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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寒没有说话,他沉默下来。安瑟也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对视着,月光清冷,照见一百年的时空,那似乎是蓝色的,是沉积了很久的沉默凝聚成了固体,一时间,他们相隔百年。
之后,随之寒突然开口:“我并不了解你。”
安瑟沉默,碧蓝色的眼睛里清冷无光。
随之寒盘腿坐下来,干净利落道:“我不喜欢绕圈子,我就直说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奇怪的生物怎么这么傻,直到你救了我的时候,我还一直把你当弱者看。直到后来,我知道,你并不如你表面看上去那么孱弱。”
弱者。一朵娇嫩的花,一个初生的卵,一滴落下的水。他以为那些都是弱者,但花也有刺,卵可以有剧毒,水滴可以石穿。
“我不认为你有错。你有这个能力去控制局面,也有这个魄力去利用别人,只是我不会看而已。”随之寒皱眉:“你没有害我,反倒一再帮我,我对你也没什么怨恨,只是……”他有些遗憾道:“我终于发现,我们不是一路人。”
第34章 §2。13老鼠
随之寒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有一些玩伴,但在黄色毒瘤时期都死的差不多了。在漫长的黄色毒瘤期中,所有的同龄人都是生存的竞争对手,他们会在他手中抢暖暖的食物和药品。他有莲镜无,但莲镜无对他来说,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更像是一个姐姐、母亲、亲人、恋人。她不会和他聊篮球足球,聊女神爆粗口,他总有一种感觉,虽然她离他很近,但他并不了解她,她的世界包含了他,但他并不是她的全部。他们在两个平行的空间里,因着特殊的纽带而相互联系。
而在部队里,他有一大群朋友。军人的作息,战友的系带,他们能放心地将背后交给对方。但是,他们无法像普通朋友那样交心。身处j省又和他同龄的人几乎被那场黄色毒瘤灾难拖垮了身子,极少人能加入【巫猎者同盟】,其他人虽有受到那场动乱波及,其遭受的却远远不如随之寒惨烈。同情者有之,不喜者有之,但他们不能理解随之寒的世界观。尤其是在有他是因为老师的关系才进了【巫猎者同盟】这一谣言的传播时,他所受的目光并不单纯。同时,他为了暖暖的医药费,几乎摒弃了同龄人一切的娱乐活动,省吃俭用,还有一些其他同龄人所不喜的近乎吝啬的性格。
再加上,在新入伍的士兵中,他的真正的那些朋友,有百分之七十死在了初次任务中。
他真正能吵,能笑,能抱怨,能交付一切的知己或朋友,并没有。
安瑟是他来这个异世界,第一个告之以真名的人,或者说,安瑟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肯定的人。在初次的见面或者是之后的相处中,安瑟给他的感觉一向是浅淡的、温暖的。安瑟认真倾听他说话,安瑟认真回应他的每一个问题,安瑟从不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或者“你怎么有这个行为”这样或那样的私人眼光去要求他。他不介意安瑟的读心术,因为朋友间互相坦诚,他不惧怕安瑟的控心术,因为朋友间互相信任。他信任安瑟,在他心中,其实已经将安瑟当成了朋友。
“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这样对安瑟说,无人知他内心难过。
他并不觉得安瑟的手段有什么不对,甚至对他来说,完美的控局能力,正是一个军人需要有的。但他所不能接受的是,安瑟同样为了自己族人的生存,藐视人类的生命。
曾有人统计过,在经历黄色毒瘤论幸存后的人民,最讨厌的一个词,叫做种族。在史上同样有名的种族灭绝论有许多,其中一个是g国对打p民族的灭族政策,另一个是j国对z国当年731事件时的人体实验。
同样是人类,却要因为地域或是信仰的差异,被硬生生地分为三六九等。其中一方对另一方实行灭绝人性的屠杀时,却完全没有罪恶感。他并不反对战争,但他尊重生命。
从理智上,他明白安瑟的做法是正确的,他必须要为之后精灵的复国做好基础,但从情感上来说,白雪公主的死亡是安瑟间接造成的,普林伯爵的死也是安瑟间接造成的。童话世界里,各人类国度纷战,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安瑟的调控。作为一个黄色毒瘤论下的幸存者,他明白,他本以为可以深交的朋友,又只能擦肩陌路了。
那天晚上,安瑟什么也没有说。他安静地站在月光里,陪随之寒等了整个晚上。
精灵的目光浅淡,自矜而傲然。随之寒知道他并没有使用读心术,但他却懂得自己未说出口的想法。但整个过程中,安瑟没有出口解释一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随之寒的身旁,然后在破晓前,他转身离开。
