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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兰儿,有了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用鼻尖抵抵我的额头。
“如果要你放下这里的一切,就只有我们三个,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显是吃了一惊,双眼直直看着我。没吭声。
我坚定地回视他“没有皇位,没有权力,没有争夺,只有我和春儿,我们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静的生活,你可以放弃一切吗?”
“兰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走?”
我心一沉,果然,果然他是不满足的,他还如此年轻,大有可为,怎么会为了我们母子,离开这个诱人的皇宫。
他叹气的看着我“兰儿,在宫里不好吗,能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尽力在做,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还在担心什么?”
不,你根本不能保护我什么,比起长你十岁的亲哥哥,毕竟还是显得生嫩了,这是历史注定了的,再如何,都争不过,争下去,不过是无谓的流血,无谓的牺牲,我早已认命。
四阿哥的信心是不容置疑的,他的野心是不允许任何人挑战的,在情感上也是冷醋的,他太理智,他具备了一个做皇帝该有的心理。
单是这点,十四就没办法可比,他太爱我,这就是他的弱点,他太重情,太重义气,有了这两点,他便不再是理智的,冷静的,他便会失了阵脚。
我不知道四阿哥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多深多浅,都不会影响他争夺帝位的野心和决心,他可以为皇位,去做任何一切的事情,去牺牲任何阻挡他的一切。
康熙也是最看不惯皇子们之间的所谓义气的,对十四曾经就如此责难过,十四的义气在他眼中,不过是梁山伯的无谓义气而已。
十三的重义重情,同样在康熙眼里,也从不是继承帝位的人选。八阿哥也同样,康熙在自己心中,早便有了标准和心意。
我轻轻推开他,抱回春儿“我累了,你出去吧”便低头不再理他。
“兰儿,记得我同你说过吗,我有时真的好害怕,我觉得我不懂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却离我是如此的遥远,我总是担心,一眨眼,一瞬间,你就会消失,今天,这种感觉又来了,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我的心像空了一样,找不到落脚点,我完全失去理智,没了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但你仍然放不下那张椅子,不是吗?没了它,你的人生也同样不会有乐趣”
“兰儿,我答应你,我不去争夺那个位子,好不好?”
我轻叹口气,摇摇头。他永远不会明白,只要在这皇宫,是永远也不可能逃开得了的,康熙每句话,没个旨意,都能轻易影响到他,而他身边的兄弟,大臣,又怎么会放任他,不去理会这一切呢。
“我累了”我闭上眼,轻轻抱着春儿躺下。
他仍然坐在床前,久久,久久。
明明如此的近,心却遥不可及。
人与人之间,关乎的,只是那颗心而已。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靠近。带着这些永远也辨不清的思绪,进入梦乡。
十四去上早朝了,我一起床便心神不宁,去,还是不去?
梅香她值得吗?她是他的人,为他做事,他又会对她怎么样呢,我为什么要操这份心,我该烦的事还不多吗?
他就是吃准我这一点,才会如此威胁我吧,我不会再陷入他的圈套了,我不会去的。我愤然的梳着发,不会,我不会再听他的!
