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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酷热的季节,今天仿佛命中注定是个令人沮丧的日子。
昨晚老蔡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依稀记得老蔡走的时候,我还把他送到门口,转身回来,我便一头栽倒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一夜都没翻身。
我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哇,真他奶奶的舒服,舒服得浑身骨头都发酥。我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睡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我实在不想起床,这真应了赵子恒的那句口头禅:上床容易下床难。
嗨,干脆起来吧!反正也睡不着了。你听听楼下的小商贩们的吆喝声,足足有他奶奶的250分贝,就连死猪都会被他们吵醒。
我一咬牙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又是一个艳阳日。昨晚的一场小雨所带来的凉意早已荡然无存,大街上车辆来回穿梭,道路两旁的行人依然熙熙攘攘,好一派人间的热闹景象,面对滚滚红尘,我却感到十分的无奈。
一想到下午我又要去釜山料理店,心里就特烦闷。由于我经常上班不准时,领班老许没鼻子没脸的训斥了我一顿,说上班要准时不要迟到这是工作要求,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如果不想做就滚蛋。我承认是我不好,是我不准时,可我就是这副臭德行,对一切的一切都感觉无所谓,不就是份工作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哎,看来我无论走到哪儿都是这副德行,上学时吊儿郎当,工作时稀里糊涂。从来不知道珍惜,老是以为有更好的东西在前方等着我,向我招手。
正琢磨着,突然我感觉呼吸有点不畅,鼻孔仿佛被棉球塞住了,额头也有点发烧。我想一准是患了感冒。我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瞅了一眼,已是十一点钟了,怎么办?再不走恐怕又要迟到了,我把心一横干脆今天不去上班了。然后我跟领班老许打电话说:“许班长,我生病了……。”
老许在电话那头一听是我的声音,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了,他奶奶的,可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发现凡是在公司里当领班或者主管之类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都他妈的一肚子坏水,而且跟老许一个狗脾气,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当个芝麻粒大的官也要炫耀炫耀,总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仔细想想你就会感觉他真的很幼稚。
写到这儿,我感到有点惆怅。
人们每天都这么匆匆忙忙去上班去工作,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生计,为了赚钱!可金钱他奶奶的到头来有什么用,它只会让你更加痛恨一切。无论你赚多少,哪怕一千万或者一个亿,到最后你总是感到不够用的,这更加使你万分懊恼。最令人可怕的是,你始终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真的,我不跟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不过你迟早有那么一天会明白的,除非你是个火星人。
我记得有一句广告语说的是“工作并快乐着”。我真不知道这鸟语出至何方神圣之手。坦率地讲我不敢苟同,这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乐于工作的,那只有鬼才知道。当然我也不否认,确有那么一少部分人是乐于工作的,但他们一个个不是港督就是他奶奶的工作狂,完全是一群令人不可理喻的家伙。
突然我觉得头有点痛,而且浑身乏力懒得活动。我知道自己感冒了,病毒们正向我发起一次次突袭,招架不住的我赶紧跳下床,在房间里四处翻箱子拉抽屉,结果折腾了半天连一粒感冒胶囊都没找到。真倒霉,表哥怎么就不储存点药品以防万一呢!看来待会我要去药店买一盒了。
我折回床边,抓起桌面上的一瓶矿泉水,咚咚咚一口气喝下半瓶,顿时感到清醒了许多。顺便说一下,我的排泄功能真够快捷的,刚喝下去不到十分钟就产生了尿意。我踏着拖鞋冲进了卫生间,茫然地注视着淡黄色的尿液顺着抽水马桶一倾而下,还有几滴被哆嗦在马桶的边沿上。嘿,真够恶心的!最后我站在马桶前还发了一会儿呆,听着水流的声音,蓦然想起了龙华寺里的那位老和尚,不知他天天吃素食会不会生病。
