么借口好呢?拉肚子,还是……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呢?不要太勤奋了,影响了身体……”
“啊?”他的话超乎我的意料。
“紫鸢跟我说了,昨天你救她妹妹的事,一夜都没有睡,是吧。”
“她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
“就你上午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还能不引起我怀疑?紫鸢的状态和你一样,我就问了她,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低头不语。
这老头还真是眼精,我伪装得那么好,还是被他给看出来了。
“你是好样的,那既然来了就去上课吧,咱们别把厕所门口给堵了……”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就大摇大摆进了班级。
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