啪。看着断了的木梳,心一阵烦恼,我恨恨地把梳子甩到地上。
不断地来往踱步,我不断的安抚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有什么事,也无关我,上次一走,便关了我二十几天,这一次,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春儿和十四需要我,我才没留话消失几个钟头,他便如此,春儿也哭得如此伤心,我怎么忍心,是的,春儿才刚刚叫额娘,我怎么忍心离开他,万一他再将我囚禁,他是个疯子,他会这样做,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不能冒这个险,绝对不能。
心已经下了决定,他拿梅香是来威胁我的,如果我不去,梅香也应该没事。现在只能这样赌一赌了,梅香,对不起,我不能抛下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是我的全部。只能负你了。
我长吁口气,镇定精神,时光在一点一点消逝,我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的。
一整日我便在矛盾和不安中度过,十四回来,我按住头中纷乱的思绪,我要找点什么事做,我冲到书房“胤祯,我要学满文,你快教我”。
一进门,见八,九,十阿哥都在,我一愣,他们见我这幅样子冲进来,也是吃了一惊。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只是呆呆站着,也忘了行礼了。
十四一脸的尴尬,不住轻咳,脸微微涨红,他们三个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看着他哈哈大笑。
“哈哈,老十四,咳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十阿哥看着我们笑得乐不可支。
九阿哥一脸要笑不笑的“你在府里原来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啊,哥们几个今天可没白来。”
十四一脸的苦恼,见他们几个这样,也无可奈何,只是朝外嚷嚷“小海子,你到底在干什么,福晋来也不通报一声,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小海子哭丧着一张脸“爷,不是我不想通报啊,福晋冲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呢”
八阿哥也难得轻松一笑“行了,行了,十四弟,咱们哥们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别为难他了”
我苦笑“没想到你们也在,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十四走过来“兰儿,发生什么事了,瞧你这么急冲冲的”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若兰,你肯定有什么事吧,啥时见你这样过啊,咱们谁跟谁啊,有事说出来,看我们哥们几个能不能帮到你”十阿哥一脸的义气说道。
“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想学满文很久了,闲得发慌就跑过来了,别耽误你们正事就好”
“兰儿,真的没事?”十四一脸的担忧。
我抬头一笑“真的没事,我回房了”说完欠欠身,出了书房。
百无聊赖坐在房里,春儿已经被奶娘哄得睡着了,冬天了,他睡觉的时候也多些。
我轻抚着他红润的脸色,心中微叹,春儿,还好你一直陪在娘的身边,有了你,这个时代也有与我契合的交织点了,我怎么能再无牵挂的回去属于我的时代。
真的要一直在这里了呢。瞧瞧外面的天色,心中感概万分,可是这一切又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让我在意的人安全无忧?
下午十四还是早早和他们散了会,到房里来陪我,他一回来,我的心也是放下些了,这时候他要走,我也不会让他离开我了。
总是感觉时不时听到后院传来马的嘶叫声,一声声叫得我心里慌乱不安。
贝子府 51
“侧福晋,门外有人找您,您要不要出门门看看?”
我抬起头,放下春儿“什么人?怎么这贝子府的福晋是谁说要见就可以见的吗?”
丫头一脸的惶恐“侧福晋恕罪,来人说是您前几天跟他们订了几件古董,老板说想请您过去看看,福晋才叫我过来请示一下您?”
古董?我心下疑惑。
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把春儿让奶娘看着,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走到前厅,见一个人正坐在厅上喝茶,我觉得有点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若兰,就是这位陈老板,说是您几日前跟他订了古董,你看看吧”玉兰见我出来,指着堂上那位老者道。
“在下陈德才见过侧福晋”
老者一见我出门,马上起身,我却是有些暗自佩服,独自找上门来不说,编出一口谎言见到我,竟然还如此落落大方。
我本想立刻驳回他,我并没有找他订古董,可是因为来人有些眼熟,玉兰她们都在,也没有冒然开口。
“不用多礼,福晋,近日我对古董确有些兴趣,我跟这位陈老板聊聊”
“好了,既然确实有这事,你们就谈谈吧,桃红,把陈老板请至会客厅,好生伺候着”玉兰微有疲倦的开口,初有身孕确实难适应些。
坐定,等奉茶的丫头退下,我轻扶着茶杯,打量着这位陈老板。
“侧福晋果然好气度,让老身佩服佩服”终于他打破沉静。
“陈老板能如此来见我,自是对我有着一番衡量,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说吧,到底有何事”
他一愣,突地却一笑“果然如此,九爷还真是料事如神”
九爷?我挑挑眉,却突地想起,我还真是在九阿哥的古董店对他有过一面之缘。
“是他派你来的?他要找我,何需以这种方式?”
陈老板却微微一笑“这就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了,九爷在店里等您,你现在要过去吗?”
“陈老板觉得我一定会去?”