走出卫生间,我打开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巴上。这包烟是我刚才在找药时碰巧发现的,还是七星牌的呢!不知从何时起,慢慢地我对白皮香烟变得情由独钟,白白净净的,见了就让人喜欢。它有点像杜娟的大腿,又白又长,特招人喜爱。我这样说让你感觉是不是有点下流。可我是真心喜欢它。说老实话,只有在舞厅或者酒吧之类的颓废场所,我才敢碰一下杜娟的大腿,还要装着是无意的。嘿,一想起这些可笑事,我浑身温度噌的一下又升高了许多,我感觉我的小和尚又在蠢蠢欲动,不过仅此而已。
在淡淡的烟草味里,我看着烟圈袅袅升起,又渐远渐淡,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知道现在杜娟在哪儿。自从昨天上午她走后,我电话也打不通,短信也收不到,怎么也联系不上她,真真急死人呀!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难道她不理我了,就因为前天发生的流血事件。可我并没占她便宜,那纯粹是一场误会,她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便感到十分的忧郁。恍恍惚惚地,这仿佛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刹那间我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又打了三个,看来再坚强的人也有生病的时候。感冒病毒开始向我发起了猛攻,我要去买药,坚决跟病毒们战斗到底。面对成千上万的病毒,忽然我感觉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刷牙洗脸穿上短衬衫,冲下楼梯走在大街上。我知道出了小区大门向右拐,走不多远就有一家新生大药房。外面的天气依然炎热无比,天上晒来地下蒸,路上的行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仿佛被晒成了蔫茄子。可梧桐树上的夏蝉儿却叫得格外欢畅,或许这是它们最舒服最快活的时刻。正行走间,我忽然看见前面的十字路口围了一群人,走近一瞅才发现是一起交通事故,地上躺着一痛苦不堪的少年,脚边有一滩血迹,自行车被严重撞坏,一辆小货车停在路中央,警察正面无表情询问货车司机。
看到这里,我心想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到处都耸立着一座座的摩天大厦,人们每天都穿行在这座钢筋水泥般的森林之中,与它们相比我们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和脆弱,可以说一场意外的车祸或者疾病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在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我的小命,那都是后来奶奶告诉我的。说在一年夏天我突然患了一种怪病,医生也无法诊断出到底是什么症状,真是急死人纳,几天下来我变得奄奄一息,眼看小命不保。可也活该我命大,碰巧那天小镇上来了一位老尼姑,听说她略通医术,奶奶便赶紧把她请到家中为我诊断。老尼姑果然伸手不凡,只见她抽出一根绣花针在我的小*上扎了几针,放出几滴污血,又开了一张处方。过了两天,我的病竟然奇迹般好了起来,故此我万分感激那位老尼姑,是她救了我的命。不过这也有点难为她了,你想想看,让一老尼姑在小*上扎针,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呀!所以说我从未跟外人讲起过,但愿你也要保证不传六耳。
接着我向前又走了大约二十米,才来到新生大药房,里面一女医务人员建议我买一盒白加黑感冒胶囊,我二话没说就买了一盒,我怎么爽快绝对不是看在她漂亮脸蛋的份上。可有的病人压根儿就不信她那一套,总以为她在骗人。嘿,这都是他奶奶的医托惹得祸。当然吃药治病是不能马虎的,对医托行为我也同样感冒。
我回到家把药吃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好转。
老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也挺无聊的,我爬起来想上网瞧一瞧。于是我打开电脑,一头钻进一个叫“半瓶子”的聊天室,快速浏览一通,无意间发现一副帖子,引起了我的高度关注。那副帖子上说,中医是一种玄学,是不科学的,它的末日快到了。我看后大吃一惊,谁他奶奶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不被网虫们群殴才怪呢!
由于我对他的帖子颇感好奇,所以就跟了进去。尽管我对医学知识知之甚少,但还是想探个究竟。
——您好医学博士,今儿特向你请教几招,希望你不吝赐教。
——别客气,但说无妨。
看他说话的口气,好像底气十足。他可能是个精通医学的家伙,不然就是个江湖骗子。一上来我要装作特真诚、特谦虚的样子,挖个陷阱慢慢套他的话。
——请问博士,你为什么说中医是一种玄学。
——这个问题嘛,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啦!这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如果真想听呢,咱们慢慢聊。
哼!我刚干巴巴地问一句,这小子就想找托词,是不是想耍我呀。他奶奶的头,有什么金玉良言你就尽管说吧。
——好呀!那你就慢慢地说吧!