随之寒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却只看到第一缕阳光刺眼。随之寒微微眯眼,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肿胀不堪。他没有哭,他只是不想合眼,每一到合眼,当年的无数记忆又铺天盖地漫了上来。战友们嘲笑他善良圣母,执行任务不够干净利落,这才会在每次考核时,硬件条件完全符合,却屡屡被拒提升军衔。
但是又有谁知道,在那场动乱里,生命是如此不易。活下来是这般艰难。若不懂生命,又如何能懂忠诚,懂尊重,懂他所有的作为,都牵系着别人未来。这份责任,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懂得。
甩了甩头,随之寒把所有的思绪都抛到后面。已至清晨,莲镜无和阿姆莱特、安德森竟还没有出来。这实在不能不让他在意。他想进去,却又被卡在洞口,一时进退维谷。
才刚清晨,就已有陆陆续续的精灵往图书馆内走。但不同于精灵一向的轻手轻脚,此时几个精灵竟似是非常气愤般的,已经走到馆内,还在大声争论。
其中有一句话,让随之寒几乎是全身一激灵。
“太过分了,那个人类女人竟然偷看大祭司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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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蒙洛尔在大多数精灵眼中就是完美的,因为供奉精灵神,他的神殿要求绝对的整洁干净,用随之寒的话来说,医生可以直接在他的地板上做手术。同样,此人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沐浴。在精灵国,有一句话来形容两位最受少女欢迎的青年精灵,若要寻找安瑟王子,他不在皇宫办事,就一定在图书馆看书;同样,要寻找祭司希蒙洛尔,他不在神殿主祭,就一定在他的专属浴室沐浴。
而据说莲镜无是一身血和土,直接以激光轮破开浴室的地面钻出来的。当时据说正在浴池里沐浴的,千年面无表情的希蒙洛尔,对着眼前的刚破土而出的一身土血灰的、可能是女人的什么东西愣了三秒,本来脸色已黑如锅底,结果对方看到他时,眉头都不皱,还就直接抛给他两团人形的土血灰。希蒙洛尔好容易想起法术,将那两团目测一是人类一是精灵的土血灰从池子里捞出来,放在一旁,看到清澈见底的浴池水顿时被染黑,希蒙洛尔此时已经接近出离愤怒的边缘。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他意识到了前面的事情不过尔尔。
那个似乎是叫莲镜无的女人,在抛给他两团土血灰后,迅速从那道夹缝中一跃而起,干净利落直冲向他。紧随她后的,先是一只老鼠、两只老鼠,之后,希蒙洛尔震惊地看着一片黑色,从那条莲镜无破出的缝隙中潮水一般地满出来。
莲镜无几乎是毫无犹豫,一身土血灰直接跳下他那一尘不染的浴池,然后迅速游向他。然后,莲镜无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还呆在原地十分不解与不满,结果,她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见,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生物,用她土血灰的手,直接扯了他单臂,将他捞上池子,另一手直接拖着另两团土血灰,以一种常人难以抵达的敏捷冲出浴室,将那扇精致木门一脚踹上,之后取出一火源,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当着他的面,扔进了他的浴室!
而他那时甚至还来不及穿衣服,只得勉强从那两团土血灰身上取下一两块布勉强挡住身体!
看着面前毫无愧色的女人与他燃烧中的沐浴室,当时的他已经接近暴走边缘,一向以理智成熟闻名的大祭司希蒙洛尔,此时只想放一个毁灭性的法术和眼前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而面前的莲镜无在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面不红,气不喘,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周边已有闻讯赶来的精灵为他们的大祭司送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无视周围少女精灵偷偷瞄着他的身材与连连发出的赞叹,希蒙洛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莲镜无一字一顿道:“现在,解释。”
莲镜无紧盯着燃烧中的浴室,一手激光轮,一手激光枪,正在射杀逃出来的老鼠。此时哪有时间理旁边的人,此时闻言,出于礼貌,只微一皱眉:“哪件事?”
