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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很遗憾的摇头“很抱歉，你们都是RH阳性，不能给患者输血。”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让幸村夫人再也忍受不了的晕眩过去。
“伯母！”
“莲香！”
在众人的呼喊和掐人中的办法下，她才幽幽转醒。睁开眼，她泪流满面“阿市……我的阿市……”
“那你们家里还有别的亲属吗？RH阴性很容易隔代相传、或者隔几代相传，说不定你们亲戚会是这样的血型！”
幸村先生摇摇头“他只有一个祖母，可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我们甚至没敢告诉她精市生了这么大的病。他妹妹才3岁，还有一个姑姑在国外，根本赶不过来。”
气氛再一次僵化，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精市步向死亡吗？
“别的医院呢？别的医院里没有血浆吗？”丸井文太突然发问。
医生再次摇头“我们早就打过电话了，附近的二级医院里不会备用这样的血浆，三级医院本来有一袋的，可惜昨天被用掉了。”
“……”
切原赤也使劲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这家医院怎么也有几百人，难道没有一个人的血能和精市一样吗？”幸村先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H阴型血，是非常稀有的血型，因为极其罕见，被称为‘熊猫血’。在偌大的中国，这样的血型也只占13亿人口中的0。3％，更何况是我们日本？”
“……”
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幸村夫人不住的抽泣，死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她做不到！她相信世上任何一个母亲都做不到！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救部长？！到底该怎么办？！该死的贼老天！你休想把部长带走！休想啊——！！”切原赤也拉扯着头发声嘶力竭的喊着。
医生无奈的叹气。
手术室里，季清宁和曲希瑞都清晰的听到外面那主治医生说的话了。
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用力握紧幸村精市的左手，对着他不停喃昵“精市、精市。你一定要挺过来，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怎么舍得离开你的父母和队友？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我还有好多东西要介绍给你。我还没和你说狼群、我还没和你说我其实还擅长长笛、我还没和你说我讨厌吃青椒……精市、精市，回来，回来，不要让我真的去地府接你！”
“医生，患者的生命体征就要测不出了！”
“心三联一套！静注！”曲希瑞立刻命令。
而他们的对话让季清宁再次看向心电监护仪，只见那台机器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屏幕上红色的跳动数字让季清宁觉得无比刺眼。
他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自己的鲜血。
鲜血……鲜血？！
季清宁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曲希瑞。
像是心灵感应似的，曲希瑞也同一时间回看着他，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否定“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曲叔，他对我很重要！”
“就算重要也不行，你的体质这么脆弱，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的血液流失？就他的情况，一次献血起码400CC，这些血你要养多少年身体才能补回来？我不同意！”
季清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语气更是不可动摇“我要献血，把我的血给他。只不过400CC的血，5年足够我养回来了。可是这400CC的血对精市而言，却是一条崭新的生命！曲叔，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自己去拿输血皮条了！会有什么过敏或者后遗症我也不管了！”
曲希瑞用充斥着怜惜和怒火的目光狠狠瞪了季清宁一眼，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以为他的身体和常人一样好吗？！
可望进他那双坚定如泰山的目光，深知他性格的曲希瑞沉默半伙儿，也只得叹息的点头。
“准备输血！”
季清宁这才露出抱歉的笑容，转头，他重新把头颅凑近幸村的，悄声说“精市，我说过，你死不了的！”
手术室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名护士带着欣喜的表情急急朝医生喊道“医生，快来啊！”
“怎么回事？！”主治医生不耐烦地反问，没看见这里的人们情绪都不好吗？还用这么开心的语调说话！