“福晋要是有难解之事,我们爷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我凝神想了想,那日在书房,以他的性子,怎么会瞧不出我的心神不宁。去见他吗?这事不能让十四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要冲动坏事,可现在能相信的人还有谁呢,好好歹歹,九阿哥还是站在十四这边的,他性子沉稳,头脑聪明,处事圆滑,认识的人也多,或许还真的能帮上我的忙。
再次来到古董店,店面的老板见到我,直接引我到后院。
到时,九阿哥正坐在院中,饮着酒,别致的小酒壶还烫在热水里,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糕点,四周虽然草木不盛,但冬日的萧条并不影响他的俊美,在寒冬里,他和这番景致,倒显得别有一番意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是不例外,往日因对他阴柔和精明始终是少了那份客观。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九阿哥依然慢饮慢酌。
“九哥真是好雅兴,不过是自家人见个面,却劳你费心了”我款步走近坐下,却是看着精美的糕点,在北京城里,这样的糕点却是少见,倒有些江南风格,在这雅致的后院,倒也不显得突兀。
或许俊美之人对吃形状也是有讲究的,想到这,却是轻轻一笑。
“我以为弟妹原是有些难言之隐,却又化解不得,才特立请你至此,现在看来,倒显得我的真的费心了”九阿哥打量着我道。
我端正身,捞了小酒杯,一饮而尽,皱皱眉却是没说话。
九阿哥细细端详了我一翻,却是没阻止,却是正色说“弟妹所烦心之事怕是不容易解决”
我擦擦嘴角“既然九哥有这份心要帮我,我也就不推辞了,我知道九哥人脉宽广,可否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哦?是什么人?”
“我的丫鬟梅香”
“那个被你谴走的丫鬟?”
我定定看住他“九哥打听的还真是清楚”
九阿哥尴尬一笑,饮尽杯中酒,没说话。
我此时也没有闲情再去嘲讽,正色道“没错,就是她,你有办法帮我找到她吗”
“看来你是不准备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谴走她了”九阿哥突然问我。
我一愣,却还是点点头,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日趋白热化,要是知道这事和四阿哥有关,指不定会闹成怎样,这也是我不愿意让十四知道的原因。
我觉得很抱歉“九哥,我知道这样很无礼,但恕我不能告诉你原由”
他微显不快“是我不能让你相信吗?”
我直视他,目光清辙“如果不相信,会直接把你派来的人赶出去,更加不会来这里”
“但真的很抱歉,梅香待我情同姐妹,还望九哥能出手相助”
“你并未求助于十四弟,这也是我这次特立请你来的原因”
“其实这件事,我并不想求助于任何人”
我有些挣扎,一时陷入沉思,不知道把九阿哥拉进来对不对,我其实可以放任梅香不管,只是受不了这份良心的煎熬,四阿哥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原以为,放走梅香,看在她为他买命的份上,也不会为难她的,自己也可以心安,只是我已经不止一次惹到他了,那天在湖边的一席话,仍然令我心有余悸,熹慧的死,让我害怕身边的人再有伤亡,赶走梅香后,我有过后悔和自责,我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为了刻意撇清和四阿哥所有的关联,狠心赶走她,其实她在我身边,至少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可是如果把九阿哥扯进来,牵扯的范围就太宽了,这又是我非常不愿意看到的状况。
我猛然站起身,不行,我不能因为一已私心这样做,梅香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九阿哥也马上起身,快步走近,抓住我的手,急促道“别走,若兰”。
我惊地抬头,不料却看到一脸受伤的他。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一定要对我存有偏见,你知道不知道,那是我……”他的脸上有些压抑的痛苦,却握紧的拳没再说下去,握住我的手,让我有些疼。
我惊愣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九阿哥,他在我眼里,总是让人瞧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永远是那样的笑,让人猜不明白,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可是,现在他,却让人更加看不清,同时也让我心里有些恐慌,我失神的看着他,摇摇头“我不该来这里”
“不,你既然来了,这一切就交给我,我不再问你是何原因”
“你……你为什么……”我想问,却不敢问,话便这样梗在喉咙间。
他深吸口气,放开我的手“因为是你的事”他缓缓说。
我觉得顿时寒气入侵,冻僵了我,嘴里有千言万语,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等我消息”便离去。
这一切对我来说太意外了,实在是太意外了,不,一定是我误会了,我摇摇头,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
我定定神,不想这么多了,希望梅香会有消息。
这样回府等了一段日子,中间畅春园有戏我也借故不去,福晋们的聚会,也是推有病在身,不便出门,现在的情况让我不安,在九阿哥的消息还未来前,我不想再出去面对四阿哥,我不想在心底没有一点底的时候面对他,不想每次都受制于他,这是我非常不乐意见到的,可是我却又不敢太得罪他,这便是我的顾虑,他是将来的皇上,这是不可置疑的,不想因为我的冲动,而使十四他们陷入危险。
我和十四已经是紧密联合在一起,荣辱相共。
“侧福晋,陈老板来了,您见不是不见?”