——好。不过我首先声明一点,我所说的中医是指中国传统医学。因为我们的传统医学是建立在阴阳五行学说的理论体系基础上的。而阴阳五行学说又是在古代朴素唯物论和辨证论的基础上发展而来,表面上看它似乎很深奥很神秘,实际上它是古人对宇宙世界观的一种模糊认识、猜测和假想。而这种认识论缺乏科学分析,可悲的是它最终成为中医的方法论,又由于这种方法论具有原始性、模糊性、笼统性和神秘性,所以阴阳五行学说自然而然具备了玄学的性质。喂,你如果感兴趣想深入了解一番,可查找医学著作《皇帝内经》。
我靠,他一下子说那么多,我看了都眼晕。他奶奶的头,今儿我算是碰到高手了。我一咬牙,打算只问他一些提纲携领的大标题,作蜻蜓点水式,不跟他玩深入探讨。不然就凭我那一点点狗屁医学知识,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结果还不是拿起斧头砸了自己的脚!
——请问博士,中医的末日真的到了吗。
——是的,阴阳五行学说在目前完全丧失了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意义,尤其是在现代科学高度发达的今天,以阴阳五行学说为基础建立起来的传统中医,已不具备现代科学的基本条件。因此传统中医退出医学历史舞台的时候到了,这不是我随便一说,此乃大势所趋势不可当呀!
说老实话,传统医学的确是一门古老神秘的医学,在许多书上,我也看到过许多古人治病救人的传奇故事,挺感人的。它可是我们五千年来积累的医学财富。如果真的把它丢弃了,会不会有人咒骂我们是一群败家子。
——医学博士,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嘛。
——可以,比如我们常见的流感,传统中医老是认为流感的病因是“风邪、寒邪”所引起,而且他能利用玄学的理论,将伤风感冒流鼻涕的生物学机制,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使那些不懂科学的人对他深信不疑,结果却导致病人的病情不断恶化,贻误了最佳治疗期,甚至丢了性命。这简直是他奶奶的谋财害命!
高!实在是高。他能把高深的医学问题说的如此浅显易懂,不得不令我折服!但话又说回来,网上的东西虚假得很!没准他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压根儿他就不懂得医学,随便搬几句台词往我面前一放,装得像个大头蒜似的什么都在行。
接着我又跟他聊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破绽。说老实话就凭我那一点可怜的文化知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早点结束为好,以免弄出国际笑话,于是我跟他说了声拜拜,便退出了“半瓶子”聊天室。
后来我玩了一会儿探路者游戏,又收了几封电子邮件,突然我打了几个喷嚏,感觉头又开始发痛。我只得关上电脑,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思索着我们刚才的对话。我知道我对医学一无所知,但我心里明白他讲的不无道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看得出这位医学博士是位敢说敢做的人物,所以我真有点佩服他。坦白地讲,这年月在这个星球上敢说真心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我拿起瓶子又喝了一口矿泉水,吃了两粒白加黑,然后默默思索着,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如果现代医学能攻克癌症的话,吴曼丽就不会死。她才十六岁呀,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正是豆蔻年华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她却走了,永远的走了。
有关吴曼丽的死讯是我刚刚看到的,在我的电子邮箱里。她的去世使我感到十分的突然,万分的震惊。尽管我知道终有这么一个结局,但当我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令人无法接受。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一个美丽谎言。
事实上在两年前,吴曼丽就不幸患上了淋巴组织恶性肿瘤。她一直顽强地与病魔做斗争,并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下大量诗文,倍受网友们的喜爱和关注,点击率一直居高不下。可又有谁人知道,吴曼丽一边在网上回复网友的问题,一边大口大口的吐血!直到她的生命在键盘上戛然而止,时间瞬间停顿,世界也变得无声痛哭。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难忘而悲痛的日子。
网络是神速的,一瞬间众多的网友闻讯后,悲痛欲绝,纷纷在网上发表悼念诗文,他们准备为吴曼丽举办网上葬礼。有的网友说,吴曼丽是跳动在键盘上的精灵,他说的一点不错,曼丽的才华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吴曼丽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没人陪我去爬凤凰山了,也不知道山上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哪个黑洞。或许如吴曼丽所说,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黑洞,它只不过是人们思想解脱的一个空间,一个虚拟空间而已。一刹那,我仿佛明白了安提丰那句话的意思:活着本身就是生命的真谛,所以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十四章 忧伤的叛逆者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一个智慧的时代,也是愚蠢的时代;