“季先生的血型是RH阴性！似乎是因为季先生体质特殊的关系，曲医生一开始坚决不同意让季先生输血。可季先生以自己动手给患者输血为要挟，终于让曲先生同意了，他说要在30分钟内结束手术，这样季先生也可以少献一些血！所以让你马上进来继续手术！”
医生眨眨眼，也有些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会在此刻发生。
“医生，你还发什么呆啊！快进来啊！”
“哦哦！我马上来！天啊！这真是比哈雷彗星撞地球更让人觉得惊奇！”他边嘀咕边往里快步走。
季先生？
柳莲二再次捕捉到敏感的词汇。这手术室里除了主刀医生、副刀医生和罗干护士之外就只有那个刚才发出声音的男子了。难道就是那个男子？就是那个男子要给部长第二次生命？
“莲香，你听到没有？精市有救了。季先生的血型和他配上了。”幸村先生把什么温雅的气质、什么绅士的风度全部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只有刚才护士说的话。
他们的儿子有救了！有救了！
幸村夫人也不停地点着头、边哭边笑、礼仪尽失，可这一刻没人敢取笑她。
“是的，是的，我听到了。是清宁君救了阿市，这是他第二次救阿市了。我们欠清宁君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我们还不起、还不起了啊！”
幸村先生紧握住他妻子的手“不管怎么说，精市活下来了。那么我们他欠的情也可以慢慢还，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我们可以一直还到死！哪怕我们死了还有精市可以继续接着还！”
幸村夫人听闻此话也只有含着泪点头。她在心里默默感谢着……
感谢上苍让阿市认识了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季清宁，感谢季清宁有着佛祖一般慈悲的心肠！
第二十章
真田弦一郎在放松的吐气之时也不忘和柳莲二对视一眼，他们对那个季清宁先生都很好奇，这个幸村从未提起过的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这个在幸村夫人口中救了她儿子两次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手术室大门上的灯在继续亮了15分钟后正式熄灭了。
众人屏息等待着，不消片刻，幸村精市就被推了出来，随后出来的还有曲希瑞和主治医生，他脱下口罩对他们露出笑容“手术很成功！”
幸村夫人早就迫不及待扑了到了推车旁，痴痴的盯着幸村的脸庞“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幸村先生在看过儿子后，整理了一下着装，对曲希瑞90度鞠躬“感谢您救了我的儿子！”
“不用客气，医生救人实乃天职！”
“那么……请问清宁君呢？”幸村夫人这时也发现，那个真正陪伴了他儿子几近6个小时、那个不顾自己身体虚弱主动给她儿子输血的救命恩人却不在医生的队伍中。
曲希瑞听到这话立刻黑了脸，冷哼一声不在理会他们。
倒是主治医生脸色尴尬的对他们笑笑“他在里面休息，虽然只输了200CC血，可对季先生来说似乎已经是个极限了。不过他也有让我给你们带话。”
“什么话？”
“他说：现在的幸村精市是属于他的父母和队友的！他还说用一袋鲜血换来一只未来可在蓝天里肆意翱翔的苍鹰，他感到很值、很自豪！”
幸村夫妇听到这里不由红了眼眶，就连真田和柳都忍不住对那个不曾见面过的季清宁另眼相看！对季清宁的好奇感更是升高到了一个极致……
“幸村夫人，患者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满24小时，如果没什么术后反应，才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啊！我明白、我明白！”
“那我们就先把患者推走了！”护士对他们笑笑，然后推着车子和盐水架离开了。
“我们先跟去看部长了。”柳生比吕士对幸村夫妇和医生们微微鞠躬，转身随着大部队离开。
“我也跟去看看。”主治医生一看气氛不对立刻找个理由溜人了！
开玩笑，一个是季先生重要的朋友、一个是神医，哪边都不讨好啊！
幸村夫妇用期盼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一直黑脸到现在的曲希瑞“曲先生，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清宁君？”
“怎么，你们还没有害够他吗？还要他为你们幸村家付出多少才肯罢休？！”不管是东邦还是狼群都是极为护短的。
只要伤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不会问其原由直接上门报复！
幸村夫人连忙摇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了。对于清宁君对精市的帮助，我们也深感谢意，我们一定会报答他的。”
“报答？”曲希瑞冷笑连连“你们知道清宁的身子有多特殊吗？在常人眼里输血200CC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可对于他来说就半条命！他的造血细胞是常人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今天输给你儿子的血，起码要养个3、4年才能恢复大半！”