被冲天的火光所吸引过来的精灵一见燃烧的方位正是祭司的独立大浴室,本已觉得神奇万分,不明白嗜洗澡如命的大祭司为何竟会洗着洗着烧起来,还以为是他又发明了什么新式洗法,赶忙凑过来瞻仰学习,结果就只看到他们的大祭司一身湿透的单衣黑着脸站在一旁,修长身材与若隐若现的白玉肌肤几乎一览无余,顿时忘了来的目的,只顾着盯着他看。
被这么一群人围观,希蒙洛尔更加愤怒,但理智将他硬生生拉回:“这些生物……鼠类,是怎么回事?要击杀?”
“是。”莲镜无紧盯着任何一个角落:“地下这些鼠类太多了,我带着两个累赘出不来,就只好找一个离地近的地方出来。不要让一只鼠出来,还有,让人注意你们的图书馆,先把口子堵上!”
第35章 §2。14偏见
当莲镜无还在思考要如何遣走周围这群累赘,然后炸了眼前这座树屋时,她所认为是累赘的那个男人希蒙洛尔只轻轻地捏了个手印,一团光火一样的东西从天而降,堪堪直将他眼前的正在燃烧的一棵树屋劈成了飞灰。他和莲镜无离那棵树屋都极近,这样近距离的杀伤性打击,竟然能将控制在如此精妙的一个范围之内,这令曾经学过炮兵的莲镜无不由得微微有些惊讶。
方才炸了自己的独立浴室的希蒙洛尔对莲镜无的讶然似乎毫无觉察。他只是冷冷地对旁边的精灵吩咐:“按她说的去做。然后,把她带到我那里去。”说到此,他看了看莲镜无,皱眉道:“不,还是先把她洗干净了。”
莲镜无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在地下与一群老鼠激战已久,此时浑身上下皆是死老鼠的血与地下的尘土,虽然这在平时任务中也很是常见,但是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指了指那两团人形土血灰,淡淡道:“比起这个,先把这两个人治疗一下吧。”
希蒙洛尔本已欲走,闻言看了看地上的两团人形,向旁边的精灵点头示意。围观的精灵似是刚从他们祭司的完美身材中如梦初醒,终于记起地上还有两个人人事不省,赶忙上前抬下去治疗。
莲镜无跟着两个女性精灵去了旁边的一个湖旁洗浴。一路上,那两个女精灵喋喋不休地问她关于希蒙洛尔的身材的各种事情,并且不论她愿意与否,强行给她灌注各种有关于希蒙洛尔的事情。莲镜无强迫自己耐下性子来,一个个问题认真回答。
“人类!怎么样,我们大祭司身材很好吧!对吧!”
……其实她真没有认真看,连拉起来的是个女人或者男人都没有注意。但既然眼前精灵如此热情,莲镜无微微一笑,点头道:“是不错。”
“人类,你真是太好运气了。你是怎么想到打地洞到祭司的浴室里偷看的?我们试过各种方法,海陆空都有!就是没想到从地下,哎,真是太遗憾了!”
……她也很遗憾,如果精灵能把偷看他们祭司洗澡的这种科学探索精神用在国防上,她也不用来这里做这种事了。莲镜无的笑容有些奔溃:“是,真是太遗憾了。”
“人类,我们大祭司有着严重洁癖,你是不是特意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弄得这么脏的?哎呀,难怪我不管洗多干净他都不看我一眼……”
“人类,我们大祭司据说右臀上有一个痣诶!你看到了吗?是不是真的是星形的?”
莲镜无:“……”
她的本意是把土血灰冲干净便可,结果那两个女精灵为了多问她一点关于希蒙洛尔的事情,愣是将她从头发尖搓到脚趾,差点没将她一层皮洗下来。到最后,莲镜无从池子里走出来后,才发现,她来这个世界,受的最重的伤就是被这两个女精灵搓掉的那一层皮。
那两个女精灵直到把她送进神殿时,还塞给她一瓶灰尘,告诉她:“记得啊,神殿里没有灰,你洒一瓶上去,祭司绝对会注意你的!”
“帮我看看祭司右臀上是不是有星形标记啊!”