这是一个信任的时代,也是怀疑的时代;
我们一起奔向天堂,我们全都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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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想天开——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成语,它可以说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常数。因为我这人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瞎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琢磨这地上的人,天上的事。整天的胡思乱想,净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到头来也都是他奶奶的白日梦。
如果我能异想天开,那么癌症患者就有了希望。
我能异想天开吗?我不能。
所以吴曼丽走了。
如果我能异想天开,那么我的所有功课就能考满分。
我能异想天开吗?我还是不能。
所以我的功课考得一塌糊涂。
异想真的就不能打开幻想之门嘛,依我看也没准儿。
有时候,我的情绪会突然变得忧郁起来,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吴曼丽的去世,使我的生活变得有点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听讲经的人说:人死后是可以上天堂的。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天堂的话,人应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这种长途跋涉的。去天堂的路一定是漫长而曲折的,或是沿着太阳的光线前行,一路上不知要经历多少坎坷和磨难。
一想到这些,吴曼丽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恍恍惚惚荧荧戳戳地,怎么也挥之不去。我的头还有点痛,决定晚上出去走走。
街灯亮起来了,我走下楼梯,打算到小区对面的一家小酒吧里坐坐,刚走到小区大门口,突然接到杜娟打来的电话,她说,昨天我跟妈妈去超市买东西,一不小心把手机弄丢了,气得我要死,一咬牙我又买了一个,他奶奶的害得我又花了一大把银子,那可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
我对她说:我还以为你蒸发了呢,怎么也找不到你。要不你出来散散心,别气坏了。她说:好呀,去哪儿?于是我跟她说了地点。
那是一家小酒吧,位于新华路上。
它的确是一家小酒吧。里面的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懒懒散散地聊着天,表情也十分平淡,他们悠闲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啤酒,没有丝毫他奶奶的疯狂迹象,这也正合我的意。扩音器里流淌出如水般的音乐,轻轻触摸着人们的耳朵。琥珀色的灯光柔柔的洒落在大厅的每个角落,人们就像被抽去灵魂的昆虫标本似的,一个个凝固在这透明的琥珀之中。这一切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幅抽象的抑郁画。
在我喝第三杯啤酒的时候,杜娟出现了。她故作优雅的走了进来,像一只高傲的天鹅。她扭头四处扫射了一下,便命中目标,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有时候女人就像一挺机关枪,往哪儿一放,全被它镇住了。就比如杜娟,她一进来,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让人有点胸闷,感情男人看到美女都他奶奶的晕菜。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我一面对她说着,一面向服务生招了招手,为她要了一杯啤酒。
“哪儿能,手机丢了,气得我……”她一屁股坐在我的对面,吱吱不休地说着,看来她的懊悔还没消停。
“你今天约我出来,什么事呀?”她突然问道。
“嗯,没什么事,随便聊聊。”
“扯淡,想逗我玩呐!”
“真的没事,就想让让你出来散散心。” 我点上一支烟,想把话题岔开。
“你看,这儿的环境还不错吧。”
“甭蒙我,你肯定有什么事,我看得出来,有什么心事就直说……”嘿,她这人就这样,一旦抓住你的小尾巴打死都不松手,非他奶奶的问个四脚朝天不可。说老实话,我不大愿意跟她谈起吴曼丽去世的事情,再说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嘿,真没事!”
“不可能,你……”
我一边慢慢喝酒,一边呆呆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
突然,大厅里发生了可怕的一幕。
只见靠近窗口的一张桌上,一男人猛然站起来,用力推了身旁的女人一把,指着那女人说,你这个臭婊子,真让我恶心。那女人也不甘示弱,顺手抓起桌上的杯子泼了那男人一脸的酒水,然后流着眼泪大骂道,你他奶奶的混蛋,我这么爱你,你竟然骂我婊子。紧接着,这两个鸟人便纠缠在一起。桌上的酒杯、酒瓶、盘子什么的都他奶奶的被