冷口气倒吸入呼吸道，幸村夫妇怎么也没有料到季清宁会他们的儿子牺牲到这样的地步！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如果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一定……”幸村夫人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一定怎么样？一定不让他输血？然后眼看自己的儿子死掉也无动于衷？违背良心的话怎么让她说的出口？
“曲叔……”曲希瑞的背后传来季清宁虚弱无比的声音。
曲希瑞几乎是立刻转身，季清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靠在白色的墙上。一张原本血色不错的脸此刻苍白的几乎透明。
简直比刚做完手术的幸村精市脸色更加恐怖！
幸村夫人近距离看到这样的季清宁，心顿时一酸、眼眶一热就落下了眼泪。她快步来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虚弱的身子“清宁，请允许我如此叫你。清宁，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为了阿市做了这么多牺牲，我却不知该为你做些什么……”
季清宁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伯母，只要精市能活着，我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他是我的挚友！我季清宁唯一的……唯一的挚友！”
幸村夫人抹去了眼泪，第一次面露坚定之色“清宁，如果你以后再来日本能不能让我来照顾你？”
“你在打什么主意？！还要他给你儿子做备用血库么？！”曲希瑞把季清宁从幸村莲香的手里夺回，蔚蓝色的眸子闪过不明精光。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打他清宁宝贝的主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报答清宁。清宁是个好孩子，我想给他我可以给的一切。我们没有过多的财富、没有显赫的名声。我能给的、我可以给的有着亲情！我可以给他烧饭、给他洗衣、给他铺被、为他做些家务事。”幸村夫人和曲希瑞对视着，眼底是一片干净。
曲希瑞眯着双眼沉默良久，才低头询问季清宁“你的意思呢？”
望着幸村夫妇饱含希望的目光，季清宁慢慢扬起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这是我的荣幸。”
幸村夫妇同样露出温暖美丽的微笑，他们被这个善良的孩子接受了啊！
在前往重症监护室的路上，幸村夫人回想着刚才她和季清宁之间的对话。
“伯母，我希望您能和精市的队友们说一下，帮忙把我献血的事情瞒下来。”
“为什么？清宁，你太委屈自己了。我认为阿市有必要知道你为他付出的一切！”
“伯母，理由我当初就说过了。我如今的意思和当初一样。”
“清宁，我觉得精市有这个资格知道。你既然是他的挚友，你更应该明白，他想要的友情不是这样的欺瞒。”幸村先生第一次与季清宁正式谈话。
“伯父，如果精市知道的真相，您认为他还会用平常目光看待我吗？”
“这……”
“伯父、伯母，就当是清宁的任性吧！请你们务必答应我！”
“唉……好吧，我们答应你不主动告诉精市。”当然，如果是精市自己发觉了，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果然，能养出究级腹黑儿子的母亲也天然不到哪里去！
“那就谢谢你们了！清宁先行一步了！”
说完，季清宁就被曲希瑞拦腰抱起往他们的贵宾室走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幸村先生沉默久久后开口道“阿市真的很幸运。”
“是啊！我们更加幸运，不是吗？”
“这样的孩子，如今哪里去找啊！”
“所以，我更要把他留给我们家阿市！这样完美之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莲香，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不能！阿那达，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耽美才是王道？男男才是流行么？”
“那你也不必把咱们儿子也拉下水啊！”
“你懂什么？这叫耽美从娃娃抓起，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从儿子抓起！”
“……”
第二十一章
当幸村精市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紫罗兰色眸子缓缓睁开，模糊的视野让他不满的眨眼。到完全看清楚眼前之物时，才满意的停止。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源源不断的氧气被他吸入身体内。他微微侧目，望了望自己的左手，他记得、他一直记得在那漫长的黑暗里，来自左手的温暖感不曾断过。耳边至始至终都回响着属于清宁那清朗柔美的嗓音。
在危机之时，他能自己感到生命的流失，身体放佛不由自主地坠入更深一层的黑暗时，又是那道声音救了自己，季清宁的体温和言语就像一盏明灯陪伴着他，支撑着他走过长长漆黑一片的通道。
恍惚之间，他放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那么宏伟却又那么恐怖，高大的铁门上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嘴脸，没有五官、却又能清晰的表达出他们的怨恨和无奈……