我一听,忙起身“见,快直接请去会客厅,我就来”
下人愣了一下,却马上快步出去了。
我紧张的整了整衣衫,看来梅香的事有眉目了,又开心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解除这个后顾之忧。
这一次再见陈德才,我显得慌乱无主,一等坐定,立刻问道“九爷可有口信带给我?”
陈德才微微点头,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颤抖地抽出信,可是信的内容却让我再是开心不起来。
梅香的消息是有了,就在城外一处废旧的庙里,有不少人看守,而且看守的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山莽草寇,我自是知道,这当然不是一般的人。
只是信中说这伙人对梅香看得十分严密,还十分残酷的责打她,身上被鞭打得体无完肤。得要尽快救出来才行。
我气愤的捏住信纸,脸色气得发白,殴打一个弱女子,这就是他的作风?
梅香跟在我身边,虽说是丫鬟,可我待她如亲姐妹,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可从没让她受过半点罪。就因为我没赴约,真的如我所料,就这样惩罚她,他已经残忍到这地步了吗,我为以前对他还有的一点点的心疼之情,而感到可笑。
“侧福晋,请息怒,身体要紧”陈德才见我这幅样子,担忧的说。
我颤抖的收回信,冷声问“你们爷在哪里?”
“爷让您不用急,他们准备今晚就行动,福晋安心在府里等消息,爷请您放心”
“准备晚上什么时候行动”
“听说是子时”
“好,到时派车来后门接我,我要在子时赶到那里”
陈德才一惊“这万万不可啊,福晋还是安心等消息,我们爷做事,向来有把握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已经决定了,今晚带队的人是谁?”
“侧福晋……”
我手拍上桌子“不用再说了,我要是赶不到那里,你自己看着办!”
不再理会,我愤然回了房。
一是为梅香心疼,二则为四阿哥的残忍感到心凉。
是夜,我哄得春儿睡着,又派了人去书房,通知十四,不用再回院子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再让他去别的妻妾那里,他也不再反抗那么强烈,不过也只可偶尔而为之。
看着春儿熟睡的脸,我也不住感概,为什么今天会弄到这种局面,让身边的人受伤,我终生活在这个时代,不免不受人情的羁绊,除了我的思想来自于未来,我的一切都是这个时代的,我和这个时代的人又有何不同,不都是受着命运的颠沛,又有几分自主??
反倒是顾虑重重,活得压抑,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那团火就是生活的意义,而我却时时在烧灭着心中的那把火,刻意去逃避,如果不是开始对四阿哥有着那份心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追究到底,梅香也是被我害的,她只是一个小丫鬟,没有我,她至少还可以平平安安呆在员外府,或是贝子府,而不需经历这等痛苦。痛苦的根源,就是因为她的主子是我,舒舒觉罗若兰。
我抬起身,掖好春儿的被褥,到了柜子的一角,翻出先前准备的男装。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吹灭灯,小心翼翼走向后门。
夜,很静,尤其是冬夜,我紧了紧衣襟,拉下帽沿,挡住冻得发红的耳朵。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马车,好你个陈德才,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看我明天怎么教训你。
我决定再等等,也许是还没有到,可现在离子时也不久了。心中有些焦急,不知道梅香还能不能撑得住,都是一群大男人的,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