莲镜无:“……”
而当她走进大殿时,更令她扶额的事情发生了。
一旁的随之寒以一种西瓜压扁芝麻的体积优势,挤过众多精灵,以一种近乎于滚的运动形式来到她的面前,热泪盈眶地拉过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事,然后他似乎不甘心一般,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终于眼尖,在她右胳膊肘处找到了一个蚂蚁大小的红印子,然后他用一种富含感情,饱含热泪的情感道:“莲镜无,我来晚了,你瞧瞧你,我一不在,你就受了这么大的伤。”
莲镜无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宽出三倍的姑娘哭的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再看了看他所指的大伤,莲镜无已经扶额说不出话来。
随之寒马上用一种认真的语气道:“我知道的,你这样的女人,就是爱逞强。一定是那个大早上就衣裳不整形容猥琐举止不堪的人强迫你了吧?潜规则你了吧?莲镜无,你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在他身后的希蒙洛尔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他指着随之寒,看向旁边一直微笑的安瑟,冷冷道:“这就是你大白天带人来闯神殿的理由?”
安瑟扶额:“……我也是莫名其妙地被拉过来的。”
而另一边,随之寒还在絮絮叨叨地拉着莲镜无叙述他对她的担心。清晨,当他听说希蒙洛尔要把莲镜无带去神殿问话时,他几乎是一下子就炸了起来,但是他自认为是一个如此有理智,有智慧,有思想的人,在部队里培训时,教官有说过,在恶势力当道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做逞匹夫之勇的事情。所以他当时看都不看,直接把一个离他最近的刚进图书馆的人给拉着跑向神殿,觉得两个人闯神殿就不算是匹夫之勇了。他一边跑还一边对自己的语文水平感到很满意,等跑到神殿门口时,被精灵拦下来。精灵怒问道:“你在做什么……”
然后随之寒果断地把身后那个被他拉着莫名其妙地跑了一路的人往前一推:“快去通报神殿,他要伸冤!”
然后在精灵诧然的目光中,还在喘气的安瑟从随之寒的身后走出来,在随之寒呆愣的目光中缓缓道:“麻烦通报神殿,我要见希蒙洛尔。”在看到精灵离开后,安瑟转过头来问随之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到安瑟,随之寒其实是很别扭的。眼前这个安瑟自然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认真地在帮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着安瑟,他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随之寒一向很少有这种状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内心中却竟然还有一种隐隐的庆幸。
安瑟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小姐,你是不是对希蒙洛尔有些偏见……”
“偏见?”随之寒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对他有偏见?”
安瑟想了想:“希蒙洛尔长相俊美,性格虽是高傲了一些,但是人不坏……”他想想也觉得不对:“对啊,你为什么要对他有偏见?”
随之寒更加莫名其妙:“我对他一点偏见都没有啊!”
这时候,精灵正好出来通报,让安瑟和随之寒进去。
安瑟听到随之寒这句话,放下心来,结果随之寒在他身后莫名其妙道:“我明明就是十分明显地讨厌他啊!”
安瑟听到此言,脚下一软,差点没栽倒去。但是此时随之寒已经见到了莲镜无,他根本没理安瑟,直接冲向了莲镜无。
眼看着莲镜无被随之寒缠上,希蒙洛尔脸色黑的可怕:“神殿岂容你们儿戏!安瑟,你惹的好事。”
安瑟无奈道:“希蒙洛尔,不是我说你,大清早的,你为什么把莲小姐,呃……衣冠不整的,呃……”
希蒙洛尔皱眉,冷声道:“衣冠不整?她早晨突然破地而出,毁我浴池,还带来一大片的老鼠。我正要问她相关的事!现在,你让她们两人迅速停止。”
安瑟好脾气道:“没事的,随小姐可能太过担心莲小姐……不然再给你盖一座浴池?更大的?”
希蒙洛尔怒道:“我不是在气这件事!”
安瑟微笑道:“别这样,事有大小,但还没有解决不了的。放轻松一些……”
希蒙洛尔冷冷道:“据说图书馆也有裂缝,如果不及早修缮,会……”
他话音还未落,只见方才还一脸春风和煦让他放轻松一些的安瑟猛然沉下脸色,王子气场顿然覆盖整片神殿:“随小姐,莲小姐,寒暄请稍后再叙。莲小姐,请你讲一下地下的情况。”
第36章 倒v§2。15地下
“你们整个森林的地下,差不多被蛀空了三分之一。”
这是莲镜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如同一石惊起千层浪一般,安瑟和希蒙洛尔讶然,尔后,安瑟和希蒙洛尔低声商量了一下,随即问道:“莲小姐,可否再详细地说明一下情况?”
随之寒出生在一个鼠类已经基本在城市中绝迹的时代,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研究,只能干干瞪着眼站着。
莲镜无简明扼要:“简单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