就在地狱大门为他缓缓打开之际，一道无形的力量让他停止前进的脚步。因为，他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听到他说“不要让我真的到地狱去接你！你忘了答应我的约定了么？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在世间？你也让我摔琴，从此世间再无知音么？……”
他不舍得！他不舍得留他季清宁一个人！他不舍得他从此摔琴不弹、他不愿自己无法完成约定！
他还记得他答应过季清宁很多！他记得他答应过他要带他去吃神奈川的小吃、他记得他答应过要戴他去参加神奈川的樱花祭、他记得他答应过他要带他参观神奈川有名的寺庙……
他记得！
于是，他毫不留念的回头，往那亮着一点光团的道路尽头走去！
不知走了多少步、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他疲倦万分地走到光团处时，一双虚幻的手臂从那里伸出。他回握住了，于是……他醒了！
从思绪里回过神，幸村精市困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宽大的房间是他之前病房的三倍，好几台机器就放置在他身边的长桌上，护士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机器上的数据。
在床的正对面，原本的墙面变成了透明的落地玻璃。
玻璃外，早就等候已久的幸村夫人和他们的队友们惊喜万分的对他连连招手。
“阿市！阿市！你醒了没？有没有不舒服？感觉怎么样？身子疼不疼？”一连串的问题从幸村夫人口中吐出。
意外的，病床上的幸村精市只是微微皱眉，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伯母，这块玻璃应该是加厚隔音的。为了防止影响到里面病人的休息。所以您的声音幸村是听不到的。”柳莲二脑子一动立刻回答。
幸村夫人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她好像扑过去好好抱抱她的儿子！她劫后余生的儿子！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幸村精市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却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于是，众人熟悉万分的笑容在他脸上扬起。
“部长真的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啊……”丸井文太忍不住红了一双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你该高兴不是么？哭什么鼻子啊！”仁王雅治拍拍他的头，眼眶却和他一般通红。
“不要松懈！”真田弦一郎不自在的拉拉帽子。一张黝黑的脸闪过一道红晕。
柳生比吕士勾勾嘴角，这就是他的队友们啊！部长，你看到了吗？
病房里的幸村精市突然皱起了他姣好的眉头。
“阿市，怎么了？是不是身体疼了？是不是麻醉药效果没了？”
幸村当然听不到她的话，却只是不断地用眼睛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又一圈，没有？没有？！他在哪儿？他要看的人在哪儿？
张了张干涩无比的嘴唇，他在无声的询问“清——宁——呢？”
幸村夫人脸色一僵，和真田他们对视一眼后，摇摇头“他——不——在！”
她语速放缓，以便能让里面的儿子看懂她的嘴形。
他看懂了，可眼睛里的光芒也随之黯淡许多。
难道他走了？他说过他是来渡假的、自己已经浪费他很多时间了。现在他手术成功了，他也该离开了……
可为何心这么痛？就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幸村夫人为难的叹息，她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好友季清宁因为为他输血而虚弱的根本无法下床？
昨天似乎吊了一个晚上的点滴，也不知今天身体好些了没有？唉……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昨天被幸村夫妇告诫着要把那位季清宁先生的功劳瞒下来，原因他们也说了。
真田弦一郎很佩服季清宁，这个世上居然还存在他这样的人！更让他觉得庆幸和珍贵的是，这样的人居然会成为幸村精市的知心朋友！在短短的几天之内……
他们对幸村夫妇承诺不会告诉幸村精市这个真相。而柳莲二心里却打着和幸村夫人同样的心眼。
按照他对幸村精市的了解，就算现在他没有察觉什么，以后日子一长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被他发现，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主动诉说原因了！
咳嚓！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打开，鱼贯而入三名男子，各个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消毒口罩、头上罩着消毒帽子。
幸村精市闻声转头望去，却在看清来者的一瞬间，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颤悠悠的对着站在两人当中的人儿伸出手。
那人连忙上前几步，握住他略带冰凉的手，清朗却有着一丝沙哑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